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血獄鎮煞功(加更)
由於現在一點技能點也無,所以江晏只能按照韓山所授,認真體會這功法,讓氣血自然流轉。
韓山感受著江晏的氣血運轉,老眼中滿是激賞。
「好!好!好!悟性絕佳!竟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領悟真意,引動氣血!」他連道三聲好,枯槁的臉上因激動泛起一絲紅暈,「剩下的便是慢慢練了!」
功法傳授告一段落,韓山話鋒一轉,回到了那份燙金的禮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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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葉家送來的這些東西————」他手指在禮單上點了點,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沉穩,甚至帶上了一絲老狐狸般的狡黠,「為師想了想,有些東西還是你自己留著吧。」
江晏眉頭微蹙,剛想開口,韓山便抬手止住了他:「莫急,豪宅、白銀,你既覺無用,為師自會替你妥善處置,換為開粥棚的糧食。」
「但那五十枚淬體丹、二十枚養血丹————」韓山目光深邃地看著他,「這是實打實的修煉資源,是你提升實力,應對接下來狂風暴雨的根本。你必須收著,武道境界,才是一切的基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禮單末尾「添香閣頭牌清倌人蘇媚兒」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帶著點過來人的調侃:「至於這個美人兒————你也留著。少年人血氣方剛,武者更是如此,多幾個美人並非壞事。」
「只要心志不為其所迷,便無妨。」
江晏明白韓山的意思,想到余蕙蘭,本欲拒絕,但念頭一轉,他的那匹小紅馬,還沒有人照料,可以讓她幫忙照料著。
或者讓她陪蘭兒解解悶也不錯。
至於她會不會是葉家埋進來的釘子,江晏不是很擔心。
以葉湛的精明,不會如此不智。
如此想著,江晏便不再多言,只是沉聲應道:「弟子明白。」
「還有一事,」韓山身體微微前傾,「關於你方才所言————城外數十萬生靈,北邙山的魔王,城守府與世家之事————」
韓山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輕響,「要讓這清江城真正震動,要讓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爺們坐立不安,需要————火種。需要讓這消息,深入人心!」
他抬起眼,昏黃的眼珠里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將你殺人是為了敲開城門,是為了逼清江城接納城外數十萬同胞之事。」
「將北邙山深處誕生了恐怖的魔王,魔潮將臨之事。」
「將城守府和世家,早已打定主意要犧牲城外之人,甚至下一步就是外城之人之事。」
「將這些,編成幾則簡短、押韻、朗朗上口的————童謠。」
「並安排可靠之人,宣揚出去。」
「童謠?」江晏一愣,這個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前世歷史書中的那些童謠,每一首,都有著莫大的威力。
不過,這個世界,童謠也有這樣的作用?
韓山臉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江晏,你莫要小看了這孩童口中傳唱的東西。」
「它無根無源,隨風而起,卻能鑽入深宅大院的每一個縫隙,飄進茶樓酒肆的每一個角落。」
「它簡單直白,三歲小兒也能傳唱,能扎進每一個升斗小民的心底!」
「它傳播最快!無需筆墨,不需告示,不受是否識字限制,只需幾個孩童在街頭巷尾嬉戲唱誦,不用一兩天時間,便可傳遍全城!」
「清江城有多少雙耳朵?有多少張嘴?這便是燎原的星火!」
「它難以追查!沒有人可以查出是誰教。」
「恐慌會像野火一樣蔓延,憤怒會在沉默中積蓄。」
「想捂蓋子?想粉飾太平?想把你污衊成濫殺的瘋子?童謠會撕碎這一切!」
江晏突然明白了為何童謠的威力如此巨大。
不因其他,只因為不管是在他前世的古代,還是這個世界,識字的人其實都不多。
話語權都掌握在世家大族及讀書人手中。
而這童謠,朗朗上口,不需要識字就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屬下————受教了!」江晏深深一揖,「這比我提刀殺上城守府,更能撼動他們的根基。」
韓山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去吧,去做你該做的事。」
「提升實力,應付葉家,提防周家。」
「粥棚之事,老夫會替你安排。」
「至於童謠————很快,就會有的。這清江城,是時候————變一變了。」
江晏離開韓山的公房後,便回到了巡察使的院子。
他推開院門,踏入院中。
眼前的景象讓他腳步一頓,微微蹙起了眉。
院中站著兩位盛裝打扮的姑娘,如同兩株驟然移植進這肅殺院落的嬌艷花朵,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
左側的,正是昨夜九霄樓的鶯兒。
她顯然被精心打扮過,換下了那身薄紗舞衣,穿著一件鵝黃底的繡花錦緞襖裙,襯得小臉越發精緻。
秀髮挽成精緻的雙環髻,簪著點翠珠花,薄施脂粉,沒了昨夜的魅惑,多了幾分嬌憨。
只是此刻,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小包裹,眼神怯生生的,像只受驚的小鹿。
目光只在江晏臉上飛快掠過一眼,眼眸一亮,然後迅速垂落,死死盯著自己腳邊的地面。
她的腳旁,放著一個箱子,箱蓋開著,裡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銀錠。
而右側的女子,則完全是另一種風情。
她身量高挑,體態豐盈有致,穿著水紅色織金雲錦的長裙,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坎肩。
烏髮如雲,插一支赤金點翠鳳頭步搖,鳳口銜下的珍珠流蘇隨著她微微側首的動作輕輕搖曳,映襯著那張明艷不可方物的臉龐。
柳眉鳳目,瓊鼻櫻唇,肌膚勝雪,尤其是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眼波流轉間仿佛自帶鉤子,顧盼生輝。
她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溫婉又帶著幾分嫵媚的笑意,儀態端莊,卻又在不經意間流露出萬種風情。
這便是添香閣的頭牌清倌人蘇媚兒。
她腳邊放著幾個箱子,裡面整齊地疊放著房契、蘇媚兒的身契以及一千兩白銀。
兩個女子,一個嬌怯如雨中梨花,一個明艷似國色牡丹,就這樣俏生生地站在院中,與溫婉清麗,明艷動人的余蕙蘭大眼瞪小眼。
三人之間瀰漫著一股微妙而尷尬的靜默。
「晏哥兒————」余蕙蘭見到江晏回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快步迎上前,聲音慌亂,「葉家————還有九霄樓那邊,一大早就派人送了這些東西————和這兩位姑娘過來——————是——————是————」
她一時不知該如何措辭,目光再次掃過蘇媚兒和鶯兒。
江晏瞬間明白了。
葉家的動作比他預想得更快、更周到。
豪宅、銀子、丹藥、美人,一應俱全地送到了他院子裡。
而九霄樓,將陪他過夜的鶯兒,也送來了,還附上了她的身契和一箱銀子。
「江大人。」蘇媚兒率先盈盈一禮,聲音如黃鶯出谷,清脆婉轉,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柔媚,「奴家蘇媚兒,前來侍奉大人。」
她行禮的姿態優美流暢,目光大膽地迎向江晏,帶著恰到好處的傾慕與溫順。
鶯兒被蘇媚兒的聲音驚動,也慌忙屈膝行禮,「鶯————鶯兒見過大人。」
她依舊低著頭,攥著身契的手微微顫抖。
江晏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最後落在余蕙蘭臉上,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他徑直走向院子中央,腳步沉穩。
「都起來吧。」江晏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
蘇媚兒款款起身,笑容明媚。
鶯兒則像得到赦令般,飛快地站直,依舊不敢抬頭。
江晏首先看向蘇媚兒腳邊那個裝著房契、身契和銀子的箱子:「宅子,銀子,還有你————既是葉家所贈,本使收下了。」
蘇媚兒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柔聲道:「奴家從此便是大人的人,任憑大人吩咐。」
江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點了點頭,顯然十分滿意。
「蘇媚兒,你既來了,就先住下。」
他指向院子角落的馬棚,吩咐道:「它叫小紅,性子有些烈,以後就由你負責照料它。」
照料————馬?
蘇媚兒臉上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設想過無數種被安排的可能,甚至想過現在就被安排侍寢。
卻獨獨沒想過會是去伺候一匹馬!
那匹馬兒還是母的,叫小紅!
這什麼破名字!
她可是添香閣的頭牌,琴棋書畫、歌舞雙絕的清倌人!
賣藝不賣身那種,身子清清白白!
這簡直————
多年的訓練讓她迅速調整過來,臉上的僵硬化為柔順,屈膝應道:「是,大人!媚兒遵命。」
江晏未置可否,目光轉向鶯兒,以及她腳邊的銀箱和手中緊握的身契。
鶯兒感受到他的目光,身體繃得更緊,頭垂得更低。
如此美艷的蘇媚兒都被安排去照料馬匹————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
「鶯兒。」江晏的聲音比剛才似乎溫和了一些,「九霄樓把你和這一千兩銀子送來,可帶了什麼話來?」
鶯兒聞言一愣,九霄樓沒有讓她帶什麼話來。
她茫然地抬起頭,漂亮的杏眼中滿是困惑和無措,仿佛在努力回想每一個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