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他已是持刀人(加更)

  第183章 他已是持刀人(加更)

  「正是!」江晏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如同即將出鞘的利刃。「這粥棚,是開始!」

  「我要逼他們打開城門!騰出那些被圈占的糧坊,安置城外的百姓!」

  「冬日裡,這些糧坊都空置著,只要十個糧坊,就足以安置下所有人。

  「安置?」韓山目光一閃,捕捉到了江晏話中的深意,「安置之後呢?數十萬張嗷嗷待哺的嘴,這清江城的糧倉————」

  「安置之後?」江晏眼中閃爍著深遠的謀劃,「待熬過這個冬天,來年開春,這些人就是擴建城池最好的勞力!」

  「與其讓他們凍死餓死在城外,或者化作魔潮的血食,不如讓他們拿起工具,為自己,也為清江城,築起一座新城!」

  「這難道不比讓他們在棚戶區等死,更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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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山深深地看著眼前這個自己親手任命巡察使,看著江晏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

  江晏的野心和格局,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這已不僅僅是復仇和執法,也不僅僅是在自己的設想下重振監察司雄風。

  他是在下一盤以整個清江城為棋局的大棋!

  他要贏的,從來不是什麼監察司的威名,而是城外那幾十萬條人命!

  他要用手中刀,逼迫那些盤踞在頂層的蠹蟲們,吐出他們視為命根子的糧坊。

  讓世家大族們拿出囤積的糧食。

  江晏的所思所想,讓韓山感到一陣心悸,同時也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賞和————深深的憂慮。

  他才練肉境巔峰啊。

  而自己,早已是外強中乾,勉強吊著命不死。

  以江晏的天資,若是給他十年時間,或許可以用手中刀壓服一切。

  但現在————太弱了。

  周家絕不會善罷甘休,其他世家也絕不會坐視自己的利益被拿走,城守府更是盤根錯節————

  江晏無異於讓自己成為所有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用血開道,逼清江城為你所用————」韓山緩緩開口,「江晏,你這是在用你自己的命,去下一盤不可能贏的棋局。」

  「我知道!」江晏毫不猶豫地打斷他,眼神堅定如磐石,沒有絲毫動搖,「我既然拿起了這把刀,就沒想過要放下!」

  「清江城需要一把能劈開黑暗的刀,我願意做這把刀!至於風險————從我踏出棚戶區的那一刻起,腦袋就已經別在褲腰帶上了。」

  「指揮使大人,我需要您的支持!」

  江晏的目光緊緊鎖住韓山,等待著他的決定。

  公房內,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韓山昏黃的眼眸深處,閃爍不定。

  這盤棋,太大了。

  而眼前的少年,已經落下了第一枚棋子。

  他已不是一把刀,而是要成為了持刀人。

  韓山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掌著那份燙金的禮單。

  那上面列著的豪宅、銀錢、丹藥、美人,此刻顯得如此蒼白可笑,與眼前少年心中那幅以血火為墨,以城池為紙的宏大圖景相比,渺小得如同塵埃。

  他看到了江晏眼中燃燒的火焰,那是不惜焚儘自身也要撕破黑暗的決絕。

  這火焰,讓他想起了自己早已冷卻的熱血,也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刺痛。

  為這少年的不自量力,也為這清江城令人窒息的現實。

  良久,那枯瘦的手指停止了摩挲。

  韓山緩緩抬起眼,眼眸中帶著疲憊和————期冀。

  他沒有對江晏那驚世駭俗的計劃做出直接回應,反而說出了一句讓江晏始料未及的話。

  「江晏,你想不想要功法?」

  江晏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轉折太過突兀,完全不在他此行預想的任何可能之中。

  他設想過韓山的斥責、警告、猶豫,甚至是被點燃的雄心,唯獨沒想過會給他功法。

  他盯著韓山,試圖從他的臉上解讀出深意。

  韓山沒有迴避他的審視,繼續說道,「老夫這一生,因循苟且,終究沒能讓這監察司煥發它應有的鋒芒。」

  「老啦————油盡燈枯,不過是在等一個時辰罷了,空有練氣境的名頭,實則早已是風中殘燭,不堪大用。」

  他微微前傾,昏黃的眼眸里爆發出光彩,緊緊盯著江晏:「但你不同!你年輕,有不凡的天資,有膽魄,有狠勁,更有————老夫當年也曾有過的,想要改變些什麼的愚蠢念頭!」

  「你是一塊最好的璞玉,也是一柄尚未開鋒的絕世凶刃!」

  「老夫若就此將一身所學帶進棺材,未免可惜,更愧對這清江城!」

  「老夫自創的《血獄鎮煞功》,乃是以監察司數代積累的殺伐之術為根基,融合老夫一生感悟所成。」

  「此功,可直抵————練精境巔峰!」

  聽到「練精境巔峰」這幾個字,江晏的心臟無法抑制地劇烈跳動了一下。

  這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

  可功績庫中的那些練髒境功法,動輒就要數千功績。

  而練精境的功法,更是一本都沒有。

  周家那幾個老鬼,閻大寶那如山嶽般的威壓,都在提醒他境界的鴻溝是何等巨大。

  若有直達練精境巔峰的正統功法,配合系統加點,他的實力將迎來一次恐怖的飛躍,足以在清江城真正擁有攪動風雲的資本!

  然而,韓山接下來的話,卻又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剛剛燃起的灼熱:「莫要高興得太早。」

  韓山苦澀和無奈地說道,「此功,止步於練精境巔峰。」

  「非是老夫藏私,而是————當今之世,武道凋零,前路斷絕!」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練氣境,乃至其後的境界早已無路!」

  「每一個能踏入練氣境的人,都是在練精境巔峰的基礎上,依靠自身的天賦、悟性乃至某些機緣,硬生生摸索出獨屬於自己的路。」

  「每個人的路都不同,走得通是萬幸,走不通————便是身死道消,或永遠卡在門檻之外。」

  韓山看著江晏,眼神複雜:「老夫的路,已經走歪了。強行傳授於你,非但不是助你,反而是害你,會將你引入歧途,甚至會害死你!」

  「所以,老夫能給你的,只有通向練精境巔峰的基石。」

  「至於練氣境這道天塹,能否跨過,如何跨過————只能靠你自己去悟,去搏那一線希望!」

  公房內再次陷入沉寂。

  江晏的腦海中念頭飛轉。

  韓山的坦誠出乎意料,卻也合情合理。

  練氣境之後的路模糊不清,就連神將蕭慕白也是靠天賦異稟自行積累真氣。

  這《血獄鎮煞功》的價值,就在於它能最快速、最紮實地將他推上練精境巔峰這個境界。

  世家大族、城守府乃至城外那滔天的魔潮————都很迫切,需要江晏擁有足夠的力量。

  韓山遞過來的,是一條通往力量高地的捷徑。

  至於想不想要?

  江晏當然想要!

  但這不需要功績的功法,需要他付出什麼代價?

  莫非是韓山看中他的「天資」,想借他之手延續監察司的某種精神或意志,甚至可能是在他身上寄託自己未能實現的理想。

  這就像是父母總是希望孩子能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那種人一般。

  好處到手再說!

  江晏霍然起身,對著案後那挺直脊樑的老人,深深一躬,「江晏,多謝指揮使大人!」

  韓山看著面前的少年,看著他眼中灼灼光亮,又看看自己蒼老的手,枯槁的臉上緩緩綻開一個極其複雜,卻又帶著釋然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期許,也有一絲如釋重負的蒼涼。

  少年人,真好。

  「好!」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胸中積鬱多年的濁氣吐盡,眼神重新變得銳利,「這《血獄鎮煞功》,老夫即刻傳你!」

  「清江城的這把火,你既已點燃,那就————」

  韓山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鐵與血的森寒:「燒得再旺些!」

  說完,他站起身,枯瘦的手在書架上輕輕一叩,一個隱蔽的暗格無聲出現。

  他珍而重之地捧出了一本深褐色皮質封面的薄冊。

  封面上是鐵畫銀鉤、帶著一股森然煞氣的五個字《血獄鎮煞功》。

  「此功,乃老夫畢生心血。」韓山的聲音低沉而肅穆,將冊子推到江晏面前,「其意如血獄,其勢在鎮煞!非心志堅毅者不可習,強行修煉,反受其噬。

  你————準備好了?」

  江晏目光灼灼,雙手接過功法,那份沉甸甸的質感仿佛承載著無盡的殺伐與期望。

  「準備好了。」他深吸一口氣,鄭重翻開第一頁。

  裡面並非玄奧難懂的文字,而是一幅幅人體氣血運行圖,輔以簡潔剛勁的文字註解。

  韓山並未逐字逐句講解,而是提綱挈領,點出關鍵節點與精髓。

  「血獄非指殺戮無度,而是心如寒獄,不為外物所動,唯存鎮煞一念!」

  「氣血運轉,當如獄卒巡行,森嚴有序,蓄勢待發!」

  「爆發之際,當如血獄閘開,萬煞奔涌,一往無前!」

  江晏心神完全沉浸其中,對照圖譜與口訣,體內的氣血開始按照一條更加霸道高效的路線奔騰流轉。

  【功法:血獄鎮煞功(未入門:1/10000)】

  系統面板如約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