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老夫親自帶隊

  第81章 老夫親自帶隊

  白櫻再次開口,聲音更輕:「這個消息,絕對不能從你口中泄漏出去。恐慌一旦蔓延,後果你無法想像,你————和你的嫂嫂,都絕對承受不起。」

  「我告訴你,是讓你知道你即將要面對的是什麼,不是讓你去當英雄。」

  江晏緩緩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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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不再看白櫻,身體向後,重新躺了下去。

  動作輕緩地將余蕙蘭重新摟進懷中,仿佛剛才對話從未發生過。

  黑暗中,他睜著雙眼,目光空洞地凝視著土牆上那些斑駁的陰影。

  呼吸漸漸變得悠長而平穩,仿佛真的重新陷入了沉睡。

  清晨,堂屋中瀰漫著淡淡的肉香和米粥的暖甜氣。

  江晏坐在桌旁,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與昨夜的心事重重判若兩人。

  「嫂嫂,這鹿肉真香。」他大口吃著,含糊不清地誇讚。

  余蕙蘭坐在對面,手裡捧著一碗肉湯,小口啜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江晏。

  看他吃得香甜,她心底那點隱隱的不安也被暖意壓了下去。

  叔叔看起來很高興,能被統領看中去特訓,真是好事呢。

  訓練總歸沒有守夜危險的。

  她這樣想著,嘴角也彎起溫柔的弧度。

  「叔叔喜歡就好,鍋里還有好多呢。」她柔聲道,又夾了一塊鹿肉到他碗裡,「多吃點,今日不是要去特訓麼?吃飽了才有力氣。」

  「嗯!」江晏用力點頭,將碗裡的肉吃乾淨,又示意余蕙蘭再添一碗。

  他吃得很快,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朝氣,對未來充滿了躍躍欲試的期待。

  「對了,嫂嫂,」江晏放下空碗,從懷裡掏出一個裹得嚴實的布袋,輕輕推到余蕙蘭面前。

  余蕙蘭疑惑地看著他:「這是————?」

  「銀子。」江晏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刻意壓低了聲音,「我偷偷藏的,五十兩。」

  「五十兩?」余蕙蘭杏眼圓瞪,倒吸一口涼氣,手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噓————」江晏豎起食指在唇邊,笑容狡黠,「可不敢聲張,你收好了,藏到最穩妥的地方。」

  「叔叔————這————這真是————」余蕙蘭手足無措地說不出完整的話。

  「別這啊那的,」江晏站起身,動作利落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守夜人黑衣,臉上依舊是那副神采飛揚的模樣,「藏好了就行,等我特訓回來,我們一起去給家裡添置些好東西。」

  他走到裡屋門口,掀開帘子一角,對著炕上的白櫻揚了揚下巴,「白姑娘,我出門了,家裡————辛苦你關照了。」

  白櫻靠在被褥上,看著江晏那副裝出來的隨意,清晰地捕捉到他眼底的囑託。

  她沒有說話,只是眼神複雜地點了下頭。

  江晏收回目光,轉向余蕙蘭。

  她正撅著大磨盤將米缸挪開,在底下挖坑埋錢。

  「嫂嫂,我走了。」江晏的聲音放得柔了些,伸手輕輕拍了拍她肩背,「在家好好的,夜裡早點休息,別熬壞了眼睛。我不在家的時候,你聽白姑娘的。」

  「嗯!」余蕙蘭用力點頭,眼中水光盈盈,是喜悅也是牽掛,「叔叔訓練時千萬當心,別逞強。」

  「知道了。」江晏咧嘴一笑,笑容燦爛得如同冬日暖陽。

  他不再停留,利落地轉身,推開堂屋的門。

  凜冽的寒氣撲面而來,激得他精神一振。

  門外,風雪已然停歇,天空是鉛灰色的,壓抑而沉重。

  江晏臉上的笑容在木門合攏的瞬間,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平靜。

  他看了一眼緊閉的家門,仿佛要將那屋裡的暖意和牽掛都刻入心底。

  然後,他縱身一躍,幾步就踏上了牆頭。

  江晏踏入統領林武的屋子時,發現王大栓、趙小飛、劉莊、孫鐵頭四人已經到了。

  四人都沉默著,眼裡只剩下豁出去的決絕。

  林武見江晏來了,不等他站定就朗聲道:「人到齊了,跟我走。」

  沒有廢話,五人默默跟在林武身後,踏著凍得硬邦邦的雪地,直奔守夜人一營,大統領秦正所在的那間最大的石屋。

  當他們抵達時,三營統領金鋒也已帶著他手下的五人到了。

  金鋒帶來的五人,同樣神情各異,有面沉如水的,有眼神銳利如鷹的,也有像孫鐵頭一樣難掩躁動的。

  兩隊人馬在寒風中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

  石屋大門被推開,大統領秦正赫然站在屋內,他穿著全套的皮甲,花白的鬚髮在爐火映照下如同染上了金邊。

  刻滿風霜的臉上,眼神銳利得如同出鞘的刀。

  在他身後,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十套嶄新的皮甲、十盞嶄新的照夜燈,以及裝滿黏稠燈油的玻璃小瓶。

  十二人魚貫而入,分兩排肅立在秦正面前。

  秦正的目光緩緩掃過,從九營的五人到三營的五人,每一個都看得仔細。

  這些人的資料,林武和金峰已經報給了他。

  秦正的目光在江晏異常年輕的臉上多停留了半息,隨即移開。

  「你們都是林武、金鋒精挑細選出來的尖子,是我北棚戶區守夜人里拔尖的好手。」秦正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這次任務的兇險,你們統領應該都跟你們說了吧?」

  「說了!」十人齊齊應道。

  「好。」秦正點點頭,從桌上拿起兩個沉甸甸的錢袋,分別遞給林武和金鋒。「林武,金鋒,每人十兩銀子,你們倆,一會兒親自跑一趟,親手交到他們家人手上,並把信物帶回來。」

  「是!大統領!」林武和金鋒肅然接過錢袋,沉甸甸的分量壓在他們手上,也壓在他們心頭。

  這送的不是銀子,是身後事。

  秦正的目光重新回到十人身上:「後顧之憂已斷,現在,該說說你們要去幹什麼了。」

  他頓了一頓,石屋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連續幾日,木圍牆外,寂靜無聲!」秦正的聲音陡然拔高,「一頭魔物都沒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魔物絕不會憑空消失,它們一定在憋著什麼。」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你們這次的任務,就是成為我們所有人的眼睛,替這棚戶區的幾十萬人,去荒野上看看,去北邙山看看。」

  「看看那些該死的畜生到底在搞什麼鬼?」

  除了江晏能維持表面的平靜,其餘九人,包括王大栓這樣的老手,臉色都是劇變,眼底深處不由自主地掠過一絲驚懼。

  北邙山,是九死一生的絕地。

  「怕了?」秦正冷冽的目光掃過眾人變色的臉,非但沒有斥責,反而帶著一種理解,「怕就對了,不怕死的是傻子。」

  「但守夜人,就是要在別人怕的時候頂上去,這棚戶區,這木圍牆,就是我們用命守下來的。」

  「老夫知道你們怕,」秦正深吸一口氣,拋出了一句驚人的話:「所以,老夫會親自帶隊。」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

  不僅十名隊員難以置信地看向秦正,連一旁的林武和金鋒都驚愕萬分,失聲道:「大統領?」

  秦正鬚髮微張,一股久經殺戮的氣勢瀰漫:「怎麼?老夫這練髒巔峰的修為是假的?」

  「還是老夫只會派手下的崽子們去送死,自己不敢去?」

  「告訴你們兩個,這雙老眼還沒昏花,這把老骨頭還能揮得動刀。這個任務,關係太大,老夫不親眼去看看,不放心。」

  秦正不再理會兩位欲言又止的統領,指著桌上的裝備道:「每人一套新皮甲,一盞新照夜燈,三瓶燈油。」

  「現在,立刻穿上,拿好你們的燈和燈油。等你們各家的錢都送到後,我們就出發。」

  守夜人雖然不是軍隊,但命令已下,就不容置疑。

  十個人,包括江晏在內,都沉默地行動起來,將堅韌厚實的新皮甲套在身上,革帶扣緊。

  他們將照夜燈系在革帶上,燈油瓶塞進腰間的皮囊里。

  皮甲一上身,這十人氣質立刻不一樣了。

  原本的守夜人黑衣,被堅韌的皮甲包裹,革帶在腰間、胸前勒緊,勾勒出或壯實或精悍的輪廓。

  銅製扣具泛著金光,一股肅殺之氣油然而生。

  果然,人靠衣裳馬靠鞍,這身嶄新的行頭,一下子讓他們有了精銳的樣子。

  江晏感受著皮甲身體帶來的束縛感,活動了一下肩臂,確保不影響出手。

  他目光掃過隊列,每個人都很興奮。

  身穿皮甲,這是守夜人從未有過的待遇。

  而江晏卻知道,這身皮甲的防護能力不強,至少沒法完全擋下魔物的利爪。

  白櫻那身束身皮甲的比這個還好上許多,照樣一身是傷。

  裝備穿戴整齊,秦正大統領蒼老又銳利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沉聲道:「林武,金鋒,你們二人現在便去送安家銀。務必親手交予,言明是營中特賞,莫要多話。」

  「遵命!」林武和金鋒齊聲應道。

  十兩銀子,在棚戶區是足以改變一個家庭命運的巨款。

  江晏腳步輕快地追了上去,在門口處叫住了他。

  「統領留步!」

  林武聞聲回頭,眉頭蹙了一下,眼中那絲深藏的惋惜又浮現出來:「江二牛,何事?」

  江晏壓低聲音,確保只有林武能聽見:「統領,莫要往我家裡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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