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李吟微微一怔,立刻放下白詩,招來劍刃,兩眼緊閉,從腦海中搜羅起記憶的片段。
原來如此,見劉三爺那一劍時,他便感受到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現在看來,那不是別的,正是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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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悟透此劍,就要從情緒入手,以象牙竹簡上的劍法記載為藍本,再融入自己情緒感最為深重的經歷。
最終,打造出屬於自己的劍法。
那麼,最令李吟感觸深重,情緒暴漲的經歷是什麼呢?
第一次殺人?不,不是。
殺死仇人宋聊亦或是胡彪?不,還差一點。
滅胡家滿門?很接近了,但,仍不是。
片刻之後,李吟慢慢睜開雙眼,眸光掃過手中劍,看向停頓在原地,不敢出聲,生怕打擾到他的白詩。
是小巷那一次。
是白詩遭遇綁架那次。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不理智,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狂躁的怒氣在心中涌動。
他要將這一幕,牢牢印在腦中,再,引入劍中。
雙眼緊閉,李吟深吸一口氣,輕聲念道:
「蓬門微賤素畏人,俯首尋常避世塵。賊子何堪相逼迫,怒揮刀處血沾巾!」
堂屋外,庭院裡,滿院瀟瀟風聲,忽然止歇。
本在喝藥的劉三爺忽然回首,望向李吟所在方向,眼中流露出一抹欣賞,突兀哈哈大笑
「當真是大好傳人!」
李吟不知這一切,他此時此刻,已將一切心力全注入劍中,手腕一翻,劍鋒出鞘一剎時,天地間萬千光芒隨之暗淡。
青白色劍光陡然而起,劍光極冷,冷得發暗,如深冬湖上一道冰面細紋,偏又藏著足以撕裂整面湖冰的力量。
劍尖一顫,再一抖,曾經的低賤卑微,俯首,忍讓,避世,畏懼,一切的一切,全凝在此,蓬髮而出。
化作,極致的怒濤!
「此劍——血沾襟!」
劍氣陡然而起,空氣中絞出絲絲縷縷白痕,青白色劍光裹挾著血色殺意怒意,快到來不及眨眼。
然,一切都在下一瞬煙消雲散。
「還是不行.......」
李吟長吐出一口濁氣,大概是熟練度太低的緣故,沒有系統輔助,他縱使領悟了妙處,也難以真正將其發揮出來。
【新武學『詩酒劍』(殘篇)已領悟。】
正遺憾著,腦海中突然響起的系統提示音讓他心神一震,急忙點開系統面板,看到新武學時也不由嘴角一抽。
乖乖。
通玄武學。
這對勁嗎?
「這真的是劉三爺悟到的劍法嗎?不對,劉三爺好像說過,他參考了什麼......」
一念至此,李吟瞳孔微微一縮。
等一下,那他領悟的,不會其實是劉三爺『參考』的那個劍法吧?這樣的話,其為殘篇也就可以理解了。
「又撿到寶了。」
李吟面上忍不住露出喜色,如此甚好,如何不好?儺面殘法給他帶來的加成已是實打實能看在眼裡的。
如今又有了和其相當的武學,實在是讓人想不高興都難!
心急之下,李吟連忙將不久前殺人拿的系統經驗全兌換成技能點,一口氣加在詩酒劍上。
【武學:詩酒劍進階】
【當前熟練度:詩酒劍(1/1000)】
「可惜,通玄武學,沒有辦法靠自行鍛鍊提升。」
李吟輕聲一嘆,感受一下,若再用剛才那一劍,應當不會再散掉了。
不過他也有所感應,若真要將詩酒劍全力發揮,恐怕磅礴劍勢會將他氣血和真氣直接抽盡。
這招只能作為以命搏命的底牌來使用。
「哥,剛才是你領悟的新劍招嗎?」白詩兩眼冒星星地湊過來,抱著他胳膊撒嬌道:「好厲害,能不能教教我?」
「這......恐怕不行。」
李吟搖了搖頭,眼見白詩一嘟嘴,連忙解釋道:
「哥也還沒能悟透這套劍法,而且,你現在的境界太低了,就算教給你,你也用不了。」
說著,李吟嘗試著感受了一下白詩的境界,這一下,他手指又一顫。
我去,煉皮巔峰,眼瞅著都要易筋了!
妹妹你才是真正的天縱奇才吧?
李吟愣了愣神,一低頭,他又注意到什麼,伸手在白詩眼前晃了晃:
「等一下,你的眼睛?」
「啊?我的眼睛怎麼了嗎?」
白詩略微一歪頭,沒有黑色素沉澱的雙眼中似乎帶著些許疑惑。
但李吟能看出來,她的瞳孔剛才並沒有因為手掌擾動正常收縮。
李吟心一沉,還是出問題了。
白化病人眼睛因為沒有黑色素保護,很容易出現失明等問題,這也是李吟十分不願意讓白詩出門的原因。
沒想到千防萬防,白詩的雙眼還是出了問題。而且來的比想像中早了好多。
「待得此間事了,確實是需要離開港城了......」
李吟有了解過,港城內的醫療條件根本沒法治療白詩的先天病。
想為她治病,只能去省城或是更遙遠的地方碰碰運氣。說實話,對此李吟抱的希望也不大。
畢竟哪怕以現代醫學看,她的眼疾都要算作疑難雜症,何況古代?
不過,好歹是高武世界,說不定就會有轉機。
「白詩,你這段時間就不要出門了。」
李吟說著吹滅燭火,又為白詩拿來一條黑紗,纏在眼上,白詩猶豫片刻,低聲抗議道:
「哥,我的身體我清楚,我沒事的。」
「不是有事沒事的問題,這樣下去,你這雙眼會保不住的。」
李吟說著,思索片刻,又拉著白詩,手把手將挪力法傳授給她,並教她如何最低限度地將勁力放出:
「來,試試,用勁力感受世界。」
「哥,你是把我當什麼了?」
白詩一臉怪異地望了過來:
「我又不是什麼練武奇才,怎麼可能一下子就學會這個?」
你還不是練武奇才?
李吟很想這麼說,但還是忍住了,哭笑不得地拍了拍白詩的小腦袋:
「總之,勤加練習,用勁力感受世界,至少能讓你的眼睛多用幾年。」
白詩十分認真地點頭:
「好。畢竟,如果眼睛壞了......那就看不到哥了。」
忽然,女子調侃聲音在房間角落響起:
「嘖嘖嘖,瞧瞧瞧瞧,這是『妹妹』該說出來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