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血戰

  隨著羅銀鵬一聲令下,上百張弓同時拉滿,弓弦繃緊的聲音在山谷里嗡嗡迴蕩,像是蜂群振翅。

  緊接著,第一波箭雨鋪天蓋地地落了下來。

  密密麻麻的黑點遮蔽了窄窄的一線天光,帶著尖銳的呼嘯聲朝窄道中的兩人傾瀉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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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留香動了。

  他手中的摺扇不是兵器,可在他手裡卻比任何兵器都靈活。

  扇面展開如一片流雲,左劈右斬,每一扇都精準地拍在箭杆側面,將射來的箭打得偏了方向。箭矢擦著他的衣角飛過,叮叮噹噹地釘進岩壁和地面,沒有一支能沾到他半點衣角。

  他的身形在箭雨中穿轉騰挪,飄逸瀟灑。

  而另一邊的景象截然不同。

  薛存孝根本不躲。

  他雙掌在身前猛然一合,內力如沸水般湧入雙臂,衣袍鼓盪。

  一掌向上轟出——

  降龍十八掌的掌力化作一道無形氣牆,降龍罡氣在頭頂鋪展開來。

  射到半空的箭矢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銅牆鐵壁,啪啪啪地斷折、彈飛,碎木屑如雪片般紛紛揚揚落下。

  偶爾有一兩支漏網之魚,也被他隨手撥開,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第一波箭雨過後,崖頂上短暫地安靜了一息。

  那些黑衣弓箭手們面面相覷——

  這兩個人是什麼怪物?

  上百支箭同時射下去,居然連他們的衣角都沒碰到?

  羅銀鵬臉上橫肉抽了抽,冷哼一聲:

  「看你們能堅持多久!老子的箭多得是,看是你們的腿快,還是老子的箭快!看是你們的內力多,還是老子的弓多!」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又要下令——

  就在這時候,崖頂上忽然傳來一聲暴喝。

  那聲音如悶雷滾過山頂,中氣十足,壓過了所有的風聲和弓弦聲:

  「爾等鼠輩,在此大放厥詞!」

  「我看你是不把我奔雷手文泰來放在眼裡!」

  薛存孝和楚留香在崖下聽得清清楚楚。

  兩側崖頂上突然就炸了鍋。

  緊跟著,一個接一個的聲音在山頂上響了起來。

  「紅花會趙半山在此!」

  「紅花會徐天宏在此!」

  「紅花會章進在此!」

  「紅花會石雙英在此!」

  「邙山派呂四娘在此!」

  「……」

  一個清朗的聲音最後響起,不急不緩,卻壓住了所有的喧囂:

  「紅花會陳家洛——來遲一步,二位莫怪。」

  然後是刀劍出鞘聲、喊殺聲、慘叫聲,在山頂上亂作一團。

  方才還整齊劃一的弓箭手陣型瞬間就亂了,有人調轉弓箭往身後射,有人拔出腰刀迎敵,有人在驚呼中被人一刀劈翻。

  薛存孝和楚留香對視一眼。

  不需要說話。

  兩人同時拔身而起。

  楚留香的踏月留香施展開來,足尖在左側岩壁上一點,整個人便如一道輕煙般貼壁而上。

  青苔濕滑,他卻如履平地,足尖每一次落點都恰到好處地踩在岩縫或突出的石塊上,身形在崖壁上劃出一道流暢得不可思議的弧線。

  薛存孝則是另一種路數。

  武當梯雲縱憑空借力,節節攀升。

  他縱身而起,升至兩丈處身形開始下墜時,深吸一口氣,內力大縱,整個人又硬生生拔起兩丈,幾個起落間人已躥上了余丈。

  等靠近崖壁有了借力之處,他腳尖在岩壁突出的石塊上狠狠一蹬,身形如箭般直射崖頂。

  兩人幾乎同時翻上崖頂。

  崖頂上的戰鬥已經徹底打成了一鍋粥。

  紅花會這次來的人不少——

  除了文泰來、駱冰、陳家洛這幾個當家之外,還有大批在當地的普通成員,足有三四十人,以及呂四娘一人,與十二飛鵬幫的黑衣人纏鬥在一處。

  駱冰兩柄短刀使得如鴛鴦翻飛,刀光過處黑衣人紛紛倒地;

  文泰來一雙鐵掌虎虎生風,每一拳砸出去都有人應聲而飛;

  陳家洛摺扇輕搖,扇骨中暗藏的短劍神出鬼沒,出手不多,但每一次出手必有人倒下。

  呂四娘劍法精妙,如越女再世,青光閃閃、劍光霍霍,竟無一人可抵。

  ……

  薛存孝一看這陣仗,眼中精光大盛。

  這些人可都是經驗包。

  十二飛鵬幫的黑衣人,當然絕對不是什麼良善百姓,手上或多或少都沾著血——

  對他來說,這些都是伐罪的對象。


  他大喝一聲,雙掌一錯便衝進了戰團。

  降龍十八掌在人群中炸開了。

  薛存孝所過之處,黑衣人就像被狂風卷過的稻草人,橫七豎八地飛出去。

  一掌拍出,龍吟聲震得岩壁嗡嗡作響,當面的黑衣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當場斃命。

  有人舉刀要砍,刀還沒落下便被掌風掃飛出去,人在半空中便已斷了氣。

  有人轉身想逃,剛跑出兩步後背便挨了一掌,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般飛出懸崖,慘叫聲在山谷里拖出一條長長的尾音。

  楚留香站在戰圈邊緣,手中的摺扇輕輕搖著,沒有出手。

  他是個講法律的人,他從不殺人,這是鐵打的規矩。

  他只是看著薛存孝在人群中大開殺戒,一派沉思,不知在想些什麼。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崖頂上安靜了。

  百餘具黑衣屍體橫陳在地,有的仰面朝天死不瞑目,有的趴在地上,身下壓著自己的刀,有的半個身子掛在懸崖邊上被風一吹還在微微晃動。

  血腥氣濃得像一鍋煮開的血湯,被山風裹挾著灌進每個人的鼻腔。

  紅花會的人提著兵刃站在屍堆中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們身上的血大多不是自己的。

  薛存孝收掌而立,衣袍上濺了不少血,不過沒一滴是他自己的。

  他站在崖邊,山風把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腳下是數十丈的深淵,身後是橫七豎八的屍體。

  羅銀鵬的屍體倒在亂石堆中,胸口塌下去一個深深的掌印,死不瞑目。

  他那張滿臉橫肉的臉上還殘留著最後一刻的驚恐——

  大概到死都沒想明白,明明是自己設的埋伏,怎麼到最後死的全是他的人。

  也在此時,腦海中叮的一聲響,系統的提示音在崖頂的血腥氣中鋪展開來。

  【伐罪完成:誅殺十二飛鵬幫幫眾四十七人。此輩皆系黑道悍匪,雖無名無姓,卻投靠清廷,為虎作倀,手中各有血債。獲得十年修為。】

  薛存孝站在崖邊,山風把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感受到修為湧來,當下也不急著用。

  只因為眼下還有件要事須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