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你今日必死!

  第194章 你今日必死!

  城頭之上,周正榮枯槁的面容扭曲如惡鬼,渾濁的老眼赤紅欲滴血。

  他枯瘦的手指戟指江晏和陳卓,發出一聲咆哮:「放箭!給我放箭!射死他們!把那小畜生和那多嘴的酸儒給老夫射成篩子!」

  他身邊的十幾名周家心腹,皆是練髒境的弓手,聞令毫不遲疑。

  他們早已挽弓如滿月,殺機鎖定了城門前的兩人一馬。

  「咻!咻!咻————!」

  十幾道凌厲的破空聲幾乎同時響起。

  箭矢覆蓋了江晏、陳卓以及小紅馬所在的區域。

  顯然是要將他們徹底釘死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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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紅!帶他退!」江晏一聲厲喝,如同驚雷炸響。

  與此同時,他手中長刀一撩。

  刀光乍起,在方寸之間潑灑出一片密不透風的刀幕。

  「叮!叮!叮————」

  一連串密集如炒豆般的金鐵交鳴聲爆響。

  火星四濺。

  江晏手中長刀格、挑、磕、撥,斬!

  襲向他和陳卓的箭矢,或被磕飛,或被斬斷,竟無一支能穿透刀幕。

  周家弓手皆為精銳,強勁的箭矢連綿不絕射來。

  小紅馬長嘶一聲,轉身就走。

  馬背上的陳卓面無人色,死死伏低身體,抱住馬頸,只覺耳邊儘是箭矢破空的厲嘯和刀鋒斬斷箭杆的銳響。

  「泰兒!」城頭上的周正榮眼見箭雨攢射無用,更是怒髮衝冠,厲聲咆哮,「你還在等什麼?指揮你的人,衝上去!圍殺此獠!將他碎屍萬段!」

  周泰聞言,身體猛地一顫,臉色鐵青,嘴唇緊抿。

  他握著刀柄的手,咯咯作響,青筋在額角突突跳動。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電,掃向自己身後那列陣森嚴的三百城衛軍兄弟。

  「聽令!結陣!圍殺————」

  「殺」字還沒出口,周泰的聲音便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他看到了,平日裡令行禁止、如臂使指的部下眼中那深深的茫然、掙扎和牴觸。

  他們的目光不再像往日接到命令時那般堅定、銳利。

  他們的眼神飄忽著,有的低垂看著腳下,有的偷偷瞟向城頭狀若瘋魔的周正榮。

  更多的,則是複雜地望向軍陣前方那個在箭雨刀光中挺立的身影,以及馬背上那個抱著卷宗,瑟瑟發抖讀書人。

  那份卷宗上的話,那「官糧七成被蛀」的驚天之語,他們清清楚楚地聽見了。

  這些普通的城衛軍大多來自外城,他們的家小也在買著那貴得離譜的糧!

  周炎是誰?那是高高在上的周家老爺。

  而眼前的江晏,卻要去殺他?

  為了————城外的人?

  也為了————他們碗裡的糧?

  軍令如山,可這山,此刻壓得他們喘不過氣,腳步生根般釘在原地,無人向前邁出一步。

  槍尖,微微下垂。

  盾牌,不再如鐵壁般緊密。

  周泰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脊椎升起,迅速蔓延全身。

  完了,他指揮不動這些朝夕相處的兄弟了。

  他們的心,在這一刻,被一份卷宗,被一個書生的嘶吼,被家族那無法直視的陰暗————徹底動搖了。

  軍心已散!

  他張了張嘴,想再吼些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僵硬地轉回頭,望向箭雨稍歇處。

  江晏收刀而立,如同盯住獵物的鷹集,越過層層軍陣,望著城頭上暴跳如雷的周正榮。

  不遠處,小紅馬在陳卓的安撫下勉強安靜下來,不安地打著響鼻。

  江晏緩緩抬起刀,刀尖遙指城樓上的周正榮,森然道:「你今日,必死。」

  「狂妄!」城頭上的周正榮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陣狂笑,笑聲中充滿了滔天的怒火和恨意。

  「老夫浸淫武道一甲子,踏入練精境二十餘載!」

  「你一個棚戶區爬出來的練肉境小畜生,不過仗著滑溜身法和一手快刀,僥倖逃得性命,就敢大放厥詞,妄言殺我?」

  「今日,老夫便親手將你一寸寸剮了,祭奠我孫兒在天之靈!」

  話音未落,周正榮手中那柄閃爍著寒光的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竟直接從城樓上一躍而下。

  衣袂在凜冽的寒風中獵獵作響,周正榮落地之後,帶著凌厲殺意和摧枯拉朽的氣勢,沖向江晏。

  吊橋上的城衛軍紛紛往兩邊退避,擠作一團。

  須臾間,周正榮已持劍到了江晏面前,一劍刺向江晏面門。

  這一劍,極快,蘊含著他畢生修為和喪孫之痛的瘋狂,誓要將江晏立斃當場。

  長劍未至,劍風已然呼嘯,激得江晏黑髮飛舞。

  「大人小心!」馬背上的陳卓駭然失聲,心膽俱裂。

  然而,江晏的眼神卻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沉靜,冰冷得如同萬載寒潭。

  面對這絕殺一劍,他腳下如踏滑冰,整個身體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向側後方滑開。

  江晏在躲過致命一劍的瞬間,他體內氣血轟然奔涌,高達77點的恐怖敏捷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如同鬼魅般貼地前沖,手中長刀化作一道凌厲刀光,自下而上,刁鑽狠辣地撩向周正榮因一擊落空而略顯滯澀的肋下空檔。

  「嗯?」周正榮瞳孔微縮,心中驚怒交加,他手腕急翻,長劍間不容髮地迴旋格擋。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響起,火星四濺。

  江晏身形一晃,氣血翻騰,但腳下步伐卻是不停。

  他借著反震之力,身形如陀螺般旋轉,第二刀、第三刀如同狂風暴雨般連綿斬出。

  刀光瞬間交織成一片,每一刀都斬在周正榮劍勢轉換的薄弱節點。

  逼得這位練精境的老牌強者竟不得不連連格擋,一時間竟被籠罩在了一片森寒的刀光之中。

  「這————怎麼可能?」城衛軍陣前,周泰看得目眥欲裂,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江晏以一種近乎預判般的精妙身法避開,緊接著那快如鬼魅的反擊刀法,竟生生將父親逼得轉攻為守!這根本不是一個練肉境武者該有的實力!

  「嘶————」四周各處隱蔽的角落、酒樓窗口,各大家族派來打探消息的眼線,此刻無不倒吸一口冷氣,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以練肉境巔峰,對戰練精境而不落下風?」

  「那是什麼身法?那是什麼刀法?快得根本看不清!」

  「周正榮可是周家上一代的頂尖高手,浸淫練精境多年,老了竟被一個小輩逼得如此狼狽?」

  「這江晏————他還是人嗎?」

  就在這些驚駭的注視下,兩道身影已糾纏在一起。

  周正榮的劍法老辣狠戾,每一劍都帶著風雷之聲。

  他畢竟是練精境,氣血雄渾,劍招威力遠勝江晏,每一擊都蘊含著開山裂石的威力。

  然而,江晏卻像一道飄忽不定的鬼影。

  他那圓滿境界的基礎身法配合77點的非人敏捷,將快和詭發揮到了極致。

  他總是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閃避掉致命的劍鋒,或者以絕高的刀法造詣卸開大部分力量。

  江晏手中的長刀,每一次揮出都帶著令人心悸的殺伐之氣。

  時而如雷霆炸裂,剛猛無儔,時而又陰狠刁鑽。

  「鐺鐺鐺————!」

  兵器撞擊聲連綿不絕,火星在兩人之間瘋狂進射,腳下青石板塊塊碎裂。

  在城門前的空地上掀起陣陣狂風,捲起地上的積雪和碎石。

  兩人所過之處,平整的青石板路變得一片狼藉。

  周正榮越打越是心驚,越打越是暴怒!

  對方不僅僅是跑得快,就連反應也快,仿佛能預判他的每一次攻擊。

  那刀法更是邪門,看似簡單直接,卻蘊含著某種震盪之力,讓他手臂酸麻。

  角度刁鑽至極,逼得他手忙腳亂。

  幾十招下來,他非但沒能傷到江晏分毫,自己的袖袍反而被割開了幾道口子,雖然未傷及皮肉,卻已是顏面盡失。

  「小畜生!給我死來!」周正榮徹底癲狂,鬚髮皆張,將畢生所學劍招瘋狂傾瀉而出,劍光暴漲,如同狂風暴雨般將江晏籠罩。

  江晏眼神如冰,在劍光的縫隙中穿行、閃避、格擋、反擊。

  他就像一葉隨時會被巨浪吞噬的扁舟,卻總能險之又險地破浪而出,並且時不時地遞出一刀,讓周正榮不得不回防。

  看著周正榮漸漸慢下來的劍招,江晏眼眸微眯。

  練精境,不知道會爆什麼寶箱,他很是期待。

  「住手!」

  一聲威嚴而略帶沙啞的斷喝如同悶雷般響起,蘊含著強大的威壓,瞬間蓋過了兵刃交擊的銳鳴。

  一道魁梧如鐵塔般的身影駕著黑龍駒從城門洞衝出。

  閻大寶的臉上,此刻也布滿了難以掩飾的震驚。

  他接到消息匆匆趕來,本以為會看到江晏亡命奔逃的景象,卻萬萬沒想到,映入眼帘的竟是如此匪夷所思的一幕。

  江晏竟然正手持長刀,與成名數十年的練精境強者周正榮戰得難解難分,旗鼓相當。

  「練肉境巔峰————硬撼練精境老牌高手————這————這————」

  饒是閻大寶心志堅定,此刻也被眼前這打破武道常理的一幕震撼得心神劇震。

  他死死盯著場中那兩道快得幾乎只剩下殘影的身影,尤其是江晏那如同鬼魅般的身法和那簡潔凌厲到極致的刀光,眼中精光爆閃,充滿了震驚。

  「這小子————他到底怎麼練的?」

  縱然江晏天賦異稟,武道修為可以突飛猛進。

  可這刀法,總是需要時間去磨礪的。

  難道真的有人天賦如此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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