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2 斗蛟

  沈青剛放出穿雲箭,當空一聲大響,流光溢彩,幻為黃河九曲意象,顯然是要召千軍萬馬來相見了。

  陸飛一時躊躇,心想黃河四鬼乃是鬼門龍王沙通天的徒弟,沙通天是黃河幫幫主。

  雖然原著中這位沙幫主一直跟著完顏洪烈跑東跑西,沒見他使喚過幫眾,但黃河幫號稱獨霸黃河一線,真實勢力絕不會小了去,誰知道這煙花能召來多少人。

  沈青剛放出傳信煙花,膽氣大增,回頭惡狠狠盯著陸飛喝道:「小子,我三個師弟呢?你若傷了他們一根毫毛,老子把你碎屍萬段!」

  陸飛眨眨眼,心想我在畏懼什麼?我斬殺黃河三鬼,死仇已然結下,趁著他援軍未至,料理了這廝之後躲起來,天一亮就逃之夭夭,黃河幫勢力再大,還能知道是我殺的人不成?

  搖頭一笑,身法陡然展開,似野狐撲食,直衝沈青剛而去。

  沈青剛一驚,扭頭就跑。

  陸飛緊追不捨,他的身法兼學古墓派、參仙老怪兩家,其高明處遠勝沈青剛,不出十餘步便將其攔下,劍隨身走,上下翻飛狂攻。

  沈青剛見逃不掉,急退幾步以背靠牆,一口厚背單刀瘋狂舞動,死死護住周身,毫無反擊之意。

  陸飛這路風入松劍法,最擅長邊走邊打,借著慣性使劍,一劍快似一劍,越戰越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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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剛鋼刀沉重,靠著牆壁只顧死守,倒是正好克制了陸飛劍法,陸飛身法無從施展,狂攻十幾劍,都被他刀勢盪開。

  陸飛擔心夜長夢多,陡然喝道:「看法寶!」

  打開電筒照向對方眼睛。

  然而沈青剛逃走前,便曾見陸飛房中閃過極亮光芒,隨即聽得吳青烈慘叫,多少有了防備之心,眼睛雖被刺得一閉,手中鋼刀卻是舞得水潑不進。

  陸飛又刺幾劍無功,不再戀戰,扭身就走。

  沈青剛一連又揮出七八刀,這才停下,氣喘吁吁道:「想跑?給老子留下吧!」

  陸飛理也不理,只顧疾走,沈青剛畏懼他劍法犀利,又不知那放出刺目白光的是什麼暗器,也不敢追近,只是吊在陸飛身後不放。

  陸飛見他跟著自己,也自焦急,猛一回頭,沈青剛立刻找一面牆靠著,警惕看著陸飛,隨時準備舞刀。

  陸飛一時拿他也沒辦法,低罵一聲,轉身狂奔,然而沒奔出幾步,前面街頭忽然撞出一條瘦漢,單手持著一條短柄三股叉,叉杆上套著三枚銅環,相互撞擊,聲音清脆。

  沈青剛大喜,立刻叫道:「師叔快攔住他,此人是郭靖的朋友,害死了三位師弟。」

  陸飛一驚,連忙止步。

  月光之下,前方瘦漢麵皮發青,面頰瘦長,額頭上高高鼓起三個肉瘤,被月亮的冷光一照,便似復活的惡鬼一般。

  三頭蛟侯通海!

  瘦漢三個肉瘤辨識度太高,沈青剛又叫他師叔,陸飛自然是立刻認出。

  侯通海腦袋不大靈光,一向不受師兄沙通天待見,和同樣經常挨沙通天打罵的黃河四鬼同命相憐,感情極好。

  一聽四鬼死了三個,侯通海頓時大怒,厲吼道:「小白臉竟敢殺我師侄?償命來!」

  大踏步沖向陸飛,挺叉就刺。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別看侯通海在小說里是個到處被人捉弄的丑角,可這當胸一叉氣勢沉凝,迅捷狠辣,遠比海沙派掌門之流厲害得多。

  陸飛眼皮一跳,忙使野狐身法避過。

  侯通海一叉未中,左手猛然按住右臂,那口叉不待勢盡便轉橫揮,嗚的一聲怪嘯,仿佛黃河裡層層疊浪,直欲拍山碎石。

  陸飛落腳未實,那口叉緊隨而至,急提內力,足尖發力,身形向後一撤,這一叉擦著前襟走空。

  侯通海大吼一聲,轉腰遞臂,急沖半步,掃至一半的鋼叉又轉前刺。

  陸飛亡魂大冒,這一叉幾乎是貼著他胸口刺出,腦子都不及轉動,下意識將腰一折,一記鐵板橋使出,間不容髮避過了穿心之禍。

  隨即不待對方叉子拍落,奮力擰腰,使出一招梁子翁躲避亢龍有悔同版的懶驢打滾。

  陸飛一滾滾出老遠,手一按地,就勢跳起。

  交手三招,招招驚險,陸飛心中砰砰直跳,想起小說之中,陸冠英在學了桃花島功夫以後,還要加上孫不二的徒弟程瑤迦,丘處機的徒弟尹志平,三個後起之秀群起攻之,這才將此人擊敗。

  他自忖自家藝業,多半勝不過追隨長春子多年的尹志平,那便更不是侯通海的對手,但此時前後道路都被截住,也只好盡力周旋。

  侯通海卻沒立刻追擊,一張瘦臉滿是疑惑,上下打量陸飛,皺眉道:「參仙的功夫,你怎麼竟會?」

  陸飛心中一動,心想這三頭蛟眼光不劣,看出了我武功里有梁老怪的路子。

  好啊好啊,這可是你自己看出來的,那就休怪我借題發揮!

  毫不猶豫說道:「咦?你認識我義兄?」

  侯通海神情驚訝,怪叫道:「義兄?你放什麼屁,我說得可是參仙老怪梁子翁!他年紀當你爹、當你爺爺都夠了,怎麼會是你義兄?」

  陸飛撇嘴道:「你懂個屁,沒聽說過忘年之交麼?況且以本衙內的身份,肯和他結義,也是給足了他體面。」

  侯通海愈發驚奇:「衙內?你是什麼衙內?你爹身分很高麼?」

  陸飛眼珠微轉,傲然道:「我的伯父乃是大宋史丞相,你說我算什麼衙內?什麼身份?」

  此時宋國朝堂之中,權柄最大的便是右丞相史彌遠,此人定計刺殺了主張抗金的韓侂胄,一手主持與金國議和,從此金宋自叔侄之國改為伯侄之國,歲幣由二十萬增為三十萬,另加犒軍銀三百萬兩,喪權辱國,名聲極壞。

  洪七公喝酒時幾次指著臨安方向大罵此人,被陸飛牢牢記住。

  侯通海雖是渾人,在趙王府混跡久了,經常聽完顏洪烈提及史彌遠,說什麼將來要取南國天下,多須此人配合,因此深知其在南國位高權重。

  忍不住一拍大腿道:「我師哥常說梁子翁別看年老,最是趨炎附勢,原來你是史彌遠的侄兒,怪不得他肯和你結拜,嘖嘖,這路遼東野狐拳法,他連徒弟也捨不得傳,倒傳了你!」

  沈青剛見狀,頓時急道:「師叔,他說什麼你便信什麼呢,若真是宋國丞相家的衙內,豈會獨自一人出來行走江湖?何況還騎了郭靖的馬?你老人家別忘了,郭靖身邊都是些狡猾之徒,譬如那個漂亮小妞,不就是滿口謊言?」


  沈青剛此刻提出這個例子來,侯通海頓時醒悟。

  立刻叫道:「不錯!你說你是史彌遠侄兒你就是啦?誰知道你是不是騙我們?不行,老子要查你,你且說你姓甚名誰!」

  陸飛露出不快神色,不耐煩道:「本衙內姓史名進,人送綽號九紋龍!」

  侯通海眨眨眼,忽然咧嘴笑道:「你這綽號和老子倒有緣,你叫九紋龍,老子三頭蛟,聽著倒像親戚人家,呵呵……」

  又看向沈青剛道:「剛子,我盤問過了沒毛病,史彌遠姓史,他也姓史,果然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