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麻門

  陳大友這麼說,語氣更多的是調侃,說完,一雙眼睛更是微眯,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而沈學武並沒有順著他的調侃接茬,他沈家離開四九城時候,他才六歲,也許他沈學武的身份可能有人頂替冒認,但陳大友可是已經見過沈老太太和沈母張桂芬的。

  「這麼說,陳叔知道暗四門!」

  陳大友嘆了一口氣:「原本只是聽說過暗四門的手段,但剛才你叫破蜂門那群人後,我……我才突然驚覺,想到了麻門的手段。」

  麻門,也是八大江湖暗四門之一,手段與蜂門完全不同。

  麻門的人喜歡單槍匹馬,一個人憑偽裝和話術速戰速決,常使用的手段就是編造身份,如冒充親友、公職人員等,或虛構事實,比如說急用錢要賣掉祖傳物件等,利用同情心或信息差行騙。

  這也是沈學武在見到陳大友去交道口報案後,在聽完陳大友那番話時,後就一語叫破假東珠是老熟人賣給陳大友的原因。

  這個老熟人對陳大友來說,不見得真的就是老熟人,只是在陳大友的潛意識中在他還沒有識破騙局前,就會把賣給他假東珠的人一直當成老熟人。

  這就是麻門的手段高明之處,只要騙局沒被徹底叫破,被騙的人潛意識中就會認定自己有那麼一位多年不見的老熟人老朋友。

  現在,陳大友顯然已經徹底醒悟過來,嘆了一口氣:「其實昨個兒你去關押室見了我後,我就發現不對勁了,只是……只是老羅確實是我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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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沈學武輕嗯,「難道我猜錯了?」

  陳大友又擺手:「也不算錯!怎麼說呢!老羅確實是我老熟人,假東珠也可以說是他賣給我的,但說起來他只能算個中間人,他跟我說他有一個老朋友要賣東珠,但他一個人吃不下,才找了我。」

  「麻門的人,話術太厲害了,我現在思來想去,才驚覺老羅應該是被那個馬長風騙了,老羅的老熟人我基本都認識,只有這個馬長風我之前沒見過。」

  「原本我沒感覺有什麼不對勁,但進了交道口派出所,在關押室內你再去找我提沈家什麼的,我就感覺不太對勁了,我其實當時以為……」

  陳大友心虛地扭頭看了一眼沈學武,尷尬地笑了笑。

  沈學武對上這個眼神,已經猜到了,苦笑:「不是吧!陳叔,你當時把我當成麻門的人了?」

  陳大友沒有否認,點了點頭:「我真以為你是麻門的人要對我行騙!第二天王所長把我放出來後我去你家找你,原本是打算試探你的,但當看到老太太和嫂子,我就知道我錯了!」

  「剛才在東曉市我被圍住,其實我不擔心什麼,我能脫身,只不過我被圍住後,我想了很多,突然就想到了老羅。」

  「才恍然意識到,我真正被騙的原因是因為跟老羅這層熟人關係,而實施行騙的人,卻不是老羅,而是那個叫馬長風的人!」

  沈學武抬手拍了拍神色暗淡的陳大友:「陳叔啊!其實在見到你第一眼,我就猜了個七七八八。」

  「嘿,你小子剛才不這麼說,我說完了你來個馬後炮,你既然見到我就猜到了怎麼不跟我講的?」

  「跟你講,有用嗎?有些人被騙後就會鑽進牛角尖,沒有合適的機會,外人就算是說破大天了,也轉過彎兒。」

  陳大友還要反駁,但眉眼轉動間:「你是說……老羅可能還沒有意識到他被騙了?」

  「沒錯!不過,不著急揭穿,等我要送你的那塊玉做出來後,你再行動就行,您吶,就當我釣魚的餌吧!」

  「哎呦喂,你小子氣死我了!你想利用我幹什麼?」

  陳大友捏著手帕,抬手就朝沈學武胳膊上拍去,但手到半空又停住,好似也突然驚覺自己此刻就是一副娘唧唧的模樣。

  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嗓音都帶著厚重的氣泡音:「小子,你行啊!見識多,暗四門你都了解,但你今天戳破了蜂門的人,少不了他們還會再找你!」

  「哼!他們不找我,我還要找他們呢!暗四門的人可是已經很久沒進京了!你說的這個馬長風,我要見見他!你還能不能聯繫到他!」

  「你找他幹什麼?」

  「我懷疑他就是麻門的人!」

  「他就算是麻門的人,雖都屬於暗四門,但馬長風跟蜂門的人之間可不一定有聯繫,麻門的人更不一定幫你在蜂門那邊說好話!」

  「呵呵!」沈學武的星眸,在夜色下更亮了三分,「蜂門的人敢來針對我,我必給他們一個教訓,不過……我找麻門這個人,自然是要跟他合作的。」

  「你小子,想幹什麼呀!跟麻門的人合作?」陳大友心頭一緊,總感覺沈學武打算布希麼大局。

  「自然是把有些暗中的人,引出來!東珠被盜案,必須儘快破。」

  「你不會是看上那個傅英紅了吧?怎麼突然主動要破這個案子,我可聽王所長說,你不願意介入這樁案子!」

  「嘖!不破不行啊!影響我做生意!你看看今天的東曉市,除了江修明買走我二姐繡的手帕外,一單生意沒成!太影響我賺錢了!」

  陳大友翻了個白眼:「得,那我找找老羅,看看他能不能聯繫到,不過,我可不敢保證馬長風還在四九城!」

  「放心吧!他一定在!蜂門的人在,麻門的人就在,並且麻門的人喜歡單槍匹馬,都是藝高人膽大的主兒。」

  陳大友點頭,沒再說話,只是跟著沈學武,朝龍潭湖的方向悶頭走著,不悶頭走不行啊,西北風容易灌進衣領子。

  等到了沈家門口,沈學武跳牆進去,開了院門把陳大友迎進來。

  進來後,陳大友呼著熱氣,跺著腳:「噝!這大冬天的,凍死了,小子,你……你既然要落戶,有沒有考慮在哪兒賣房子?要不我借點兒錢給你?」

  「不用!」沈學武擺手,「我有錢,我已經在潘家園那邊買了一套院子,只不過我奶她們還不知道,現在就等著戶口下來了!」

  「你……有那麼多錢?你打算落戶潘家園?隔著護城河,那地方就是鄉下了,你小子怎麼想的,在哪兒落戶!」

  沈學武邪魅一笑,拎著包袱進了東屋,拉開燈,才回頭看向陳大友。

  「我扯的那副東珠朝珠,賣給一外國古董商賺的錢足夠在前門買進四合院的,但對我這門手藝來說,潘家園才是個好地方!」

  「我擦!你這手藝這麼掙錢?早知道你爸讓我拜他為師的時候我就拜他了!」

  「要不陳叔您拜我?」

  「滾蛋,跟你沈家認識真是倒了霉了!你們父子倆,一個扣扣嗖嗖,一個說話不著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