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第一桶金

  看到瞎眼伯的同時對方也看到了他,「遠誠來了啊,年輕人竄個子就是快,才幾個月不見,個子就往上面長了一點。我剛和胡爺見完面,沒想到就在這裡看到你了。」

  瞎眼伯說著話,嘴角扯出來一個笑容,雖然有些難看,但是卻多了幾分親切。

  「我也是沒想到在這裡能看到阿伯你,怎麼樣最近海上的風浪還大嗎?阿康哥怎麼沒有跟你來。」

  「風浪還行,就是有點忙,我們換了個更大的船方便拉貨。別提阿康那個小子了,剛擺好貨,人就跑沒影了。我們上去說吧,在這裡說話容易影響到人家做生意。」

  林遠誠看著旁邊不斷經過的客人,自從潮升米莊的生意受到反擊後,逐漸地一天比不上一天,相反烽燼米莊的生意,倒是一天比一天好了。這也難怪姜有為會來堵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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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人多對於現在來說確實不好,畢竟人多眼雜,到時候容易泄露消息,還是跟瞎眼伯一塊上去吧。

  就這樣,林遠誠跟著瞎眼伯登上了二樓的包廂,還是前幾次經常來的那個位置,(他)看著窗外運河上,商販在船上賣著貨物。林遠誠就想起來自己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樣子,短短三個月自己就從一個無名小卒,到了影響大城府貿易的重要人物,命運這種事情還真是不講道理。

  「我聽說你小子在暹羅大城府可是鬧出來了不少動靜,弄得潮升會都快對你下江湖追殺令了。哈哈哈,厲害啊遠誠。」

  瞎眼伯吹了吹手中的茶,感慨著林遠誠的變化。

  「古人云時勢造英雄,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各方勢力早就有合作的意向,我不過是把他們撮合在一起罷了。沒想到弄得那麼大的動靜,我剛剛可是被潮升會的姜大掌柜給帶人用火銃指著,差點過不來了。」

  林遠誠說著剛才遇到的事情,說完感覺口渴,喝了口桌子上的茶。不同於之前喝的龍井,這次的茶層次豐富,滋味醇厚順滑,應該是大紅袍,不知不覺間他在茶上面的見識也逐漸增長起來了。

  他在那裡悠然自得地喝茶,像是在訴說著別人的事情。但是對面的瞎眼伯聽到後半段話,臉卻沉了下來,原本就不好看的那隻眼睛,現在看來竟是那麼猙獰,像是被觸碰了逆鱗。

  「遠誠,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嗎?那個姜掌柜真的這麼幹了?」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說有就是有,就在那個路口。」

  林遠誠站了起來,手在窗外指著姜有為對自己的方向。

  瞎眼伯重重地將茶杯砸到桌子上,茶杯沒有裂開,但這個巨大的動靜引起了茶館夥計的關注。他輕輕拉開包廂的門,看到瞎眼伯嚇人的臉色以後,就連忙關上了包廂的門,生怕一個不小心觸到了霉頭。

  「那個姓姜的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有些事情我們不想跟他計較,不代表我們忘了。今天這筆帳,我記下了。本來和氣生財對大家都好,他來到大城府這裡又是搞這些陰謀詭計,又是在這裡直接動火銃的。就不怕哪天被人鑽到臥室裡面宰了。」

  林遠誠沒想到瞎眼伯的反應那麼大,原本他想的是先見到胡爺或者陳玉良,讓他們給潮升會施壓,給自己派幾個夥計跟著。又或者減少外出的頻次。沒成想遇到了瞎眼伯,變成了今天這副場景。

  看起來姜有為應該是突破了幫派鬥爭的底線,難怪瞎眼伯這麼生氣,但還是有說不通的地方,他又不是雙方的人,為什麼會這樣。

  「阿伯,消消氣,不要因為小人生這麼大的氣。來,喝茶,我看這個大紅茶品質不錯,夠得上宮廷內的檔次。」

  林遠誠給瞎眼伯倒上了茶水,想要平息下他的怒火。

  瞎眼伯察覺到自己確實有些失態,畢竟現在還是在烽燼堂的茶館內,說不定旁邊包廂還有別的客人在喝茶。

  但他還是忿忿不平地說著話,「原本想著給潮升會的貨,看來要給烽燼堂了,我原本想兩邊都不占上,安安心心地做生意。沒想到你卻卷了進來,真是時也命也。現在看來有些事情真的要選一邊站,不能兩邊都偏向。」

  這句話林遠誠有些不知道應該怎麼接,畢竟是自己執意要卷進來的,要是一開始打算安安分分的話,自己跟著杜邦神父念經就好了。不過瞎眼伯這一護短的舉動,確實讓他在心中的好感往上升了好幾層。

  「遠誠啊,你有沒有為你的今後做些打算呢,畢竟常年在多方之間做些活,冒著殺頭的風險,但大頭卻沒有揣到自己兜裡面,這也很不划算啊。」

  瞎眼伯沒有在潮升會的問題上繼續深入掰扯,而是轉而分析起來林遠誠的現狀,畢竟旁觀者清,簡單思索就看出來林遠誠當前看似風光,實際上完全吃力不討好。

  林遠誠苦笑著,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所面臨的狀況,但實在是分身乏術,沒有太多時間和精力去多做些買賣。

  「我也想過,但教堂內的事情繁多,而且事事都離不開我。我倒是有個準確消息,但是卻騰不出來時間去做。」

  「哦,你說說看,說不定我可以幫你。」

  面對近在眼前的機會,林遠誠沒有藏私,而是從口袋裡面掏出來一張地圖擺在茶桌上。

  這張地圖看似潦草,實際上經驗豐富的跑船佬一眼就能看懂其中的細節,那些看似雜亂的地方,實際上都是藏著不為人知的兇險和提示。

  林遠誠的手在馬六甲的地方畫了一條線連到暹羅大城府這裡。

  「這裡缺米,這裡米賤。做生意最簡單的道理就是低買高賣。但是我卻沒有足夠的時間去招募船隊,組織人手。光是今天來忙教會的長期採購合同都忙得焦頭爛額。」

  瞎眼伯聽他講完,思索了片刻,眼神里湧出了堅定的意志。

  「遠誠,你小子最近經常在多方間做生意,我相信你的消息。我現在想問一句,你相信我嗎?」

  「當然相信!」

  林遠誠不假思索地回答,不止是對方信守承諾地將自己送到了暹羅這裡,更重要的是自己父親林敬元竟然將自己的親筆信給了瞎眼伯,這無疑代表著信任。

  他手裡往貼身衣服裡面掏了掏,拿出來了十五兩銀子的銀票,放在了桌子上。

  「這是我這些日子的積蓄,全在這裡,就靠您了。」

  面對擺放在桌子上的銀票,瞎眼伯收起來的速度很慢,他看著林遠誠。「既然你相信我,那麼我就幫你一把,就當是為了你父親。我盡全力給你攢一支船。」

  什麼一艘船,林遠誠的眼神巨震。

  沒等他消化完這個消息,包廂的門就被推開,這次不是茶館的夥計,而是胡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