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緊急脫身

  姜陽山站在屋子中間,看著被打的眼鼻流紅的林敬元,不屑地哼了一聲。四下環視,手下正在原本就不大的屋子裡面四處翻箱倒櫃。

  一名手下從地窖裡面出來,站到姜陽山的面前,雙手抱拳,語氣謙卑中帶著恐慌。

  「大人,沒有發現林家那個小子,地窖裡面也沒有。」話音剛落,肥大的巴掌帶著風聲就拍在了他的臉上,力道之大,直接將這名手下給拍倒在地上面。鼻子處流出徐徐嫣紅,右臉立馬腫了起來。

  「你們可是知道這是縣太爺下的命令,那麼縣太爺的是聽誰的呢。那可是當今皇上的聖旨上寫的,對於程度較重的信徒,要嚴格控制起來,根據大清律法發配或者斬首。怎麼想讓我陪你們一塊去寧古塔,給披甲人當奴隸?還不快去找!」姜陽山咆哮著,語氣中隱約透露著一絲不安。

  他一隻手拎起來林敬元,重重地抵在牆上,「老林啊,老林,咱倆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我聽那些念詩的說什麼,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你這是想去地府,還得拉著一個墊背的,陪你過忘川河。」

  姜陽山的嘴抵在林敬元的耳邊,喃喃道。「可是,我偏不能讓你如願。」鬆開手,林敬元倒在地上,一言不發,只顧在地上喘著粗氣,嫣紅色流在地上,也染紅了身上的薄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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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陽山看著林敬元,靴子踩在嫣紅上,眯起雙眼,揮了揮手,剛一隻腳踏出大門的手下,又折返了回來。

  「咱們事出隱秘,那小子肯定走不遠。往那些容易藏人的樹木草叢去轉轉,都找不到就去渡口的那間教堂問候一下。不要怕得罪那些教士,大清朝的土地上,還能讓洋人翻了天不成?」得令的手下如魚龍般竄出來,在周圍以及山野樹林間,細細地搜尋著。

  地面下的林遠誠在地道當中不斷地爬著,他在心裡一直默默計算著時間和距離,應該爬了有一刻鐘的時間,距離的話已經沒有太大感覺了。

  地洞並非開始估計的那樣,而是一直彎彎繞繞地向前方延伸,林遠誠在不斷爬行的過程中,自己的肚子開始咕嚕嚕地叫起來,按在泥面上的手也漸漸地感到吃力,抬起再落下的的間隔越來越長。

  一定要出去,現在停了下來,可就算是自己把自己給活埋了。林遠誠在心中不斷給自己打氣,咬緊牙齒,從身體裡面的各處擠壓出來力量,加快自己向外面爬的速度。漸漸地眼前出現一道光亮,隨著林遠誠向前方爬的過程,前方的光亮越來越大。

  眼前看到了希望,林遠誠感覺自己的眼淚都要流了下來。

  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爬向光亮的地方,在前方的出口景色也逐漸暴露在林遠誠的面前。

  他並沒有直接鑽出去,而是先小心翼翼地探出去腦袋,看著眼前的場景。天上下著細雨,眼前是一間土房的牆角,遠處傳來人群的爭吵聲,仔細聽還有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林遠誠閉上眼睛,將眼前的場景和自己的記憶相對照,確認自己是處在村莊中部的某個角落,整個漁村三十多戶人家,自己的家處於末尾。

  難怪爬了那麼久,林遠誠從地洞爬了出來,抖了抖身上的泥土,活動了一下身體的關節,將手上的銀票藏在內衣的口袋裡。

  雨滴在他的頭頂和肩膀上,林遠誠抬頭看了眼天空,原本淡灰色的天空正在逐漸向墨黑色轉變。

  要下大雨了。林遠誠在心裡合計,留給自己的時間窗口不多了,一旦下大雨,即使官府差役抓捕的勢頭停了一點,但是今天走不掉,接下來就很難了。而林敬元要自己找的杜邦神父所處的教堂,鄰近海邊口岸,離這裡還有段距離。

  「放開我,從來沒有去聽過那些洋和尚講經,也沒一起唱過歌。各位官爺明鑑啊。」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林遠誠半蹲在前方土房的牆角,耳朵貼在牆壁,仔細聽著屋子裡面的動靜。

  現在出去還是萬一撞上官府差役,那可就完蛋了。林遠誠按住自己想要直接跑到教堂的心思。他屏住呼吸,仔細聽著屋子裡面的動靜,由此來決定是什麼時候走。

  「又是講經的,又是唱歌的。吳大爺知道的還是很多的嘛。勞累了您,跟咱們哥倆去衙門喝口茶吧。」屋子裡面傳來差役的話語,緊接著是鍋碗瓢盆落在地上的桌球聲。

  細瑣的繩索捆綁聲透過牆壁傳到林遠誠的耳朵裡面,他咽了口唾沫,手扶著牆壁,腳一步步向著前方挪著。

  啪嗒,林遠誠光顧著聽後面屋子裡面的動靜,沒有注意,腳踢到了一個小石頭,地上的石頭飛射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狠狠地砸到土堆旁的半邊瓷碗,發出一聲響亮的「嘣!」糟了,林遠誠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向著教堂的方向開始狂奔。

  「還有漏網之魚?再綁住幾個,咱們去勾欄聽曲的散錢就有了。六子,走起。」屋子裡面的差役綁好吳大爺以後,迅速跑了出來,循著地上泥坑的腳印,向著林遠誠跑的方向追去。

  心臟在胸腔內撲通撲通地跳著,林遠誠感覺原本無力的身體,憑空爆發出力量,不斷催促著他往前面跑。

  這是腎上腺素開始發力了,林遠誠知道自己本來就沒吃飽飯,很有可能跑著低血糖暈倒在地上,那就成了待宰的豬羊了。

  身後的腳步聲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真是十幾歲孩子的身體啊,林遠誠在心裏面暗罵。

  大腦在飛速地運轉著,不能回頭看,要是被記住臉,就麻煩了。也不能再繼續直線跑了,與其指望能跑過差役,不如指望天降神雷把後面的兩人給劈死。等等,有了。林遠誠想到前方的胡大叔家裡有養豬,有豬就有豬圈。

  於是加快了自己的腳步,在一個轉角後,看到了胡大叔家附近的豬圈。眼一閉,心一橫,直接翻過柵欄。半蹲著,往自己身上鋪著草,閉上眼睛,一股豬的糞便味道傳來,只好再捂住鼻子。

  兩個差役跑到轉角處,看著地上的腳印消失在路口處,以及逐漸下大的雨。兩人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我說三哥,咱倆還追嗎?有這功夫,咱們都綁好三四個人了。」

  「算球了,不追了六子。反正那些參與不深的民眾只給三十文一個人,」

  交談聲逐漸走遠,林遠誠從草堆當中鑽了出來,抵住前來拱他的豬嘴,向著教堂的方向,立馬狂奔。

  等到接近教堂的時候,林遠誠憑藉記憶,沒有直接走正門,而是換了一條小道,確認自己可以在遇到不對勁的地方直接向山野的方向跑去。這才向著教堂的方向走去。

  慢慢地,哥德式的建築映入眼前。小教堂的窗戶內,發出蠟燭微弱但卻溫暖的光亮。在平時,這個點是不會點蠟燭的。林遠誠的內心有著不妙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