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雨聲忽然止歇,唯有一聲念誦,悠悠傳來。
「昨夜龍湫風雨,門前石浪掀舞。四更山鬼吹燈嘯——」
鄒榮大驚失色,他本是算準了劉三爺早沒有餘力施展這一劍,才放下戒備,和李吟玩上一玩。
卻沒想到,在如此虛弱情況下,劉三爺竟還能用那巔峰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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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東西你好猖狂!縱使全盛時期,這一劍也要蓄勢良久,我不會給你機會的!」
說話間,鄒榮已拼盡全力撲向劉三爺,李吟也意識到什麼,全力操縱劍陣,將所有劍光全數放在鄒榮身前,拖延他的步伐。
鄒榮再強,連番鏖戰之下也被劉三爺消耗了許多,李吟全力以赴下,居然真的讓他步履維艱。
「那就先殺你!」
鄒榮殺心一起,雙臂猛展,磅礴真氣將劍陣擊打倒退,同時回手一刀,刀罡揚起,直奔李吟而去。
然而就在此時,有劉三爺笑聲來:
「小子,看好了。此劍——」
劍鋒揮出,無聲無息又鋒芒大漲。
「醉呼君!」
風雨!
李吟恍惚間見到滿城風雨,風,大風,狂風,狂風驟雨!
風雨之大,以至於吹得山上岩石如浪頭掀舞不已,如此景象,是自然之偉力。
再一眼,李吟才認出,這是劍,這全是劍,劍!無窮無盡之劍!
望著此等異象,李吟不知怎的,脫口而出一句:
「我竟以為區區七十二劍陣便是劍道之巔.....」
風雨過境,劍陣消泯,鄒榮不知所蹤,只有滿地血跡。劉三爺靠著山石緩緩滑坐下去,嘴角扯動,像是想笑:
「看明白了嗎?」
「弟子.......不懂。」
李吟僵了僵,最終還是搖頭躬身,聞聽此言,劉三爺無奈一笑:
「你見識太淺,沒經歷過真正的風雨,當然悟不出真正的劍法精妙。劍法在劍不在法,記住了。」
說罷,他費勁起身,拍了拍身上塵土血跡,笑道:
「挨了這一劍,他不死也得去荒山野嶺躲上半年不敢見人。他這種人一旦虛弱,不僅仇家,盟友也會想殺他的。」
李吟點頭稱是,不安也稍稍減退些許,又見劉三爺審視眼光打量過來,心頓時一提,急忙再躬身:
「我.....」
「我已知曉,想必你也有自己的造化,我不會多問。」
誰知劉三爺並未追問,只是拍了拍他肩膀,笑道: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不過,日後飛得再高,也不要忘了家裡還有個老師父。」
李吟心中一陣感動,急忙點頭:
「徒兒怎敢忘師父。」
「好了,回去吧,有什麼事回去再說。」
......................
一路有驚無險回到港城,一直到重新見到碼頭,李吟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終於安全了.......」
本想說去接一下劉三爺,安安穩穩回來商討一下之後的事,沒想到又廝殺了一場。
李吟雖說本就想靠廝殺突破,可連番與開脈強者鏖戰,實在也是有點吃不消。
「是啊,終於安全了。」
劉三爺也長嘆一聲,吩咐下人去給他煎藥後便坐了下來,這一戰,他舊傷復發,整個人看著仿佛老了十歲。
李吟看師父如此,多少也有些心疼,卻也做不了什麼事,只能在旁邊侍奉著,聽劉三爺問道:
「所以,你已經有了鍛骨境界.......既然如此,為什麼還不突破?」
說這話的時候,劉三爺也頗感奇怪,看李吟殺人的樣子,鍛骨巔峰是鐵定有的。
再看他那超越許多開脈武者的真氣量,突破起來應當是手拿把掐才對。畢竟,李吟又不是什麼『天資不足』之人。
李吟無奈,只能將現今困境和劉三爺如實說了,劉三爺聽了,眉頭皺緊,連說幾個『怪』字:
「怪,怪,怪,沒想到你會卡在這一關,不過,靠生死廝殺突破嗎?但以你的實力,想生死廝殺,恐怕只能去找開脈強者的麻煩吧?」
「是。」
李吟點頭表示同意,不自誇地說,一般鍛骨高手在他手中可走不過幾個回合。
想歷經生死,非得去和開脈強者硬碰硬不可。
「......我知道了,此事我會想辦法。再說你的計劃吧。」
劉三爺沉吟片刻,略微頷首,又從懷中抽出一張紙條:
「我用盡人脈,終於打通關節,省城調查不日便到,這塊腰牌的來源我也已查清了,是省城陳老爺家的牌。」
「拐賣人口的居然帶著自家腰牌出門嗎?還真是......猖狂。」
李吟搖頭苦笑,省城陳老爺在暗,官差在明,兩波一起下來,宋家與官府恐怕要壓力爆大。
如果說在這種情況下,省城來的人再出現一些問題呢?
「說起來,為師其實不太理解你為何執著於戲法,另外,你所計劃之事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唉,算了。」
劉三爺本想詢問李吟為何身為武者還一定要執著於戲法,忽然想起今日李吟展現的戲法手段,無奈輕咳兩聲。
「請師父擔待。」李吟躬身俯首:「還請讓徒兒任性這一回。」
「一切依你。」
劉三爺如此說道。
............................
回了新住處歇下,李吟掐算一下時間,省城的人估計還得幾天時間才能到。
幾天時間,說來並不漫長,實則夠做很多事了,宋家既然決定要全力壓力漕幫,一次刺殺不中,定然還要尋其他方法。
「那我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李吟從懷中抽出象牙竹簡,腦中不斷閃過劉三爺那一劍,一劍行風雨,此等劍法,居然是出自低武世界觀的?
「龍湫風雨,石浪掀舞,四更山鬼吹燈嘯......不行啊,完全沒感覺啊!」
使勁揮舞幾下,李吟煩躁丟開長劍,忽然,白詩的聲音在一側響起:
「哥,你這是怎麼啦?」
「沒什麼,沒什麼。」
李吟擺了擺手,看許久未見的妹妹過來,墊著腳尖替他擦去汗珠,輕聲道:
「辛苦了,歡迎回來。」
「嗯,我回來了。」
李吟心中一暖,伸手將白詩高高舉起,看著妹妹模樣,他腦中忽然閃過劉三爺的話語。
這句話的重點似乎不是落在『風雨』、『劍法』,而是......
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