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159:林花謝盡春紅

  第161章 1268:林花謝盡春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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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十五日,門諾·庫霍恩揮師北伐,十一萬大軍浩浩蕩蕩的開出軍營,直取泰莫利亞南方重鎮馬里波。

  布魯格地區的游擊隊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他們在北方解放陣線的統一領導下對門諾·庫霍恩的大軍開始了襲擾,試圖通過破壞後勤的方式遲滯他們的腳步。

  只不過這一次他們的招數失效了,在經過與北方解放陣線的長時間掃蕩與反掃蕩對戰後,尼弗迦德軍隊早已學會了如何應付游擊隊。

  門諾·庫霍恩毫不留情的用出了最簡單粗暴的一招—直接對游擊隊出沒的區域進行大範圍清掃,所有的人口全部遷入城市,而後把村子燒光,把東西搶光。

  然後就是騎兵出擊,巡邏道路,步兵則深入森林,凡是找到游擊隊營地直接放火燒掉。

  不過三天時間,布魯格北部的游擊隊就被一掃而空,殘部紛紛逃往安格林,在友軍的庇護下緩慢的重整旗鼓。

  至此,所有的障礙都被掃平。

  前方再無阻礙,門諾·庫霍恩輕鬆的率領自己的中央集團軍抵達了馬里波城下。

  城中守軍早已嚴陣以待,做好了一切準備。

  隨著攻城器械組裝完畢,伴隨著一聲號角,數十枚巨石被重力投石機拋上高空,飛向了馬里波的堅固城牆。

  第二次馬里波戰役就此打響,收到消息的弗爾泰斯特也即刻率領北方聯軍出發,前去支援馬里波。

  與此同時,尼弗迦德的西方和東方集團軍卻詭異的沒有動靜。

  西方集團軍被維登地區的海量游擊隊搞得苦不堪言,克里斯丁王子率領的游擊隊已經達到了足足四千人的規模,占領了維登王國內的絕大部分村莊,而約阿希姆公爵卻對此置若罔聞,各種行動、決策堪稱愚蠢,這是比尸位素餐還要嚴重的後果。

  指揮層面的無能很快擴大成一場災難,因為後勤長期被騷擾,西方集團軍的補給早就有些青黃不接的意味,而約阿希姆也以此為藉口故意滯留不前,遲遲不發動對希達里斯的進攻。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則是————約阿希姆公爵的上任實際上並非自願,而是作為恩希爾大帝的政敵被直接踢出權力中樞的結果。

  他當然不會認真辦事了。事實上,約阿希姆公爵一直在有意的給門諾·庫霍恩使絆子,同時他的無能也在無意識的將戰事倒向更糟糕的結果。

  東方集團軍與西方集團軍的情況同樣,阿達爾公爵也是恩希爾大帝的政敵,他也是一個被踢出金塔之城,流放北方的人物。

  所以阿達爾公爵也默契的和約阿希姆公爵做出了相同的舉動一按兵不動,惡意怠軍東方集團軍始終在溫格堡磨磨蹭蹭,以各種藉口推脫,今天說補給不足,明天說要先解決游擊隊騷擾,後天又說精靈在進攻多爾·布雷坦納。

  總之一他暫時無法發動對上亞甸的進攻,也無法按照預定計劃攻克哈吉要塞並從東方夾擊泰莫利亞。

  至於門諾·庫霍恩怎麼辦?他和約阿希姆公爵才懶得管,他們巴不得中央集團軍吃虧,中央集團軍里的一大批將領可都是皇帝的支持者,或者乾脆就是禁衛軍出身。

  阿達爾公爵和約阿希姆公爵從未設想過戰爭失敗一在他們看來這場戰爭就沒有失敗的道理,無敵的帝國軍隊又怎麼會戰敗呢?

  最後的結果最壞也不過是中央集團軍進攻不利,帝國被迫暫停進攻,陷入休整而已。

  比起這兩個尸位素餐、消極怠工的公爵,另一位幾乎被遺忘的公爵反而更靠譜一些。

  菲尼亞斯·辛·費倫公爵,他受命接替了「辛特拉方面軍指揮官」一職,從1267年夏天開始就一直帶著一堆老弱病殘和雜牌軍守在基卡洛維奇山谷附近的關隘中。

  得益於漢金尼中將在任時的遺產,他們的任務相當輕鬆,幾乎沒有出岔子的可能。

  而基卡洛維奇山谷中的太陽十字騎士團似乎也很老實,連一次試探性攻擊都沒有。

  以至於到了1268年,門諾·庫霍恩乾脆把這支養老部隊中最後兩支有戰鬥力的重步兵師抽走,現在的辛特拉方面軍只剩下了七支臨時徵召的志願兵師,以及三支來自艾賓的地方守備旅。

  合計兩萬三千人,著甲率不足一半,且鐵甲率只有三成,戰鬥力無限接近於民兵,野戰能力約等於無。

  但就算如此,菲尼亞斯公爵還是兢兢業業的執行著自己的工作,日復一日的監視著山谷里的太陽十字騎士團,並且定期向門諾·庫霍恩元帥進行匯報。

  這樣的工作態度自然讓門諾·庫霍恩十分滿意,也讓他對著太陽十字騎士團愈發放心。

  這幫人似乎已經被困死了,完全不足為慮————

  三月十八日,天氣晴朗,萬里無雲。

  這一天是個重大的日子,對於太陽十字騎士團來說,他們等待了兩年多的機會終於來了。

  從1265年,到1268年————

  從辛特拉祖國軍到太陽十字騎士團。

  從一千多殘兵到如今的兩萬大軍。

  從居無定所到凱爾海恩。

  從萬念俱灰,決死一戰到反敗為勝,重整旗鼓。

  從小規模的游擊戰、掠奪戰到遍布雅魯加河兩岸,冬季攻勢席捲整個辛特拉。

  他們走到今天並不是僥倖,而是在信仰和犧牲的交織中一步一個腳印走來。

  太陽陵園中安葬著一共一千七百五十一名烈士,他們在這兩年間的數百場大小戰鬥中為那永恆高懸的太陽十字獻身。

  戴克里先看著面前整齊的隊列,他認識其中的每一個士兵。

  每一個新兵入伍的時候,他都會帶著旅長以及其他軍官去和對方見面,了解他們的過去,並為他們描繪出那肉眼可見的美好未來,最後傳授給他們太陽十字的信仰。

  雖然哪怕以他的超強大腦也無法記下那些士兵的故事,但至少戴克里先記住了他們的名字,還有他們的臉。

  他們都有不同的理由,有的人出於對尼弗迦德的仇恨,有的人渴望能夠吃飽穿暖,有的人被那眾生平等的理念所吸引。

  但最終,在老兵的言傳身教、在憲兵的親自教導下,他們被團結到了同一面旗幟下。

  太陽十字的旗幟迎風飄揚,庇護著每一個脆弱的靈魂,用知識的教育,道德的培養,理性的傳授把這些普通的人淬鍊成狂熱的戰士。

  他們與那些宗教分子一樣充滿狂熱,願意為太陽十字的信仰獻出生命;他們卻又比那些宗教分子更純粹,因為他們並非單純的盲從,而是清楚的知曉自身為何而戰的意義。

  寒冷春風吹過凱爾海恩城牆前方的大片空地,千軍萬馬於此如雕塑般屹立不動。

  那標誌性的銀白鎧甲整齊劃一,在鎧甲下則是紅白相間的制式軍服。

  龐大的裝甲騎兵旅猶如一座座鐵塔,他們背後的雙翼更是讓他們看起來猶如天使降臨0

  輕裝上陣的精靈弓騎兵背著一把把強力的反曲複合弓,這是這個時代最為強大的遠程武器。

  然後便是一個個身著精良板甲的重步兵,他們的數量最為龐大,也是真正的中堅力量————

  他們已然站在時代巔峰,甚至已經超越時代。

  那些只有在絕境中才能爆發出的死戰意志,在他們中不過是常態。

  也許這世上唯一打敗他們的武器就是時間,他們終將在時間中一點點被碾碎成灰,就連那永恆燃燒的軍魂也可能在一代代人的傳承中腐化墮落,最終徹底歸於塵土。

  但那一天還很遙遠,也可能永遠不會到來。

  現在,他們摸著胸口的太陽十字徽記,完全可以自豪的說出一他們從未辱沒太陽十字的榮光!

  他們就是最優秀的戰士!他們就是最頑強的軍隊!他們就是最狂熱的神之使徒!

  而今,他們已經被榮光所包裹。

  他們即將開啟一段獨屬於他們的傳奇,以空前絕後的強大姿態在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面前亮相。

  沒有人覺得他們會失敗,這是不可理喻的異端思想。

  只因————他們的神始終與他們同在。

  一陣狂風吹過,大片旌旗瞬間開始劇烈飄動,發出呼啦啦的響聲。

  整個基卡洛維奇山谷的五萬多人都在注視著,等待著那人的到來。

  下一刻,一道讓他們為之狂熱的身影於凱爾海恩要塞正門上空忽然現身。

  他立於獵獵風中,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獵魔人鎧甲,腰間別著一把華麗的古劍。

  他的白髮隨風飄揚,肆意舒展,他的雙眼炯炯有神,那深邃的藍紫色星空仿佛就蘊含其中。

  那便是太陽干字騎士團的團長,整個太陽十字騎士團的靈魂。

  有他在,一切就都還好。

  他便是奇蹟的化身,這個世界唯一一個行走於現世的神明。

  太陽十字騎士團的成員都對其他的宗教不屑一顧,因為在他們看來其他的神不過是杜撰出來的存在。

  他們與這些愚昧落後的邪教有著本質區別,他們的神不僅真實存在,且比任何宗教所描繪的神都要純粹。

  人總是要求回報的,但艾芬索似乎從未向他們索取過什麼。

  他只是不停的教導他們,拯救他們,指引他們,讓他們知道該如何去建設一個完美的地上神國。

  沒有人會相信世上有如此無私的人,他們更願意相信這樣的人是神。

  儘管他說自己不是神————

  艾芬索平靜的看著自己的軍隊,他從每一個人臉上都看到忠誠與狂熱。

  啊————他知道自己已經絕不能停下來了。

  一開始他懷揣著的理想更多的是出於個人的想法,但隨著他的理想也成為了他們的理想,一份莊嚴肅穆的使命也就這麼降臨在了所有人身上。

  艾芬索不會背叛自己,又豈能背棄他們?

  他抬頭看向那高遠的天空,在他眼中隱隱浮現了兩條交織的天命。

  亞蘭尼亞在流血,正在日漸衰微。

  辛特拉卻正在從死亡與破敗中掙脫,正在脫離那沉重的枷鎖,重新煥發生機。

  既承天命,必當行之。

  這個沉淪的國度,也是時候重新復甦了。

  「太陽十字之子們————」

  艾芬索輕聲說道,他的眼睛輕輕閉上,似乎在回憶那逝去的曾經。

  而他的聲音也傳到了每一個人耳中,讓他們心潮澎拜,面露激動之色。

  「你們是否已經覺得,時間過去了太久?」

  「你們是否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將旗幟插在外面的世界?」

  「你們中的很大一部分,是否已經迫切的想要光復你們的祖國————

  一個個士兵依舊面色肅穆,但有些人卻已經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

  「我知道,你們確實已經等了太久。」艾芬索撫摸著歐斯洛的劍柄,繼續說道:「1263年的黑暗,你們想來都沒有忘記。國破山河碎的痛苦,你們想必都還銘記在心。在之後的歲月里,你們中的絕大部分應當都體會到了何為仇恨、何為恐懼、何為絕望。」

  艾芬索睜開了眼睛,重新看向了面前的軍團。

  「這樣的日子不會再有了。」

  「去終結這一切吧,去結束這世間的苦難吧。」他握住歐斯洛的劍柄,將其一點點的抽出,動作緩慢卻有力,「你們的使命早已明確一將庇護之光帶給每一個人!這世上的一切壓迫與不平等,都將被你們所終結!」

  「世人的偏見與歧視註定會煙消雲散,用你們的行動去告訴他們,何為真正的力量!」

  「這個世界病入膏盲,有些人已經無可救藥那便砍下他們的頭顱,焚燒他們的罪孽!」

  「去淨化吧,讓這個世界煥然一新;去毀滅吧,把那些腐朽的統統掃進歷史的垃圾堆。」

  「在這片乾淨的土地上,我們會親手建設我們自己的地上天國。」

  艾芬索徹底拔出了歐斯洛,他高舉著長劍,那華麗的劍身一瞬間化作耀眼的金光。

  「解放的號角已經吹響了!屬於你們的時代已經到來!」

  「去將那些敵人全部驅逐出去!去解放你們所看見的一切吧!」

  「今天是辛特拉!明天是多爾安格拉!後天是便是尼弗迦德!」

  「最後將是全世界!」

  「不要辜負你們背上的救贖之翼!」

  「救贖那些苦難的人們,告訴他們何為真正的正義、平等與自由!」

  「你們為時代先驅,未來先鋒。在我所看見的未來,你們的功業必將永垂不朽,被萬世所銘記!」

  他的背上再次涌動起雜亂的白色羽毛,而後迅速抽展開來,化作一對神聖的潔白雙翼。

  艾芬索將對向他的士兵,接著大聲說道:「現在,我再一次向你們發問!」

  「你們將會隨我征戰一生,直至生命的終結。」

  「你們將會永遠投身於無盡的戰爭之中,直至世界的終結。」

  「你們將會為此奉獻全部,直至你們的靈魂徹底腐朽!」

  「若是如此,你們可還願意——隨我前進??」

  大風在此時再次吹起,咆哮著刮過山谷,而它所過之處便紛紛響起了此起彼伏的狂熱呼喊聲。

  他們高呼您的意志!

  「您的意志!」

  「您的意志!」

  「您的意志————」

  成千上萬個聲音接連響起,隨後不斷重複,直到全部合而為一。

  兩萬餘人高聲齊呼,帶著視死如歸的狂熱,用他們最真摯的情緒闡明了這世間有史以來最為堅定的信仰。

  而在這震耳欲聾的聲音之中,艾芬索的聲音再一次於所有人耳畔響起。

  「我於此宣布」

  「必將覆滅整個尼弗迦德帝國的,「勝利日」行動————」

  「正式開始。」

  凱爾海恩的城牆上,一眾人共同見證這聲勢浩大卻又如此整齊有序的一幕。

  八個旅按照原定部署分為四個部分,隨後有條不紊開始按順序進入凱爾海恩的正門。

  龐大的赫歐芬之門伴隨著一聲轟隆巨響,首次以全功率開始運轉。

  門後浮現出一片早已準備好的軍營,其中甚至能看見模糊的高貢山,它那獨一無二的高峰正屹立於白雲之巔。

  第二旅率先進入了他們的駐地,前往了預定的作戰位置。

  與第二旅同行的還有菲麗芭·艾哈特,她將臨時接受弗雷德里希的命令,協助他們的作戰。

  雖然第二旅並沒有配備強力的攻城部隊,但是一位強大的術士在戰場所能發揮的作用可遠超普通的投石機。只要時間夠長,沒有任何城牆能擋得住持續不斷的魔法攻擊。

  她在城牆之上化身夜梟,輕飄飄的飛了下去,最後落在了弗雷德里希肩頭。

  隨後是以重步兵為主的第一旅與配備了不少重力投石機的第五旅,他們緊跟在第二旅身後,剛好在赫歐芬之門切換終端子門的一瞬間進入,完美銜接上第二旅的步伐。

  羅穆路斯與愛普尼斯騎著馬並排前行,而後愛普尼斯向著城牆上揮手示意。

  這一次離開的特莉絲,她的身體化作一團火焰散開,又在下方的空地上重組。

  她回頭看了一眼艾芬索,見艾芬索對著她微笑著點點頭,這才安下心來步入赫歐芬之門。

  特莉絲可以補上第一旅缺乏的攻堅能力,她只需要用魔法炸開那些尼弗迦德人駐守的營壘、城鎮的大門即可,剩下的完全可以交給第一旅那些被武裝到牙齒的鐵罐頭。

  而且她現在的魔法極具破壞力,普通的火焰魔法在靈能加持下會被成倍放大威力,輕易就能將一座城市化為火海————如果說哪個術士最擅長攻城,那非她莫屬。

  接下來是第四旅與第七旅,阿喀琉斯與他所率的獨特弓騎兵部隊一向最為引人矚目,那些精靈所配備的強弓以及他們曾經創下的奇蹟都已被整個北方所知,那是一次意義非凡的勝利一自1263年以來,北方人首次也是唯一一次在騎兵對決中正面擊垮了尼弗迦德軍隊,並且整個過程是壓倒性的。這足以證明北方的騎兵絕不比尼弗迦德差。

  阿喀琉斯滿面堅定的向著城牆上的艾芬索行了個軍禮一也就是以右拳敲擊左胸的胸甲,隨後便頭也不回的踏入了赫歐芬之門。

  林迪爾與他的戰友兼摯友鮑德溫·法肯伊文並排前行,這位前攻城部隊指揮官隨著太陽十字騎士團的擴軍與編制調整,最終被任命為第七旅攻城連總指揮。作為前尼弗迦德豪族的最後一名成員,鮑德溫甚至曾經在帝國軍事學院見過林迪爾一次,那時候他是個被帶來參觀的孩子,而林迪爾則是來參加考試的考生。可惜兩人之後的命運都不怎麼好,林迪爾家破人亡,他則被皇帝滿門抄斬,只有他一個人逃了出去。

  此時的林迪爾也向著城牆揮了揮手,但薩賓娜卻沒有像特莉絲一樣直接傳送下來加入他。

  她自顧自的開了個傳送門走了,用她自己的方式前往了位於雅魯加河畔、辛特拉城附近的會合地點。

  林迪爾明顯愣了一下,不過時間不等人,他胯下的坐騎也不會停留,他就這麼帶著一臉驚愕的表情消失在了赫歐芬之門之中。

  最後則是浩浩蕩蕩漫長騎兵部隊。

  第六旅、第八旅的輕騎兵拱衛著第三旅重騎兵,分批次進入了赫歐芬之門。

  比起躊躇滿志的厄瑞玻斯,另外兩名旅級指揮官總覺得這一切是那麼不真實。

  伊森格林始終不敢相信他居然在和人類並肩作戰,並且他們之間還並非互相利用,而是真正的戰友。

  這可太怪了,不是嗎?

  更怪的是他對此心甘情願,並沒有什麼抗拒之心。

  維賽基德元帥則滿臉通紅,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這一切如夢似幻,他好像活在夢裡。

  那令人絕望、難如登天的復國大業,現在就要開始了嗎?

  這一切是真的嗎?還是說這只是他不切實際的幻夢?

  曾經的瑪那達山谷之戰是他有生以來所經歷的最大一場慘敗,也在之後的時間成為了這位老元師的夢魔,辛特拉的悲慘現狀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他那場噩夢,讓他難以安眠。

  而現在,他有機會彌補曾經的過錯,並徹底洗刷那些恥辱,令敵人償還血債————

  維賽基德甚至有些接受太陽干字騎士團的理念了,或者說他正在嘗試著改變自己的固有觀念。

  城牆之上,凱拉也同樣打開了一扇傳送門。

  她對著艾芬索做了個飛吻,隨後就消失在了其中。

  只不過傳送門的落點並非赫歐芬之門此時的終端,而是凱爾海恩的馬廄。

  不一會,凱拉就牽著一匹詭異且恐怖的馬走了出來。

  這是一匹白骨構成的骷髏馬,馬的瞳孔中還燃燒著藍色的鬼火,蹄子踏過的地方也會留下類似火焰灼燒過後的黑色印跡。

  凱拉給它套上了馬鞍,而後騎了上去,這是她最新的研究成果,也是理論上來說最完美的坐騎。

  不會疲勞,不需進食,也不會死亡,能永遠保持告訴疾馳,這樣的馬難道不完美嗎?

  就是外觀恐怖了點而已。

  她一拍馬背,直接用心靈感應給這匹骷髏馬下達了命令,讓它載著她直接沖入了赫歐芬之門中————中途那股邪惡的氣息甚至嚇到了第八旅士兵的馬匹,險些造成隊形的混亂。

  這匹馬能幫助她應對之後需要的長途奔襲,她的職責是跟隨著騎兵軍團的腳步,到處截擊尼弗迦德人派往雅魯加河南岸的援兵。在滿是死人的戰場上,她可以盡情發揮自己的邪惡本領,用最褻瀆的方式協助太陽干字騎士團的士兵們。

  誠然這種行為是驚世駭俗的,是傷天害理的————但現在是戰爭時期,也沒有人會去管這些了。畢竟尼弗迦德軍隊做出的那些驚世駭俗、傷天害理的事似乎更多。

  騎兵軍團的六千餘名士兵很快也消失在了赫歐芬之門中。

  現在的凱爾海恩徹底成為了一座空城,能夠作戰的預備役人員加起來也就一千人出頭,連城牆都站不滿。

  「現在————」

  艾芬索看向了和後勤轉運官奧佛森貝格·泰西並肩站在一起的戴克里先。

  「繼續工作。」

  「如您所願!」

  戴克里先點點頭,而後快步向著城牆的樓梯處走去。

  之後艾芬索在城牆上的汝牆縫隙坐了下來,靜靜的看著遠處的山口。

  城牆上的其餘人也紛紛散去,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崗位。

  林法恩帶著柯恩走向赫歐芬之門,作為曾經當著米薇女王的面連斬數人,護住女王安危的人,柯恩在米薇女王心中的地位實際上不算低。特別是在傑洛特受封騎士後又毅然背叛之後,米薇女王對於傑洛特的失望很大程度上會轉變為對柯恩的期待。

  假如這個時候讓柯恩去當與米薇女王的聯絡人,那無疑能讓第二旅與米薇女王的共同作戰更加順暢,對於協調指揮能起很大作用。

  奧佛森貝格則帶著一大堆民夫開始搬運各種軍用物資,隨時準備按照各個旅發回的補給請求對他們進行補給。

  戴克里先又回到了他的作戰會議室,與一眾參謀靜待前線戰報傳回,而後實時更新沙盤並做出進一步的推演和安排,從而進行戰略層面的調整。

  到了最後,原地只剩下葉奈法和傑洛特兩個人沒走。

  「我還以為你也要去————」

  傑洛特有些疑惑的說道,而葉奈法則露出了一個優雅的微笑,其中蘊含著些許計謀得逞的得意之色。

  「我從沒說過我也要上戰場。」

  她笑著說道,而傑洛特也逐漸反應了過來。

  過去這段時間葉奈法總是有意無意的在話中談到即將到來的戰爭,她不僅表現得憂心忡忡,而且還時不時談起女術士集會所成員也要上戰場協助太陽十字騎士團的事情。

  時間久了,傑洛特也下意識的以為葉奈法也是要上戰場的一員。

  他為此感到擔憂,並要求和葉奈法一起同去,但卻被對方以「你需要繼續尋找希里」的話義正言辭的拒絕。

  傑洛特一直因此心神不寧,直到今天,葉奈法卻忽然用事實給了他一個驚喜。

  好吧————雖然葉奈法耍了點小花招,但是傑洛特此時的慶幸與高興全是真心實意的。

  「走吧。」

  葉奈法衝著他招了招手,而後打開了一扇通往陶森特的傳送門。

  傑洛特的臉頓時垮了下來,但最後也只能被葉奈法拉著,一臉抗拒的步入了那扇傳送門之中。

  「————我討厭傳送門。」

  他發出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葉奈法臉上的笑意則隨之更甚。

  其實她並非沒有任何任務,她的任務便是協助芙琳吉拉·薇歌,暗中竊取尼弗迦德軍隊的情報。

  有一些事只有芙琳吉拉·薇歌能幹,但也有一些事芙琳吉拉·薇歌不方便干。

  那些暗處的活動恰恰需要一位資深術士與一位獵魔人的攜手合作————

  其他的女術士集會所成員也各有任務,例如艾達·艾敏已經和法蘭茜絲卡趕到了遙遠的多爾·布雷坦納,與菲拉凡德芮率領的藍山自由精靈完成了會師。而偏向於學術研究,對於戰鬥不算擅長的瑪格麗塔與席兒·坦沙維耶則負責製造一些簡易的鍊金炸彈,用於配備給太陽干字騎士團的龍騎兵擲彈手。

  她們沒有一個閒下來的,就連凱拉的助手、小跟班也被派到了瑪格麗塔那裡,幫忙製作鍊金炸彈。

  而在城牆之上,如今只留下了艾芬索一個人。

  他靜靜的凝視著遠方,思考著心中的宏圖大業。

  曾經有人也走過這樣的路。

  他們走了二十八年,將一個破碎的國家從生靈塗炭中拯救出來,將它從侵略者的踐踏與壓迫者的剝削中解放。

  並且,將它建造成了一座地上天國。

  現在輪到他了。

  他能做到那一切嗎?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