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海盜來臨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這幾天林遠誠的生活過得非常規律,每天早上太陽沒升起來,他就先爬起來,在船艙外,活動身體,遠眺遠方的風景。

  之後就是吃飯,鹹菜,肉乾,配上一杯茶。做完這些就開始算帳,經過這些天的努力,他已經把瞎眼伯的帳本給算清楚了,無論是交給官府審驗的明面帳本,還是記載所有真實交易記錄的秘密帳本。

  出色的工作,讓瞎眼伯一直在誇讚他,甚至在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悄咪咪地詢問,是否有興趣留在船隊裡面幫忙算帳,被林遠誠婉拒,只能作罷。

  現在的工作就是靠看小說來打發時間,可惜阿康只帶了《西遊記》的前三十回,他只能轉頭開始看《聊齋志異》和《水滸傳》。看久了心就有些乏味,畢竟都是前世都看過了。想去看杜邦神父的筆記,但全是法語,一點也看不懂,只能放棄。

  太陽在恍惚當中升起又落下,今天晚上是和阿康一起守夜的日子,林遠誠看著黑色的海面,看累了就看著天空,計算著星座的位置。阿康在旁邊依舊津津有味地看著小說,相較於林遠誠他看得很慢,而且有些字不認識,當林遠誠給他解釋以後,他就會翻回去再看一遍。

  林遠誠看著不斷翻滾著波濤的海面,他現在已經進入了一種玄妙的模式,看著海面就能放空自己的大腦,之後時間就能過得飛快。可今天有些不同,遠處漆黑的海面開始不尋常的起伏,海浪起來的幅度相較於平常也高出許多,隱隱約約能看到魚群在海面下快速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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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鯨魚嗎?還是別的海洋生物?書到用時方恨少,他對於地理以及海洋生物分布實在是不明白,有些不太清楚這個時間段會有什麼魚類出沒。

  他沒在第一時間提醒阿康叫醒船員,就是因為不確定,要是溫順類的魚類,即使體型龐大,也不一定會選擇來主動狩獵貨船。長時間的海上生活,精神都或多或少有些問題,林遠誠不想讓這件小事去給其他人留下來不好的印象。

  但是遠處的那個生物逐漸向這艘船的方向開始靠近,靠著月光,首先映入林遠誠眼前的是黑色的旗幟,上面畫著一個骷髏頭,龐大的黑色船身在破開平靜的海面,如同一頭巨獸般向這裡奔襲。這是海盜?!林遠誠腦袋中一個詞彙冒了出來,不會那麼倒霉吧,剛出虎口,又入狼穴。要是被海盜抓到,自己身上的銀票,船上的火銃全都沒有了。

  林遠誠立刻拍著阿康的肩膀,「阿康哥別看了,你看遠處那是什麼。」正看到四聖試禪心,笑話著豬八戒好色的阿康,立刻合上書,從蛇皮口袋裡面掏出來千里鏡,戴上去開始對著遠處的船。

  看了老半天以後,他放下千里鏡,嘆了一口氣,「終於來了,我都在船上閒得發慌了,現在才來。」他兩步並作三步,向著船艙內走去,依次叫醒瞎眼伯,以及同行的其他船員。

  還有杜邦神父,阿康搖了好幾遍,都沒有將其搖醒,呼嚕聲依舊響徹船艙內部。無奈之下,阿康選擇掐住杜邦神父的鼻子,捂住他的嘴巴。這招果然十分奏效,不到五息,杜邦神父就睜開了雙眼。在阿康鬆手以後,在那裡一陣一陣地喘著粗氣。

  瞎眼伯走到阿康的身邊,「是船隊來了嗎?這個點叫醒咱們,不是船隊來了就是船要翻了。」阿康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船隊來了,不知道他們在搞什麼,差不多昨天就應該到了的,白在海上漂了一天。」瞎眼伯一揮手,除了杜邦神父,所有人都向船艙外面走去。

  這陣勢仗搞得林遠誠有些摸不著頭腦,根據眼下的局勢以及眾人的反應,看來所謂的「海盜」和瞎眼伯之間的聯繫不淺,甚至他們之間就是一夥的。一個活躍於沿海到南洋的走私團伙出現林遠誠的腦海當中,讓他感到不寒而慄,但是轉念一想,這都是在自己人啊,林遠誠又把心給放到了肚子裡面。

  眾人來到欄杆處,阿康打了個哈欠,將船帆旁的蛇皮口袋扔到林遠誠的手上,「拿好了小子,靠過來的時候是最險的,上次那伙人沒控制好,就差點把這艘船撞翻了。」林遠誠點了點頭,抱緊手中的蛇皮口袋,跟阿康一樣站在欄杆附近,看著巨船向這裡緩緩行駛過來。

  只見巨船在完全進入視線之後,開始調轉船頭,避免直接將整個漁船撞翻。但激起來的海浪,目測都有十尺高,冰冷的的海水直接拍向在船欄杆處等候的眾人,林遠誠感覺自己渾身上下被淋得透徹。

  「靠北啦,我出海那麼多次,就沒見這船停好過。這次進步點了,沒把我撞海裡頭去。」阿康抖了抖身上的海水,在一旁無語地吐槽著。

  「你開船好,你怎麼不去開。」身旁的水手打趣道。

  「我才不去咧,我要是去起碼每年少賺三兩銀子。憨呆才去開船。」阿康捋著濕透的頭髮,義正言辭地拒絕。

  眾人交談的時候,巨船停好以後,扶梯從船上扔下來。瞎眼伯咳嗽了一聲,「別吵了,上去坐會,把貨物什麼的搬一下。耽誤了事情,每個人都罰錢。」

  交談聲音停了下來,開始順著扶梯往上面爬。杜邦神父明白自己肯定是不適合上去的,就待在船艙裡面守著船。林遠誠猶猶豫豫,不知道是不是應該順著扶梯往上面爬。

  阿康排在最後面,看著停在原地的林遠誠,笑著說:「誠仔,上來看看,沒事的啦,都自己人。」林遠誠這才跟上眾人的步伐登上了扶梯,慢慢往上面爬。扶梯是用細麻繩製作的,似乎是長久使用的原因,每往上面爬一步,繩索上的細微毛刺就讓手下心傳來撓心的不適。在阿康都爬了上去以後,他才緩慢爬了三分之二。

  「誠仔,加把勁呀,再往上爬一點,我就能伸手把你抓上去了。」阿康在上面伸出手,看著下面的陳遠誠不斷地鼓勵著。他咬了咬牙,心中鼓著一把勁,使勁往上面爬。

  終於一隻手夠到了阿康的的那隻手,隨即感受到一股巨力控制著他的身體,整個人脫離繩索,在空中旋轉了一圈,頭暈目眩的感覺傳來,等意識再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躺在船板上了。

  緩慢爬起來,舒展下身體,看到船板上除了杜邦神父其餘人都在,瞎眼伯正在和領頭模樣的中年人交談些什麼,阿康領著船上的水手在和另一群水手模樣的人交談,似乎是聊到了停船的事情,阿康踹了下身邊帶著頭巾的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