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你一個外行懂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的聲音突然傳來:「我說你小子,甭胡謅!什麼時候文物的價值要靠噸位來判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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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修明推了推眼鏡框,看向來人,面色恭敬道:「師父!您怎麼過來了?」

  沈學武也看了過去,來人四十來歲,身材削瘦,臉頰無肉,倒是一雙眼睛很是犀利,此刻正看著沈學武,好似要把沈學武看透似的。

  話落,已經來到了沈學武、江修明跟前,臉上帶了若有若無的笑意。

  江修明立刻開口介紹道:「武子哥,這是我師父王愛民,師父,這是武子哥,沈奶奶的親孫子!」

  王愛民扭頭看向沈學武,雙眼上上下下掃視了沈學武幾遍,也不掩飾。

  沈學武這麼張揚一人被他看的都有些不自然了,只好先開口:「王師傅好!我叫沈學武,今兒陪我奶奶過來的!」

  「哦!我知道了,你是蘇組長邀請的那位沈大師傅的孫子?」

  「對!我就是跟著過來長長見識,不懂織繡組那些,聽小江老弟說他是青銅組的,所以多問了幾句青銅器的辨別方法。」

  王愛民這才收回視線,點頭:「你對青銅器感興趣?」

  沈學武擺手:「哪兒啊!就是閒著沒事兒,跟小江老弟了解了解一些知識,增加些見識嘛!」

  「原來是這樣!」王愛民點了點頭,「小江,你有些話可不能亂講,尤其是在外行人面前!」

  「是,師父,我知道,但我認為武子哥說的也對,既然那尊銅錯金銀羊是真品,入青銅館就毫無爭議的嘛!」

  王愛民又看了沈學武一眼,微微搖頭:「你們應該是剛才聽到的談話,其實已經協商妥當了,組裡正在寫申請,不日就將這尊銅錯金銀羊送入青銅館展覽。」

  「行了,你們聊吧!我去玉器組看看,聽說玉器組得到一消息,說是有一件兒戰漢時期的物件兒在民間出現,不知道會不會被他們收上來。」

  王愛民說完,又瞥了沈學武一眼,眉頭輕皺,扭頭離開了。

  沈學武看著王愛民的背影,眉眼微閃,心頭微跳,暗道:可別真是我做的那尊,要真入了故宮的青銅館,那罪過可就大了!

  眼珠子轉動間,看向身側的江修明:「小江老弟,你師父那眼神,忒有壓力了,目不轉睛地盯著人呢!」

  「那個,武子哥不好意思,我師父就這樣,他是個老學究,不管別人情緒的!」

  「也對,有本事的人,性格古怪些也正常!」

  沈學武一攤手,繼續道:「既然那尊銅錯金銀羊要入青銅館了,看來是真的沒什麼爭議了!」

  略作停頓,沈學武加重了語氣,繼續道:「唉,你剛才說什麼失蠟澆鑄,你說要是做的仿品,這失蠟澆口殘痕會不會被錯金蓋住?或者做仿品的人在某個暗處留下特殊的標記以防備連他自己都看不出來自己做的仿件兒?比如錯金的某處線條像標記痕跡之類的?」

  江修明原本不在意的神態,隨著沈學武的講述,眉頭逐漸皺了起來,隨後搖頭。

  「不能吧!錯金銀青銅器還是很好辨認是不是仿品的,沒有哪個人有那麼高的仿造技術,不過,我聽我師父說過,要是琉璃廠的沈……」

  說到這兒,江修明突然停住,看向沈學武,一眨不眨的看著,倒是跟剛才王愛民看沈學武時的眼神很相似。

  「武子哥,你……我表妹說你家之前是保定的?」

  「啊!我不僅是保定來的,我還是剛剛退伍,我們家就我一男丁,我爸早在十年前就過世了!」

  沈學武面不改色,暗道一聲:這小子,腦子轉的還挺快!竟然敢旁敲側擊的試探我!還是話多了!

  江修明立刻微微搖頭,收回了視線:「那就不是你了!」

  「啥是不是的?小江老弟,你怎麼這麼古怪?嘖!你們有本事的人吶,就是這樣,有時候讓人琢磨不透!」

  「嗐!我能有啥本事!」

  江修明話落,突然神色一變,猛地一推眼鏡框,瞳孔似乎都在巨震。

  「不對!不對!不對!組裡錯了,失蠟澆口殘痕被錯金蓋住這條,組裡好像還沒人提及,不行!武子哥,你先自個兒在這兒,我得去找找我師父。」

  「不是,啥呀?我就是隨口一說,唉!小江老弟,小江老弟?得!把我晾這兒了!」

  沈學武雖然在喊江修明,但眼底卻有道道精光,忍不住抬手抹了一把額頭,暗道一聲:娘嘞!怎麼都感覺真是我入伍前出手的那件兒!那要是真進青銅館了,可就有的看嘍!

  「嘿嘿,這事兒要是在業內傳開,不得引動很多人好奇的想探究一番這尊銅錯金銀羊出自誰手……噝,還是別真送進去的好,要不然那就是明暗兩道的人都要花功夫找我,我可不想麻煩纏身!」

  沈學武站在垂花門下,看著江修明著急忙慌的跑走離開,嘴角略帶著笑意。

  江修明這邊已經找到了還在玉器組閒聊的王愛民,在幾個老頭子的注視下,江修明快速把剛才從沈學武那兒聽來的話講了一遍。

  王愛民微微搖頭:「嘖!一個外行指導內行!小江啊,你也忒沉不住氣!那小子要不是陪著他奶奶過來,這院子他都進不來,你能聽他胡謅?」

  江修明垂著腦袋,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師父,我也就是聽武子哥那麼講,既然這尊錯金銀銅羊即將送入青銅館,我們組裡嚴謹一些也是應該吧?」

  「成了,成了,等會兒我再回組裡瞧瞧!」王愛民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腦海中閃過沈學武的模樣,微微搖頭,又嘀咕了一句:「一個外行!」

  江修明要不是蘇娟這位織繡組組長的兒子,王愛民都不可能聽他把話講完。

  垂著腦袋,江修明沒敢再多講:「那師父,我先過去了,把武子哥一個人晾在那兒也不好!」

  「嗯!去吧!去吧!」王愛民擺了擺手,並沒有要離開玉器組回青銅組的意思。

  江修明無奈,只好先走了出來,垂頭喪氣地重新回到了垂花門下,看向嘴角帶著笑意的沈學武。

  「怎麼著?碰壁了?」

  「武子哥,可能是我多想了!要不我再帶你在這院兒走一圈吧?沈奶奶她們可能暫時不會離開了,等會兒我送你出故宮!」

  「沒事兒,我自個兒能走,那就再轉一圈,去後院兒看看我奶她們的情況。」

  說著話,兩人下了垂花門,重新進了院子,迎面就見王愛民和另一個中年男人從玉器組操作間走了出來。

  「老趙啊!這麼說,高古玉,尤其是血沁高古玉很難仿製唄?」

  「那是自然!」王愛民身側的中年男人仰著脖頸,點頭:「高古玉有六點特徵,極難仿製,分別是天裂紋、地裂紋、蟲蛀孔、螞蟻腳、玻璃光和伴生晶體,所以啊!我們玉器組要是能把民間傳的這件兒黃玉鳳鳥玉器收上來,嘖嘖!通過這六點就能肯定是不是真品。」

  沈學武聽到後,嘴角帶著戲謔的笑。

  他這笑,被對面的王愛民兩人看到了,王愛民忍不住開口:「你笑什麼?」

  沈學武微微搖頭:「難以仿製,不代表仿製不了,只是難度極高罷了!」

  「你一個外行,懂什麼!」王愛民不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