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是個好姑娘

  第75章 你是個好姑娘

  兩人並肩走入風雪中。

  陸小九明顯鬆了口氣,話匣子也開了些:「二牛哥,你可真厲害————我練那三招刀法,現在還沒練熟————」

  「對了,二牛哥,你飛刀練的咋樣了?」

  江晏含糊應著。

  陸小九隻知道他找魯鐵匠定製飛刀,卻不知道他飛刀用的怎麼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𝕥𝕨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飛刀是他的底牌之一,他可不會拿出去炫耀。

  沉默片刻,陸小九突然壓低聲音,像是鼓足了勇氣:「二牛哥,其實————其實是大丫讓我請你的。」

  他偷瞄江晏臉色,見無異樣,才接著說,「她縫了雙棉布手套————好幾層的,想送給你————」

  陸小九的聲音越說越小,「大丫————心思細,覺得你是好人,本事又大。」

  江晏腳步一頓,眼前浮現出陸大丫的模樣。

  那個身子還沒長開,穿著不合身的衣裙,眼神亮晶晶的少女。

  他滿腦子是提升實力和豐腴的余蕙蘭,可不喜歡這種小姑娘,但直接拒絕怕傷了人。

  「小九,」江晏放緩語氣,「大丫是好姑娘,手也巧。替我謝謝她。」

  「只是咱們守夜人腦袋別褲腰帶上,今天不知明天事。我這樣的人,沒定數,別耽誤了她。」他頓了頓,又補一句,「等會兒見了大丫,你也幫我圓個場,別讓她難堪。」

  陸小九眼裡閃過一絲失落,但隨即點頭:「我明白,二牛哥————」

  他指著前方巷口,「瞧,魯叔的鐵匠鋪到了。取了飛刀,就去我家喝口熱湯吧,我娘備著呢。」

  「行。」

  江晏點了點頭,加快了腳步。

  寒風卷著細碎的雪沫,扑打在魯記鐵匠鋪半掩的門板上,發出啪的輕響。

  爐火的光芒從門縫裡透出。

  鋪子裡,老魯頭正用粗布擦拭著最後一把飛刀,鋼質刀身在爐火映照下閃著寒光。

  見江晏進來,他咧開嘴,將二十把飛刀用麻繩紮好遞過來。

  「小兄弟,老魯的手藝,包你滿意!」他拍著胸脯,汗水在古銅色胸膛上反光。

  江晏接過來,入手沉甸甸的,比之前的鐵飛刀質感更甚。

  他抽出一把掂量了一下,手腕微動,感受著那重心和分量,滿意地點點頭。

  這分量和手感,配上他小成境界的基礎暗器,威力絕非之前可比。

  他利落地摸出半兩銀子的尾款遞過去:「謝了,魯師傅。」

  「好說好說!」老魯頭掂著銀子,笑容更盛,「下回要打什麼趁手傢伙,還來找我老魯!」

  陸小九就在身邊,江晏不好將飛刀塞進儲物空間,只好將其拿在手上。

  巷子深處,陸家那扇熟悉的院門出現在眼前。

  還沒走近,就聽到裡面傳來孩童嬉鬧和陸母帶著疲憊卻溫和的斥責聲:「別碰爐子,燙著!大丫,看著點弟弟————」

  陸小九拍了拍院門,高聲喊道:「娘!大丫!二牛哥來了!」

  屋內的喧鬧瞬間小了些。

  大丫也不管什么弟弟了,從屋中飛奔出來,拉開了門栓,打開門,見到站得筆直的江晏,臉頰燒的比老魯鐵匠鋪里的爐火還紅。

  她眼神亮晶晶的,帶著毫不掩飾的歡喜和期待,直直地望著江晏,一時竟忘了打招呼。

  「大丫!」陸母用木勺敲了敲大丫的頭,「發什麼愣,還不快讓二牛兄弟進屋!」

  大丫如夢初醒,臉更紅了,「哎呀」一聲,就跑進了屋。

  「嬸子,叨擾了。」江晏朝陸母點了點頭。

  他自光掃過屋內,依舊是記憶中的整潔有序。

  大丫先一步回到了屋中,手中已經拿著一副針腳細密的手套,眼中閃著光。

  「說什麼叨擾,你幫襯小九那麼多,就得多來家裡坐坐。」

  陸母從火爐上提起一個陶壺,倒了滿滿一大碗熱水,「快,上炕暖暖身子。」

  江晏接過陶碗吹了吹,啜飲了一口,暖意直達四肢百骸。他看向陸母,誠懇道:「謝謝嬸子。」

  陸小九也端起一碗水,咕咚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二牛哥,坐炕上暖和。」

  江晏依言在炕沿坐下,正好挨著大丫。

  大丫臉更紅了,悄悄往江晏身邊靠了靠。

  將手中拿著的手套往江晏手上塞,「二牛哥————這是送你的。」

  「大丫,」江晏沒有接,目光落在手中的手套上,語氣溫和中帶上了幾分歉意,「你是個好姑娘。」

  「這針線活做的真細緻,」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只是————大丫,我這樣刀口舔血的人,實在不敢耽誤好姑娘。」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陸母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化為一聲嘆息,眼神複雜地看了女兒一眼,又看看江晏,最終低下頭,默默攪動著鍋里煮著的東西。

  大丫的身體明顯僵住了。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期待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蒙上了一層水汽。

  她咬著下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點了點頭,「知道了————二牛哥————」

  陸小九看著妹妹這樣,心裡也難受,趕緊打圓場,岔開話題:「娘,鍋里煮的啥?我和二牛哥一早從營里回來,餓了!」

  「哎,對對!」陸母回過神,連忙掀開鍋蓋,一股混合著野菜和少許油星的熱氣撲面而來,「就是點麵糊糊,放了點醃菜葉子,二牛兄弟別嫌棄。」

  「不嫌棄的,嬸子。」江晏接過陸母遞來的一隻粗碗,裡面是濃稠的麵糊糊,點綴著一些醃菜。

  他大口吃了起來,有鹹味,味道還不錯,溫熱又實在。

  屋裡氣氛有些凝滯,只有喝麵糊糊的吸溜聲。

  江晏快速吃完,放下碗,感覺身體暖烘烘的。

  他站起身,對陸母說道:「謝謝嬸子款待,很暖身子。小九,我先走了。」

  陸小九連忙起身:「哎,二牛哥,我送你。」

  江晏對陸母點點頭,目光掠過依舊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的大丫,心中暗嘆一聲,不再多言。

  在小九的陪同下,走出屋外,推開了院門,重新投入風雪之中。

  大丫還僵在原地。

  陸母看著女兒失去光彩的眼眸,心疼地嘆了口氣。

  「嗚————」大丫猛地撲進母親懷裡,將臉深深埋進陸母的懷中。

  「娘————娘————」她聲音悶悶的,充滿了委屈和不甘,「他————他不要————嗚嗚嗚————他說我是好姑娘————可他不要————」

  眼淚洶湧而出,迅速浸濕了陸母的衣襟。

  那雙她熬了好一整晚,一針一線縫得密密實實、邊角都仔細包好的棉布手套,就孤零零地擺在炕沿上。

  陸母緊緊摟著女兒瘦弱的肩膀,粗糙的手掌一下下撫著她的後背,喉嚨也有些發哽:「好閨女,二牛兄弟————他是個有本事的人,也是個實誠人————他不是嫌你不好,是怕你跟著他擔驚受怕————」

  「我不怕————」大丫抬起淚眼朦朧的臉,抽噎著,眼神里還帶著一絲不甘和倔強,6

  我願意!哥哥也是守夜人————」

  「傻丫頭,」陸母擦去女兒臉上的淚,語氣帶著過來人的無奈和心疼,「這不是你怕不怕的事。」

  大丫心口像是被剜掉了一塊,空落落地疼。

  她不再說話,只是伏在母親懷裡,壓抑的哭聲漸漸變成了抽泣,肩膀一聳一聳,仿佛要將懵懂初開的情愫和破滅的期待,都隨著淚水流盡。

  陸母輕輕拍著她的背,看著自己兒子因為練功抓撓的不像樣子的臉。

  她心裡長嘆了一口氣,大丫沒跟著守夜人,也好。

  不用整夜整夜的擔驚受怕。

  她也到了該嫁人的年齡,是時候尋一個好人家了,紡織工坊里的有許多人家裡的小子年齡也合適。

  明日就去尋著問問。

  江晏離了陸小九那帶著暖意與些許尷尬的家後,迅速拐進一條背風的巷子,心念微動,那扎沉甸甸的鋼製飛刀便憑空消失。

  他熟練地套上一身帶著補丁的舊衣,又扯出一塊蒙面黑布,將大半張臉遮住,只餘下一雙銳利的眼睛。

  江晏熟門熟路地進了黑市之中,徑直走向昨日預訂鹿的那個攤位,遞出木牌憑證。

  攤主還是那個眼神陰鷙的漢子,瞥了眼木牌,又掃了掃江晏蒙面的裝扮,沒多廢話,從後面的帳子裡扛出了一頭被粗繩捆住四蹄、嘴巴也被勒住的雄鹿。

  「我老吳是實在人,這頭鹿,一百斤只多不少。」

  江晏也不要求過稱,爽快地點頭。

  他將這頭還在扭動的活鹿扛上肩頭。

  鹿的重量和掙扎帶來的晃動對他如今的力量來說毫不費力,但目標確實顯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瞬間黏在了他的身上。

  「露財了————」江晏心中冷笑,「正好試試飛刀。」

  在黑市,一個手無寸鐵的少年扛著一頭價值六兩銀子的活鹿,當真惹眼。

  貪婪的鬣狗盯上了他。

  他沒有立刻走向回家的方向,反而故意朝著偏僻的巷道走去。

  肩上的鹿掙扎得愈發劇烈。

  江晏的步伐看似穩健,實則每一步都在感知著身後的動靜。

  他眼角餘光捕捉到,有兩個人如同跗骨之蛆,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自光時時刻刻都盯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