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白姨(感謝「書友20180102143849228」的月票)

  白夢潔的消息是第二節課間來的。

  「陸老師,方便的話來我辦公室一趟。」

  陸慎行正在批改作業,紅筆停在半空中。

  方晴從旁邊探過頭來,瞥了一眼他手機屏幕上的消息預覽,嘴角彎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一定是培訓的事兒,畢竟你給學校掙了臉面,我猜白校長肯定會狠狠獎勵你。」

  「是嘛,那我倒是希望校長大人能獎勵我三天假期。」

  「做夢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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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慎行放下紅筆,和方晴聊了兩句,便起身前往校長辦公室。

  白夢潔的辦公室在行政樓三樓的走廊盡頭。

  門開著,他敲了兩下門框,走了進去。

  白夢潔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幾份文件,但她的手沒有放在文件上,而是交疊著擱在桌面上,下巴擱在手背上,姿態擺明了是在等人。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紫色的針織衫,領口是V領的,不深,剛好露出一截鎖骨。

  只不過如果從俯視的角度,絕對能看到深深的溝壑。

  頭髮披著,發尾微微卷,在肩膀的位置彈了一下。

  耳朵上戴著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如果不是在辦公室,她這副姿容怕是會讓人以為是一位溫柔知性的少婦

  「坐啦,做吧。」

  陸慎行在她對面坐下來。

  椅子離她的辦公桌比平時近了一些,不知道是她挪的,還是後勤處打掃衛生的時候動過。

  他坐下的時候膝蓋差點碰到桌腿,於是往後挪了半寸。

  「培訓的事我聽說了。」白夢潔直起身,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臉上,「王教授專門打電話到學校來,誇你專業功底紮實。說你是他見過的最年輕、也是最懂行的參訓教師。」

  「王教授過獎了。」

  「他還說,你在研討會上提到的那個基因編輯的案例和數據,他回去查了一下,完全準確。慎行,你這次給獨丘中學長臉了。」

  白夢潔的語氣這是從「傳達信息」,慢慢變成了「表達態度」,「

  陸慎行畢竟是一名新人,這種鼓勵的態度,對新人來說猶為重要。

  不過陸慎行沒有說話。

  他注意到了白夢潔今天說話的語氣和平時不一樣。

  像是在等他接話,又像是在用停頓來製造一種只有兩個人在場時才會有的那種微妙的沉默。

  「孫老師那邊你不用擔心,」白夢潔換了個姿勢,把交疊在桌面上的雙手分開,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輕輕畫了一個圈,「我跟他說了,明年市裡的培訓優先安排他。他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心裡那關應該過得去了。」

  「謝謝校長。」

  「不是說過了嘛,私下就別叫白校長了了,叫白姨。」白夢潔的嘴角彎了一下,輕笑道。

  呃,校長辦公室這種正兒八經的辦公場所,也屬於私下的地方了嗎?

  陸慎行琢磨了兩秒,大約明白了。

  白夢潔所說的私下,與場所無關,指的是只有他和白夢潔兩個人的時候。

  陸慎行看著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透過鏡片望過來,像兩汪微醺的春水。

  目光不躲不閃,就那麼柔柔地、直直地纏著你,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絲成竹在胸的笑意。

  「好的,白姨。」

  陸慎行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白夢潔的眼睛又彎了一下,緊接著她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陸慎行旁邊,靠在桌沿上。

  這個動作讓她離陸慎行很近,近到陸慎行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濃郁的香水味,而是洗衣液的清香和體溫加熱過的皮膚氣味混在一起的、屬於一名三十歲女人的誘人味道。

  「培訓辛苦了,學校應該有表示。」

  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身子比剛才近了一些。

  近到陸慎行的餘光已經能瞥見她鎖骨下方的那一抹深邃。

  陸慎行靠在椅背上,身體微微後仰,拉開了幾厘米的距離。

  這個動作做得很自然,像是在調整坐姿。

  「白姨言重了,這是分內的事。」

  白夢潔繼續看著陸慎行。

  她的目光從陸慎行的眼睛移到鼻樑,從鼻樑移到嘴唇,從嘴唇移到下頜線,然後收了回來。

  「慎行,你有沒有發現……」她的語速放慢了,慢到每個字之間都隔著一個心跳的距離,「你來了之後,學校里的氣氛都不一樣了。」

  「呃,可能是天氣好了。」

  「噗嗤。」

  白夢潔笑了一聲,顯然是被逗到了之後,然後沒忍住。

  她的肩膀微微聳動,耳垂上的珍珠耳釘晃了一下。

  「你這個人呀,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太正經了,年輕人該有的樣子都沒有。你才剛畢業沒多久啊,年輕人的朝氣和活潑哪去了呢?」白夢潔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拿你沒辦法的意味。

  「在實驗室里用完了。」陸慎行則是聳了聳肩。

  白夢潔看著他,目光比剛才多了一層東西。

  那種東西不是欣賞,不是好感,是一種更直接的、更原始的、不經過大腦皮層過濾就直接從肢體末端發射出來的信號。

  她抬起右手,食指伸出來,懸在他的肩膀上方大約五厘米的位置。

  猶豫了一下,然後落了下去,在他的袖子上彈了一下,像是彈掉一粒看不見的灰。

  「姨問你個事兒。」白夢潔的聲音比剛才更輕了,輕到像怕被窗外樹上的鴉雀聽見,「你說……姨美不美?」

  辦公室里的日光燈嗡嗡地響。

  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吹了一下,沙沙的聲音從玻璃外面傳進來,悶悶的,像隔著一層紗布在聽。

  走廊里沒有人經過,整層樓安靜得像一個被抽空了空氣的容器。

  陸慎行看著白夢潔。

  她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到了不像是在開玩笑的程度。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嘴角帶著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下頜微微抬起,露出下巴和脖子之間那條流暢的弧線。

  她的身體靠在桌沿上,重心的位置讓她整個人呈現出一種鬆弛的、不設防的姿態。

  嘶!

  此情此景,他兩世為人還是第一次遇到。

  「白姨。」陸慎行的語氣和平時講課時一模一樣,平穩清晰,不帶任何歧義,「您這個問題,如果讓方晴老師聽到,她能寫三千字的讚美詩。我這個人嘴笨,不擅長誇人,只會說……您今天這件衣服顏色選得好,襯膚色,膚白貌美大長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