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你這個壞女人!」
白詩認出梅蘭的聲音,當即扯下黑紗,一瞪眼一叉腰,梅蘭毫不避諱,徑直往李吟身上一貼:
「哎喲,我怎麼就是壞女人了?你要好好問問你哥,這幾天,是誰與他.......」
「梅蘭,差不多得了。」
李吟開口打斷,示意白詩先行離開,等小姑娘一步三回頭地走了,才冷聲問道:
「無事不登三寶殿,發生什麼了?」
「我只要過來一定會出事嗎?不見得吧?」
梅蘭撇嘴,搖頭道:
「我就是來催一催你答應我的事,這幾天你橫豎沒別事可做,不如先去把行頭整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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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等不及?
李吟挑眉,思索片刻,略微頷首:
「也可以,此事後大概率要立即離開港城,與其說之後在路上尋尋覓覓,不如先置辦了再說......錢呢?」
「錢錢錢,就知道錢。」
梅蘭哼哼著把一沓銀票拍在桌上:
「每張面值一百兩,一共八張,置辦行頭指定夠了,招人之後我會處理。」
「行。」
李吟一點不跟梅蘭客氣,抄起銀票,轉身就要回屋,梅蘭見狀一瞪眼:
「等下等下,你回屋作甚?」
李吟無奈,指了指外頭黑得要死的天色:
「大姐,你要不要看看現在幾點了?再不睡覺雞都要叫了。我就是現在出門,人商家也沒開門啊。」
「嘖。」
「嘖也沒用,沒給你收拾房間,明天見。」
李吟說著,關門而去。
............................
夜色漫長,有人疲憊後尚且能睡個好覺,有些人,卻徹夜無法入眠。
「他媽的劉三爺......草!真他媽疼啊!草!草草草!」
鄒榮取了山上采的草藥碾碎,覆在傷口上,草藥是好藥,用在他這等重傷上卻是杯水車薪。
只看那傷口深可見骨,從肩頸一路開到腰側,血肉模糊,若非他武學高強,肉身堅韌,絕無活下來的可能。
但縱使如此,鄒榮也知曉此等傷勢,不是一日兩日能好的,甚至可能會留下難以痊癒的暗傷。
「麻煩了......」
鄒榮齜牙咧嘴,以他在如今狀態,根本不敢出去見人,宋家如若知曉他沒了用,立即便會殺人滅口。
劉三爺說的沒錯,鄒榮這種人,一旦失去所仰仗的實力,人人得而誅之。
不過,鄒榮卻不打算坐以待斃。
「想活下去,必須向宋家重新證明自己有用,以我現在的狀態,不可能再去碰瓷劉三爺,但,他那個徒弟卻不是不能一試。」
從衣服上拆了幾根麻線,將傷口儘可能縫合,鄒榮眼神越來越冷。
李吟也是宋家的必殺目標之一,而且,此人也十分麻煩,據說導致了一位開脈武者身死。
若能殺了他,便能重新向宋家證明自己的作用,甚至如果將李吟活捉了,還能同時跟漕幫討價還價。
「可以一試。」
一念至此,鄒榮裹緊兜帽,看向港城方向。
...........................
「一件衣服一百兩?你特麼怎麼不去搶?」
大清早,李吟驚訝聲音便已響徹雲霄,他本以為某人給的八百兩白銀已多得嚇人。
如今看,哪裡是八百兩銀票多得嚇人,是這些行頭貴得嚇人!
「是藍底緙絲蟒袍,現貨還沒有,要從蘇城定製,一百兩白銀已經是咱能讓出來的最低價了。」
商家聲音略顯無奈,他是跑商,要跟漕幫打交道的,當然也是知曉李吟如今身份今非昔比,不好得罪。
但是,東西價格就在這,要降也實在是沒得降。
「這......」
李吟皺眉,都說八蟒八靠,一個戲班子要八件蟒袍,再加上八件武將戎裝,才算是齊全了。
這還只是門面,還有衣箱、盔頭箱、雜箱、把箱這四大行頭箱,否則戲班根本開不出來。
仔細摸摸兜,李吟確實沒招,放低身段問道:
「咱真的說,不能再講了嗎?您是跑商的,總要走漕運,您看,這......」
縱使如此,商家還是搖頭:
「實在是沒辦法啊,李老闆,您知道的,咱也是小本買賣,實在是......實在是愛莫能助。」
「行吧。」
李吟點著銀票,八蟒八靠加上全部行頭,少說兩千兩銀票打底,確實是搞不到。
現在去找梅蘭要錢......也實在是找不到人。他倆到現在都是單線聯繫,出了門就不見人了。
「這樣,我這還有些銀錢,四蟒四靠,外加行頭,能弄下來嗎?」
這樣說著,李吟將銀票和自己積攢的銀錢一股腦全堆在櫃檯上,商家點著銀錢,思索片刻,猶豫著點了點頭:
「可以是可以,不過行頭可能會......減減重,您懂的,一分錢一分貨。」
李吟直接點頭,一邊念叨著之後再找梅蘭算帳,一邊提醒道:
「行,就先這麼辦,只是要幫我把行頭備齊了,別讓我開不了張。另外,我儘快要。」
「當然,好說好說,小的一定盡力為您辦妥貼了,請鏢局給您快馬快船連夜送來。」
商家連連拱手,李吟這才鬆了口氣,一臉心疼地點著癟下去的錢袋。
這段時間殺人借來的錢算是花的差不多了。可惜宋聊那四百兩沒法花,否則也不至於如此拮据。
「還剩一點錢,給白詩帶點禮物吧,這段時間也是苦了她了.....」
抱著這樣的念頭,李吟走在街上,尋覓著適合帶給妹妹的禮物。
正打量著路邊攤的冰糖葫蘆,忽然,李吟後背一寒,幾乎就要暴起。
好不容易壓抑住衝動,他動作不變,眸光不動,悄悄放出挪力法勁力,探向後方。
幾丈外,渾身裹著長袍身影站在陰影中,氣息全無,毫無破綻,路過行人甚至都注意不到這裡還站著個大活人。
若不是李吟對目光敏感異常,恐怕直到此人走到近前,他都無法察覺。
「是...鄒榮?不妙!」
勁力掃過,探出身份,李吟瞳孔陡然緊縮至針尖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