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公和黃老邪越爭執越激烈,陸飛只好開口打斷:「師父,黃叔父,我義弟的傷勢好些沒有?」
洪七公冷哼一聲,掃了黃老邪一眼,撇嘴道:「你都把他岳父搬去了,還擔心什麼。放心,黃老邪這人行事邪門,本事還是很了得的,他女婿已經能下床,簡單練練功夫了。」
黃老邪笑容頓時不見,冷然道:「老叫花子,你是丐幫幫主就能胡說八道麼?誰是他岳父?誰是我女婿?我的蓉兒自小長在桃花島,沒見過幾個男子,瞧見這傻子傻的令人發噱,當個普通朋友罷了,以後她年紀長成,見識打開,難道還真能看上那大傻子不成?」
洪七公促狹一笑:「嘿嘿,所謂女大不由娘,何況你這爹?郭靖那傻小子的確傻了點兒,可配你那聰明女兒倒是正合適,你女兒學了你的古靈精怪,有個老實憨厚的夫君,行事自然能添幾分正氣,不至於變成個小東邪。」
黃老邪怒道:「小東邪有什麼不好?反正我看不上那姓郭的,真要選女婿,我寧可便宜了陸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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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七公怪叫道:「好哇!心裡話終於說出來了吧!怪不得你這般孤僻的人,居然有心情拉著我徒兒媳婦扯些老婆舌頭,還裝模作樣勸她自己回返古墓派,她走了,好給你女兒騰位子是不是?」
陸飛聽了一驚,驚叫道:「黃叔父,你勸莫愁自己回古墓派?」
黃老邪沒想到他和李莫愁說得悄悄話竟被洪七公聽見,還當著陸飛說出,饒是以他不講理的性子,也不由老臉一紅。
強撐道:「你別聽老叫花子胡說,是那小姑娘聽說了你被海沙派追殺,急著要來幫你,我見她這般關心你,才大發好意告訴她,憑她那點微末功夫,真想以後都能護住你,那就先回她古墓派好好再練上五年八年還差不多。」
洪七公冷笑道:「妙計,真是妙計,黃老邪,這一招兵法叫做釜底抽薪,是不是?嚯嚯,厲害,五年八年,陸飛和你女兒的小孩兒都滿地跑了,莫愁姑娘一回來,嚯,熱鬧,真熱鬧!」
陸飛聽得頭皮發麻,要不是洪七公點破,他萬萬也沒料到黃老邪居然看上了他,起了拉郎配的心思!
仔細一回想,小說中歐陽鋒帶了歐陽克去桃花島提親,洪七公也及時趕到,替郭靖提親,黃老邪的態度卻是極度偏向歐陽克。
要知道歐陽克年紀三十多歲,乃是大了黃蓉一輪不止的中登,黃老邪都覺得他比郭靖好得多,何況年少英俊、聰明智慧的自己呢?
而且黃老邪此刻說得輕巧,但以他口才,想要說服李莫愁回返本派,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那還不是輕而易舉?
糟了,李莫愁是個認死理的,可別真給黃老邪忽悠回去練功了。
想到這些,陸飛心急如焚,一時哪裡還待得住?
匆匆抱拳道:「師父,黃叔父,恕弟子先走一步。」
說罷回身就朝小紅馬跑去,黃老邪伸手道:「你急什麼,聽叔父和你說……」
話音未落,洪七公如一頭大鳥般躍來,攔在黃老邪面前,嬉皮笑臉道:「真要和我搶徒弟麼?來來來,我們再打上一架,你贏了老叫化,徒弟讓給你做女婿……」
他嘴裡說得瘋瘋癲癲,一招亢龍有悔卻是勢大力沉。
黃老邪雖想挽留陸飛,洪七公掌勢驚天,他也只得先行招架。
陸飛看都不看兩個老登一眼,雙腿一挾,小紅馬化作一道流火,自官道上飛一般去了。
陸飛從甪直鎮出發時,已是中午,待他趕到江邊小鎮,未至黃昏。
回到當初幾人所住的客棧,郭靖正在慢慢吞吞地比劃著名掌法,陸飛叫道:「兄弟,我回來了!你嫂子可在?」
郭靖扭頭看見陸飛,臉上頓時綻放出淳樸笑意:「大哥!」
話音未落,黃蓉便小燕子般從房裡鑽出:「陸大哥回來了?哎呀,你等等!」
她嗖的又鑽回屋子,再出來時,手上拿了一張紙條,急急道:「陸大哥,昨天一早莫愁姐姐就悄悄走了,你們那匹白馬也不見了,應該是她騎去了,我在枕頭下發現這張字條,還有,昨天晚上我爹和七公也都不見了……」
陸飛心中一拎,連忙接過紙條,只見上面一行秀氣中透露著張揚的行書,寫的是:兩情若在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這一句詩,還是此前陸飛要去桃花島時,李莫愁捨不得他,陸飛說出來安慰她的。
陸飛反覆看這幾句話,只覺一肚子邪火,心想黃老邪這王八蛋老登,真把我的妞兒忽悠瘸了啊!
郭靖見他盯著紙條一直看,好奇地湊過頭來看了看,又看向陸飛,很好心地說道:「大哥,這上面寫的是,兩情若在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寫的真好,這是嫂子寫給你的詩麼?」
陸飛翻個白眼,心想這傻小子,難道以為我不認識字。
黃蓉則在一旁嘰嘰喳喳道:「陸大哥你好厲害啊,真的被你說中了,原來我爹果然出來找我了,他沒有不愛我不要我,嘻嘻……還有哦,我爹說你是他看過的年輕人中最厲害的了,兩天功夫就練成了他新創的劍法,殺了好多好多壞人……」
黃蓉說著看向郭靖,眼神含情脈脈道:「我跟我爹說,陸大哥雖然很厲害,但靖哥哥也很厲害很出色。」
郭靖臉一紅,連連擺手:「蓉兒你也太誇獎我了,我哪裡能和陸大哥相比。」
陸飛心想是不能相比,你的老岳父不願意當你岳父,花言巧語騙得我媳婦兒跑了,好當我的老岳父……
沉聲道:「兄弟,弟妹,我這次南行惹上了海沙派的人,多虧黃叔父出手相助,這才脫險,莫愁得知了這件事,覺得是她護我不住,聽了黃叔父勸說,回本派苦練武功去了,我要去找她。」
黃蓉驚訝道:「是我爹勸她回去的?他不是愛管這些閒事的人啊……呃!」
她本是極為機靈的人,這兩天便覺得黃藥師有些古怪,但父女久別重逢,她一時也沒多想。
此刻聽說黃老邪居然無端端勸李莫愁回返門派,這舉動可全然不似黃老邪平日性子,再一想老爹這兩天不住口的夸陸飛,聽她提郭靖時則滿臉不屑,頓時有些明白了黃老邪所打的心思。
再看陸飛,黃蓉臉上不由騰起兩朵紅雲,慌亂道:「大哥,我,我,我爹胡作非為,這可不是我的意思。」
郭靖皺眉道:「蓉兒,黃前輩也是一番好意,你身為女兒,怎麼竟能說他胡作非為呢?」
黃蓉氣得翻個白眼:「是是是,你說的都對行了吧。」
陸飛本來一頭懊惱,見他倆驢唇不對馬嘴,頓時好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妹子,我義弟說得原也沒錯,可憐天下父母心。」
拍了拍郭靖:「賢弟,我要去追你嫂子,小紅馬再借我騎幾天。」
郭靖爽快道:「大哥和我客氣什麼,凡我有的,都是你的!」
黃蓉被陸飛一句可憐天下父母心觸動,卻又覺得老爹所為之事,著實讓她沒臉,正鼓著嘴不知該生誰的氣,聽了郭靖言語,臉色又是一紅。
心想靖哥哥也太直了,什麼話不想一想便說,什麼叫凡你有的都是陸大哥的,我還是你的呢,難道……哼!
陸飛卻是早猜到郭靖要這般說,輕輕將他抱了抱:「兄弟,你好生養傷,為兄找回莫愁,再來尋你相聚!」
說罷飯也不吃,騎了小紅馬就走,尋了個渡口過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