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165:紅港戰役

  第167章 1268:紅港戰役

  與此同時,大橋北岸。

  漢金尼苦苦等待的阿因師永遠不會到達紅港了。

  在安格林的森林之中,他們遭遇了愛黎瑞恩旅的突襲,阿因師指揮官卑斯坦·切洛尼亞上校沒有一點防備,他當時正急著去往紅港與漢金尼會合,於是帶著自己的部隊沿著道路一路疾馳,甚至都沒有派出偵察兵。

  阿喀琉斯抓住了這個好機會,派出四個連下馬埋伏在道路兩側,等到尼弗迦德大軍接近之後,直接對著這支騎兵長隊的腰腹發起了攻擊。

  阿因師被攔腰截斷,中部的士兵人仰馬翻,堵住了後部騎兵,而前部騎兵則沒反應過來,又繼續往前沖了兩百多米才停了下來。四個連的士兵則持續向著亂作一團的中部騎兵射箭,拖延他們的行動。

  此時阿喀琉斯率領剩下的六個連突然出擊,先是集中優勢兵力圍殲了阿因師的前部騎兵,隨後立刻向著阿因師混亂的中後部進攻,將他們的建制徹底打散,讓這些尼弗迦德人只能匆忙地落荒而逃。

  卑斯坦·切洛尼亞上校更是當場戰死,只不過在混亂的戰場上一時無人發現。

  解決完阿因師後,阿喀琉斯帶領第四旅繼續向著紅港方向前進,並在日暮將至的時候抵達了橋北地區。

  這是個他很熟悉的地方,上一次他就是在這裡和米薇女王合力全殲了第七戴爾蘭尼旅的兩個戰鬥群,讓這支尼弗迦德的精銳部隊減員過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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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現在——阿喀琉斯一眼就注意到了橋南地區的廝殺。

  那可真是殺聲震天,人馬嘶鳴,刀光劍影,血流成河。

  他看見了第三旅的旗幟,那面黑白兩色的翼旗極為顯眼。

  此時橋南戰局正酣,翼騎兵們的第一輪衝鋒就擊垮了那烏西卡師,但隨後在第七戴爾蘭尼旅的死命拖延下也被迫減緩了速度。

  而弗倫茨貝格師也終於渡過了大橋,他們甚至來不及整隊,就被漢金尼一股腦的投入了前線的血腥廝殺之中。

  面對救贖之翼旅的正面衝擊,在這支由凱爾海恩最精銳士兵組成的部隊面前,尼弗迦德人也顯得有些脆弱,戰線隨時都有崩潰的可能。

  為了擋住這些翼騎兵,漢金尼已經不惜一切代價,甚至他都把自己的親兵給派了出去。

  在兩翼,第二維可瓦羅旅對上了第六旅,第五艾托利亞旅對上了第八旅。

  瑪那達旅在維賽基德元帥的指揮下展開了鉗形攻勢,但第二維可瓦羅旅的反應極快,立刻主動出擊,意圖先集中兵力絞殺瑪那達旅的左翼部隊。而維賽基德元帥見此便命令右翼直接迂迴,擊向第二維可瓦羅旅的左翼。

  兩方就此纏鬥在一起,殺的難解難分。

  莎依拉韋德旅則被艾托利亞旅死死拖住,伊森格林·法歐提亞納終究不算個合格的騎兵指揮官,他出身松鼠黨,擅長游擊戰,也從尼弗迦德那裡學習過輕騎兵戰法,但重騎兵作戰卻是他的短板。

  只是事到如今,哪怕他對此並不擅長,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帶著自己的老部下向前沖了。

  第五艾托利亞旅的指揮官也漸漸發現對方似乎並不太懂重騎兵的作戰,在打法上只知道猛衝,卻不懂得分批次進攻以及交替掩護回復馬力。

  以至於他只不過是稍微嘗試一下,就成功地分割了敵軍的陣型,把莎依拉韋德旅切成了好幾塊。

  似乎全殲這支敵軍已經是唾手可得的事了————

  但漸漸的,第五艾托利亞旅的指揮官發現不對了。

  或者說,所有的尼弗迦德人都發現不對了。

  在接戰初期,這些古怪的翼騎兵尚且還算是正常人,雖然身上縈繞著那些紅色霧氣,但也並沒有什麼其他的特殊之處。

  最多就是力氣大了點,但在重騎兵衝鋒的速度加持下這並不奇怪。

  而當這些翼騎兵們用長槍刺穿敵人的胸膛,用槍刃划過敵人的喉嚨,用戰馬撞飛敵人的身體————

  每殺死一個人,他們周身的紅色霧氣就會暴漲,並且更加凝實。

  某些殺戮較多的翼騎兵身上甚至已經出現了紅芒,遠遠看去就好像魔法的光輝。

  同時他們也越來越不像人類了————

  「鐺!」

  一個尼弗迦德士兵驚愕的看著面前的敵人,這個被他打落馬的翼騎兵墜地之後不僅毫髮無傷,還能頂著幾十公斤重的鎧甲以鯉魚打挺的方式站起來。

  同時,他又以極快的速度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尼弗迦德士兵劈來的長劍。

  一聲金屬碰撞的脆響過後,他握住劍的手逐漸開始發力,尼弗迦德士兵的目光也逐漸從驚疑轉變為驚恐。

  「咔嚓!」

  那精鋼鑄造的長劍,在這一刻竟然被他徒手捏斷。

  看著手中的斷劍,尼弗迦德士兵大腦一片空白。

  這一幕已經打破了他的認知————也就是在此時,他才真正相信那些參與過魯恩·魯斯之戰的老兵沒騙他。

  那些辛特拉人,他們真的不是人。

  「砰!」

  翼騎兵隨手一拳打出,攜帶著恐怖的萬鈞之力轟在他的胸口上。

  尼弗迦德士兵吐出一口混雜著內臟碎片的血,瞬間飛出了四五米遠,將另一名同伴砸倒。

  他的眼睛幾乎要鼓出眼眶,眼白中滿是血絲,而瞳孔則早已渙散。

  在遠處,那被他打下馬的翼騎兵隨手提起身旁的一把長劍,大步流星的朝著下一名敵人走去。

  又殺死一人後,他的賜福再次得到了提升。

  一名尼弗迦德劍盾兵頂著大盾向他衝來,試圖以盾擊的方式將他擊倒。

  而他僅僅是掰住盾牌的邊緣,便徒手將那面盾牌奪了過去。

  劍盾兵只覺一股沛然巨力強行將盾牌扯了出去,隨後就被翼騎兵一劍砍飛了腦袋。

  翼騎兵繼續前進,在他的面前沒有人能撐得過兩招————

  事情正在變得不對起來,隨著時間流逝尼弗迦德人的傷亡正在呈指數級上升。

  站在高處的漢金尼看的最為清楚,他可是全程目睹了那個恐怖傢伙的所有動作。

  他看見厄瑞玻斯被三名尼弗迦德士兵合力拉下了馬,隨後頂著幾人的推搡硬生生站了起來,並且用手扼住了一人的脖子。

  厄瑞玻斯右手用力一掐,以不可思議的巨力將那人的脖子捏斷,讓那顆頭顱無力的滾落在地。

  他又一劍揮出,砍在了一人的胸口上。

  長劍與胸甲相撞,應聲而斷。可被擊中的士兵卻飛上了十餘米的高空,被另一名翼騎兵正好看見,於是果斷探出長槍,將這個士兵的身體串在了槍尖。

  紅芒愈來愈盛,幾乎淹沒了他的身體。

  厄瑞玻斯轉而提起一把被遺棄在地上的雙手大劍,那紅芒隨之纏繞在他的武器上。

  一名尼弗迦德騎兵策馬而來,俯身探槍,對準了厄瑞玻斯的後背,欲要一槍將他挑死在槍頭。

  馬蹄聲愈來愈近,厄瑞玻斯似乎毫無所覺一樣,還在背對著那名騎兵大殺四方,肆意收割著面前的敵人。

  而在尼弗迦德騎兵抵近的那一瞬間————他悍然回身,一劍揮出。

  時機剛剛好,看起來就像是尼弗迦德騎兵自己撞上了那鋒利的血色劍刃上一樣。

  騎士的臉上還掛著嗜血的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厄瑞玻斯的死相。

  「嘩啦!」

  而厄瑞玻斯只看見了無盡的血花綻放,各種內臟猶如決堤的河水般傾瀉而出。

  一劍斬出,人馬俱碎。

  劍刃切過金屬與血肉,一切順暢的就好像切豆腐。

  被腰斬的不只是騎士和他的馬,還包括了周圍尼弗迦德人的世界觀。

  再堅固的鎧甲也阻擋不了那把縈繞著血光的大劍,在這片戰場之上也沒有誰再能阻擋厄瑞玻斯的腳步。

  一個尼弗迦德人懷著必死之心,鼓起勇氣奮不顧身的向著他撲來,試圖將他推倒在地,可卻被厄瑞玻斯抬手托住了胸口,隨後輕鬆將這個連人帶甲二百多公斤的強壯士兵高高舉起。

  接著他用力一扔,就讓這個士兵飛上了三十多米的高空。

  「啊39

  士兵尖叫著墜落,瞪著眼睛感受著重力將他拖向地面,最終砰的一聲砸在了漢金尼身邊的平地上。

  這一摔摔得很重,就連他的眼睛都飛出了眼眶,掛在了漢金尼的靴尖上。

  漢金尼沉默的看著這個五官都已被摔的稀爛的士兵,已經不知該作何感想。

  面對這樣的敵人————

  他猜測這大概又是某種邪惡的巫術在發作,就像此前的那些死人軍隊一樣。這些敵人肯定不能永遠維持這種恐怖的戰鬥力,而且也許要付出某些巨大的代價。

  但不論如何,他們恐怕撐不到這種邪惡巫術結束的那一刻了。

  看著逐漸崩潰的戰線,漢金尼心中只剩下了對帝國的擔憂。

  帝國,真的能贏嗎?

  帝國的未來,又該何去何從————

  而就在此時,大河北岸響起了一聲嘹亮的號角聲。

  漢金尼麻木的回頭看去,卻發現那面太陽十字的旗幟又出現在了橋北。

  那些威名赫赫的精靈弓騎兵呼嘯而來,用精準致命的箭矢輕鬆擊潰了橋北的守軍,將他們趕到了橋北的要塞里,而後直接登上了大橋。

  一切都完了————

  漢金尼已經萬念俱灰,他的意志在萎靡,他的信仰在崩塌。

  門諾·庫霍恩元帥看錯了人,他並非是對方所期望的那種能肩負大任的人才。

  也許他就應該一直管後勤————

  第五騎兵軍團出師未捷身先死,他本人的無能難辭其咎。

  漢金尼·布萊德利不願意將戰敗的緣由推給運氣不好、敵人太強的藉口,在他看來戰敗就是戰敗,是一名軍官永遠無法洗脫的罪孽和恥辱。

  此戰過後,葬送了第五騎兵軍團乃至整個帝國軍隊的他有何臉面活在世上?

  事到如今,他已經喪失了繼續戰鬥的欲望。他的目光看穿了未來,知曉他們已然無法避免全軍覆沒的命運。

  這是再英勇的抵抗、再頑強的意志也無法改變的宿命。

  而逃跑絕非他所願。

  當今之計,唯有————

  「鋥!」

  迪倫·米利恩少將忽然發現中將大人抽出了腰間長劍,並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布萊德利中將!」

  迪倫·米利恩作勢要攔,臉上適時表現出了驚慌之色,從神態到動作都像是在勸阻漢金尼一樣。

  但實際上,此刻的他心如止水,對面前的一切毫無波瀾。

  他可熟悉這一套流程了,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他早就知道。

  眼看著到了敗軍之際,作為主帥的漢金尼·布萊德利肯定準備拋棄大軍跑路了。

  但是他直接說自己要逃,那肯定掛不住面子,在戰後論罪的時候也一定吃不了兜著走。

  於是漢金尼就會先做出一副要以身殉國的姿態,並且做一些表演,說一些悲壯的話,再流幾滴眼淚。

  這個時候就需要他的身邊人一比如他,迪倫·米利恩少將,去進行勸阻,勸他不要衝動,保全自己,日後繼續為國效力,給中將大人一個台階下。然後讓他順理成章的以「留存有用之身,日後戴罪立功」為由帶著親信軍官和嫡系部隊跑路。

  如此也好,迪倫·米利恩並不反對逃跑—眼看著就要被那些超人似的敵人打的大敗了,還不跑難道是真想等死?

  接下來————既然中將大人把劍拔出來了,那應該到了演說表演的時候了。

  迪倫·米利恩一邊維持著面上的驚慌,一邊等著漢金尼·布萊德利開口說話。

  可漢金尼卻只是看見遠方日漸低垂的夕陽,眼中泛起陣陣昏黃的光華。

  他輕聲嘆道:「帝國危亡之罪,皆在我一人。

  「願天神保佑皇帝,願帝國萬世長存————」

  「帝國萬歲。」

  說罷,他毫不猶豫地將劍用力一抹,讓鋒利的劍刃切開了自己的喉嚨。

  鮮血噴涌而出,漢金尼·布萊德利閉上了眼睛,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他身前的迪倫·米利恩少將被濺了一臉血,此刻正滿面錯愕的看著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中將大人。

  來真的啊?

  迪倫·米利恩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幕,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萬萬沒想到漢金尼·布萊德利居然真的自刎了————該死的,他可是戰場的最高指揮官!

  中將大人一死,那不就全完了嗎?

  沒了指揮,他們只會崩潰的更快————

  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的迪倫·米利恩少將終於反應過來,但作為全場軍銜第二高的人,他不僅沒有接手指揮工作,反而將漢金尼的屍體藏了起來,隨後果斷帶著自己的親衛和第二維可瓦羅旅的一支三百人的騎兵開始了逃亡。

  他們逃的很隱蔽,不僅繞過了翼騎兵軍團的視線,也繞過了所有友軍的視線,最後在樹林的掩護下順著河岸開始向東逃竄。

  但這一切都被大橋上的阿喀琉斯及其所部士兵收入眼底——

  「還想跑————派第一連出動,別放跑了一個。」阿喀琉斯冷笑一聲,隨後繼續說道:「還有貝尼托,你跟著他們一起去。務必把他們的主帥拿下,然後提著他的頭來見我。」

  他下意識的以為這些明顯有組織的逃跑者肯定包括了那臨陣脫逃的敵軍主帥————

  貝尼托沉默的點點頭,隨後帶著軍令向著第一連的方向靠攏。

  而阿喀琉斯在留下一部分兵力看住橋北要塞之後,就率領剩下的騎兵堂而皇之的衝上了紅港大橋,向著對岸發起了衝鋒。

  理論上此時只需要派一隊槍兵在橋上列陣就能擋住他們這些輕騎兵的衝鋒,但在這個主帥自殺,副將逃跑的關口,尼弗迦德軍隊早已沒了指揮,現在只是憑藉本能作戰而已。

  於是不僅沒人阻攔愛黎瑞恩旅的衝鋒,甚至面對又一輪看不清數目的敵軍騎兵在他們的背後發起衝鋒,尼弗迦德軍隊徹底陷入了慌亂。

  部分人出於本能開始主動後撤,將大橋南岸橋頭的位置讓了出來。

  第四旅毫無阻礙地衝出了大橋,占住了橋頭位置後便紛紛下馬,組成了防禦陣型開始向著尼弗迦德人不停射擊。

  本就糜爛的局勢此時徹底走向崩壞,尼弗迦德大軍在遭到前後夾擊後變得進退失據,且由於沒有了統一調度,就連陣型都開始解體,整支騎兵軍團開始以旅、師為單位各自為戰。

  第五艾托利亞旅最先崩潰,伊森格林·法歐提亞納率領的第八旅將第五艾托利亞旅的潰兵向著中央驅趕,隨後完成了對尼弗迦德軍隊左翼的包抄。

  接著是第二維可瓦羅旅,其指揮官腓力法恩上校被維賽基德元帥的親兵們抓住機會,亂箭射死,而後整支部隊也迅速崩潰,尼弗迦德軍隊的右翼隨之被封死。

  正面是救贖之翼旅的正面強攻,兩翼是瑪那達旅和莎依拉韋德旅的不斷推進,身後是徹底堵死橋頭的愛黎瑞恩旅————包圍圈已經形成,此時的尼弗迦德軍隊除了跳河以外已經退無可退。

  而在絕境之下,最靠近原本主帥所在位置的弗倫茨貝格師終於發現漢金尼·布萊德利中將和迪倫·米利恩少將雙雙失蹤的事實。

  恐慌隨之爆發了————發現此事的是一群普通的士兵,他們大聲嚷嚷著,憤怒的咒罵著,讓消息迅速開始擴散,讓所有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傻子也知道主帥憑空消失意味著什麼他們被拋棄了,指揮官無恥的背叛了他們。

  而現在,他們只能在敵人的包圍圈裡等死————

  夕陽西下,最後的絕望戰鬥拉開了序幕。

  殘餘的一萬多尼弗迦德軍隊知道他們已經跑不出去了,於是開始了殊死抵抗。

  戰至最後一人,流盡最後一滴血————

  他們別無選擇,他們再無退路。

  正常情況下,太陽十字騎士團是不會選擇與做困獸之鬥的敵人死戰的,這會增加不必要的傷亡,消耗太陽十字騎士團本就緊缺的人力。

  但是此時此刻————那些徹底被猩紅血霧與紅色光芒籠罩的士兵邁著沉重的腳步,如同一座座鐵塔般向前緩緩前進。

  他們渴望殺戮與戰鬥。

  在殺光所有敵人之前,他們已經停不下來了。

  這一仗也是真正意義上的——不留活口。

  殘陽如血,雅魯加河河畔屍橫遍野。

  無數人的鮮血將河水都染紅,那些絕望的士兵們跳入了河中,試圖游回北岸,但北岸的河灘上早有愛黎瑞恩旅的弓騎兵在遊蕩。

  一批又一批士兵在竭盡全力抵抗,但卻壓根遲滯不了那些恐怖的翼騎兵向前推進。

  他們就像一堵移動的城牆,將面前的一切統統碾碎。

  長劍左揮右劈,戰錘舉起落下。

  一具具屍體倒下,一個個靈魂被束縛。

  遠處的凱拉騎著骷髏馬,默默的收集著一個又一個靈魂,同時等待著那冥冥中的存在醞釀而出。

  承天而生,因人降世————

  神秘的天命可能會落在任何被時代推上高位的人身上,也會隨著時代浪潮的落幕棄他而去。

  某些特殊的妖靈、怪物、生物也會承載使命,這種使命源自天賜,無法被主動爭取,亦無法被主動放棄;同樣也有一些特殊的人類承載了此類天賜使命,而他們比起那些被時代所造就的人擁有了最為珍貴的選擇權他們能夠真正的做出決定,用他們自己的意志來引導世界的發展。

  據說那樣的人被古代的人類稱為————先驅。

  過了好一會,凱拉忽然擰開了一個玻璃瓶,隨後伸手一招,便將一團白色的流光收進了瓶子。

  那看似微弱的白光在瓶中不斷地掙扎,隱隱顯露出一個女性的身體輪廓。

  比起統御亡靈軍團,號令四方的戰爭妖靈維克國王,她代表的是另一種力量。

  世上有一種力量,能讓再強壯的人變得虛弱,也能讓再勇猛的人失去鬥志。

  那便是飢餓所以她能讓萬物枯萎、凋敝、腐敗、空虛,讓世間的一切都變得虛弱不堪,一觸即潰。

  尼弗迦德人的心態早已崩潰,他們死前最想不通的問題便是—為什麼對付那麼強?

  強的甚至不像人類。

  換句話說,他們潛意識認為敵軍不該那麼強,而是應該變弱許多,就像正常人一樣————

  於是當亡靈們持續不斷的低語,重複著死前最後的所思所想,一個能讓萬物弱如塵埃的存在真的誕生了。

  凱拉細細品味著這個剛剛出世的小傢伙的力量,她找遍了腦子也沒能找出一個符合其特徵的對應學名,似乎這個妖靈並不在死靈法術的已知領域之內。

  但如果要讓她給這個新玩具取個名字,那應該會是——饑荒。

  凱拉將瓶子收回,戰事也在此時走向了盡頭。

  尼弗迦德人死光了————

  九天之上,血神的笑聲不絕於耳。

  蒼穹之下,太陽十字騎士團的士兵們一如既往的開始在戰場上屍體堆里穿梭,割下一顆顆敵人的頭顱,準備搭建一座規模不下於魯恩·魯斯之戰的頭顱小山。

  而與此同時,第一連和貝尼托正沿著迪倫·米利恩少將的逃跑路線一路追逐,最終在一條山間小路上發現了被山體滑坡堵住的敵軍。

  正在翻看地圖尋路的迪倫·米利恩一抬頭,就見遠處的山路拐角處忽然出現了大批敵軍。

  那些人張弓搭箭,瞄準鬆手,一套動作整齊劃一,一氣呵成。

  是敵人的弓騎兵————迪倫·米利恩的心率都有些不齊了,他聽說過對方的赫赫威名。

  第一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發起了攻擊,頃刻間就射殺了大量下馬休息的尼弗迦德士兵。

  同時他們還堵死了整條山路,幾百人的尼弗迦德軍隊都被卡在這段路上,進退不得,只能被動地依靠著寥寥無幾的掩體躲避第一連的箭矢。

  但很快,迪倫·米利恩少將便下達了命令一全軍出擊!發起反衝鋒,將敵人全部擊潰,隨後再另找道路前進。

  尼弗迦德士兵們忠誠的執行著任務,對於自己的上官無比信任,未曾有過一絲懷疑。

  沒有一個人回頭去看,也沒有一個人注意到迪倫·米利恩少將正在兩名校官的幫助下爬上了擋住去路的土坡,試圖帶著少部分人直接拋下他們跑路。

  「該死的!他要跑了!」第一連連長一看,立刻急了,隨後轉頭急切對貝尼托說道:「我派人掩護你————不,我親自帶人掩護你向前推進。你還需要往前走多少米才有把握射死那個懦夫?」

  「不用著急。」

  貝尼托面無表情的說道,隨後看似隨意的拉開了強弓,又搭上了一支箭矢,接著向著斜上方的天空悠然射出一箭。

  看著那根箭在天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第一連連長咽了口口水,有些擔心的問道:「能射中嗎?」

  貝尼托則依舊維持著那副古井無波的死板面孔,他只是不咸不淡的回答了一句。

  「讓箭飛一會。」

  遠處,迪倫·米利恩少將好不容易頂著一身沉重的盔甲爬上了土坡,可緊接著就感覺脖子猛然一涼。

  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身體就無力的癱軟在地。

  一根突如其來的箭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插入了他的脖子,直接碾碎了他的脊椎,讓他陷入了嚴重的癱瘓。

  迪倫·米利恩用自己的視線餘光看到了那根穿透他脖子的箭,此時他心裡滿是不甘和不服。

  他居然這麼倒霉,被流矢這種東西傷到了。

  命運如此無常,專挑他這種苦命人————

  直到迪倫·米利恩少將煙氣,他依舊以為這是一根流矢。

  第一連連長一臉震撼的看著貝尼托,要不是在戰場上他高低要給對方鼓鼓掌,吹捧幾句。

  這一刻他心底再無任何意見,徹底認可了貝尼托「凱爾海恩的神射手」這一稱號。

  畢竟剛才那一箭可真是驚艷四方,堪稱如有神助。

  第一連連長也只能佩服,這般射術是他終其一生都難以企及的高度。

  不愧是————白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