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心為君火,統御諸髒
記憶中,只有管事嬤嬤那張堆滿笑容的臉,和那句輕飄飄的叮囑:「鶯兒啊,好好伺候江大人,這可是你的造化。」
除此之外,別無他話。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回應,只能無助地看向余蕙蘭。
余蕙蘭見狀溫聲接話道:「晏哥兒,九霄樓的人來時,只說了這是恭賀你任職巡察使的薄禮,其他什麼都沒說。他們放下人和銀子就走了,連院門都沒多留一步。」
她的話語輕柔,目光在鶯兒和蘇媚兒身上掃過,又落到江晏臉上。
作為江晏的妻子,她對這突如其來的「禮物」雖無嫉妒,卻難免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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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清江城的權貴們,總愛用這種手段來腐蝕人心。
江晏微微頷首,臉上波瀾不驚。
蘇媚兒已被打發去照料小紅,現在輪到鶯兒。
他的目光落在這嬌小的舞姬身上,她依舊低著頭,雙手緊攥著那薄薄的身契,身子微顫,像風中的燭火。
江晏心中瞭然,這女孩在九霄樓見慣了狎昵與輕賤,此刻定是滿心惶恐。
「既然如此,」江晏開口,吩咐道,「鶯兒,從今目起,你便負責這院子和公房的灑掃事宜。」
他抬手,指向幾間廂房和正中的青石地面,「每日清掃除塵,保持整潔即可。院子裡的落葉積雪,也歸你管。」
鶯兒聞言,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亮光。
竟是灑掃,而非被當成玩物?
這安排簡單得讓她心頭髮酸。
在九霄樓,她學的是如何取悅男人,用身子和媚眼換生存,從未想過有一天能憑雙手勞作掙一份安穩。
一股暖流悄然湧上心頭,衝散了恐懼。
她慌忙屈膝行禮,聲音帶著哽咽:「是,大人!鶯兒————鶯兒一定做好!」
她偷偷瞥了一眼江晏,那沉靜如水的側臉顯得格外可靠。
余蕙蘭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淺笑。
她走到鶯兒身旁,輕輕扶起她,柔聲道:「妹妹別怕,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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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灑掃的事不難,我教你。」
說著,她拉起鶯兒的手,引她走向院角的掃帚和水桶,動作自然帶著關切。
蘇媚兒在不遠處冷眼旁觀。
她剛被指派去照料那匹烈馬小紅,正滿心憋屈。
她堂堂添香閣頭牌,竟淪為馬夫!
此刻見鶯兒只得了灑掃的粗活,心中反倒平衡了些,嘴角勾起一絲譏誚的弧度。
但當她目光觸及江晏時,那譏諷又迅速斂去。
江晏正轉身走向公房,背影挺拔如松,左手繃帶上的血跡觸目驚心。
蘇媚兒心頭一凜。
這男人,心思深不可測,自己得小心行事。
江晏沒理會她的心思,他踏入公房,合上房門,將院中的瑣碎隔絕在外。
翻開了韓山所傳的《血獄鎮煞功》,逐字研讀著關於「練髒境」的篇章。
與之前練肉境錘鍊皮膜筋肉不同,練髒境的兇險程度陡增。
「心為火髒,主血脈,藏神明————淬鍊之始,氣血如獄火焚心,稍有不慎,輕則心脈受損,武道難進,重則心火失控,焚身而亡。」
「肝為血庫,主疏泄————淬鍊時氣血如刀,若控御失當,反傷肝筋,損及根本————」
「脾主運化,為氣血生化之源————淬鍊需溫養滲透,過急則損其運化之能————」
「肺為華蓋,主氣司呼吸————淬鍊如引風雷入體,分寸稍差,則氣機紊亂,咳血傷肺————」
「腎為水髒,藏精主骨生髓————淬鍊需陰寒相濟,平衡失度,則元陽虧虛或寒邪入髓————」
每一個臟腑的淬鍊之法、風險禁忌都羅列分明。
江晏看得心頭凜然。
練髒境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淬鍊順序並無絕對定式,武者可自行選擇,但總綱指出:「心為君火,統御諸髒,淬心若成,則氣血運轉如獄卒聽令,事半功倍。然其兇險,亦為諸髒之冠。」
看到這裡,江晏嘴角勾起一道冷峭的弧度。
「先淬心?」他低聲自語,眼中沒有絲毫猶豫,「正該如此!」
「心強則氣血旺,意志堅,方能統御後續的淬鍊。」
至於某些人————比如那些沉溺酒色、只求床第之歡的紈絝子弟,或許會首先淬鍊腎臟,以求固本培元,縱慾無度。
江晏對此只有鄙夷。
「技能點————」他的意念沉入系統面板,看著那依舊為零的技能點欄,心頭一片焦灼。
斬殺練髒境以上的武者,是獲取技能點最快的方式。
「看來————得去釣魚了。」
推開公房的門,江晏看到鶯兒已換下了九霄樓那身精緻的襖裙,穿著一身余蕙蘭的素色棉布衣裳,雖然料子普通,略顯寬大了些,卻顯得乾淨利落。
她正握著竹掃帚十分認真地清掃著青石板上的落葉和塵土。
小臉因勞作而微微泛紅,額角滲出細汗,眼神卻比剛才安定許多。
不遠處的馬棚旁,則是另一番光景。
蘇媚兒褪去了那身價值不菲的水紅織金雲錦和雪白狐裘,同樣換上了樸素的棉布衣裙,只是那明艷的容顏和骨子裡透出的風情,難以掩蓋。
她此刻正站在距離小紅馬數步遠的地方,神情糾結,伸出的手猶猶豫豫,想碰又不敢碰。
小紅馬似乎對新來的「馬夫」很不感冒,打了個響鼻,前蹄不安地刨著地面,烏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盯著蘇媚兒,透著一股子不馴。
余蕙蘭站在一旁,也不敢靠近脾氣暴躁的小紅。
江晏的目光掃過,便不再理會她們,徑直走向堆在院中的幾個箱子。
「蘭兒,我去處理掉這些。」江晏對余蕙蘭說了一句。
他俯身,毫不費力地將那幾個裝著房契、銀子、丹藥以及蘇媚兒身契的木箱一一抱起,疊摞起來。
余蕙蘭默默點頭,沒有多問,只是柔聲囑咐:「晏哥兒,小心些。」
江晏點點頭,抱著箱子,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院子。
到了無人處,江晏直接將裝丹藥的箱子收進了儲物空間,只留下了那些銀子和房契。
他並未直接去「釣魚」,而是將其送往他的便宜師父,指揮使韓山的公房。
交接過程簡單直接,韓山並未多言,只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江晏留下箱子,轉身便走。
離開韓山處,江晏腳步不停,折去了監察司負責人員造冊的文書公房。
他需要給院裡新來的兩人一個「合法」的身份。
「登記兩名雜役。」江晏將鶯兒和蘇媚兒的身契放在書吏的案頭。
書吏認得這位新晉的煞神巡察使,不敢怠慢,連忙恭敬應下:「是,大人。
分派在您的院子裡?」
「嗯,負責灑掃、照料馬匹等雜務。」江晏言簡意賅。
書吏雖然對江晏弄來的雜役是兩個女子有些奇怪,但也不敢多問。
他飛快地謄寫好文書,蓋上印信,又命人取來號牌和幾套嶄新的灰色雜役粗布衣裳,恭敬地遞給江晏:「大人,手續已辦妥。這是她們的號牌和衣物。」
江晏接過那幾身疊好的灰布衣裳和兩塊小小的木質號牌,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當他再次回到自己的小院時,鶯兒和蘇媚幾還在原地。
鶯兒握著掃帚,已將院子清掃得乾乾淨淨,她雖身材嬌小,但干起活來卻很是賣力。
蘇媚兒則離小紅更遠了些。
江晏將手中的灰布衣裳和號牌分別遞給兩人,「這是你們在監察司的身份。」
「鶯兒,灑掃之事你做得不錯。蘇媚兒,照料好小紅是你的職責,若它瘦了或傷了,唯你是問。」
鶯兒連忙接過,看著粗糙但厚實的灰布衣裳,眼中反而閃過一絲安心,這比九霄樓的綾羅綢緞紗裙更讓她覺得踏實。
她小聲應道:「謝大人。」
蘇媚兒接過衣裳和號牌,看著那刺眼的灰色和木質號牌,再對比自己昨日還是添香閣萬人追捧的頭牌,心中五味雜陳,但臉上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屈膝行禮:「是,大人,媚兒定當盡心。」
余蕙蘭看著江晏安排這一切,心中瞭然他的用意,默默地將鶯兒和蘇媚兒暫時帶開,讓她們去廂房更換衣物。
這些男子的雜役服飾,肯定不會合身,還得試完之後,進行裁剪修改。
江晏沒有再看她們,他的目光越過院牆,投向外城的方向。
餌已備好,魚鉤已藏鋒。
是時候該去「釣魚」了。
他轉身,走向馬棚。
小紅馬見到主人,立刻停止了躁動,親昵地用頭蹭了蹭江晏的手臂,與對待蘇媚兒時判若兩馬。
江晏拍了拍它強健的脖頸,動作利落地解開韁繩,翻身而上。
「蘭兒,我出去辦事,晚上不回來。」他對余蕙蘭說了一句,「你有什麼需要採買的物件,就吩咐蘇媚兒去。」
不待余蕙蘭回應,江晏一夾馬腹。
「駕!」
小紅馬長嘶一聲,四蹄翻騰,如同一道紅色的閃電,載著它的主人,衝出了監察司總部的大門,朝著外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踏在青石路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聲響,仿佛敲響了戰鼓。
江晏端坐馬背,深青色的常服在風中獵獵作響,腰間的長刀隨著駿馬的奔騰輕輕晃動。
他的目標是去城外的棚戶區,要釣的魚自然是周家派來的魚。
若是由不長眼的亡命徒,順手宰了也無妨。
若真引來了練精境的老鬼————
他憑藉斂息訣、基礎身法和高達75點的敏捷,在棚戶區那種地形複雜的地方————也自信能跑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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