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血月四聖 謀劃

  第380章 血月四聖 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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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磷火海岩。

  三更半夜,姜景年無聲無息地穿過前邊五層區域,來到最核心的位置。

  鹽塊連綿的空地。

  姜景年走到中心最大的一處海岩前,目光落在浮現的詞條內容上。

  【註:需完全消磨轉化磷火海岩之煞,方可吞噬煉化(轉化中:28%)】

  「人少了。」

  「這進度————就慢了。

  「當然,也不急。」

  畢竟謝無塵必然在給我憋一個大的。

  煉化了磷火海岩,雖會給他造成傷害,但也會將其從束縛中解脫。

  倘若真的要翻臉,必須初戰即決戰。但凡沒能徹底留住,一個潛伏在暗處的武聖預備役,我可有些吃不消。

  姜景年眉頭微挑,心中轉過諸多念頭。

  曾朔恭僅僅只禍亂了一夜。

  暫未對這處宗門秘境造成什麼影響。

  然而修煉的人少了,高手少了,這些磷火鹽塊消耗的速度,就降下來了。

  雖然有些急,但依然不能免費開放。

  而且主要還是靠內氣高手,以及半步宗師作為主力。像殿主的修煉消耗,頂一兩百個外門弟子。

  如今宗門百廢待興,底蘊也好,金銀秘寶也罷,都消耗了許多。

  還有大量撫恤待發。

  連山下的一些產業,都在變賣當中。

  要不是徐、曾被滅,再加上錢、柳二家的配合,弄來了不少財物。

  宗門估計都已是高額赤字了。

  東江已經大亂,寧城的產業價值和收益都會暴降。

  這或許是洋人想要看到的?」

  未來等西洋戰場平息,或許這邊的商貿又會恢復。

  「不過,我等不了這麼久————」

  得想個法子,把現有的產業再上波槓桿,坑那群洋人一波大的。

  姜景年敵人太多,未來的利益得失,遠不如眼前之事重要。

  他自是知曉現在這混亂局勢下,變賣產業,算是貨到地頭死,妥妥的低價割肉,並非明智選擇。

  然而若是再加上槓桿,那就不叫鼠目寸光了。

  而是戰略性套現。

  姜景年一邊思索其中種種,一邊在附近轉悠。

  隨後索性盤膝坐在一處鹽塊邊,開始藉助磷火海岩之煞,來壯大自身的宗師大勢。

  這種幽而不顯,生機不續的陰火煞氣。

  對於少陰大勢【霜闕金】而言,都不用刻意淨化,直接汲取就是了。

  月宮虛影在背後浮現。

  清輝灑落四周。

  嘩啦啦————

  鹽塊不斷被蒸發,化作幽幽的火苗,又被月宮虛影汲取吞噬,化作養料。

  陰風陣陣。

  幽火點點。

  就這麼過去了半個時辰,姜景年才緩緩收功,背後月宮虛影一陣搖曳後,逐漸消散。

  宗師寄託虛空,一舉一動,都充斥著種種玄妙。

  如今光靠宗師大勢,武師在我面前真就猶如螻蟻,稍微轉動影響,都得五蘊皆迷,難以自持。」

  若是搭配精神相關的神通,即使內氣高手,都可能被徹底洗腦催眠。

  當然————就算煉了精神神通,也是主打精神衝擊、污染,沒誰會去弄個只能以強打弱的催眠效果。因為這對同層次的宗師而言,不僅效果為零,還容易被反噬翻車。

  神通難煉。

  而且正常情況,也難以轉換。

  大部分一重天宗師,都不具備神通,就可見其中難度。

  有無神通。

  神通的強弱。

  神通與自身大勢、武功的適配性。

  直接決定宗師的殺伐能力。

  姜景年的綜合實力,之所以遠超同境界宗師.

  一是沒有什麼短板,絕世武學帶來的橫練加上精神防禦,就算同時吃了劍道神通和精神神通,也只是受點傷罷了。

  二是神通極其強大,又和自身武學、大勢完美適配。

  除了大勢是金、陰二相混合,並不純粹以外,沒有絲毫破綻可言。

  大勢的純粹與否,影響宗師路盡,天人之門————

  然而對於我而言,這都不是什麼事。」

  若是我甘願當月之子嗣,後續道路可謂是通天坦途。

  姜景年念及此處,又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之色,可惜,我不願。

  他又不是五毒門任無情、項英傑之流。

  所謂外人眼裡的梟雄。

  不過是更上邊的走狗傀儡罷了。

  姜景年非但不願。

  還準備倒反天罡。

  半透明的面板欄浮現在眼前。

  他隨後將目光落在功法欄上,微微皺起眉頭,可惜————就算是六章真經,也沒能再度引起質變。」

  不過這門拼好功的色澤,依然沒有變灰。

  意味著還能繼續往上加。

  就是不知道再加個十次八次的,會變成什麼縫合怪功法。

  慢慢來吧,絕世武學的痕跡,在某種程度上,比龍脈碎片還要稀有。

  姜景年看向功法後邊的註解內容上。

  【功法:霄金陰極玄錄六章真經(其六)】

  【注2:根源關聯隔絕中】

  【注3:可倒反天罡,窺探根源狀態。太陰玄女(解封中,進度:???),歡愉血月(解封中,進度:8%),霄烏(隕落,寄生中)】

  ————歡愉血月的解封進度,又提升兩點?」

  「有點急迫啊!」

  而且這道名字,怎麼現在開始泛紅了?是我又煉化了絕世魔典殘篇的緣故?」

  姜景年摸了摸下巴,看著逸散著紅色月光的【歡愉血月】,心神探入進去。

  一行泛著紅光的扭曲圖案,在眼前蠕動。

  雖沒有任何文字內容。

  但其中的含義姜景年卻能直接看懂。

  【歡愉血月:真理存在,據太陰之用位。主掌極樂,遍攝有情。解封五分之一後,會顯現吉祥蓮花天面相。血月於現世的四聖靈(五毒門任無情。雪域高原尊主秘典,《大歡喜吉祥蓮華大曼荼羅經》。詹森子爵,血月聖靈。沙拉馬國海域,紅屍龍王)】

  「???」

  「四個裡邊有三個,都不算陌生啊!」

  姜景年來回看了好幾遍,略作推導其中因果關聯後,才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頭,「好在沒把瞿蘭蘭加進去,不然我真要被血月噁心吐了————」

  五毒門任無情這個天人武聖,和姜景年自是有著極大因果。

  早晚會對上。

  這是某種必然。

  然後雪域高原的尊主秘典,以及詹森子爵,也就是艾莉雅的祖父,亦是同樣如此。

  關鍵是。

  姜景年還被歡愉血月本體盯上了。

  除此之外,還有陳國國師,以及已經隕落的霄烏。

  「一個一個來吧。」

  國師和霄烏的狀態很差,暫時不足為慮。

  歡愉血月大部分本體還在封印中,逃遁出去的力量,應該全用在這四聖靈身上了。

  5

  詹森子爵在西洋戰場作戰,不可能特意來搞我,南洋的紅屍龍王,聽都沒聽說過,應該也不會游過來咬我。

  雪域高原尊主秘典————看情況應該還沒找到合適的傀儡。

  唯一能在短期內,對我直接造成威脅的,只有瘟癀月武聖了。」

  姜景年感嘆一聲,「我的敵人還真多啊!不過好在這四聖靈,也有其他敵人。」

  至少瘟癀月武聖。

  暫時還沒衝破懸山劍派的封鎖。

  血月四聖的威脅的確大。

  然而姜景年的敵人從來沒少過,已經習慣了。

  倒反天罡窺探完畢之後。

  姜景年從儲物戒拿出幾件特性物品,逐一吞噬煉化。

  特性欄上的文字圖案一陣搖曳後,徹底穩定了下來。

  【霧蠱幻衣】化作了【水影幻衣】。

  【水影幻衣:幻水無形。一日可使用七次,每次持續一炷香的時間,在此期間,可以增加十六成的全方位速度,以及二成的防禦強度,並且附帶幻水陰毒、隱匿等效果】

  【註:幻水陰毒擁有致幻、腐蝕血肉之能。具體效果,根據中毒者的實力高低判定,受到月相大勢加成】

  【注2:隱匿之時,水霧能夠扭曲氣機,規避大部分同境界之人的窺探】

  【注3:催動的時候,若選擇將霧蠱覆於面容,獲得非能力加成的幻容效果。可進行持續三日的變幻偽裝,能蒙蔽弱者的仔細探查】

  經過了兩道特性的融入。

  這道偷襲特性愈發適配姜景年的武功,連帶著毒素都偏向陰相,而且還受到自身大勢加成。

  這是以前沒有的效果。

  只要情報不對等,就算三重天被我偷襲,都得吃個大虧吧?

  姜景年微微眯起雙眼。

  隨著速度、隱匿的能力提升,他在刺客這條道路上,算是越走越遠了。

  明明他只想當一個拳拳到肉,正面搏殺的年糕師傅。

  現在卻只能將人偷襲成重傷後,再開始打年糕了。

  除此之外。

  之前一直沒跟上版本的特性【巨夔金鱗】,在融合兩道特性後,也得到了全新的提升。

  【洗金銳甲:蛇鱗甲衣受銳金洗鍊,蘊含金堅不壞之意】

  【一日可催動五次洗金銳甲,每次持續一炷香時間。凡拳腳、兵刃所加之力,足以化其八成。真罡、大勢之威,可以化其二成,並沿來路倒涌而回】

  【反震刺傷之力不可積蓄疊加,有效範圍約為一丈之間,距離越遠,反震之力愈發離散。在效果持續期間,可提升自身十二成的速度、耐性及隱匿能力反震效果依然距離較短,僅限於一丈之內。

  生效與否。

  全靠對方的手段距離了。

  然而比起之前。

  已經能化解真罡、大勢之威了。

  這就是妥妥的大加強。

  雖然只是化解兩成,但持續鏖戰起來,足以成為決定生死勝負的關鍵。

  除此之外。

  速度、耐性及隱匿等被動效果,也得到了更多的提升。

  同時催動特性【水影幻衣】和【洗金銳甲】,那偷襲效果多美,簡直不敢想。

  【特性:饕餮、減壽奪歲(剎那芳華)、月敗蓮瞳、貴不可言(月淚)、水影幻衣、

  洗金銳甲、虛影秘遁(晶)、月蓮寶華身((絲)、陰極劍炎、三疊金(浣)】

  看了眼自己的特性欄,姜景年露出滿意的笑容。

  近期的種種收穫。

  基本都砸進去了。

  「我的實力再增。」

  二重天宗師之中,除了修煉絕世武學的,對我而言應該完全構不成威脅了。

  我現在一個人,面對多位宗師的圍剿,只要不是三重天和路盡級的,應該都完全不虛。就是反打容易,反殺難。

  無懼多位宗師圍剿。

  不代表孤身一人,就可以留下多位宗師了。

  一個宗師,和三位宗師,各方面的威能和大勢,都有所質變。

  若是互有配合,又具備恢復神通、逃遁神通等保命手段,那能殺死其中一個,都算不錯了。

  沒辦法。

  一代宗師的生命本質,和內氣高手截然不同。

  凝了頂上三花,這血條就過於厚實了。

  是時候下山,去謀奪龍脈碎片了。

  姜景年起身,看了眼縈繞著淡淡煞氣的鹽塊,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霸主級勢力有龍脈碎片。

  而如今的臨安城,齊聚了南方五霸。

  不論是為了龍脈碎片,還是為了維持山雲流派的江湖地位。

  姜景年都得去臨安城走一遭。

  池雲崖,一處涼亭。

  亭檐積了薄薄一層雪,像覆了層細鹽,偶有風過,簌簌落下幾縷銀屑。

  「宋長老。」

  「戒律玄鏡和宗門大勢,我已略作改良,現在就算是焚雲、玄山道主等人歸來,若他們想要動手,都會受到大勢鎮壓。」

  「只是,隨著曹道主的戰死,使得本就虛弱的宗門大勢,崩裂加劇,威能遠不如往昔。」

  「就算有諸多殿主、副殿主配合你,再加上戒律玄鏡,最多也就對抗三到四位宗師。」

  「倘若再重演三大洋人貴族圍攻的場景,事不可為,需儘快棄山逃離。」

  姜景年下山之前,還是對著宋素素一番囑託,以免對方再像之前那般死磕池雲崖。

  現在的宗門大勢配合戒律玄鏡,來上三四位宗師倒是無所謂。

  然而再多上一兩位三重天宗師,甚至有路盡級強者參與,那就完全攔不住了。

  除非姜景年也坐鎮池雲崖。

  然而很明顯。

  這不可能。

  「姜道主。」

  宋素素露出若有所思之色,「若是東水軍打過來,該當如何?能否聯合錢、柳二家防禦?」

  「錢、柳二家,歸根結底,只是利益互換。若是盧家東進,他們只要聯合坐鎮寧城就行,未必能來青田縣幫我們,不要對此抱有太大希望。」

  「不過————若是宗門實在不敵,城寨出海,有個島嶼,名為小錢島,可以避難。」

  姜景年雖和錢有財私交不錯,但想讓人一大家子,在重大危機面前,拋棄寧城主場作戰的優勢,跑到這邊來當打手護衛,極其不現實。

  山雲流派放棄青田縣,退守寧城還差不多。

  「可是————」

  「沒有可是,池雲崖沒了,還有其他名山。當年山雲宗的所在地,可是在中玉州。」

  姜景年擺手,打斷了對方的話語,「宋長老,現在是局勢不同,以前不懼生死傷亡的養蠱方式,該換一換了。」

  「先活下來,才有希望。」

  以前宗門養蠱。

  那是磷火道主在潛移默化施加影響。

  現在他姜景年上位了,又對宗門上下清洗了好幾遍,可不會再保留那種風氣了。

  「好,我明白了。」

  宋素素點了點頭,然後看著姜景年轉身就走的背影,抿了抿紅唇,還是提醒著這個妖孽得過分的晚輩,「姜道主————臨安之行,萬事小心!」

  姜景年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身影消失在了風雪之中。

  宋素素在涼亭里站了一會兒,隨後身形也消失不見。

  細雪紛飛。

  涼亭外的石階上,印著淺淺的腳印,轉眼又被新雪覆蓋,仿佛從未有人來過。

  臨安,錢塘江畔。

  乙字號場館內。

  在這座場館內比武的,都是諸多門派的頂尖高手。

  四周的觀眾席上坐滿了人,卻比丙字號場館安靜得多,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緊緊鎖定在擂台之上。

  擂台左側,是猶如洋娃娃般的柳清梔抱著劍而立。

  她面容純美,皮膚有著病態般的蒼白,眉眼間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感。

  仿佛一朵開在雪山之巔的冰蓮,美麗卻不可親近。

  在柳清梔的對面,則是禁炎府的黑影劍閣長老,裴泯。

  這個身材高瘦的中年男子,正緩緩拔出腰間的黑光長劍。

  「乙字第九場,東江州山雲流派柳清梔,對陣東水州禁炎府裴泯,開始!」

  隨著裁判話語落下。

  裴泯身形一晃,整個人化作模糊的黑影,直接消失在原地。

  他的身法詭異而迅捷,與擂台上的陰影融為一體,讓人難以捕捉他的確切位置。

  柳清梔神色不變,右手握住劍柄,緩緩拔出霜雪劍。

  她手腕一轉,劍尖在地面上輕輕一點。

  咔嚓。

  以柳清梔為中心,方圓數丈的地面瞬間被厚厚的冰層覆蓋,冰層迅速向四周蔓延,將整座擂台都化作了霜雪區域。

  到了如今的武功層次。

  柳清梔的武魄【水中火】,已經能夠隨意地進行冰火轉換了。

  裴泯的黑影,在這片霜雪區域中無所遁形。

  他的身法雖然詭異,然而每當他隱匿身形時,腳下的冰霜便會映照出他的模糊輪廓,使其無處可藏,隨後就是霜寒劍光。

  連番幾次,都被劍光逼出來。

  裴泯索性不再隱藏,身形從陰影中暴射而出,手中的黑光劍化作黑線,直刺柳清梔的各處要害。

  噹!

  柳清梔不退反進,手中的冰雪長劍輕輕一抖,劍尖上綻放出數朵冰花,那些冰花在空中旋轉、飄散,化作漫天飛舞的細雪,將整座擂台都籠罩其中。

  數十道細碎的劍光,好似雪花般落向裴泯。

  殺招·霜刃拂雪!

  裴泯的眼前,白茫茫一片,然而他同樣真罡涌動,黑光劍由一條黑線,化作數十道、

  上百道黑線,與紛飛細雪碰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噹!噹!

  嘭!

  兩人在擂台上激烈交鋒,真罡劍氣四處逸散,撞擊在擂台邊緣的防護屏障上。

  防護屏障不斷震顫,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半步宗師,恐怖如斯!」

  「這兩人都是劍道高手,論殺伐能力,在同境界武者里都算前列。」

  觀眾席上的人們看得心驚膽顫,有人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子,生怕那屏障真的碎開,被逸散的劍氣波及。

  好在場館內有宗師監察者坐鎮,那大勢虛影若隱若現,維繫著屏障的存在。

  雙方的激戰,持續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

  裴泯逐漸落於下風。

  他的黑影劍法雖然多變,但在柳清梔那覆蓋全場的劍法中,他的身法受到了極大的限制,每次試圖施展殺招,都會被柳清梔提前洞察並化解。

  越到後邊。

  裴泯的壓力就越大。

  此女的武功,怎麼和情報里的不同。

  「如此難纏!」

  裴泯咬牙,眼神發狠,手中的黑光劍,突然爆發出濃郁的迷離的瘴氣,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了。」

  這是閣主交給他的手段。

  並非神通底牌,而是某種污濁毒氣,專門損毀對方的武魄【水中火】。

  然而柳清梔似乎有所防備。

  在瘴氣湧出的瞬間,她背後的武魄【水中火】不斷搖曳,手中的霜雪中,同時湧現出冰與火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

  極劍意·水火無情。

  冰與火在她劍上交匯、融合,化作一條沒有絲毫光澤的灰白長線。

  白線帶著恐怖的毀滅之力,直接刺穿那團迷離瘴氣,並且余勢不減的,擊碎了裴泯的護體真罡。

  噗嗤!

  血光進濺。

  裴泯的右臂齊肩而斷,連同那柄黑光劍一起飛了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幾圈,哐當一聲落在擂台上。

  斷臂處鮮血噴涌而出,將腳下的冰霜染成了刺目的殷紅。

  「唔————」

  裴泯發出痛哼,捂著斷臂處,踉蹌著後退了幾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柳清梔劍勢不停,準備將其斬殺當場。

  就在這時。

  一道渾厚的罡風從側面襲來,精準地撞在柳清梔的劍身上,將她整個人震退了數步。

  「???」

  柳清梔穩住身形,轉頭看向罡風襲來的方向。

  只見那位宗師監察者正站在擂台邊緣,緩緩收回手掌,「勝負已分,無需下死手。柳家的後生小輩,殺氣不要這麼重。」

  」

  柳清梔微微眯起雙眼,那雙清冷的眸子中,閃過幾分冷意。

  擂台並不限生死。

  對方也沒有開口投降。

  這位來自林明心見宗的監察者卻搶先出手。

  很明顯。

  林明心見宗。

  在故意針對山雲流派。

  自從來到臨安之後,類似的情況,可不止一次兩次。

  柳清梔沒有爭辯什麼,只是收劍入鞘,轉身走下了擂台。

  我已經連勝兩場了。」

  再加上其他場館的勝場數。

  這次即使取不了什麼好名次,應該也能保留武道大宗的名頭了。

  南方會武。

  本質上,也是變相的爭奪資源和地盤。

  江湖武林。

  名頭都是打出來的。

  不過。

  南方五霸之一的林明心見宗,對山雲流派似乎存在某種惡意。

  這是個不太妙的信號。

  在柳清梔的身後,裴泯捂著斷臂處,低著頭,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但那雙眼底深處,卻透著幾分怨毒之色。

  乙字號場館的觀眾席上,人群漸漸散去,有部分人依然留在原地,目光望著柳清梔遠去的背影。

  為首的是一個容貌普通的灰衣女子,看上去平平無奇,氣質普通。

  然而這個女子身旁站著的幾個人,卻都是林明心見宗年輕一輩的高手。

  包括昨日擊敗洪玉旅的崔琳,以及其他幾位在南方會武中表現不俗的內門弟子。

  崔琳站在那灰衣女子身旁,望著柳清梔消失的方向,「大師姐,這柳清梔的武功雖然不錯,但也不值得你特意來這裡看吧?

  畢竟。

  大師姐已經完成了宏願,真罡神通也快凝練而出,隨時都能晉升宗師。

  論戰力,已經可以等同於宗師了。

  沒必要再關注柳清梔這樣的天驕了。

  被稱為大師姐的灰衣女子。

  林若禾,只是緩緩搖了搖頭。

  她的目光平靜,仿佛看到了常人無法察覺的東西,「我不是在看柳清梔,而是在觀察她的大勢牽連。」

  崔琳微微一怔,與其他幾位師弟師妹交換了疑惑的眼神。

  「聽說寧城最近大亂,錢、柳二家成了最後的贏家。」

  林若禾則是繼續道:「祝師弟等人在那邊也失蹤了,大長老這些天氣得吃不下飯,四處搜查線索。」

  「而這柳清梔出身柳家,若是柳家願意給她足夠支持,此女宗師有望。」

  世家望族。

  若是願意分出部分大勢給族中天驕。

  那麼其踏足宗師之路的機率,起碼能高個兩三成。

  「大師姐有所不知。」

  崔琳聞言,卻搖了搖頭,「據我的了解,柳清梔為了一個男子,已經和柳家決裂了,這事在東江州不算什麼秘密。」

  「哦?」

  林若禾眉頭微挑:「還有這種事?」

  崔琳點了點頭,繼續道:「那男子名叫姜景年,據說原本是北地來的流民,後來機緣巧合入了山雲流派。」

  「此人自成名以來,四處樹敵,現在還自吹自擂,號稱什麼陳國第一天驕。」

  「江湖上把他當笑話看的人,可不在少數。」

  她倒不是看不起姜景年的出身。

  只是單純看不慣陳國第一天驕的名頭。

  文無第一。

  武無第二。

  身為年輕武者,血氣方剛,自然最看不慣這種自吹自擂的。

  就算是東江州第一天驕,遭遇的挑戰都不會少。

  更別說陳國第一了。

  這名頭太大。

  這山雲流派的姜景年,擔不起。

  「竟有此事?」

  「我還以為柳清梔是個專心劍道的真種子,沒想到如此愚昧無知。」

  林若禾皺起眉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糾結於男女情愛,白白浪費了自己的天賦。」

  她旋即又話鋒一轉,「不過————姜景年若真如傳聞中那般,已是半步宗師,這般年紀,或許是有過人之處的。」

  然而即使如此。

  陳國第一天驕。

  偌大的虛名,本身就帶著被集火,以及其他武者的天然敵意。

  好在這滑稽的名頭,只在東江州範圍內傳播。

  倘若真的傳遍了江湖武林,即使大部分人聽到後,都是一笑置之,然而必然還有少數好事者,會前往池雲崖拜山挑戰。

  江湖紛擾。

  被名聲所累,死在上邊的武道高手,可謂是不計其數。

  「————過人之處?只知曉他做事魯莽粗暴。」

  崔琳想了想,搖了搖頭:「反正不論傳聞如何,他龜縮在宗門裡,不敢來南方會武,卻是事實。」

  「畢竟,這吹出去的牛皮太大,真要來了臨安,怕是連這場館都走不出去。」

  在眾人看來,那位在小報上邊,將自己吹上天的陳國第一天驕」,在南方會武上卻完全不敢露頭。

  這代表什麼。

  不言而喻。

  林若禾沒有接話,只是收回目光,轉身朝著場館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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