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第一批貨出海

  「各位客官,往裡看往裡瞧,本商鋪日常百貨,西洋奇珍樣樣俱全,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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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七站在商鋪門口迎接著前來採購商品的客人,將其迎了進來,嘴皮子是一刻也沒要停,不斷說著吉祥話討客人的歡心。

  櫃檯後面林遠誠躺在藤椅上面,手上面捧著一份月報正在慢慢看。

  這份月報出自法國商館,主要寫著南洋最近半個月來發生了什麼事情,有哪些要聞值得關注,通篇用法語寫成,以林遠誠的法語水平,看上去有些費勁,勉強能夠讀懂。

  西洋國家跨洋貿易,對於當地發生什麼事情,通常以十天到半月為期限發行一份月報,如有急事,再額外刊發。林遠誠手上拿的月報就是最新時日發布的。

  月報價值倒是不貴,只是紙張稀少加上保存不易,所以一般只供給重要人物閱讀,用於決策。林遠誠手上的那一份也不是搶來的,而是借著阿鶯的份額拿過來的。

  商館對於借閱這種事情管得不嚴格,主要是法語的普及程度就不高,尤其是來到南洋這一塊的,懂得人很少。很多在商館做事情的法國人都是出身於普羅旺斯和布列塔尼這些地區,用的當地方言。

  林遠誠手指在其中的一塊區域上面停留了很久,上面寫著荷蘭商館和暹羅幫派相勾連,對於當地的商館進行嚴格檢查,很多貨物被扣在港口要求補稅或者乾脆禁止出海。

  這個篇幅在月報上面的占比不是很高,畢竟一半的篇幅用於讚美路易十五的光榮美德,剩下的一半篇幅還要儘可能囊括南洋各個航線和區域的事情,能有一塊地方記載暹羅的事情,就已經說明事情的重要性了。

  反覆看了三遍月報上面的文字以後,林遠誠放下月報,手指在藤椅上面敲著,不明白荷蘭人這麼鬧,就不怕引起來暹羅宮廷的不滿嗎?

  這個時候一名烽燼堂夥計從後門溜了進來,走到林遠誠旁邊低頭耳語,「今日葬禮照常舉辦,只是沒有見到姜陽山,潮升會對外宣稱他身上舊傷復發,需要養傷。」

  林遠誠閉上眼睛點了點頭,夥計說完以後就從後門溜走了。

  在這名夥計走了以後,不消半刻,又有一名夥計從後門溜了進來,相較於前面那一名夥計,這一名夥計身上多了些草藥味道,像是剛從藥材鋪跑出來一樣。

  這夥計走到藤椅旁邊,遞上來一張字條以後,就從後門溜走了,全程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整個過程都隱藏在屏風的後面,沒有旁人發現,除了坐在櫃檯旁邊整理貨物的雷鳴。此時的雷鳴手上拿著一個秤,正在稱量著剛進來的米,對於剛剛有人溜進來的事情,頭都沒抬,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

  林遠誠攤開那張字條,裡面的內容很簡短,用烽燼堂的暗語寫成,大概意思就是何五去找了葉神醫,用鄭潮安的令牌請求他出手醫治。

  他看完以後將手上面的紙條給撕成了碎片,扔到了用來盛放垃圾的蛇皮口袋裡面。

  整個人倚靠在藤椅上面,閉上眼睛,如同老僧入定一般。

  外面安七招呼著客人。走到貨架旁邊,不斷介紹著這些貨物有什麼值得買的地方。白新樂在那裡手上正拆著一隻表,表裡面的機械機構很是精妙,讓他拆起來滿頭大汗,手上在旁邊不停地畫著圖紙,又用幾筆將其塗畫掉,推倒重來。

  雷鳴放下手裡面的一擔米,鬆了一口氣,後面傳來林遠誠的聲音,「都沒問題吧,沒問題的話,就去通知伙夫來裝,趕上午時那一班船,早做完早休息,今晚上帶你們去酒樓吃飯。」

  將秤給收好以後,雷鳴拿著手帕擦了擦額頭上面的汗,「都沒問題了掌柜的,我去叫伙夫來裝,這些大米分量不少,可能得去找烽燼堂的門路,我先去都通知一遍。也麻煩掌柜的到時候移步去港口一趟。」

  林遠誠擺了擺手,「去吧,你做事情我放心,回頭給我叫一個船夫到一旁的運河上面,我坐船去。」

  雷鳴應了下來,轉身走出櫃檯。

  交代完事情以後,林遠誠閉上眼睛假寐,一天天要思索的事情太多,慢慢感到精力不夠用。在藤椅的搖晃中,即使外面市井的吵鬧聲再大,林遠誠也是沒受到影響,慢慢沉入了夢鄉。

  夢裡面什麼也沒有,只有廣闊的海洋,林遠誠坐在小舟上面慢慢飄著,環顧四周,目光所達之處儘是一片碧藍,讓人分不清楚天空和大海的邊界線在哪裡。

  林遠誠也沒有焦躁,而是躺在小舟裡面,任由海水和風推著他走。

  不知道過了多久,藤椅被人輕輕搖晃著,林遠誠立刻醒了過來,從蒼茫的幻夢中清醒了過來。睜開眼看去,雷鳴侍立在旁邊。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事情辦得如何?」林遠誠從藤椅上面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

  「掌柜的,現在是午時過半。事已經交代完了,大米找伙夫運到了港口,烽燼堂的門路已經交代完了,都很順利。」雷鳴應道,說著話的功夫,手上不停地擦著汗,顯然是累得不輕。

  林遠誠邁步走出櫃檯,對身後的雷鳴吩咐道:「我去港口一趟,你留守在這裡,有事情壓下來,等我回來決斷。」

  商鋪裡面安七正在搖著蒲扇,剛剛送走兩位客人,售出去兩斤茶葉,顯然是累得不輕,看到林遠誠走過來,連忙起身,拿著抹布擦著貨架,裝作自己很忙的樣子。

  「行了行了,別在我面前裝勤快,午市結束以後閉店吧,回去好好休息。晚上去酒樓吃飯,找身好衣服,別丟了我的臉面。」林遠誠往自己身上噴了噴香水,對著旁邊的安七說著話。

  安七嘿嘿一笑,坐了下來,繼續搖著蒲扇。

  林遠誠走出商鋪,繞了兩圈來到運河旁,一名船夫見到以後立刻將其迎到船上面。

  船艙裡面寬闊明亮,若有若無地露著一絲香味,兩側的窗戶上面雕刻著花紋,很明顯這艘船檔次不低,雷鳴選船費了一番心思。

  船夫划起來船槳,整艘船行駛在寬闊的河面上。林遠誠倚靠在窗戶旁,由於剛剛才睡過,現在毫無睡意,就在那裡看著窗外的風景,藉此來消磨時間。

  一艘小船緩緩行駛過來,船艙里一個小腦袋探了出來,孩童對著林遠誠所在的船指指點點,似乎是對著船艙裡面的人說著話。一隻手將孩童拽了回去,從船艙里走出來一位婦人,用歉意的表情,對著林遠誠行了一禮,以示歉意。

  林遠誠揮了揮手,表示自己並不在意。船行駛的速度不慢,很快兩艘船就已經彼此遠離了,想著剛剛看到的場景,林遠誠想起來自己剛開始來到大城府的樣子,也是這麼好奇。

  他的手按在窗戶邊上,心裡想著最近逃難過來的人好像越來越多了,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