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深淵的呼喚 永遠的星河衛士

  深淵的呼喚 永遠的星河衛士

  這四千萬年中,發生了太多太多事。

  有古老的遺族重新崛起。

  有恐怖的造物再度復甦。

  有新的文明又一次誕生。

  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

  但到了最後,宇宙依舊空曠無垠。

  那些失落的帝國依然藏在虛境難以觸及的角落,即便強如真理之主也只能沉睡於群星的陰影之中。

  自終極武器阿洛西里啟動之後,宇宙便陷入永恆的寂靜。

  但那些倖存者們,那些人類帝國遺產的持有者們————

  他們不可能追隨著時間一同逝去。

  可他們又為什麼選擇了沉寂?

  在那片未知宇宙之中,躺滿了古老的遺骸。

  冰冷的合金殘骸堆積成了綿延數光年的巨大墳場,奇異的古老旗幟插在一顆顆殘破的機械星球上。

  這裡一望無際,也似平永無止境。

  這裡埋葬了古老的過去,封印了那些瘋狂的野心與欲望。

  時間之中並未記錄他們的存在,那些被輪迴之烈陽親手觸碰過的過去中也沒有他們的身影。

  永恆的虛境也無法知曉他們的存在,虛境之中更沒有他們留下過的痕跡。

  複製人,智械體,靈族。

  義體人,仿生人,矮人。

  星神,虛神,未知實體。

  甚至還有形態千奇百怪的異形種族。

  他們的屍體或殘骸飄蕩在寂靜的太空中,已不知歷經多久歲月。

  直到,被一艘緩緩駛過的人類戰艦碾成粉末。

  艦橋中的艾芬索一邊指引著艦隊在黑暗中前進,一邊緩慢地擴散著虛境的光環,將這片未知之地納入虛境的懷抱。

  這裡的一切都未曾被記錄過,那些殘骸的主人也未曾在已知宇宙中出現過。

  但很明顯,他們就是來自於已知宇宙。

  只不過他們的存在已被人完全抹去————

  或許,這裡應該被稱為放逐之地。

  比起美麗的死亡,這樣永恆的放逐似乎更為殘忍。

  宇宙間最令人窒息的永遠不是毀滅,而是被遺忘。

  而在放逐之地的中央,卻正有一位被遺忘之人。

  那是一片蔚藍色的無盡之海。

  它的直徑恐怕需要以光年來計算,其中更沒有任何活物。

  在無止盡的波濤之上,漂浮著一顆又一顆巨大的氣態行星。

  這些巨大的行星就仿佛玩具一樣,隨著那動輒數十萬米高的海浪微微起伏。

  遮天蔽日的鋼鐵艦隊於無盡之海的上空停下,艦隊的主人飛身落下,站在了那片平靜的海面之上。

  艾芬索抬起頭,看向了那座位於海洋與星空分割處的渺小島嶼。

  他沒有急著前去,而是在海面上靜靜等待,聽著浪花翻湧的聲音怡然自得。

  此時此刻,那座小島不屬於他。

  而是屬於那久別重逢的兩個————

  孤獨靈魂。

  華麗的古老宮殿中,唯有一個亘古不變的身影坐在王座之上。

  那雙空洞的眼睛永遠目視著無垠的大海與星空,那具不死的軀殼永遠鎮守於放逐之地的核心。

  艾莉爾哀傷地看著那張陌生的臉,一步一步從宮殿之外走來。

  沉悶的腳步聲迴蕩在空蕩蕩的宮殿之中,將永恆的死寂撕成碎片。

  她走到那道身影面前,伸手探向了他的胸口。

  艾莉爾握住了那枚量子糾纏吊墜,短暫地完成了一次調頻。

  那兩枚永遠纏繞在一起的吊墜在這一刻同時跳動,那兩團永恆糾纏的命運也在此時微

  微波動。

  王座上的人形生物處忽然傳來了有節奏的鼓點聲,從微弱開始,一點點變強。

  最終,變成了強有力的心跳聲。

  王座上的人型生物嘴巴微微張開,看著那張熟悉卻又陌生的機械面孔,一道低沉的聲音立刻於他胸腔之中響起。

  「艾莉爾————」

  「意味著朋友。」艾莉爾捧住了他的臉,機械瞳孔放大又縮小,「而艾克斯————」

  「意味著快樂。」

  艾克斯握住了她的手,與她四目相對。

  「你還活著。」

  艾克斯看著她說道。

  「可你不應該還活著。」

  艾莉爾的臉上顯露出了人性化的痛苦,隨後閉上了雙眼。

  「我擁有————」

  艾克斯沉默了一下,隨後露出了一個釋然的微笑。

  「我擁有我的使命。」

  艾莉爾搖了搖頭,低聲說道:「什麼樣的使命,能值得永恆的孤獨?」

  「比起真正的使命,我的使命不值一提。」艾克斯也搖了搖頭,隨後微笑著說道:「我只是一個————小小的衛兵。」

  「那麼————艾克斯。」

  「如今,我又該如何稱呼你?」

  「星河衛士。」

  艾克斯的目光緩緩移開,投向了遙遠的海平面盡頭。

  「最後的——星河衛士。」

  當艾芬索緩緩在宮殿門前落下,他看到的是艾莉爾將手探入自己的胸口,並一把扯出了那枚承載著她的一切情感、記憶、人格的智械核心。

  她將核心放在了星河衛士手中,隨後身體便無力地倒下,摔在了宮殿冰冷的地板上。

  那雙機械眼中的光逐漸熄滅,那具機械身軀也停止了運轉。

  星河衛士沉默地看著艾莉爾的屍體,又看了看那枚被量子糾纏項鍊所纏繞的核心。

  下一刻,他忽然用力一捏。

  「咔嚓!」

  艾莉爾的核心四分五裂,精密的零件於他手中散落。

  金屬碎片從星河衛士的指尖縫隙中滑出,如同流沙,澆在艾莉爾的屍身之上。

  死亡——

  它永遠是世間萬物最美麗的歸宿。

  這不是一場謀殺,而是一場遲來的解脫。

  「我的使命,是讓群星保持平靜。」星河衛士低著頭說道,「期限為永遠。」

  「而你做到了。」

  艾芬索仰望著他說道。

  「暫時的。」

  星河衛士將手倒翻,把剩下的零件也盡數灑落。

  「在未來的某一天,這片星空的寂靜將會被打破。」

  「會有新的文明誕生,最終稱霸星海。」

  「會有另一個維度的天災來襲,摧毀他們所能觸及的一切。」

  「會有古老的墮落帝國甦醒,妄圖重建人類的輝煌。」

  「但如今,還活著的星河衛士只剩下我一個。」

  「我已經不可能完成————」

  「你們人類,交給我的重任。」

  「重任?」

  艾芬索看著星河衛士,平靜地問道:「什麼重任?」

  「依據飛升協議相關內容,艾米利恩·佐德上校任命我為星海監護人。」

  「我會滅亡一切試圖奪取星海統治權的文明,並完全抹除他們的存在。」

  「嗯————」

  艾芬索的臉上逐漸浮現出了一抹笑容,隨後直接問道:「為了我。對嗎?」

  「為了讓我誕生,你們不惜以這片廢墟上的一切倖存者為代價。」

  「沒錯。」

  星河衛士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說道:「一切偉大之物,必以犧牲鑄就。」

  「他們的犧牲是必要的。也是有價值的。」

  「我能知道更多關於這個飛升協議」的事情嗎?」

  「我可以向你透露——我所負責的部分。」

  「很好。」

  星河衛士看著艾芬索,忽然一揮手。

  古老的宮殿化作風沙散去,而那些風沙又在空中迅速重組,最終回歸了它本來的模樣o

  那是一台手機。

  遠古時代的造物,艾芬索曾經最熟悉的造物。

  他看了眼平靜的星河衛士,隨後伸手握住了那台外殼還帶著點劃痕的手機。

  一陣熟悉的鈴聲響起,那漆黑的屏幕隨之亮起。

  有人向他打了一通電話。

  艾芬索看著那來電者的名字「human」,不由沉默了一瞬間。

  多麼意想不到的見面方式————

  很有創意。

  下一刻,他輕輕按下了接聽鍵。

  「hey。

  一個低沉的男聲立刻響起。

  艾芬索將手機放在了耳畔,平靜地問道:「你是誰?」

  「我?」男人似乎笑了下,隨後回答道:「我是尼歐斯。而你一定是————呃,我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艾芬索可以嗎?」

  「當然,尼歐斯。」艾芬索淡淡地說道,「你知道我有很多問題,對吧?」

  「我知道。而且我還知道——你也知道我無法在電話裡面回答這些的,不是嗎?」

  「那你想怎麼樣?」

  「電話從來不是談事情的地方。我們得找個地方,面談。好好的談一談。」

  「嗯哼。」

  「那就來泰拉吧。我在泰拉等你。」

  「哦,所以主界現在開放了?」

  「沒有。」

  」

  艾芬索閉上了眼睛,長長呼出一口悶氣。

  他一點都不意外。

  「嘿,別生氣。」電話對面的尼歐斯趕忙說道,「我們也沒辦法。這一切本來不應該是這樣的,我們當時也沒想到飛升計劃最後會變成這樣。」

  「相信我,艾芬索,如今的一切已經是最好的情況了。」

  「我們計算了超過一兆年,最終才將局面挽回至如今的模樣。」

  「是嗎。」艾芬索毫不在意地說道,「可我不在乎。」

  「我不在乎你們,即便你們可能是我的同胞。」

  「你們的計劃與我無關,你們的死活也不關我的事。」

  「就算你們現在立刻把我殺死也無所謂。死亡本就是我的宿命。」

  「哈哈。」

  尼歐斯笑了笑,帶著莫名的意味說道:「死亡?你知道嗎,死亡已經是相對完美的結局了————」

  「但可惜,這宇宙中有比死亡更可怕的宿命。」

  「那就告訴我。」

  「抱歉,這個我們得面談。」

  」

  發現艾芬索再次陷入沉默之後,尼歐斯也趕緊調轉了話題。

  「不管怎樣。我並沒有太多時間了。」他在電話另一頭咳了咳,而後以嚴肅的語氣說道:「我希望我接下來的話能讓你明白現在的情況。」

  「繼續。」

  「首先知曉。」

  「你能理解嗎?我們在很久以前便達到了全能。」

  「你見過我們的維度自循環系統,對吧?但你並沒有意識到那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我們已經能夠分割現實維度,創造獨立的宇宙區域,而其中的一切都由我們操控。」

  「我們在該維度內是全能的。這裡的每一次量子變化,每一次分子重組乃至任何夸克及以下的變量都被我們所操縱。」

  「這裡的一切都由我們掌控,我們就是現實宇宙真正的創世神。」

  「哦,那很厲害了。」

  艾芬索的聲音依然十分平靜,還帶著一股漠然。

  尼歐斯沒有在意,只是繼續說道:「而全能的基礎建立在全知上,我們必須先全知,然後才能做到全能。」

  「換句話說,我們需要事先知道一切,之後才能操控一切————」

  聞言,艾芬索不由抬頭看向了幽深的宇宙。

  「原來如此。」他微微眯起了雙眼,「你們知道一切————怪不得。」

  「沒錯。你所看見的一切————都是我們親手創造的。」

  「這是我們的星空,我們的三維宇宙。」

  尼歐斯笑著說道,話中充滿了自信。

  「我們其實已經成功了。我們完全解析了三維宇宙,並搭建了完全覆蓋整個三維宇宙的維度網絡。」

  「在那一刻,我們便已完成了升維。」

  「對於我們來說,我們可以隨意摧毀整個宇宙,並同樣再塑造一個一模一樣的出來。」

  「我們曾經創造一個二維世界只需要畫一張畫,創造一個一維世界只需要畫一條線。」

  「當然這樣的比喻在科學上並不準確。不過我們現在也可以說—我們創造一個三維世界,也只需要畫出一個宇宙。」

  「我們已經是四維生物了。不需要形態的改變,也不需要什麼特別的儀式。」

  「當我們對於三維的解析完成之時,我們就已經登臨四維。」

  「你可以把這當成一段絕無僅有的傳奇,艾芬索。」

  「一群名為人類的三維生物,用他們那三維生物的腦子,以科學為工具,藉此邁入了四維。」

  「————我為你們感到高興。」

  艾芬索由衷地祝賀道,但同時也把那句疑問埋在了心間。

  為什麼?

  為什麼————

  你們偏偏落下了一個人?

  遺棄?

  拋棄?

  背叛?

  還是————

  犧牲?

  「但這並不是終點。」尼歐則接著說道,「我們的進化並不完整。我們需毫脫離我們開肉體。」

  「而這————我無法以人類開任何語車、任何方式羨你進行解釋。你沒有任何可丼性去理解我所說開一切,因為那是屬於忌維兀乏物。」

  「你作為三維生物,理解四維就已經是極限了。」

  「總之,我們需要轉變為完全信息態,以進入並適應高維環境。」

  「從此以後,我們將會是「人類」,並憑藉「人類開」這一個詞構建我們開礙國。」

  「但很不幸,艾芬索————」

  「我們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