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得大江,又走一段,面前出現一座小城。
陸飛走近看去,城門上石匾寫著江都二字。
陸飛心想,這是後世的揚州江都區,現在還是江都縣。
這時天色已暗,陸飛進城一家家客棧尋訪,遇見店小二便塞一粒碎銀,打聽有沒有見一個白衣美貌少女,騎匹白馬經過。
他把縣城所有客棧酒家都問了一遍,沒一人見過李莫愁。
陸飛本想連夜趕路,偏偏城門已鎖,只好先找個好些的客棧住下,打算明日一早就走。
這一夜陸飛睡得不大安生,先是夢見追上了李莫愁,但李莫愁卻似賭氣一般,任憑他怎麼哄也不回頭。
陸飛急了起來,一把將李莫愁拉得轉身,誰料那張臉卻是郭靖,傻乎乎問:「大哥,你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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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飛驚呼道:「我不要干!「
一下從床上坐起,這才驚覺是個噩夢。
他發了片刻的呆,正要躺下重睡,忽聽門外傳來細碎的說話聲。
一人壓著嗓子道:「老三,你沒看錯吧?就是這個房間麼?「
另一人不樂道:「我這雙眼,又怎麼可能看錯,那匹紅馬神駿無比,比王爺的坐騎還好,我當初一見便刻在了腦子裡,不信你去馬廄里瞧。」
又一人道:「二師兄,這馬的確是郭靖的沒錯,下午打我們面前過,三師兄一眼就認出了,幸好這城裡沒法跑馬,我們才跟上了他。」
這時一串腳步聲由遠及近,一人沉聲道:「你們怎麼還沒辦妥?」
那三人齊聲道:「大師兄。」
其中一人解釋道:「我是怕老三老四認錯了,師父好容易替我們討了這樁差事,我擔心平添枝節,又被師父責罵。」
那大師兄冷笑道:「認錯就認錯,認錯算這廝命不好!但要是沒認錯,那麼這人既騎著郭靖的馬,肯定兩人關係不錯,咱們抓了他去威脅郭靖,再抓了郭靖獻給王爺,豈不是大功一樁?又何必師兄弟幾個抽籤,去太湖水盜做見鬼的內應?」
陸飛在屋裡凝神傾聽,聽到這裡,已是提煉出幾個關鍵元素。
首先,這些人認得小紅馬;
其次,這些人和郭靖有仇;
再次,這幾人是師兄弟關係,替什麼王爺辦事;
最後,那王爺要派他們其中一人,混進好大侄陸冠英的團隊做臥底!
綜上所述,憑藉陸飛對射鵰世界的熟悉,答案已是呼之欲出。
黃河四鬼!
黃河幫幫主鬼門龍王沙通天的四個徒弟,老大斷魂刀沈青剛、老二追命槍吳青烈、老三奪魄鞭馬青雄、老四喪門斧錢青健。
郭靖被封為金刀駙馬的功勞,就是在這四人陣前突襲鐵木真實施斬首行動時挺身而出,拼命將其擋下。
後來四鬼中的老三臥底身份暴露,折在了陸冠英手上。
另外三人隨著完顏洪烈追殺前來宋國結盟的蒙古使者,遇上十八掌學全的郭靖,打得傷的傷、暈的暈,從此銷聲匿跡。
按照小說劇情,郭黃遇見洪七公後,前後學了一個月功夫,隨後經過太湖時結識了陸乘風,這時老三馬青雄已成功混進太湖盜伙。
而現在的時間點,郭黃認識洪七公不及半月,馬青雄來到江都,大約是正準備渡江,卻和師兄弟一起遇上了陸飛,認出了他胯下的紅馬。
便聽那老四說道:「大師兄說得對,我先進去一斧頭剁了他的雙腳,然後再慢慢拷問他。」
這四人聲音雖然壓得低,但此刻夜深人靜,陸飛既已醒來,自然聽得清楚。
一時又驚又怒:這四個狗日的好歹毒,我要不是夢見莫愁變郭靖,豈不糊裡糊塗被他所害?
他也不吭聲,輕手輕腳下床,把被窩攏好,摸到手電筒和一口劍,躲進床下,緩緩地拔出劍來。
門外那老大的聲音道:「好,就是這麼辦,老四打頭陣。」
隨即一聲巨響,房門被人強行踹開,一道黑影猛然撞入,掄起雙斧,剁在被子末端,庫庫兩聲,卻是砍破了被子、床褥,斧刃直接陷入床板。
那人斧子一落便覺手感不對,驚呼道:「咦……」
還沒來及說話,便覺雙腳一陣劇痛,慘嚎一聲,粗壯身軀望後就倒。
陸飛在床下盡力氣一劍,直接劈斷了此人雙腳。
一劍先廢一人,陸飛翻滾而出,只見房間中人影憧憧,他不管不顧將左手電筒戳出。
一道電光啪啪亮起,一人渾身劇顫,癱倒在地。
陸飛原本的電筒送給了郭靖,在擊敗梁子翁一役大顯威能,手中這個卻是回現代特意再買的,同樣帶著電棒的功能。
另一人驚呼道:「不好,有埋伏!」
說話間陸飛已經跳起,電筒衝著這人面門打開,一道耀眼白光刺得對方雙目發花,下意識閉眼轉頭,陸飛手起一劍,扎入此人心窩。
四人中的老大守在門口,只聽房中連聲慘叫,都是自己師弟們發出,哪裡還不知對方早有防備?
他也不敢進去幫忙,這房間是在客棧二樓,走廊的一面乃是欄杆,下面是個小園子,沈青剛一腳踏上欄杆,涌身便跳,恰好避開陸飛回身一劍。
陸飛一劍不中,手電筒照向屋內,只見斷了雙腳的,是個虬髯壯漢,手持雙斧,雙目緊閉,已是疼得暈厥。
被電翻的人滿口白沫,手上提著一條軟鞭。
被他刺死之人,雙眼睜得老大,手裡拿著一條花槍。
陸飛心想,這三個是追命槍吳青烈、奪魄鞭馬青雄、喪門斧錢青健,逃走的是斷魂刀沈青剛,這狗日的倒是謹慎,他使單刀的不進屋,倒讓使槍的老二進去,卻不想人家一條長槍,進了屋怎麼施展的開?
腦中轉念,手上也沒閒著,唰唰兩劍,將馬青雄、錢青健盡數刺死——
也不知洪七公見了這一幕,會不會又罵他被黃老西帶壞了。
其實仔細說來,陸飛自家的價值觀,倒是更傾向黃老邪。
但是他自覺也不至於像洪七公擔心的那樣,變成個殺人成性的魔王,至少不會為了殺人而殺人。
但是如果你已對我造成威脅了,管你是好人壞人,索性先乾死拉倒。
陸飛認為這般行事,也許會錯殺好人,但至少不會讓好人錯殺了自己。
劍下又添三條人命,陸飛直接跳出二樓。
此前宜興特訓,黃老邪給他復盤時,曾教過他怎麼通過調整內力,增加身法速度,以及減輕跳落時的壓力。
讓陸飛跳上二樓,他辦不到,但是自二樓跳下問題倒不大。
陸飛在空中急提內力,只覺身形一輕,穩穩落地,沈青剛此時已一刀劈開後門門閂,逃到了街道上。
陸飛正要追出,忽見他從懷裡摸出個短短粗粗的傢伙,嘭地射出一枚杏黃色的煙花,炸開無數黃色光電,仿佛一條曲折大河。
陸飛大怒,心想南宋人民這麼喜歡放煙花麼!
海沙派有這玩意兒,黃河四鬼居然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