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鵬王目光一閃,右手在桌面上輕輕一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
那杯酒還沒飄到他面前,便像撞上了一堵氣牆硬生生停在半空中,然後再次轉向,速度比方才快了三分,朝楚留香飛回去。
這一次杯中的酒液終於微微晃了一下,但仍舊沒有灑出來。
「既是誤會,那便好說。」
萬鵬王的聲音依舊不冷不熱。
「萬某手下的人技不如人,是他們活該。萬某隻是想替死去的弟兄們問一句——二位究竟是何方神聖?這終南山中隱居的說法,恐怕糊弄不了在座的諸位吧。」
酒杯在兩人之間來回飄了三次。
每一次轉向,附在杯上的內力便加重一分。
楚留香始終只用扇骨輕輕一撥,面上笑容不改。
萬鵬王則始終端坐不動,只用右手在桌上輕按,指尖微微陷入紫檀桌面,留下幾個淺淺的指印。
那酒杯就這麼在兩人之間懸停、轉向、加速、減速,來來回回,像一隻找不到落腳處的飛蛾。
到了第五個來回,那杯子終於撐不住了。
啪的一聲脆響,酒杯在半空中炸成碎片。
碎瓷向四面飛濺,酒液化作一團水霧,被兩人殘餘的內力攪得在空中打了個旋,然後簌簌落在桌面上。
沒有人說話。
張召重端酒杯的手停在半空,靈智上人放下啃了一半的羊腿,杜殺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所有人都看了出來——
這一番隔空鬥法,萬鵬王連換了數次力道,一次比一次剛猛,楚留香卻自始至終只用扇骨輕撥。
他能撥得開,便說明他的內力絲毫不比萬鵬王弱,至少在凌空交手上不分勝負。
而更讓眾人暗自心驚的是,楚留香撥杯的力道柔中帶韌,不露鋒芒,在座這麼多高手竟沒一個人能看出他用的是哪一門哪一派的功夫。
萬鵬王面上神色不變,可他放在桌下的左手已悄悄握成了拳。
吳三桂哈哈大笑,站起身來雙手虛按:
「二位當真是英雄惜英雄!不必如此,老夫這王府里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酒。」
他拍了拍手,兩名侍女端著酒壺上前,給萬鵬王和楚留香重新斟滿酒杯。
吳三桂端起自己的杯子朝兩人舉了舉,笑容滿面,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來,喝酒喝酒。今日只談風月,不論恩怨。」
楚留香端起新斟的酒,朝萬鵬王遙遙一敬,一飲而盡。
萬鵬王也端杯飲了,只是飲得比方才慢了些。
杯子還沒放下,另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鳳先生。」
血手杜殺站起身來。他的嗓音低沉沙啞,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冷意。
他手裡端著一杯酒,緩緩繞過圓桌,朝薛存孝走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距離,靴底踩在波斯地毯上無聲無息,可每走一步,暖閣里的空氣便冷一分。
「在下也敬你一杯。」
他說著,走到薛存孝面前,居高臨下地將酒杯遞了過去。酒杯遞出時,另一隻空著的左手則垂在身側,五指微微彎曲。
他右手遞杯,左手蓄勢。
薛存孝若去接杯,胸前門戶便大開,左手便暴露在杜殺的攻擊範圍之內;若不去接,便是露怯了。
而薛存孝當然不會露怯。
他僅僅只是抬眼看了對方一眼,然後伸手去接。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到酒杯的剎那,杜殺的右手忽然一翻。
那杯酒被他彈上半空,右手五指如鐵鉤般反扣向薛存孝的脈門,指尖劃破空氣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同一瞬間,他垂在身側的左手也動了——
五指併攏,一掌拍向薛存孝的胸口。
兩招齊發,一上一下,封死了所有退路。
血手杜殺的這雙手能在三十年前掙下「血手」的名號,絕不是因為殺的人多。
而是因為他練的化血陰功,掌中帶毒,指力帶煞,尋常人被他擦破一層皮,毒入血脈,十二個時辰之內必死無疑。
這些年折在這雙手下的好漢,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薛存孝沒有退。
他依舊端坐椅上,右手抬起,手腕一轉便拂開了杜殺扣向他脈門的五指。
拂開的力道不重,沒用降龍十八掌,但內力極為雄渾,恰到好處地拍在杜殺手腕外側的陽穀穴上,杜殺的右手不由自主地往外偏了三分。
緊跟著薛存孝的手腕順勢下壓,手掌外緣橫切向杜殺左手的手腕內側。
兩個人就這麼在方寸之間交上了手。
看上去,這只是在遞一杯酒。
一個站著,一個坐著,兩個人的手臂在桌面以上的幅度極小,翻腕、格擋、推送、化解,全在袖口之下完成,桌對面的人甚至看不清他們的手指是如何動作的。
但二人的身體卻肉眼可見地蒸騰出絲絲白氣,顯然是兩種內力在極小的空間內碰撞、擠壓、較勁,將兩人手背上的汗珠瞬間汽化。
杜殺的化血陰功屬陰毒一路,內力所過之處如萬針攢刺。
薛存孝只覺一股陰寒之力如活物般順著杜殺的指尖鑽進自己的脈門,掌心中傳來一陣麻癢。有毒。
這掌力之中暗藏劇毒,若是尋常人沾上半分,毒入血脈,不死也得廢一條胳膊。
但薛存孝的內力是降龍十八掌的至剛至陽之功,正是這種陰毒內力的克星。
他不動聲色地將內力凝於掌心,以純陽之力將毒氣一寸一寸逼出。
數招下來,杜殺的額角暴起一根青筋。
他已將化血陰功催到了九成,可對面這年輕人手腕上傳來的反震之力不但沒有絲毫減弱,反而越來越強,越來越燙,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壓在他掌心上。
他的化血陰功在這股純陽內力面前,竟像是冰雪遇到了沸水,一觸即潰。
他若不收手,被反噬的毒氣便會倒灌進他自己的經脈。
他若收手,血手杜殺的名號今晚就算是折在這張酒桌上了。
所以,他沒有收手!
他咬著牙,將丹田中最後一成功力也逼了上去。
然後他聽見了咔嚓一聲。
一股剛猛無儔的掌力從薛存孝掌心轟然吐出,依舊沒有用降龍十八掌的招式,僅僅是內力外放——
但這內力是降龍十八掌的內力!是至剛至陽之功,遠非陰邪可敵。
杜殺的右臂在這股掌力面前,脆得像一根干透了的柴火。橈骨從中間斷裂,斷骨的聲音清脆而沉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