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還沒出發就完成了?(加更,求訂閱!)

  第80章 還沒出發就完成了?(加更,求訂閱!)

  江晏低頭默默吃著,肉燉得酥爛,湯汁濃郁鮮美。

  余蕙蘭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針線縫製著。

  她偶爾抬眼看一看低頭喝湯吃肉的江晏,火光在她溫柔的眸子裡跳躍。

  她敏銳地感覺到,叔叔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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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他一如既往的平靜,但余蕙蘭就是覺得他心裡有事。

  「叔叔————」余蕙蘭忍不住輕聲開口,「是不是————營里有什麼事?」

  江晏喝湯的動作頓了頓。

  他抬起頭,對上余蕙蘭的眼眸。

  那清澈的目光里,盛滿了對他的關切和依賴。

  他想起林武嚴厲的警告,想起那「擰斷脖子」的威脅。

  自己一旦回不來,嫂嫂怎麼辦?

  「沒什麼大事,不用擔心,」江晏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就是統領看我表現不錯,給了個隱秘特訓的機會。」

  「明天一早就要去,快則五六日,慢則十餘日才能回來。」

  「要這麼久?」余蕙蘭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去哪裡?危險嗎?這大冷天的————」

  「應該就在附近訓練。」江晏夾起一大塊肉塞進嘴裡,用力咀嚼著,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不用擔心,嫂嫂在家照顧好自己和白姑娘就行。肉多吃點,別省著。」

  他放下空碗,碗底乾淨得能映出火光,胃裡暖了,心卻像被揪著。

  「嫂嫂,」江晏站起身,避開了余蕙蘭那過於清澈的目光,「我有點事,想單獨跟白姑娘談談。」

  余蕙蘭聞言,捏著針線的手指微微一頓,她看了一眼不大的屋子,溫順地點點頭:「好,你們談。」

  說著,她放下手中的活計,沒有絲毫猶豫,起身就朝通向院子的門走去。

  江晏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屋外很冷,他必須抓緊時間。

  深吸了一口氣,江晏掀開裡屋的門帘,走了進去。

  裡屋,白櫻顯然早已將外間的對話聽在耳中,正半靠在疊起的被褥上。

  「豆芽菜,」白櫻見江晏進來,將身子撐起來了一些,「你身上有股味兒。」

  江晏沒接她關於氣味的話茬,徑直走到炕邊,沒有坐下,而是微微俯身,目光沉靜地迎上她的審視。

  「白姑娘,嫂嫂在屋外,我的時間不多。」江晏開門見山,聲音壓得很低,確保不會被屋外的余蕙蘭聽見,「林武統領單獨召見,給了一項任務。明早出發。」

  白櫻的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但神情未變,只是下頜線條繃緊了些:「九死一生?」

  「是。」江晏坦然承認,將自己的猜測說出:「連續五天,木圍牆外沒有一頭魔物出現。」

  「事出反常,好多人猜測,是北邙山里出了變故,我們的任務,應該是進荒野探查,很可能————要進入北邙山,去弄清楚魔物消失的原因。」

  「你瘋了?」白櫻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驚悸。

  她想起了北部山深處新生的魔王,想起了自己傷剛好些,就被安排著再次進入北山0

  想起了那恐怖的伏擊。

  「我必須去。」

  江晏看著她的反應,明白了這任務的風險,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可任務已經接了,不容他後悔。

  「所以?」白櫻盯著他,仿佛要看清他的盤算,「你單獨找我,不是為了告訴我你要去送死吧?或者說點豪言壯語?」

  「不是。」江晏搖頭,「我是來求你一件事。」

  「求我?」白櫻挑眉,有些意外,這豆芽菜看起來不是會低聲下氣求人的那種人。

  江晏鄭重地說道:「如果我回不來,請你帶走我嫂嫂。」

  白櫻微微一怔。

  江晏繼續道,語速很快,「帶她離開棚戶區,不必給她什麼富貴,讓她在你身邊做個侍女就好。」

  「她很勤快,針線活很好,人也本分,不會給你添麻煩。」

  「給她一口飯吃,給她一個安全的地方容身,讓她活下去。」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著白櫻:「我知道這很冒昧。但我救過你的命,白姑娘。這算是我討要的,救命之恩的回報。」

  「你可以讓她在除妖盟做一些縫補漿洗的雜活,或者在你落腳的地方給她找個生計。」

  裡屋一時陷入了沉默,江晏等著她的回答。

  白櫻沉默著,深深地凝視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守夜人。

  他面容還帶著少年的清秀,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卻遠超他的年齡。

  他把那個溫順柔弱的女人,看得比什麼都重。

  沉默持續了片刻,白櫻緩緩開口,「豆芽菜,你知不知道,以你的天賦,就這麼死了,很可惜。」

  「所以,你最好活著回來。」

  江晏眼神微動,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等待她的答覆。

  白櫻看著江晏看似平靜,實則期待的神情,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江晏緊繃的身子瞬間鬆弛了下來。

  「若你回不來,」白櫻承諾道,「我會帶她走,有我一口吃的,就有她一口。我會給她安排去處,讓她安穩活下去。」

  「多謝!」江晏一個深深地躬身,朝白櫻行了一禮。

  「但是,」白櫻的聲音再次響起,「我更想看到的是你能活著回來。」

  「豆芽菜,你記住,外面不是逞英雄的地方。」

  「眼要亮,耳要靈,心要狠。該跑的時候,別猶豫,你只需要比你的隊友跑得快。」

  江晏直起身,眼神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怪不得這女人每次都能死裡逃生————

  「我明白,」他點點頭,不再停留,「多謝白姑娘。嫂嫂還在外面,我先出去了。」

  說完,他果斷地轉身,掀開門帘大步走了出去。

  門帘落下,隔絕了里外兩個世界。

  白櫻靠在被褥上,望著那晃動的門帘,眼神深邃。

  打開門,江晏一眼就看到余蕙蘭抱著雙臂,在門邊凍得微微發抖,卻還強撐著對他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叔叔,談完了?外頭真冷。」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叔叔值夜的時候,一定很難熬「」

  。

  江晏大步上前,一把將她冰涼的手攥在自己溫熱的手心裡,拉著她回到屋內。

  「嗯,談完了。」他低聲應道,將她的手捂得更緊了些,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溫度都傳遞過去。

  夜裡,裡屋土炕上,余蕙蘭在江晏懷中睡得正沉,呼吸均勻綿長。

  江晏也閉著眼,但並未深眠。

  突然,一個堅硬的物體極其輕微地戳了戳他的手臂。

  江晏瞬間睜眼,借著堂屋爐火透入的微光,他看到炕的另一頭,白櫻半撐起身子,手中捏著一支鋼箭,正用尾端在觸碰他。

  江晏立刻會意,小心翼翼地將手臂從余蕙蘭頸下抽出。

  察覺到他的動作,余蕙蘭在夢中無意識地嚶嚀一聲,更緊地往他懷裡縮了縮。

  江晏動作一滯,低頭看著嫂嫂安詳的睡顏,心中微澀。

  他騙余蕙蘭,是不想她無謂地擔憂。

  江晏放緩動作,一點點將手臂挪開,同時用另一隻手輕輕拍撫她的後背,直到她再次沉沉睡去,才抽身坐起。

  無聲地對白櫻點了點頭,示意她可以說了。

  白櫻沉默了一會,才輕聲開口:「豆芽菜,北邙山深處,確實出了變故。」

  江晏目光灼灼地看著白櫻,等待著她的下文。

  白櫻的聲音壓得更低,「你們第一次救我那一天,我們小隊看到了一個新生的魔王,我們驚動了它————逃跑時被大批魔物圍堵————最後只剩我自已逃了回來。」

  「那東西————正在整合山中的魔物,其勢已成。」

  「它在積蓄力量,整頓爪牙,當它出現時,絕不會是小打小鬧。」

  她頓了頓,苦笑了一聲,接著道:「所以,你們遠遠地看一眼,千萬別驚動了它,否則————便是真正的九死一生,甚至————十死無生。」

  江晏靜靜地聽著,胸膛里卻仿佛有熔岩在翻湧。

  已經有了北部山內的消息,明日就可以告知大統領。

  他們這次的任務,還沒出發就算完成了?

  然而,白櫻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愕然。

  「這個消息————除妖盟高層————已經知道了。」她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抑,「就在上一次我重傷逃回來,將情報上報之後。」

  已經知道了?

  除妖盟的高層,已經知道北邙山出了魔王?

  知道魔物正在集結醞釀著滔天禍患?

  他們知道整個北棚戶區數十萬條人命如同風中殘燭,隨時會被魔潮吞沒?

  可是,他們沒有派出足夠多的高手去清理魔王,而是選擇將重傷初愈的白櫻弄去外面,然後派人伏擊她這個知情人。

  為什麼?

  是為了避免恐慌?是為了維護城裡的安寧?

  還是因為————棚戶區這數十萬條人命,在他們眼裡,只配用來做魔物的血食?

  讓魔物吃飽了,乖乖退回北邙山?

  他想質問,想衝進城去揪住那些人的衣領!

  白櫻手中一直捏著一支鋼箭,眼睛緊緊盯著江晏,將他瞬間爆發的憤怒和隨後強行壓制的掙扎盡收眼底。

  她看到了他眼中翻湧的驚濤駭浪,看到了他繃緊到極致的肌肉線條。

  也看到了他的沉默。

  白櫻輕輕呼出一口氣,如釋重負地放下了手中的鋼箭。

  她沒看錯人,這個少年有著遠超其年齡的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