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深淵的呼喚 沙灘,病毒與機器人

  從獵魔人開始的靈能飛升 第258章

  「哈啊————」

  美麗的熱帶小島上,歐斯洛舒服地眯著眼,在躺椅上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明媚的陽光照在金黃的沙灘上,打在那把巨大的遮陽傘上,又投下了一片陰影,蓋住了她小麥色的皮膚。

  歐斯洛悠閒地晃著腳,一邊伸手拿起冰鎮果汁,一邊將那本奇怪的古書翻過了一頁。

  那書上寫滿了憎恨的文字,訴說著一個又一個痛苦絕望的復仇故事,可她卻看得津津有味。

  海風吹過椰樹的樹梢,與海浪翻湧聲交織在一起,輕柔地編出夏日最完美的背景音。

  歐斯洛忽然側過了身,而後用手提了下自己的泳衣。

  那張面帶柔和微笑的美麗臉龐完整地向著東方展露,些許細微的汗珠隨著她的動作緩緩從她額頭滑落。

  而在歐斯洛面朝的東方,一群奇奇怪怪的人正慢悠悠地從沙灘盡頭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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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你可真有意思。你複製了我的身體,然後拿我來當boss—不,沙包。你可真是————有意思。」

  那是一個帶著點戲謔的男聲,來自於歐斯洛日夜相伴的那個人。

  「不,我只是————呃————唉————不是————」

  「啊!該死的!好吧我承認我不該這樣做。我向你道歉,偉大的征服者大人。」

  那是一個低沉神秘的沙啞聲音,仿佛來自於海底的深沉幽影。

  「如果你再說那個傻子名字哪怕一遍————哦,我好像確實沒告訴你我的名字。」

  「總之,把征服者換成艾芬索,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

  「另外你的島以及你的人現在全都被我徵用了,徵用時間為——每天25個小時。」

  「可每天只有24個————」

  「沒錯,所以我的意思是無限期徵用。」

  「啊————」

  「你聽懂了嗎?」

  「好吧,如你所願,人類。」

  歐斯洛捂著嘴笑了笑,隨後優雅地甩了下長發,接著便抬起了頭。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身沙灘裝扮的艾芬索,以及趴在他肩上呼呼大睡的小瓷女愛麗絲。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奇奇怪怪的————人形怪物。

  一個是同樣換上了泳衣的怨靈,另一個是嘴巴被縫起來、渾身泛藍的殭屍女孩,以及一個身穿白色長袍,但外露的皮膚卻有些潰爛的高大女子。

  而在幾人的背後,一團藍色的海浪正緩緩退回了一望無際的蔚藍大海。

  艾芬索對著歐斯洛笑著點了下頭,接著便快步從她的躺椅旁邊走過,向著不遠處一艘熱鬧的遊艇走去。

  怨靈不舍地看了眼正向著她揮手道別的小瓷女愛麗絲,然後突然拔出了武士刀。

  「嗯!」

  殭屍女孩頓時被嚇了一跳,而待到那把武士刀穩穩架在她的脖子前時,她的眼中更是泛起了淚花。

  「嗚嗯————」

  她哀求地看向了怨靈,試圖用那可憐的輕哼聲喚起對方的同情心。

  然而怨靈看都沒看她一眼。

  「這個是殭屍。」怨靈不耐煩地對著歐斯洛說道,「名字我不知道。這傢伙說不了話。」

  殭屍女孩聞言失落地低下了頭,隨後又重新抬頭看向了歐斯洛,勉強擠出了一個有些恐怖的微笑,接著用那發藍的僵硬雙手在胸前比了個心。

  而歐斯洛笑了笑,忽然對著她眨了下右眼。

  「嗯?」

  殭屍女孩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她是瘟疫。」怨靈則又將武士刀對準了另一邊的身材高大的女子,「我的————唔,老同事。她會說話,但是只會說一種奇怪的人類語言。」

  「另外你別看她好像個屍體一樣,但是她其實還活著呢。」

  瘟疫沒有說話,只是面色平靜地向著歐斯洛彎腰鞠了一躬。

  歐斯洛同樣微笑著點頭回應。

  「呼————」

  怨靈閉上了眼睛,煩躁地揉了揉眉頭,而後睜開眼看向了歐斯洛。

  兩隻鬼魂在這一刻對上了眼,瞬間便有一股莫名的氣息散發而出。

  殭屍女孩和瘟疫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就連和煦的風都為之一靜。

  下一秒,怨靈率先開口。

  「看看我們。」她拍了拍自己支離破碎的胸脯,露出了一個古怪的假笑,「殘缺的靈魂,殘缺的身體,不幸的命運————」

  「而你——哼哼,你倒是挺完整嘛。」

  「哦。」

  歐斯洛不緊不慢地放下了古書,漫不經心地撩了下頭髮。

  「所以呢?」她瞟了眼怨靈,淡淡地說道:「你想怎樣?嗯?」

  「我想怎樣?」

  怨靈揚起了下巴,嘴角逐漸勾起。

  「我告訴你,小劍靈她將手慢慢探入虛空之中,隨後猛然抽出。

  一枚嶄新的排球被她高高舉起,但哪怕她已經將手抬到最高,那個排球依然沒能超過瘟疫的眉毛。

  「別說我身體殘缺————就算我讓你一隻手,你也打不過我!」

  說罷,怨靈挑釁地伸出手,對著歐斯洛勾了勾手指。

  歐斯洛翻了個白眼,從躺椅上站起身,在殭屍女孩羨慕的目光注視下伸了個懶腰,將她那健康又完美,卻泛著虛幻光澤的身材盡情展露給了燦爛的陽光。

  她一把拉起殭屍女孩的手,率先向著不遠處的沙灘排球場走去。

  「嗚————」

  殭屍女孩手忙腳亂地比劃著名什麼,似乎想表達一些事,但面帶微笑的歐斯洛同樣不曾看她一眼。

  「哈!今天就讓你好看!」

  怨靈指著歐斯洛的後背放聲大笑,瘟疫則默默蹲下身將身材嬌小的怨靈抱起,隨後在怨靈不滿的掙扎中快步追上了歐斯洛與殭屍女孩。

  遠處的碼頭上人影綽綽,遊艇上的音響放著某種流行音樂。

  有人在燒烤,有人在釣魚,有人在鬥毆,有人在用刀互相捅對方的腰子。

  奇奇怪怪的小島上有著一群奇奇怪怪的人或怪物,但此時此刻他們卻都在和諧相處——

  ——大概吧。

  艾芬索在遊艇的甲板上找了個躺椅坐下,抿了一口檸檬味雞尾酒,而後閉上了眼睛。

  如果這一切能永遠地持續下去————

  那該多好。

  可人類一旦開始奔跑,便再也無法停下。

  太陽一旦升起,就註定要走向日落。

  這世界上,也從來沒有永恆的事物。

  時間永遠在流逝,熵永遠在增加。

  只願,千萬年後————

  不再會有新的使命,也不會再有新的受命之人。

  1998年八月一日。

  浣熊市。

  大雨傾盆而下,世界模糊不清。

  一輛綠色的吉普車碾過濕漉漉的公路,向著遠方在燈火、雨幕、雷鳴中沉淪的城市駛去。

  隨著一聲雷聲驟然炸響,副駕駛位的特莉絲也被驚醒。

  「哦————天哪。」

  她揉著眉頭,打了個哈欠,而後扭頭看向了一旁的艾芬索。

  「現在幾點了?」

  「下午六點十七分。」

  艾芬索頭也不回地回答道,抬手開啟了雙閃。

  一輛大貨車呼嘯著從吉普旁邊越過,濺起的雨水塗滿了吉普的車身。

  特莉絲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將那件被她壓在身下的紅色外套扯了出來,並把那些壓出來的褶皺用手一點點撫平。

  「讓我想想————」

  特莉絲用力閉了下眼睛,眼角滲出幾滴眼淚,令她乾澀的眼眶重新濕潤。

  「我們的身份是什麼來著?三級員工?」

  「沒錯。我是保護傘公司派來的特別調查員,專門處理阿克雷山區的生化泄漏事件。

  你是保護傘公司的高級細菌研究員,專門負責為我的調查提供實驗方面的幫助。」

  「好。我記住了。」

  「不是我說,特莉絲你已經是神了。但為什麼我感覺你的記憶力反而衰退了呢?」

  「我和你又不一樣。」特莉絲翻了個白眼,將手腕放到了艾芬索的鼻下,「聞到了嗎?那股特別的味道——我的味道。」

  「我還算是一個人呢。不像你————你已經變成太陽了。」

  「嗯哼。」艾芬索笑著點了點頭,「確實。」

  「而且我很珍惜我的身體。哪怕我已經沒了血肉————但我依然喜歡我的形體。」

  特莉絲收回了手臂,摸了摸肚子之後,忽然扭頭問道:「還有吃的嗎?」

  「還有一盒百城餅乾。在你手邊。」

  艾芬索話音落下,還伸手打開了車內的小燈,提供了些許照明。

  特莉絲將手探向那光影交織的區域,很快便摸出了一個小巧的餅乾盒。

  她立刻撕開了包裝,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遠處的浣熊市越來越近。

  窗外陰森的森林逐漸過渡為了泥濘的田野,那些黑壓壓一片的高聳林木也被替換為了零零散散的鄉村小屋。

  浣熊市似乎近在咫尺,但它卻又仿佛被那雨幕放逐到了另一個世界,成了他們永遠無法抵達的彼岸。

  那一盒餅乾很快便盡數進了特莉絲的肚子,而當她問起艾芬索那些包裝垃圾該怎麼處理時艾芬索只是平淡地說了句「扔出去」。

  特莉絲照做了。

  於是美好的自然環境再一次遭到破壞。

  直到此時,艾芬索才忽然扭頭看向特莉絲,冷不丁地問了一句:「你還餓嗎?」

  「不餓。」特莉絲有些奇怪地看著他,「怎麼了?」

  「嗯,那真可惜。」

  艾芬索嘆了口氣,隨後慢悠悠地從陰影中摸出來兩個漢堡。

  「既然你不餓,那這兩個漢堡只能由我————」

  特莉絲的眉頭逐漸挑起,接著狠狠瞪了艾芬索一眼。

  「給我!」她一把搶過了一個漢堡,利落地撕開了包裝。

  「看來我下次得準備點更頂餓的餅乾。」

  「你去死吧。你可真無聊。」

  「不無聊。我覺得可有意思了。」


  「她壞。你不要學————

  一隻完美的機械手臂伸展開來,一張絕美的面孔逐漸有了情感的波動。

  伊凡之榮耀號的艦橋中,艾莉爾沉默地撫摸著自己嶄新的身軀。

  她睡了好久好久,足足有幾千萬年。

  這是好事,因為她未曾遭受那堪稱酷刑的折磨,心智與精神都沒有被時間的洪流沖刷殆盡。

  但當那隻冰冷纖細機械手撫上心口,握住那枚早已成為她機體一部分的小巧吊墜————

  人類帝國的造物永遠不會被時間所吞噬,不管發生了什麼。

  於是時隔四千萬年以後,艾莉爾依舊能感受到那枚量子糾纏吊墜的微弱波動。

  艾克斯————

  你沒有死。

  你還活著。

  你就在那遠方的深空之中,靜靜佇立。

  艾莉爾的仿生假面逐漸開始有些抽搐,那複雜的面色已然難以敘述。

  你還活著,我很高興。

  可————四千萬年過去了。

  這期間的無盡時間,你都經歷了些什麼?

  那些沒有我的故事中,你又走過了怎樣的崎嶇坎坷————

  你會傷心嗎?

  你會恐懼嗎————

  你會————懷念我嗎。

  艾莉爾的機械眼動了動,最終緩緩垂下。

  片刻之後,她的頭又重新抬起。

  那一刻,艾莉爾的面容已然徹底歸於平靜。

  沒有喜悅,沒有悲傷,也沒有感情。

  有的只是與四千萬年前的他一模一樣的執著。

  那是執念沒錯,但更是活下去的理由。

  死亡本是完美的歸宿,但總有人必須拒絕它的邀請,為了某些無法拋棄的事物滯留於塵世的焦土上。

  艾莉爾的機械眼伸縮了一下,那藍色的機械瞳孔中倒映出了她眼中的詭譎星空。

  星海無盡,此刻卻儘是金屬的殘骸。

  那曾經抬手間能夠碎星的身軀,如今已七零八落。

  那曾經毀滅了一片星空的意志,此時也支離破碎。

  馳騁星海不知多久,毀滅了一個又一個國家,吞噬了一個又一個星系————

  直到今天,一切結束於此。

  艾芬索千瘡百孔的身軀屹立於破碎的金屬之海上,踩著那些飛快鏽化的銀白鋼鐵,漠然地注視著那顆涌動的心臟。

  到頭來,這所謂的「真理之主」

  終究只是人類曾經的一個小小玩物而已。

  當那恐怖的靈能綻放於星海之間,不知這位真理之主是否會回憶起千萬年以前的曾經?

  在那個宛若神話的時代,在人類帝國的巔峰時期曾經有一群人類以凡人之軀,登上了神之高位。

  而他們被稱為——飛升者。

  靈能,機械,基因,又或者是最不起眼的義體。

  每一條道路的盡頭,都佇立著那些飛升者們不朽的背影。

  這些偉大的先驅不只是某一條道路上登峰造極的宗師,更是人類的終點。

  哪怕如今滄海桑田,往日不再,那些往昔的飛升者們也消失不見。

  但這片星海之中還有著最後一位飛升者。

  輪迴之烈陽漸漸收回了祂的力量,這處涌動暴走的星海也逐漸恢復了平靜。

  靈能與真理的力量交織在一起,將這片星空徹底融化,使其變作一片永恆的禁區。

  艾芬索一把捏碎了真理之主的核心,身形一閃,回到了伊凡之榮耀號的艦橋。

  龐大的艦隊逐漸化作流光,向著遠方的遠方折躍而去。

  那裡是古代已知宇宙的盡頭,也是一片無垠的嶄新星海。

  那裡完全未知,神秘莫測。

  虛境的觸鬚碰不到那裡,人類帝國的星門輻射不到那裡。

  但在一片漆黑之中,卻始終有一個坐標熠熠生輝。

  看起來,似乎有一個小小的複製人從當年的浩劫中倖存了下來。

  並且,一直活到了四千萬年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