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談判桌上,桌子的兩頭坐著莫里斯主教和胡爺。林遠誠坐在莫里斯神父的左側,陳玉良坐在胡爺的右側,桌子上坐著的除了烽燼堂各個堂口的堂主,就是法西葡等國的商人。阿鶯坐在一旁的小桌子旁拿起本子,開始記錄。
「人都到齊了吧,那我們就開始吧。」莫里斯主教將目光投向胡爺,對方點了點頭,並沒有意見。
林遠誠深呼吸一口氣,站了起來,將手中的紙張散發給桌子上的人,末了,也遞給阿鶯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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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們開始吧,第一項是關於茶葉的貿易協定商談,為了最大程度地獲取利潤,清廷立下貿易規定,茶葉出口必須經過十三行。外國行商想要拿到茶葉,往往開銷巨大,再加上航運花費,以及歐陸各國對於茶葉的稅法,茶葉的錢看似獲利豐厚但是風險太大,為此烽燼堂有些見不得光的茶葉可以提供貨源,甚至可以達到宮廷御茶水準。」
話音剛落,阿鶯就把他的話翻譯成法語講給在座的其他人聽,各國商人的臉上很明顯有了興趣,開始思考起來。胡爺咳嗽了一聲,立馬有人端上來一盒盒茶葉放到了商人們的面前。
他們打開盒子,看著裡面的茶葉,拿起來嗅了嗅,縈繞在鼻間經久不散的清香,無疑證明了茶葉的品質。眾人點了點頭,表示了認可。
「因為貨源稀少,而且品質較高,這裡還是希望各位面向貴族和王室進行銷售,並通過莫里斯主教進行每年的配額分配,確保大家都有的賺。同時針對茶葉稅的問題,這裡在茶葉進行配額分配的時候,會進行商議,得出一個價格。要是茶葉稅提高了徵稅額度,那麼明年的茶葉價格也會相應提高。」
林遠誠的話被阿鶯同步翻譯給在場的眾人聽,幾個商人舉手,發表了自己的看法。經過翻譯,胡爺一一進行回答,眾人討論了包括茶葉配額分配規則、每年茶葉貨源供應量在內的一些貿易細則後,胡爺一一作答,最終統一了意見。
看著第一項茶葉貿易的敲定,林遠誠鬆了口氣,他把看似最難談的問題放到了第一位,沒想到沒有多大的阻力。
「那麼大家下面開始商量絲綢和瓷器的貿易吧。在商談完這些以後,剩下的就是南洋特產的香料,糖和海味進行商量。」
林遠坐正起來身子,繼續主持著整場貿易會議的商談,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認真聽著他講話以及阿鶯的翻譯。
經過了接近兩個時辰的商量以及利益的權衡,總算把今天商量完的事情給一併解決了。這是林遠誠第一次主持商業會議,雖然是在十八世紀,但是這場貿易涉及到的金額,讓他感到自己的後背已經浸滿了汗。
會議散場,烽燼堂的胡爺帶著陳玉良先行離開去準備貨源,阿鶯看著林遠誠正經的樣子,不由得輕笑了起來。歐陸的商人們走在門外,就剛才會議的內容小聲細語地進行討論。
「怎麼感覺還好吧,你比我想像當中的要堅強。」莫里斯主教拿來一壺熱水,熟練地沖泡好茶水,分別遞到林遠誠和自己面前。剛坐下來說了一句話,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又給阿鶯倒了一杯茶。
看著莫里斯主教忙碌的身影,林遠誠感慨著,「我原本以為我主持會議到一半,會不小心暈倒,沒想到還是很順利地舉行下去了。」
莫里斯主教坐下來,低頭品了口茶,「年輕人都這樣,習慣就好,我年輕時候在巴黎讀神學院,第一次主持彌撒,手比你還抖。到最後還不是應對自如,現在已經很老練了。按照東方的說法叫什麼來著,老奸巨猾?」
林遠誠感覺自己腦袋旁邊冒起來一團黑線,他清了清嗓子,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深聊,而是換了一個話題。
「所以您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和烽燼堂的聯繫了?」
「還記得我在最開始晚飯上說的話嗎?一位合格的牧者知道應該把正確的人放到正確的位置上。早就看出來你小子不是個念經的料。」
「我這個確實是神聖沒有給我這方面的天賦啊。我一念經就困,一看神學講義就好像在看天書。要不是我自己法語學的不錯,我還真以為我是個笨蛋來著。」
「行了行了,得了便宜還賣乖。你和阿鶯出去轉轉吧。我自己一個人和神聖待一會。」
莫里斯主教揮了揮手,林遠誠連忙吹涼麵前的茶水,一口喝了下去,拉著阿鶯走了出去。
偌大個房間裡面,只剩下莫里斯主教坐在桌子上,他看著面前的茶杯,腦海中閃過許多事情。回想起來最近發生的事情,活了那麼久,迷茫的感覺再次湧上心來。他閉上眼睛,雙手劃了個十字,開始默默祈禱。
外面的天空陽光明媚,整個暹羅的季節正在從夏季向秋季轉換,空氣當中相較於之前多了幾分涼意。
林遠誠帶著阿鶯走在小道上,看著柚木樹的葉子緩緩落下,心情極其舒暢,聯想到最近的收穫,感覺屬於自己的船隊以及產業已經近在咫尺了。
看著林遠誠一副傻樂的樣子,阿鶯不禁笑道,「看樣子最近教的幾個法語單詞學習得不錯啊。」
「初步掌握,初步掌握。剛才開會的時候,我已經能夠勉強聽懂你說的話里的幾個單詞了。只不過還是分不清楚法語的陰陽性。阿鶯老師,這太困難了。」
林遠誠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讓阿鶯在旁邊笑得聲音更大了些,她捂住嘴巴,避免自己笑容露出來。同時,拉住了林遠誠的衣領。
「怎麼了?」
這邊話還沒有說完,阿鶯就將他的帽子給拿了下來。
「頭髮的長勢不錯哦,打算下一步的髮型怎麼弄。」阿鶯將帽子放回去,側著身子問道。
「不知道,等再長一段時間再說吧,可能不打算留長了,也可能留長髮,然後紮起來,但肯定不跟你之前看到的那種金錢鼠尾辮一樣了。」
「說起來,我還沒見過你留那個髮型是什麼樣子。但通過我之前看到的東方人,大概可以想到。」
「忘掉吧,我真的巨討厭那個辮子。」
兩人互相打趣著聊天,逐漸走向遠處。
在教堂的某處木屋內,羅貝爾正躺在床上給自己灌酒,臉上通紅,意識模糊,床的旁邊凌亂地擺放著一個又一個酒瓶。
就在這個時候,房間的大門被轟的一聲踹開,喬瓦尼神父走了進來,看到羅貝爾這副樣子,內心就冒出來一股火。他走過去抓起羅貝爾的衣領,把他從床上給拽回到地上。
「給我振作一點,把該準備的東西給準備好,到時候有的是你喝酒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