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江修明來的確實夠快,不僅來的快,他還不知道從哪兒找了一輛伏爾加,雖然車破了些,但用心程度可見一斑。
「沈奶奶,二鳳姐,武子哥,你們坐,嬸子,大鳳姐,那我們先過去了!」
沈家院門口的動靜,引得周圍鄰里不由紛紛看過來,低聲議論的不少,有些個老太太湊在一塊兒,交頭接耳的,眼帶提防,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沈老太太、沈二鳳和沈學武坐在車後排,江修明則做在了副駕駛的位置,扭過頭傻憨憨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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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奶奶,很快的,我們不走南門,也不走北神武門,我們從西華門進,先過太廟,再進故宮。」
「嗯!」
沈老太太波瀾不驚,開車的司機只是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沈家三人一眼,並沒有開口說話。
一直到西華門下了車,江修明的態度都很恭敬,完全是對待貴客登門的態度。
「沈奶奶,二鳳姐,武子哥,這就是西華門了,我們修復廠在西三所,也就是故宮西北角的位置,不過這裡進去後是太廟,我們得繞一下……」
沈學武笑了笑,並沒有聽,不僅是他,沈老太太和沈二鳳那也是來遊玩過故宮的,畢竟故宮在他們沈家離開四九城前可是對外開放的。
當然,現在也對外開放,只不過現在的對外開放時間是從七一年重新開始的。
在西華門江修明掏出來一系列的材料後,一行四人很快過了門禁,進了太廟的範圍內。
由江修明帶領著,朝北繼續走,江修明則充當著講解員的角色講著故宮內的分布。
沈學武三人都沒有要打斷他的意思,直到快穿過一道牆,進入故宮的範圍內,四人腳步驟然停住,因為他們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迎面走來。
沈二鳳眼睛頓時亮了,快步朝前走了幾步:「英紅,你怎麼也在這兒?不會是在這兒等我小弟的吧?」
說完,沈二鳳扭頭對沈學武挑了挑眉毛,好似在說:讓你昨個兒非留那個悶葫蘆在家吃飯!
沈學武只當作是沒看見,星目流轉,看著出現在這裡的傅英紅。
沈二鳳看沈學武沒當回事兒,微微一跺腳,含笑看向傅英紅:「英紅,你怎麼在這兒?」
「也沒什麼,就是市裡的一樁案子,跟故宮珍寶館有關係,丟失的物件兒已經找了回來,只不過要送來修復廠修復。」
傅英紅並沒有問沈家人過來的原因,因為她本就知道,只是看著沈學武一同出現在這兒,又想到在東曉市遇到沈學武的場景,她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感覺。
江修明接過話茬:「是珍寶館那件兒慈禧佩戴過的東珠朝珠吧?難道找全了嗎?」
傅英紅點頭,大眼睛看著沈學武一眨不眨的:「在一位同志的幫助下,找全了,沈奶奶,二鳳姐,你們忙,我先過去了啊,還得回單位匯報情況呢!」
沈老太太和沈二鳳也忍不住用餘光瞥了沈學武一眼,沈學武賣掉一副東珠朝珠的事,沈家人自然也是知道的。
「唉!英紅,那你去吧!」
傅英紅點頭,越過沈學武四人,挺直的腰杆兒扭動著,路過沈學武的時候,腳步停住。
「噝!對了,沈學武同志,我剛才在玉器組,聽玉器組的同志說,民間出現了一件兒戰漢時期的黃玉鳳鳥玉器,不知道沈學武同志知不知道這事兒?」
沈學武面不改色,聳了聳肩:「傅英紅同志,你這是什麼語氣?審問犯人呢?」
傅英紅的語氣軟了下來,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內倒映出沈學武高大的身影:「那你聽說這事兒了嗎?」
沈學武搖頭:「沒聽說,這段時間我可連曉市都沒去過,上哪兒聽說,我可沒有這些專業人士的消息靈通。」
傅英紅上下掃了幾遍沈學武那張英俊的臉,沈學武是目不轉睛的跟她對視,最終她率先撇過腦袋。
「行!你們忙著,我先過去了!」
沈學武看著傅英紅離開的背影,眼神微眯,看著一對磨盤左右晃動。
沈二鳳拉了他一把:「小弟,你看什麼呢?」
「二姐,你說得對!」
「我說的啥對?」沈二鳳狐疑,看著傅英紅遠去的方向,突然咧嘴笑了,「小弟,你真壞!」
姐弟倆對上沈老太太看過來的眼神,立刻恢復了正色,亦步亦趨地跟著江修明來到了一座四合院前。
西三所,是一座故宮西北角的三進四合院,說這個名字可能少有人知道,但這座故宮內的四合院還有另一個名字,叫冷宮。
只不過現在這座四合院門前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上寫著「文保」等字樣。
四人剛剛邁步進了這座故宮內的四合院,還沒上垂花門,就聽倒座房內有激烈的議論聲傳出。
「老張,那尊銅錯金銀羊,我還是感覺不太對勁!不能急著收錄到青銅館!」
「嘖!老徐,你幾個意思?我已經讓人去保定查過,這尊銅錯金銀羊最先在四年前出現在保定黑市交易場所,去年年初在天津瀋陽道一街道舉辦的居民舊物調劑交換會上再次出現,今年初才被我們青銅組的同志收到,來歷已經查過,我們青銅組的所有同志也已經鑑定過,確實是戰漢的銅錯金銀羊。」
「我知道這些,原本我也沒多想什麼,但今兒一早上,玉器組那兒也突然得到一消息,說民間出現了一戰漢時期的高古玉,老張啊!你有沒有感覺不太對勁?」
沈學武聽到兩人的對話,忍不住看向沈老太太,因為沈老太太此刻也正看著她,一雙老眼內帶著詢問的光。
沈學武微微搖頭,心裡卻暗道:馬長風的辦事效率真快!
與此同時,腦海中也想到他入伍前做的一尊青銅器。
在他十四歲那年,他做過一尊銅錯金銀羊,在地下埋了三年悶鏽,在他入伍前,在保定的黑市出手了這尊他親手做的銅錯金銀羊。
這一想,沈學武心裡就猛地一跳,因為倒座房內談話的兩人講的時間點,跟他出手的時間確實是吻合的。
但是……不應該吧?哪兒有這麼巧合的事兒,何況整個青銅組都鑑定過……
嗯!應該不是我出手的那件兒,大概是後出土的一尊真的銅錯金銀羊。
如是想著,沈學武跟在江修明身後上了垂花門,上垂花門後,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倒座房,面帶狐疑。
暗道:不會!不會!絕不會是我做的那尊,八成是那年確實出土了一尊真的!一定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