沈學武立刻陪了個笑臉:「王師傅,您說的對,我就是個外行,聽小江老弟講了些你們這一行的奇聞,胡謅兩句!」
王愛民身邊的那位玉器組的中年男人拉了王愛民一把:「老王,你幹什麼?這孩子說的也沒錯!你發什麼脾氣!」
「他說得對!難以仿製,並非是仿製不了,比如石佛寺那邊兒就有一位能仿製出螞蟻腳、玻璃光和伴生晶體,只不過他已經極少出手。」
「還有就是琉璃廠的沈家也能仿製,只可惜沈家人早在十幾年前的一場大火中就已經死絕了,唉!那技術要是用於修復……嘖!真是可惜!」
沈學武聽到後,面不改色,再次陪了個笑臉:「王師傅,趙師傅,你們聊著,我和小江去後院兒看一眼,我也該先離開了!」
說完,不再廢話,拉著江修明快走了幾步,朝後院而去,兩人一邊一邊低聲聊著。
「武子哥,那趙師傅叫趙德明,跟我師父是故交,您甭把我師父的脾氣放心上,他平等的厭惡每一個姓沈的,因為他在五二年進入故宮博物院的考核中在沈家人手裡吃過虧。」
江修明說完,扭頭看了一眼已經拉開一段距離的王愛民,稍稍鬆了一口氣,再次八卦的附耳對沈學武繼續說道:
「這事兒,當時一起考核的人都知道,我師父把考核中的一尊仿製青銅器認錯了,當成了真品,那件青銅器據說出自琉璃廠沈家沈伯川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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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時候開始,我師父一聽見姓沈的就煩躁,並且我們組裡那尊銅錯金銀羊也是我師父收上來的,可能他一聽你姓沈,就……就忍不住想起了那段記憶吧!武子哥,您可別放在心上,我代他給您賠個不是!」
「啊?」沈學武恍然大悟,笑了,擺了擺手:「嗐!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我剛才哪個動作或哪句話招惹他了呢!」
沈學武嘴角的笑都多了,暗樂:哈哈!合著在我爸那兒吃過虧啊!嘿嘿,這下好,要是那尊錯金銀銅羊真是我做的那件兒,可就又要在我這兒吃虧嘍!
這邊,趙德明看著兩個活力滿滿的年輕人朝後院走,笑呵呵的,有不明所以的看向身側的王愛民。
「老王,你今兒是怎麼著了,這脾氣可不太對勁兒!」
「呼!」王愛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看著江修明和沈學武朝後院走的背影,也收回視線,眉頭緊皺,「那小子,姓沈!」
他話落,他身側的趙德明臉上的笑容都更多了,顯然知道王愛民曾在沈伯川手裡吃過虧這事兒,但笑容中也有無語。
「老王,你也是,難道姓沈的都得是琉璃廠沈家人不成?何況琉璃廠沈家人在那一場火中已經死絕了!你啊,總不能因為曾在沈伯川手裡吃過虧,看見一個姓沈的就懷疑、就恨吧?」
「你!老趙,我不想跟你說話!非提那個名字幹什麼!」王愛民一甩手,怒視著趙德明。
「得得得,我不提總成了吧!走吧,我也沾沾你們那尊錯金銀銅羊的光,希望我們玉器組能儘快把那件兒傳的高古玉也收上來!」
「哼!」
王愛民哼了一聲,和趙德明一塊兒,邁步進了青銅組的辦公間。
青銅組已經就錯金銀銅羊要送入青銅館展覽這事展開相關工作,王愛民引著趙德明來到一保存在玻璃櫃中的跟前,隨著組內人一同觀看著。
「噝!這尊青銅器還真小,有十厘米?」
王愛民搖頭:「八厘米,這是迄今為止發現的戰漢時期最小的青銅器,並且還是用的錯金銀工藝。」
說著,王愛民腦海中忍不住的跳出來剛才江修明跑去玉器組跟他說的那番話,一雙眼睛不由瞪得溜圓,盯著八厘米的銅錯金銀羊仔細端詳。
一邊端詳,一邊給趙德明介紹,又一邊暗道:一個外行懂什麼!什麼失蠟澆痕被錯金遮掩,根本沒這回事兒!
這鏽色,足以看出歲月的層次感。
這錯金,也極其流暢!
這羊尾巴都……
王愛民的瞳孔驟然放大,盯著羊尾巴處。
羊尾巴沒什麼,但在羊尾巴與羊屁股的夾縫處這個容易被人忽略的暗處一點,那裡隱約出現三個金屬光點,這是他之前沒注意到的。
那是錯金的金線光點,在王愛民的眼中逐漸倒映出「氵」的痕跡。
這一刻,王愛民只感覺腦袋轟鳴,眼前一黑,身子都在打擺。
他身側的趙德明最先發現他的異樣,忍不住開口道:「老王,你怎麼了?」
王愛民卻不搭理他,一把掀開了玻璃罩,徒手拿起八厘米長的錯金銀銅羊,盯著尾巴與羊屁股之間暗處一點,死死地盯著看。
氵
極其小的三個小金點,在他的瞳孔中放到極大。
他的動靜,也引起了青銅組其他人的驚呼,指責聲、驚呼聲、驚嚇聲紛紛傳出。
「王師傅,您幹什麼!您怎麼能徒手抓呢!」
「王師傅,這可要馬上送入青銅館了!您這是幹什麼?」
趙德明也狐疑地看著王愛民,但他並沒有在王愛民死死抓在手裡的錯金銀銅羊上看出來什麼異樣。
「老王……」
王愛民另一隻手惱怒地拍在身側的桌面上,重重的交擊聲傳出,疼的他悶哼了一聲,但他也不管手疼不疼。
怒吼聲在青銅組內擴散開。
「啊啊啊!沈家,是沈家做舊的標記!又是沈家做的物件兒!」
「沈伯川,你丫的陰魂不散,死多少年了,竟然還有人挖出來你做的物件兒!Woc!你大爺!」
「沈伯川,你丫的生前坑我一次還不夠,死後還坑我,我特麼招誰惹誰了?竟在你沈伯川這兒連栽兩次跟頭!不為人子,不為人子啊!」
青銅組房間內,王愛民咬牙切齒的怒吼一陣陣傳出,後槽牙好似都咬碎了一般。
趙德明聽到王愛民的怒吼,原本的驚異,變得忍俊不禁,嘴角想壓都壓不下來。
青銅組內其他人則變得驚愕,幾個上了年紀的快速圍了過來,盯著王愛民捏在手裡的錯金銀銅羊看,吃驚不已。
但他們卻不知道,這尊錯金銀銅羊並非出自沈伯川之手,而是出自沈伯川的兒子沈學武之手。
若是王愛民知道這一點,怕是惱怒地能把眼前八厘米的錯金銀銅羊直接吞入腹中。
剛剛從後院轉回來的沈學武聽著青銅組傳出的咆哮聲,嘴角也忍不住抽動:娘嘞,真是我做的那件兒啊?不過……小江這師父要是跟我爸有舊怨,應該能認出來我奶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