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做舊

  重新回到沈家,沈母張桂芬已經做好了晚飯,看到兩人回來,聞到兩人身上傳來的餿臭和屍體腐爛的味兒,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但並沒有埋怨。

  「你這孩子,又鼓搗什麼呢?大友,學武這孩子不懂事兒,你別跟他計較,嫂子給你賠個不是!」

  陳大友抹了一把額頭汗,連忙擺手:「不不不!嫂子,學武這孩子懂事兒著呢!別說,這孩子不僅長得俊,說話也妙,可是個懂事兒的好孩子,嫂子您少責怪他!」

  「就是,媽,我懂事兒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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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學武這話一落,張桂芬和陳大友先後白了他一眼。

  張桂芬暗道:我這兒子什麼都好,就是說話不著調!

  陳大友則是暗道:這小子,臉皮忒厚,跟他爸一個樣兒!

  沈學武則好似沒看見兩人面色,帶著陳大友洗了手:「陳叔,快洗洗,咱們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晚飯,張桂芬帶著沈大鳳做的,很豐盛,是老四九城人喜歡吃的雜醬面,麵條是手擀的,很筋道。

  「嫂子,您手藝絕了,這雜醬面還是在家吃,地道!乾隆白菜還是十幾年前的味道。」

  張桂芬笑了笑:「你吃著滿意就成!」

  「滿意滿意,我家那口子是個不會做飯的,可沒嫂子您這手藝。」

  這頓飯吃的相較於昨天王學兵過來,就比較家常了,也備了酒、豬頭肉和花生米等。

  只不過陳大友都沒吃,酒也沒喝,以他的意思,等會兒要去鬼市,不能沾酒誤事。

  晚飯過,天色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但沈學武並沒有著急帶著陳大友去鬼市,而是再次進了東屋。

  陳大友在堂屋跟沈老太太、張桂芬嘮了幾句家常,也後腳進了東屋。

  東屋三間,其中一間是廚房,另外兩間,一間是雜物間,一間是工具房,這兩間都是沈學武在用。

  陳大友進來後,先掃了一眼雜物間,裡面的東西並不多,白天清洗出來的牛骨段就在雜物間放著,還有一些白瓷碗之類的東西。

  然後才走進閃著微光的工具間。

  工具間雖然叫工具間,但其內擺放的工具也是一眼盡收眼底,一股股腐爛的餿臭味兒在工具間內瀰漫。

  陳大友眉頭緊蹙,這味兒他熟悉,正是那塊兒晚飯前挖出來的玉散發出來的味道。

  沈學武此刻正坐在一長條辦公桌前,桌上點著一盞油燈,油燈前放著一口白瓷碗,碗內是一坨暗紅如印泥的物質,不知道什麼材質。

  沈學武手持著若蒙了一層屍油的玉,正在手裡抹搓,看了一眼走進來的陳大友,沒有多少神色變化。

  「陳叔,您先在一旁坐著,等我弄完手裡這玉,咱們在過去鬼市剛剛好!」

  「嗯!」陳大友點頭,「小子,這一撮暗紅,是什麼東西?」

  「硃砂,鐵紅,麵粉,摻出來的!等會兒用!」

  「不是,你就這麼告訴我了?你小子真不怕我偷師啊!你爸那會兒防著我可跟防賊似的!」

  陳大友瞳孔瞪大,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問,沈學武竟然直接就告訴他了。

  「嗐,那是我爸那會兒不知道陳叔您的水平,魚鱗珠、東珠都分辨不出來,我還怕您偷師?」

  「我擦!你小子說話忒氣人!」

  陳大友怒指著沈學武,一時間他竟找不到反駁的詞彙。

  沈學武瞥了一眼不吱聲的陳大友,不再廢話,拿著玉開始往油燈上湊,慢悠悠地烤,一股股餿臭味兒都更加濃郁了些。

  「這玉,還要烤?」

  陳大友掏出自己懷中手絹,捂著鼻子,聲音聽起來瓮聲瓮氣的。

  沈學武並沒有再看他,只是盯著被油燈烤的玉,不輕不重地回道:「這就是第二步,要想沁色進去,就得烤!並且還要掌握火候!火太大,玉容易炸,太小,沁進不去。」

  感受著手中玉逐漸升溫,微微發燙,沈學武抓一把油燈前白瓷碗內摻了硃砂、鐵紅的麵粉,像敷面膜一樣厚厚的糊在了玉上。

  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其放在一旁另一口備好的白瓷碗內,這才起身。

  「這就好了?」

  「嗯!這一步好了,等麵粉焦化,紅光往玉肉里鑽進去,再進行第三步。」

  「嘖!這麼說,我今兒還是拿不到唄?」

  「嘿嘿,陳叔,您要是想拿走,您拿走也成,第三步您自個兒回去做也不是不可以!」

  沈學武說著,把盛放裹了一層麵粉硃砂鐵紅糊糊的玉朝陳大友遞了過去。

  陳大友聞著鼻尖傳來的餿臭味兒,連忙抬手,用手帕捂住了鼻子,一手在鼻前揮動,試圖打散那股濃郁的餿臭味兒。

  「算了吧,還是你弄吧!我可沒有你沈家的手藝,不過,你告訴我,還得多長時間能拿到?」

  「年後你來給我奶拜年,差不多就能拿到了!」

  「嘿!你小子,專門算好的時間是吧?今兒臘月二十,年後來拜年的話,我可能初五初六才能過來,正巧半個月。」

  「沒錯!你不是說新玉有尖銳的『賊光』嗎?要褪這玉的『火氣』賊光,讓其稜角圓潤,看起來溫吞像老玉,就得磋磨半個月!」

  陳火生講解著,把白瓷碗放到一旁的置物架上,熄滅油燈,打開窗戶通風散味。

  繼續交代道:「到時候你拿回去,還不能直接賣,你得找一些陳土,陳土知道吧?」

  「陳土?」陳大友眼底有疑惑,小心問道:「難道是老墓里掏出來的土?」

  「沒錯!用陳土在玉上再磋磨幾天,等這塊玉沒了這股餿臭味兒,換上了土腥氣,你就可以拿去出給你那位老熟人了!陳叔,這可是您親自參與進來去坑……咳咳,去讓老熟人長記性的法子,這麼一想,您有沒有更興奮?」

  陳大友咧嘴笑子,搓著手,帶著迫不及待,看著沈學武,眼睛好似都在放光。

  「好侄子!好!好!哈哈哈,回頭我一定把老羅手裡的好東西騙……那什麼,讓他心甘情願的拱手出給我!」

  「行了!陳叔,那咱們走吧,這就去曉市轉轉。眼看年關將至,曉市應該會熱鬧些,但因為東珠被盜案,公家可能也抓的嚴,咱們得小心。」

  「我知道!」陳大友點頭,「再過兩天,就是臘月二十三了,也不知道年前這東珠被盜案能不能破!」

  沈學武也眉頭皺了皺:「能不能破,也跟咱沒關係,咱又不是公安,陳叔想必該說的,都已經給我老班長說了吧?」

  陳大友點頭:「那是啊!都怪你小子坑我!我要不全交代,王所長能提前放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