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夜探除妖盟
巡察使院落的公房裡燈火搖曳,陳卓與楊俊仍在伏案疾書,為城外遷移條陳絞盡腦汁。
江晏則坐在內間,整理著儲物空間。
他的儲物空間內,各種各樣的物品凌亂,且大多是各種生活用品和肉食,需要好好整理一番。
忽然,院落中似乎連風聲都停滯了一瞬。
江晏似有所覺得猛地抬頭。
兩股沉凝如山嶽,浩瀚如淵海的氣息,悄然降臨。
江晏眸光一凝,站起身迎了出去。
監察司指揮使韓山,與副指揮使閻大寶聯袂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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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山依舊是一身指揮使袍服,眼神深邃如古井,仿佛能看透人心。
閻大寶魁梧的身軀站在他身側,虬髯戟張的臉上帶著擔憂,銅鈴大眼在江晏身上掃視,似乎想確認什麼。
「指揮使大人,閻大人。」江晏抱拳行禮,心中瞭然。
他們是為今日之事而來,更可能,是為他而來。
韓山微微頷首,目光在江晏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他脖子上掛著的青玉上略作停留。
三人進了公房裡間落座。
韓山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緩,「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
閻大寶在一旁接口,聲音洪亮卻,「江晏,老夫看你最後那眼神,還有你身上這股子壓都壓不住的煞氣,很不對勁吶!」
韓山抬手,止住了閻大寶後面的話,目光直視江晏:「血獄鎮煞功,乃老夫所創,其性本就凶煞霸道,極易引動人心殺念,需以極堅韌的心志駕馭。」
「你天賦異稟,進境之速,老夫生平僅見。」
「然,武道一途,根基不牢,便是萬丈高樓亦能頃刻崩塌。」
「殺戮過甚,心神被戾氣所染,輕則迷失本心,淪為只知屠戮的凶魔。重則氣血逆行,神智錯亂,自毀根基。」
「你初入練髒,正是關鍵之時,」韓山的語氣愈發凝重,「練髒境,淬鍊五臟,心為君火,統御諸髒,乃是重中之重,亦是兇險之始!」
一股無形的氣場籠罩住江晏,並非壓制,而是引導,讓江晏瞬間感覺周遭喧囂遠去,心神不由自主地沉靜下來。
韓山的聲音清晰地傳入耳中:「心火過旺,則焚灼己身,氣血浮躁,易走火入魔。」
「心火衰微,則氣血凝滯,臟腑失養,武道之路斷絕。」
「淬鍊心臟,非是蠻力衝擊,需心神合一,如烈火熔金,去蕪存菁,更要如靜水深流,滋養本源。」
「需得在奔流的氣血中,感知心火的每一次搏動,引導其溫養壯大,而非放任其隨殺戮戾氣肆意燃燒。」
閻大寶也沉聲道:「江晏,練髒這一步,最是馬虎不得。」
「尋常武者,光是淬鍊一髒,摸索其中火候,平衡氣血,少則半年,多則一二載,都屬常事。」
「你今日破境,看似氣勢如虹,實則全靠一股凶煞之氣撐著。」
「若不及時沉澱,將這虛浮之氣夯實,將那因殺戮而躁動的氣血導回正軌,隱患極大。」
「那周正榮服下燃血丹後,如癲如狂,但你體內那因殺戮而沸騰未息的凶煞氣血,何嘗不是另一種燃血?」
韓山看著他,點了點頭,語氣斬釘截鐵:「城外遷移安置之事,你已開其端,撬動大勢。」
「後續統籌、調配、監督,自有城守府牽頭,更有我監察司在側全力監察!」
「大城守今日雖不得不為,既已當眾承諾,又有數十萬民心在背,他不敢,也不能不盡心。」
「我監察司今日之後,聲威重振,正是行此監察之責之時!」
「此事,你暫且不必過於憂慮分心。」
他目光銳利如刀,下達了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自今日起,在你將心臟淬鍊完滿之前,不得再行殺戮之事!這是老夫的命令。」
閻大寶接口道:「外面那些魑魅魍魎,自有我們盯著。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心練穩,把根基打牢!」
韓山看著江晏,眼中帶著期許,「尋常武者,這一步或許需要三年五載。」
「但以你之天資,老夫相信,三個月內,足矣!」
「屬下明白,謝過指揮使、閻大人。」江晏起身抱拳。
韓山與閻大寶對望了一眼,起身告辭。
「指揮使大人教誨,江晏謹記。」
江晏在門檻前停步,再次抱拳,姿態恭謹。
夜色深沉,喧鬧了一日的清江城終於沉寂下來。
江晏將楊俊和陳卓安置在了外院。
這是幾間毗鄰公房的獨立小間,地方不大,僅容一床一桌一櫃,但被褥俱全,乾淨整潔。
內院臥房內,燭火搖曳,暖香浮動。
余蕙蘭肌膚上還殘留著情動的紅暈和細汗,她看著正沉默穿戴夜行衣的江晏,眼中滿是擔憂。
「晏哥兒————」她聲音帶著事後的微啞,伸手輕輕拉住江晏的手。
江晏動作頓了頓,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方才的纏綿溫存並未能真正驅散他心頭的重負。
韓山的話語猶在耳邊,「不得再行殺戮之事————三月內,心臟淬鍊完滿————」
「不殺人,僅憑自己練?」
韓山所言「靜心沉澱,導引氣血」的道理他懂,但那是一般人的做法。
江晏不一樣,他有系統面板。
只要有足夠的屬性點,要將心臟淬鍊圓滿,別說三個月,三秒都不用。
擺在江晏面前的現在有兩條路。
第一條便是試試能不能將白櫻給救出來。
那每日刷新的寶箱,每天至少能得三點屬性點。
持久而穩定。
還有一條路,就是擊殺大量練肉境武者,從藍色寶箱獲得屬性點。
以江晏現在的實力,以斂息術隱藏自身氣息,以飛刀擊殺練肉境武者,幾乎可以說是無聲無息。
念頭一起,便如野草瘋長。
江晏決定先去宰殺一些練肉境讀者。
「蘭兒,睡吧,我出去辦點事。」
余蕙蘭看著他,知道勸阻已是徒勞。
她只能叮囑道:「千萬小心————」
江晏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吻。
「等我回來。」
江晏的身形一閃,便如一縷融入夜色的輕煙,消失在門外。
夜色如墨,清江城內城猶如不夜城一般燈火通明,笙歌不歇,但總有光與喧囂無法觸及的角落。
江晏的身影仿佛融化在黑暗裡,斂息訣全力運轉下,他周身的氣息被收斂得如同頑石枯木,即便是練精境的武者也難以在數丈外察覺其存在。
黑色的夜行衣完美地融入陰影。
他如同一隻靈巧的夜梟,在高低錯落的屋檐間無聲穿行。
腳尖輕點瓦片,身形便如鬼魅般滑向下一個落腳點,動作流暢迅捷,沒有帶起一絲風聲。
余蕙蘭給他做的這身夜行衣,杜絕了高速移動下那衣袂翻飛之聲。
腳下的軟底布靴更是落地無聲。
下方便是繁華的街巷,車馬駛過,人聲隱約。
前方,一片占地頗廣,風格迥異於世家府邸的建築群出現在視野中。
它不像周家那般雕樑畫棟,也不似城守府那般威嚴厚重。
高大的石牆由切割整齊的青黑色條石壘砌而成,牆上布滿了閃爍著微弱光芒的符文。
這裡便是除妖盟在清江城的分部。
江晏沒打算強闖,而是先偵察,看看有沒有機會。
江晏在一處距離除妖盟高牆約二干丈遠的屋脊陰影中伏低身體,如同蟄伏的黑豹。
他將自身氣息壓制到極致,心跳緩慢如同冬眠的蛇,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那戒備森嚴的入口和高牆。
除妖盟大門緊閉,是厚重的黑鐵木包覆精鋼所制,門口兩名守衛如同雕塑般矗立。
兩側高聳的瞭望塔內,人影晃動,隱約能看到強弩的輪廓。
江晏的視線沿著高牆延伸。
除妖盟占地極廣,這堵高牆蜿蜒如巨龍,環繞著這片核心區域。
令他目光微凝的是,在遠離正門的其他牆段上,雖然每隔一段距離也聳立著類似的瞭望塔,塔頂平台清晰可見,但此刻卻空無一人。
只有冰冷的月光灑在空蕩蕩的平台上,映出些許積塵。
顯然,除妖盟自恃內城繁華太平,又倚仗盟內高手眾多,並不認為有人膽敢前來冒犯。
因此只在正門布置了守衛力量,裝點一下門面。
這份源於強大實力的傲慢,此刻卻成了江晏的便利。
江晏悄無聲息地向後滑退,離開了過於顯眼的正門。
身形緊貼著視線的死角,他開始繞著這龐大的除妖盟潛行。
繞行了一段距離,他選擇了一處位於兩座空置瞭望塔之間的牆段。
經過計算,這裡離系統面板上的那個白色指針的距離最近。
江晏深吸一口氣,沒有選擇直接飛躍,而是將手掌貼在冰冷粗糙的石壁上,五指如鉤,攀住細微的凸起。
身影如同沒有重量的幽靈,沿著牆面,以令人瞠目的速度「游」了上去。
動作幅度極小,卻快如閃電。
未發出半點聲息,沒激起一絲多餘的塵埃。
幾個呼吸間,江晏已如一片輕羽,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高牆內側狹窄的牆垛邊緣。
他立刻伏低身體,將自己融入牆垛的陰影中,目光如電,掃視著牆內的景象。
牆內是一片開闊的練武場,青石鋪地,此刻空無一人。
遠處,亭台樓閣錯落分布,一些建築內透出燈光,隱隱傳來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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