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一切都在計劃當中

  林遠誠伏在桌子上,手上提著毛筆,對著帳本上面的數字對了又對,明天就是第一筆貨出海的日子了,儘管帳本上的數字已經被雷鳴和他算了一遍又一遍,可是他的內心始終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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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阿鶯和葉令儀告別以後,他又攤開帳本,靠著一旁燒著的蠟燭在那裡算著帳本的數字,手上面的草稿上寫滿一個個算式。

  咚咚咚,門外傳來敲門聲音,「進來。」林遠誠頭都沒有抬,就張口說道。

  門被拉開,是雷鳴,他手上面端著一張木盤,木盤裡面盛放著一杯香茶,一份放著青菜的白飯和一碟醬肉。走到林遠誠的旁邊,將木盤放到一旁的側桌上。

  不用林遠誠吩咐,就開始收拾凌亂的房間,將散落的衣服給疊好,一些姑娘們丟下來的東西放在衣服的一邊,方便拾取。瓜皮碎屑找了個蛇皮口袋給放了進去。

  做完這些以後,就悄無聲息地走出了這個房間,全程林遠誠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沉浸在帳本和算式的世界當中。

  等到蠟燭已經燒掉小半截以後,他才起身伸了個懶腰,將這些帳本上的錢給理清了,這下總不至於出錯了,明天可以安心去出海了。

  這個時候門外傳來咚咚的聲音,隨即門被推開,林遠誠抬頭看,原來是白新樂,此時他正抱著快要比他人還高的座鐘,手上青筋直露,看得出來光是抱著這座鐘就已經耗費全力。

  「放下來吧,我知道你做完了,沒必要搬過來給我看,我總不能當著你的面拆開檢查,不夠我費勁的。」林遠誠從側桌上面拿過來香茶,品了一口。

  白新樂聽到以後如釋重負,但也不敢掉以輕心,他小心翼翼地將手上面的座鐘放到地上面,避免發出來太大的聲音。

  林遠誠看著座鐘上不斷轉著的時針和分針,點了點頭,從抽屜下面抽出來一塊番銀扔給白新樂。

  看著飛過來的番銀,白新樂連忙伸手勾住了它,啪的一聲,番銀被握在手裡面,雖然手上面被番銀飛過來的力道給磨得有些發紅,但是心裡還是抑制不住地興奮。

  「下面去試著拆表吧,明天跟我回商鋪,在西洋貨的櫃檯給你找一塊表練練,試一下你的火候。」林遠誠看著那一個座鐘,平淡地說著。

  「好,小的一定早起。」白新樂的臉紅撲撲地,明白這一塊番銀只是開始,後面還有數不盡的財富,只要他跟著掌柜做事。

  林遠誠擺了擺手,白新樂立刻會意,將座鐘給拿了下去,臨走前將門給關了上來,整個房間又剩下林遠誠一個人。

  面對房間內的安靜,林遠誠將窗戶給打開,感受著外面的空氣。

  月光照進窗內,隱約能聽到林間的鳥叫聲,抬頭看去,外面一片漆黑,遠處隱約閃過光亮,往下面看只見兩個人正在抬著一個人向著遠處的墳地走去。

  說是墳地實在是個好聽的說法,大城府內只有有錢人家才能置辦墳地,而且還是風水聚運的好地方。尋常人家能有個埋的地方,過節時候去祭拜一下就很好了,這兩個人八成是抬著人去亂葬崗。

  天災之後便是人禍啊,林遠誠搖了搖頭,自己到底是運氣好,加上自身帶著智慧,要不然也好不了多少。

  想到這裡,林遠誠倚靠在窗戶旁,緩緩吐出來一口氣,心裡說不出來的惆悵。

  咚的一聲,門又被敲著,林遠誠看著門外,只見門被打開以後,露出來一張臉色泛白的腦袋,正是安七。

  他走了進來,坐到林遠誠的對面。不知道怎麼地,暹羅的天氣即使到了現在也不至於讓他感到通體寒涼,可他的手腳就是忍不住地發抖,渾身像是被泡在冰窖裡面一樣,光是從船艙裡面走回來已經花了很大的氣力。

  安七絲毫不懷疑,自己要是挺不過來那老船夫就直接將他拉到亂葬崗給埋了。

  看安七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林遠誠猛地把旁邊的毯子讓給了安七,走到門外面,對著樓下喊了一聲,「雷鳴,煮好了藥湯就快端上來,之後再給我煮一碗參湯。」

  樓下面,雷鳴應了一聲,「遵命,掌柜的,我馬上來。」

  林遠誠回到房間裡面,看著安七的樣子反覆踱步,他這個樣子有點出乎林遠誠的意料,按照道理來說,草藥不應該起這麼大的作用,藥效有點太猛了,

  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林遠誠轉過頭看著安七,「你是不是身上帶著傷,不然藥效不止於此。」

  已經快被凍傻了的安七攤開手,手上是之前握布偶被布偶上的針扎出來的傷,因為傷口不大現在已經結痂了,蠟燭光下反射著暗紅色的光澤。

  「果然如此,這是我的疏忽,不然不止於此。」林遠誠輕嘆一聲,早知道他就不那麼故弄玄虛了,應該對安七稍加囑咐一下。

  這也說明自己的計謀應該也成功了,只不過現在對於安七的愧疚之情要大過計劃成功的興奮。「

  「藥湯來了,藥湯來了。」雷鳴推開門,將一碗藥湯放在安七的面前,眼神緊張地看著安七。

  看著熱氣騰騰的藥湯,安七用出力氣,端過藥湯咕隆一聲全喝了下去,溫熱的湯水順著喉嚨滑下,身上的寒意好像消退了下來。

  不稍半刻,手腳均已恢復了暖意,安七站了起來,動了動手,又跺了跺腳,不敢置信地看著林遠誠和雷鳴,「我好了?」

  雷鳴鬆了一口氣,林遠誠交給他的藥包配比還是比較嚴格的,差之毫厘,謬以千里,他煮之前拿著量勺反覆對著比例才沒出錯。

  「沒事就好,水房裡面應該還有些傍晚時候燒好的水,你去衝下身子,注意別碰傷口。」林遠誠對著安七說道,轉而又看向雷鳴,「等安七洗完以後,你帶他去喝參湯,再備一些吃食。」

  吩咐完以後,林遠誠伸手到自己抽屜裡面,摸索了一番,掏出來七枚番銀,將四枚放到了安七的手裡面,三枚給了雷鳴。

  兩人對著林遠誠行了一禮以後,離開了房間。

  這個時候潮升會的老宅內,吃完板面回來的姜陽山,回到了火盆前面。

  看著棺槨旁邊的香燭竟然有一小半熄滅了,他對著旁邊守著的潮升會夥計說:「香燭熄滅,這是不吉之兆啊,快去重新備一些新的來,不然等會要是全熄了,我拿你們試問。」

  夥計連忙跑了出去,生怕不小心惹怒了姜陽山。

  姜陽山拍了拍肚子,從一旁拿過來黃紙往火盆裡面燒著,不知怎麼地一股寒意涌遍全身,胃裡面原本放著熱乎的板面,現在仿佛是結冰了一樣。

  他掙扎著起身,腳底卻打著滑,怎麼也起不來,最後眼皮一黑,竟是昏在靈堂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