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1267:冬季戰爭
如果有人認為低溫和嚴寒能夠築起一座堅不可摧的不朽堡壘,讓他們在其中舒舒服服地過冬,那就大錯特錯了。
堅定的意志可以擊穿頑石,不屈的信念可以穿越暴雪。
1267年十二月七日,阿喀琉斯帶領第四旅士兵共計五百餘人,頂著零下三十度的嚴寒,穿過了大雪紛飛的阿梅爾山脈,突入了尼弗迦德人的防線之後,直插麥提那腹地。
內文雷烏什的淪陷猶如一道驚雷,劃破了冬日寒夜,驚起一片林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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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攻勢————或者說後人稱為的冬季戰爭,就此拉開了序幕。
這場突襲如同一記聲勢浩大的煙霧彈,極大的吸引了尼弗迦德人的注意力,讓他們誤以為北方解放陣線即將向著阿梅爾山脈以南發起進攻。
同時他們也真的被嚇到了,內文雷烏什是座城市,可不是什麼據點、哨站之類的小玩意。
在依城防守的情況下,內文雷烏什的兩百守軍竟然僅僅堅持了一個上午就全軍覆沒,而後整座城市便落入了敵手。
這意味著他們的後方已經不再穩固,普通的地方駐軍已經擋不住他們。
而那些精靈們不僅沒有打劫平民,反而將所有富人的財富一掠而空,接著將這些財物全部散給了城中市民————
原本正在休整的「太陽」師被緊急調來,出動四千多人的兵力開始向著阿喀琉斯包圍而來,勢要把這支敵軍按死在麥提那的冰天雪地里。
而阿喀琉斯則輕車熟路的帶著自己的部隊開始了漫長的游擊戰,哪怕深陷敵後,他也絲毫不懼。
從他拿起劍為族人而戰之後,他哪回不是在敵人的腹心之地作戰?
而他又哪回被敵人抓住過————
阿喀琉斯帶著五百人於那賽爾、麥提那兩地來回穿梭,太陽師疲於奔命,距離抓住對方始終只差一點。
第四旅的其他部隊也開始對著南方展開了一輪又一輪佯攻,以百人小連為單位不斷襲擊城鎮,每次都是打完就跑,且只殺官員和駐軍。
終於,那賽爾境內的尼弗迦德軍隊頂不住這般襲擾,向著辛特拉地區的帝國軍隊發出了求援,而後立刻得到了回應。
近兩萬還處於休整中的尼弗迦德軍隊被派來鎮壓「叛亂」。在他們的視角中,這是一次至少有數千敵軍參與的大戰,值得他們重視。
可這些援軍前腳剛走,後腳辛特拉境內就湧現出數量更多的敵軍。
剛剛抵達葉蓮娜河的兩萬尼弗迦德大軍還沒紮營就被叫了回去,他們只好一邊謾罵著那些朝令夕改的大人物,一邊不情不願的再一次投身於風雪中。
而在他們離開的這幾天內,久經戰火的辛特拉不知道多少次,但總之再一次烽煙四起。
三個旅共計出動了四千餘人的兵力,全部化整為零,以百人小連的模式撲入了雪地之中。
這個人數恰到好處,剛好是一支尼弗迦德駐軍的標準人數,而太陽十字騎士團在人數相等的情況下幾乎可以擊敗任何敵人。
他們有著領先時代的戰術,超越時代的信仰,更擁有著有史以來最充足的後勤供應,每個普通士兵都能穿上軍官才穿得起的精良鎧甲。
他們經受過嚴格且科學的訓練,能熟練使用自己的武器,那些新兵們在以老帶新的模式下快速積累起作戰經驗,於一次次戰鬥中極速蛻變。
這場凜冬之戰是一個起點,標誌著太陽十字騎士團的羽翼徹底豐滿,擁有了能夠開啟征服的充沛兵力。
他們距離正式走上歷史舞台,成為這個時代的主角,也只差一個合適的契機。
戴克里先很早就下達過死命令,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許劫掠平民,也不許縱火燒屋,更不能進行任何屠殺。
但是凡事總有例外。
所以戴克里先也說了一由尼弗迦德移民建立的村鎮都是例外。
艾芬索此前已經和他講明了這些移民的危害這些尼弗迦德人會徹底改變辛特拉的人口結構與身份認同,如果不遏制這些尼弗迦德人不斷上漲的人口比例,那麼到最後這片土地會徹底歸順尼弗迦德帝國的統治。
辛特拉境內的辛特拉人已經太少,在攏共約二十萬的人口中,尼弗迦德移民的比例達到了70%以上。
後來隨著1265年秋太陽十字騎士團的大規模襲擊,這個比例又降到了50%左右。
現在到了1267年冬天,披著北方解放陣線皮的第一旅、第五旅和第七旅又開始給這些尼弗迦德人聚居點帶來徹底的毀滅和清洗。
殺光,燒光,搶光。
燒毀這些尼弗迦德平民辛辛苦苦搭建起的房屋,搶走他們在南方積攢了一輩子的財富,最後再把他們趕到冰天雪地里自生自滅。
不論他們如何哭喊祈求,士兵們都無動於衷。而若是他們敢於反抗或阻攔,那麼回應他們便是冰冷的刀劍。
他們只能無力地跪在雪地上,於絕望中眼睜睜的看著這些事在他們眼前發生,心如死灰目睹自己的一切化為泡影。
也許他們確實可憐,也許他們確實無辜,但世間因果皆有報。
當年尼弗迦德大軍將辛特拉城踏為廢墟,又把整個辛特拉王國中不知多少村鎮城市劫掠一空,更是將大量辛特拉人殺死或沒收土地打為農奴。
這些尼弗迦德移民免費獲得的土地曾屬於萬人坑中的某具戶骨,他們居住的房屋也許曾是某個家庭的溫馨小家,就連他們所耕種的土地,有時也會一鋤頭刨出一塊森白的人骨。
太陽十字騎士團的士兵們沒有像尼弗迦德軍隊一樣把他們屠殺殆盡已經是手下留情。
如今的這一切,也只是因果循環,舊事重演罷了。
平民不能怎麼樣,而且平民也未必無辜。
既然侵略者們先進行了屠殺和侵略,那就不要怪他們施以最殘酷的手段用以對抗這場侵略、殖民了。
即便是艾芬索也從未想過讓自己的軍隊放下仇恨,以德報怨。
尼弗迦德侵略者是永遠的死敵,他們是很大一部分士兵團結一致,奮戰到底的原因之一,強行否定、扳倒這一點只會極大損害太陽十字騎士團的凝聚力。
————而當然,那些出身尼弗迦德的士兵們並沒有參與到冬季攻勢。
雪國之中。
黎明時分,三個衣衫不整的尼弗迦德士兵驚慌的逃進了一座森林,他們本來在哨站里睡的好好的,結果忽然就聞到了一股煙燻味。
著火了。
哨站中的十幾個人瞬間手忙腳亂地從床鋪上爬起來,剛推開門想要去看看哪裡燒著了,卻迎面被一輪箭雨射翻了一大半,剩下的人放眼望去,卻見那些站崗的同僚早就被人割了喉,屍體躺了一地。
周圍是無數在晨霧中迷迷憧憧的身影,他們來回穿梭,猶如鬼魅遊蕩。
而在這將明未明的清晨,他們被點燃的木屋仿佛成了一座燈塔,庇佑著他們不受暗中的魔怪侵害————
也像一座燈塔,為那些怪物指明了攻擊的方向。
見此情形,殘餘的幾人拔腿就跑。
他們連保暖的衣物都沒來得及穿,就慌不擇路地逃進了茫茫雪地里。
幾支箭從他們身後射來,又撂倒了兩人,而殘餘的三人聽著身後同伴悽厲的慘叫一陣後突然沒了動靜,心中寒意頓時更盛。
他們早就不是新兵了,這種情況意味著倒下的那兩人被人割了喉。
但這麼快就被割喉,那就說明————
太近了!
距離實在太近了!
那些敵人就在他們身後!
他們頭也不敢回,只能繼續亡命奔逃。
只不過這三人絕對想不到,敢於襲擊他們一個有著足足二十人的哨站的敵人,其實總計也就九人————
現在其中四個人正在打掃戰場,搜刮有用的物資,還有四個人正在把尼弗迦德人的屍體串在長槍上插在地里,以此來製造恐懼。
真正追著他們的只有一個人而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色逐漸亮起,晨霧也消散了少許。
但是三人的心臟跳的卻愈來愈快,他們已經能聽到身後有個沉重的腳步聲正在逐漸清晰。
對方一言不發,只是在雪地上大步狂奔,踩過厚實的積雪發出咯吱聲,踩過落葉樹枝發出咔嚓聲,蹭過乾枯灌木發出沙沙聲。
有人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卻看見了一個白色的不明物體在空氣中詭異的扭動著。
他愣了一下,沒看清那究竟是個什麼。
但下一刻,他就為這一瞬間的失神付出了代價。
「呃!」
他悶哼一聲,被一塊石頭絆倒在地,而後他趕忙翻過身來,坐在地上,一臉驚恐的向後連連退去。
「不不不————」
這個時候他也終於看清了追兵的真面目,那不是什麼妖魔鬼怪,而是一個穿著一身如雪般潔白服飾的士兵。
白色披風下是塗著白漆的鎧甲,配上白色風帽與白色圍巾,以及一雙白色長靴————
還有一把映著雪色寒光的森白長劍。
鋒利的劍刃在他的視野里不斷放大,直到某個時刻他的視線忽然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劇痛驟然升起,卻轉瞬即逝。
寒冷與痛苦都在極速消退,最終隱入黑暗世界的塵埃。
現實中,士兵抽出深入顱骨的長劍,一言不發。
他繼續向前追去,沿著那兩行凌亂的足跡一路前行。
但當他提劍行至一片林間空地的時候,他的腳步卻忽然慢了下來。
從衝刺到奔跑,再從奔跑中繼續減速,最終他在這片空地的中心停了下來。
他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注視著前方。
那裡是一個小雪丘,也許下面是灌木或者石頭什麼的,但被雪蓋住了。
他就這麼看著這個雪丘,一動也不動。
空氣沉默的可怕,隨著風聲暫歇,這裡的一切都變得如此安靜。
但並非寂靜。
當諸多雜音消退,那兩道微弱的呼吸聲就變得愈發明顯起來。
他們奔跑了太久,所以呼吸急促,短時間內壓根無法平復。
他們缺衣少褲,所以被寒冬凍得瑟瑟發抖,吸入冷氣時都會止不住的顫抖。
那兩人藏在雪堆之中,各自緊握著匕首,靜待後方追兵的靠近。
在體力即將耗盡的時候,他們意識到繼續逃下去只會被凍死,或者因為力竭倒地被殺。所以他們決定把最後的體力用於放手一搏,企圖將那個追兵反殺。
反正他只有一個人————要是他們兩人一擁而上,近身廝殺,那究竟鹿死誰手恐怕還難說。
很快,他們便聽到了細微的腳步聲緩緩靠近。
他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屏氣凝神,繼續等著那個腳步接近他們所在的位置。
近了————
更近了————
然後————停了。
那個腳步忽然停下,而後便再沒有動靜。
無言的恐懼蔓延上兩人的心頭,他們仿佛看見了自己的腦後浮現出一雙可怕的眼睛,正在冷酷無情的注視著他們。
他們的把戲被看穿了。
兩人有些慌亂,他們還不確定對方究竟是停下來檢查腳印,還是說已經發覺了他們的埋伏。
一時之間,他們留也不是,出也不是,就這麼僵在了這個雪丘中的狹小空間裡,猶豫不決。
下一刻,一道奇怪的,類似鎖鏈甩出的聲音落入兩人耳中。
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就忽然被兩道紫色的魔法鎖鏈捆住,直接被人從雪丘中暴力拖了出來,拉到了那片空地上。
士兵冷酷的看著兩人不停的掙扎,試圖擺脫那如蛇般緊縛的鎖鏈,左手向後一握,那些自他手心伸出的鎖鏈瞬間纏住了兩人的脖子。
鎖鏈繼續收緊,不斷增加著力量,勒的這兩個人滿面通紅,而後很快變成了青紫色。
緊接著,兩道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那兩個人的脖子,隨之扭曲成了詭異的角度。
鎖鏈緩緩消散,兩具屍體癱軟的躺在了雪地中央,那兩把匕首從他們手中滑落,鑽進了地上厚厚的雪層。
柯恩漠然地用其中一人的衣服擦了下劍身上的血跡,然後將長劍插回腰間的劍鞘,轉身離開了這片雪林。
他沒有去找自己的隊友匯合,而是徑直向著連部的方向走去。
作為太陽十字騎士團中除艾芬索外的唯一一個獵魔人,他現在可忙的很。
柯恩並非某個小隊的固定成員,而是一個被各個連長爭來搶去的臨時幫手。
因為要穿行在各處深山老林,所以太陽十字騎士團的士兵們不可避免地會遇上一些隱居於其中的怪物。
如果是普通的食屍鬼、孽鬼等怪物,那他們自己就可以解決;但有的時候他們碰上的是獅、鹿首精、狼人以及吸血鬼或者其他東西。
這就需要柯恩去幹掉它們——或者帶著士兵們幹掉它們。
並且作為一個堪稱超人類的獵魔人,他也是最優秀的士兵,能夠出色的完成各種困難的任務,具備輕鬆以一敵十的能力。
在短短半個月時間內,柯恩就帶著人幹掉了一頭鹿首精、四隻岩石巨魔、一隻獨眼巨人、一頭日間妖靈,並且參與了五次特別行動,斬殺了一名尼弗迦德政務官,燒毀了三座儲存大量軍械的倉庫,並且還成功的製造了一起炸營事故,讓一座有數百人駐紮的軍營陷入了混亂。
他也算是戰功赫赫了————不過當柯恩聽到那位西斯維爾連長信誓旦旦的說會讓團長為他發勳章時,他總感覺怪怪的。
是誰給他頒發勳章?
是狼學派的兄弟?
是太陽十字騎士團的最高領袖?
還是那不可思議的常世之神?
獵魔人、軍團領袖、人間之神————柯恩自己都有點迷糊,他也不知道艾芬索是怎麼在三種天差地別的身份之間完美切換的。
不過,柯恩覺得他完美的執行了每個身份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