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聲音的林遠誠回過頭看到羅貝爾正在門口看著他，眼神中帶著欣喜，像是獵人看到獵物中了陷阱的那種喜悅。
來者不善啊，林遠誠在心中嘀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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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來這裡拿書了，莫里斯主教讓我在這裡禱告本，難道晚上吃飯的時候你沒在嗎？」林遠誠從旁邊拿起來書，臉色如常，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我看你是故意來到教會的吧，明明有著同鄉會卻沒有加入，誰知道你有什麼心思。」羅貝爾冷笑著，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林遠誠。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畢竟禍從口出這個道理還是有懂的。」林遠誠沒有跟著對方的思路走，語氣平靜地回答著。
「誰知道你到底是什麼心思，識趣點明天就去和主教大人說離開，要不然有你好受的。「羅貝爾依舊咄咄逼人，言語間沒有想要將這件事情放過去的打算。
林遠誠看著對方的樣子，明白了他的心思，想要借著這件事將自己趕出教堂，有點意思，但這意圖有些太明顯了。
是他背後的喬瓦尼神父想出來的主意，還是他自己想的，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林遠誠嘆了一口氣，將手中的書給放了下來，擼了擼袖子，冷著臉一步步走向羅貝爾。
「你，你，你要幹什麼？」羅貝爾看著林遠誠逐漸向自己靠近，腳不自覺地向身後推著，直到碰到了書庫的門。
林遠誠沒有言語，走到他的面前，沒有廢話，上來就是一拳。
這一下子，讓羅貝爾沒有反應過來，只覺得腦殼裡面嗡的一聲，眼前冒起來金花。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下一拳就打到了羅貝爾的肚子上，突如其來的疼痛，讓他的身子如同蝦一樣蜷縮起來，倒在地上。
林遠誠單膝壓在他的脖頸上，讓羅貝爾幾乎喘不上來氣。
自從他發現這副身體雖然看起來比較瘦弱，但是從小就幫忙干農活，再加上經常和一些孩子打鬧，還是有幾分力氣的。
面對羅貝爾的挑釁選擇直接出手，打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沒有給對方反應的空間。
「我要告訴主教大人，他是不會饒過你的。」羅貝爾在身子底下掙扎著，最後說出來這句話。
面對威脅，林遠誠絲毫不擔心，反正他是從運貨的船上下來的，關於教堂買火銃的事情，莫里斯主教不用猜他就知道。
再加上莫里斯主教要對於帳本的事情干涉，那也必不可能重懲林遠誠，畢竟要要靠他來制衡喬瓦尼神父呢。
林遠誠想著事情，但是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下來，專盯著羅貝爾的衣服遮住的地方打，而且控制好力道，確認不會留下什麼痕跡。
而且伴隨著拳頭砸下，林遠誠感覺一直以來縈繞在自己心裏面的陰鬱之氣正在逐漸消散。
別的穿越者都是自帶系統，要麼出生在鐘鳴鼎食的王侯家，就自己開局什麼都沒有，被官府的差役追到暹羅這種地方。
真是天生命苦啊，林遠誠想著拳頭砸下的力道更加重了幾分，直到羅貝爾打得幾乎有出氣，沒進氣才起身。
林遠誠掐住他的脖子，「你最好還是把這件事給咽進肚子裡面，要不然即使我離開教堂了，在暹羅這個地界，我看你一次就打你一次，聽到沒有？」
羅貝爾點著頭，喘著粗氣，點了點頭。
林遠誠這才起身，抱起來放在地上的書，打開門走了出去。
在走著前回頭看了眼羅貝爾如同一條死狗躺在那裡，不屑地哼了一聲，不發火真把自己當成泥捏的，泥人尚有三分火呢。
打完羅貝爾的林遠誠心情大好，走在回去的路上都感覺自己走路帶著風，念頭通達，心情舒暢。
好像有個視線在看著自己，林遠誠抬起頭在四周環視了一圈，連個鳥都沒有，一片寂靜。
也許是幻覺，林遠誠搖了搖頭，沒有深究這件事，現在他只想回去看看書，在知識的海洋當中徜徉。
書庫里，羅貝爾艱難地爬了起來，感受著全身四處傳來的疼痛，眼神里的怨恨越發深刻。
但是想到林遠誠走之前放下來的狠話，他就像是打斷脊骨的狗一樣，瞬間泄了氣，思來想去還是打消了明天去莫里斯主教告知這件事的念頭。
他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本子和羽毛筆，忍著疼痛將這件事情，用葡萄牙語詳細地記錄在本子上。
另一邊，林遠誠回到自己的住處，點著燈油正在看著書。
他對於禱告書興趣一般也不打算背，等著明天彌撒的時候，直接拿著念就行了，問就是太困了沒看多少字。
真正讓他感興趣的另外幾本，有很多並非手抄，而是真本，而且不出意外的話還是孤本。
這幾本書大多數傳教士對於當時明代宮廷的觀察和思考，雖然裡面摻雜了很多神學思辨的部分，但是對於一些客觀的事情卻描寫得十分詳細，比如萬曆皇帝不上朝這件事。
傳教士就記錄得十分具體，從爭國本這件事情發生，到朝堂之上各類官僚的反應。還有和御醫的幾次交談，借著交流東西方醫術的藉口，試探皇帝在深宮當時的情況。
林遠誠是越看越心驚，雖然書裡面沒有明說文官集團結黨營私的情節，但是傳教士在書中的記載卻顯得非常詭異，讓林遠誠補充了很多不同視角的了解，幾乎能猜出來萬曆皇帝久居深宮的原因。
看著手中的書，林遠誠感到無比唏噓。前世就聽老師說有些資料不是被藏起來或者銷毀了，而是根本不存在。當時的官僚對於有些事情只是口口相傳，未必有傳下去的想法。
對於當時旅居的傳教士的話就很值得記錄了，可惜這幾本書在正常的歷史時間線中，也要毀於戰火當中，後世研究真的就是少了很多資料了。
想到這裡，林遠誠想起來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永樂大典》，自己怎麼能忘記這麼重要的書。
雖然在現在原本也已經遺失，但是嘉靖朝的重抄副本應該還在，而不是到清末的時候進一步遺失掉。
自己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得到全本，彌補前世的遺憾。
林遠誠看著天上的滿月，暗自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