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空軍了
江晏想起跑掉的那一頭邪祟,默默的將照夜燈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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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黃的光暈撐開,防止逃離的邪祟重返。
長夜漫漫,風雪呼號。
江晏守在窗邊,如同垂釣者,等待著可能上鉤的大魚。
然而,直到天邊泛起青灰色的魚肚白,預想中的「大魚」都未曾現身。
釣魚,空軍了。
昨夜那三個練力境的拜祟人,加起來只給了2點屬性點。
木圍牆外的梆子聲在晨曦中變得稀疏,宣告著又一個夜晚結束。
賭桌上,裹在披風裡的陸大丫嚶嚀一聲,睫毛顫動,緩緩睜開了眼。
警惕讓她瞬間繃緊,直到看到窗邊那道熟悉的身影,才緩緩放鬆下來。
昨夜飽食後的暖意似乎還殘留在身體深處,這是她許久未曾有過的安穩睡眠。
「醒了?」江晏站起身,「收拾一下,跟我走。」
陸大丫乖巧地爬下桌子,將地上散落的銅錢一枚枚撿起。
江晏沒有催促,而是彎腰和她一起撿。
離開這院子前,江晏將院中的屍體、還有儲物空間內的屍體,都弄進了屋子。
然後點了一把火。
江晏帶著陸大丫,走向棚戶區的衙門。
過程乏善可陳。
江晏的巡察使腰牌就是最硬的通行憑證。
幾句簡短的交待,陸大丫的戶籍文書便辦好了。
隨著印章落下,從此,陸大丫不再是城外棚戶區無根的浮萍,她的名字,掛在了監察司巡察使江晏的名下。
直到走過護城河的吊橋,踏入了清江城。
陸大丫腳步踩在平整堅實的石板上,每一步都帶著不真實的虛浮感。
她睜大了眼睛,貪婪又卑微怯懦的打量著這個只在傳說中存在的「城裡」。
她下意識地更貼近了江晏一些,小手緊緊攥著他深青色官服的下擺。
江晏的步伐沉穩,帶著她徑直走向城門旁的值守小屋。
昨日借給他照夜燈的校尉林南正在與同僚交班,見到江晏走來,臉上露出輕鬆。
「江巡察使,平安歸來就好。」林南迎上一步,抱拳道。
江晏將燈油幾乎燃盡的照夜燈遞還過去。「多謝————」
「呃,將軍如何稱呼?」
林南接過燈,咧嘴一笑,自我介紹道:「客氣了,職責所在,末將林南。」
「哦?」江晏抱拳一禮,「多謝林校尉的照夜燈,助我度過長夜。」
林南回以一禮,看向一旁安靜站著,眼神卻充滿敬畏看著自己的陸大丫,「江巡察使,這位是————?」
「這是舍妹,帶她進城安頓。」江晏主動遞上陸大丫的戶籍文書。
林南查看之後,點了點頭,不再多問,轉身示意手下將小紅馬牽了過來。
小紅馬似乎嗅到了主人的氣息,打了個響鼻,親昵地用頭蹭了蹭江晏的手臂,與對著蘇媚兒時的暴躁判若兩馬。
「按規矩,像這等異種良駒,餵的是上好的豆粕精料。」林南示意手下遞過帳單,「昨夜用度折算下來,需付銀錢三錢。
,,江晏點了點頭,沒有二話,直接摸出一塊碎銀遞了過去。
林南旁邊一個年輕的兵士連忙收好。
「多謝江巡察使。」
錢馬兩訖,江晏不再多言。
他走到小紅馬身側,單手一托陸大丫纖細的腰肢,輕鬆地將她舉上了馬背。
陸大丫低低驚呼一聲,雙手死死抓住馬鞍的前沿,腳丫懸在空中,顯得有些無措。
小紅馬微微晃了晃頭,但感受到江晏的氣息,很快安靜下來。
江晏自己則利落地翻身上馬,坐在陸大丫身後。
陸大丫感受到背後的溫暖和力量,緊繃的身體才漸漸放鬆下來,但依舊緊緊抓著鞍環,好奇又膽怯地打量著四周。
「坐穩。」江晏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隨即輕輕一夾馬腹。
「駕!」
小紅馬長嘶一聲,邁開矯健的步子,踏著清脆的蹄音,沿著中央大街向內城方向而去。
深青色的巡察使常服與赤紅的駿馬,在清晨略顯空曠的街道上十分醒目。
陸大丫坐在馬背上,視線一下子拔高了,她看著兩旁快速掠過的店鋪、衣著光鮮的路人。
感受著馬匹奔跑時微微的顛簸、風掠過臉頰的涼意和身後二牛哥那溫暖踏實的懷抱,一種難以言喻的夢幻感再次湧上心頭。
這真的是她嗎?
那個昨日還在為兩塊餅子出賣尊嚴,凍得幾乎失去知覺的棚戶區孤女,此刻竟坐在如此神駿的馬匹上,被威風凜凜的二牛哥護著,在繁華的城裡策馬而行?
中央大街寬闊筆直,盡頭便是巍峨的內城北門。
與剛剛開啟的外城北門不同,內城的城門除非特殊情況,幾乎不會關閉,但守衛更加森嚴。
兩側站著盔甲鮮明的城衛軍士兵,長槍如林,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為首的城衛軍校尉,面容方正,眼神銳利,正是周泰。
當那江晏策馬而來的身影由遠及近闖入周泰的視線時,他握著刀柄的手瞬間收緊。
周家與江晏之間,堪稱血海深仇。
他因敏姐的緣由,本來對這個年輕人頗為欣賞,可如今幾位侄兒接連被他所殺,父親周正榮更是恨其入骨。
身為人子,身為周文淵、周文威的叔父,無論如何周泰都不該給江晏好臉色看。
小紅馬在城門洞前穩穩停下。
江晏端坐馬上,目光平靜地迎向周泰望來的眼神。
城門洞內的光線有些昏暗,兩人視線在空中無聲地碰撞。
周圍的士兵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不同尋常的氣氛,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握緊了武器,氣氛驟然變得緊繃。
陸大丫被這無形的壓力籠罩,嚇得小臉煞白,幾乎要縮進江晏的懷裡,大氣不敢喘。
江晏並未拔刀,也未出言挑釁。
他只是坐在馬上,對著城門口的周泰,很有禮貌的拱了拱手。
這拱手禮,讓周泰一愣。
是挑釁?是蔑視?還是————他對自己沒惡意?
周泰的眉頭一擰,也給江晏拱手回了一禮。
江晏朝他點點頭,雙腿一磕馬腹。
「駕!」
小紅馬通人性,感受到主人的意志,立刻揚蹄,載著兩人,徑直從城門洞中一閃而過。
馬蹄踏過內城更加光滑平整的石板路,留下一串清脆而的蹄音,迅速遠去,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周泰站在原地,面色複雜的看著江晏消失的方向。
掌心竟微微有些汗濕。
內城的空氣似乎都帶著一絲甜香和暖意。
雕樑畫棟的建築,鋪著光潔地磚的寬闊街道————
這一切對陸大丫來說,如同闖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仙境。
她滿心都是震撼與茫然,小嘴微張,貪婪地呼吸著這與棚戶區截然不同的、帶著花香與食物香氣的空氣。
江晏策馬的速度慢了下來,小紅馬踏著輕快的小碎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身前依舊緊緊抓著鞍環,眼睛瞪得溜圓的陸大丫,那小小的身軀承載了太多苦難與衝擊。
他無聲地緊了緊環在她腰間的手臂,給她帶來一絲穩固感。
當小紅馬載著兩人踏進小院時,余蕙蘭正在跟蘇媚兒一起清掃馬棚。
她一眼就看到了江晏身前那個瘦弱陌生的女孩。
江晏利落地翻身下馬,又將陸大丫抱下。
「晏哥兒,這————」余蕙蘭快步上前,眼中帶著詢問。
「這是陸小九的妹妹,陸大丫。」江晏言簡意賅,「昨夜在城外遇見的。」
「小九兄弟的妹妹?」余蕙蘭杏眼圓睜,瞬間湧上巨大的驚喜和憐惜。
她立刻拋開所有疑慮,上前一把拉住陸大丫冰涼的小手,觸手全是骨頭和凍瘡的硬痂。「可憐的妹子!快,快進屋!凍壞了吧?」
她心疼得聲音都變了調,完全無視了陸大丫一身髒污,將她往內院帶,一邊急切的吩咐:「鶯兒,去燒些熱水。」
「媚兒,去我屋裡把那套黃色的襖子拿來,大丫得好好洗個熱水澡,換身暖和的衣裳「」
O
「是,夫人。」
正拿著掃帚清掃積雪的鶯兒聞聲,立刻放下東西,應了聲,便小跑著奔向廚房,動作麻利。
她很清楚她該做些什麼。
做這些事情,讓她心中極為安寧。
而被點名的蘇媚兒,動作卻是一僵。
她剛清掃了馬棚,給馬槽添了草料,沾了一身草屑和馬糞味,本就憋著一肚子委屈。
此刻聽到吩咐,尤其是看到余蕙蘭對那個髒兮兮,一看就是城外賤民的丫頭如此親熱關切。
而自己這個曾經的添香閣頭牌,在這裡竟如同粗使丫鬟一般,她看了一眼正將馬兒牽進馬棚,給小紅刷毛的江晏。
她心中想著如何爬上江晏的床,口中低低應了聲:「是,夫人。」
轉身走向廂房時,腳步卻拖沓沉重,明艷的臉上強裝著溫婉笑意。
路過提著水匆匆走過的鶯兒身邊時,她甚至忍不住投去一個帶著輕蔑和同病相憐的複雜眼神。
鶯兒感受到她的目光,只是頭垂得更低,抿了抿唇,加快腳步鑽進廚房。
她習慣了被驅使,也深知自己的位置。這位新來的蘇姑娘,心氣兒太高,在江大人面前,怕是要吃些苦頭。
屋內暖烘烘的。
余蕙蘭幫陸大丫脫下那身破衣爛衫。
當看到女孩瘦骨嶙峋、布滿青紫凍傷和污垢的身體時,余蕙蘭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不怕,大丫,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陸大丫看著余蕙蘭關切的眼神,鼻頭一酸,眼淚無聲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