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消災轉劫顯威能

  轟隆!

  轟隆隆!

  整座宴會廳劇烈地搖晃著,樑上的灰塵撲簌簌地落下,幾盞琉璃燈劇烈晃動,光影搖曳不定。

  浩瀚冰冷的威壓從天而降,籠罩了整個曾家宅邸。

  眾人臉色一變,紛紛放下酒杯,站起身來。

  「何方宵小,敢犯我曾家?」

  曾秋晴的神色凝重,目光穿透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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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巨大的金色月宮虛影,正懸浮在曾家宅邸上。

  那月宮巍峨壯觀,宮牆由銀白色的月華凝結而成,殿頂覆蓋著金色的琉璃瓦。

  月宮虛影緩緩旋轉,灑落下一片片清冷月光。

  那些月光猶如利劍般落下,撞在曾家宅邸上。

  曾家大勢在遭受攻擊的瞬間,直接浮現出來。  化作一個玉質光膜。

  光膜之中,隱約有白色平原在起起伏伏。

  這便是曾家的土德大勢,【白玉原】。

  大勢【白玉原】搖曳,直接將方圓數百米的區域,都化作了白玉領域。

  四周變得亮堂堂一片。

  朦朧的玉光在空氣中流淌,試圖抵擋和容納那些從天而降的月光。

  土納萬物。

  即使是月光,都難以逃逸這玉土納物。

  只是。

  從月宮虛影中逸散出的鋒銳月光,都帶著極強的污染性。

  強行吞納了不少月光的【白玉原】,在玉石平原的底部,卻形成了諸多隆起的血色膿包。

  膿包約有拳頭大小,表面布滿了血管狀的月光紋路,紋路在膿包內部緩緩流動、呼吸,仿佛正孕育著某種可怕的邪祟。  「這是什麼大勢?」

  「月相相關……」

  「曾家的土德大勢,有些吃不消了!」

  宴席上的眾人,見到【白玉原】不堪重負的鼓著膿包,都是神色大變。

  『……這聲音怎麼有些熟悉?』

  曾明玉站在角落的那一桌,聽到那似曾相識的聲音,有些面色發怔。

  她抬起頭,望著上方那金色的月宮虛影,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感。

  「盛哥、煥兄!」

  曾秋晴當機立斷,厲喝一聲:「我們合力催動大勢!」

  話音落下,曾家三位族老呈犄角之勢,催動各自的宗師大勢。

  曾秋晴和她的堂兄曾煥,背後浮現出【白玉原】大勢。

  至於其五哥曾盛,背後則是升騰出火德大勢【燎原焰】。  曾家三位族老的氣息相連,血脈相融。

  在他們的合力之下,化作了全新的融合大勢,【玉燎原】。

  先前潔白一片的如玉平原,在熊熊烈火的灌注下,直接化作了灼熱的赤紅平原。

  無數火焰從地面上升騰而起,形成一道道火柱,將那些滲透進來的月光膿包包裹住,瘋狂焚燒。

  無數月光膿包,在火焰的灼燒下發出滋滋的聲響,其鼓動的姿態,被逐漸壓制下去。

  穩住家族大勢之後。

  曾秋晴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她率領著曾家的眾人,走出宴會廳,來到外院之中。

  當她看清外面的景象時,她的臉色再次沉了下來。

  只見曾家宅邸的外圍,已經被上百人給圍住了。

  那些人手持兵器,列陣而立,氣息沉凝,顯然都是精銳好手。

  站在最前面的。  是個身穿白衣的俊美少年郎。

  曾明玉看到那俊美少年的瞬間,「姜景年?怎麼會是你?」

  周圍眾人也是神色各異。

  之前才在宴席上,討論曾家老祖取了山雲流派之後,下一步該如何如何。

  沒想到。

  轉眼間,對方就帶人來找曾家麻煩了。

  「山雲流派……」

  曾秋晴的臉色也是極其難堪。

  她沒想到,姜景年這個小輩,居然敢帶人找上門來。

  然而,當她的目光掃過姜景年身旁的兩人時,她的神色變得更加凝重了。

  一個是錢家的族老錢有財,一個是木蘊道主宋素素。

  此刻卻站在姜景年的兩側,顯然是在為這個後生站台。  難怪……

  姜景年敢找上門來。

  敢情聯合了如日中天的寧城錢家。

  「怎麼?」

  曾秋晴看向錢有財,沉聲說道:「你們錢家,也和山雲流派勾結在了一起?」

  「你們錢家和姜景年之間,仇怨可是頗多啊!死在他手裡的錢家人,可不止一個兩個。」

  她的話語裡。

  不無在提醒錢有財,這數月以來,錢家可沒少和山雲流派鬧矛盾。

  「曾家老姐姐,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錢有財搓了搓胖手,笑眯眯地說道:「我錢家人口眾多,質量參差不齊。一些後生囂張跋扈,在外與人動手,被打死了也只是命不好,怪得了誰?」

  他這番話輕描淡寫,卻在告訴外人。

  錢家已放下了與姜景年的舊怨,選擇了合作。  『該死!怎麼還有寧城錢家摻和進來。』

  『大兄那邊……不會是出了變故,被錢家的族老偷襲了?』

  曾秋晴心下一沉。

  她清楚,錢家或許和山雲流派之間,達成了什麼了不得的交易。

  難不成瓜分寧城徐家的事情。

  山雲流派也有介入?

  不然的話。

  這其中緣由,著實是令人想不通。

  在知曉寧城錢家也趟進這渾水之後。

  曾家所有人,都是面沉如水。

  而旁邊的盧家高層見狀,則是連忙開口道:「錢老,我們乃是東水盧家的人。若是現在退去,山雲流派開多少價格,我們盧家可以翻倍給。」

  「多少錢,都買不來這份友誼。」  錢有財依然笑呵呵的。

  「友誼的確無價。」

  「但是我們可以加錢!三倍……不,五倍!?」

  盧柏面色難堪,繼續抬高價格。

  然而。

  錢有財心中雖有些動搖,但還是笑而不語。

  五倍……

  這可是分食東江州的利益,再往上翻五倍,除非是把整個東水州,全部打包送給錢家。

  先不提對方能不能給出來。

  就算給了。

  他們錢家也不敢冒險啊!

  姜景年這個後生。  太詭異。

  在錢有財眼裡,這年輕人的危險程度,和三重天宗師差不多了。

  此時的狀況。

  看得在場眾人都是臉色不太好看。

  錢、柳二家才分食了寧城徐家,此時威勢正隆。

  錢家的加入。

  意味著整件事情都要橫生變故。

  ……

  ……

  曾秋晴壓下心中的不安,看向另一邊的宋素素,「我大兄如何了?」

  「那個老魔頭,自然是死了。」

  姜景年冷笑了一聲,替宋素素回答了這個問題。  曾家幾個小輩聞言,面色大變。

  「姜景年!」

  曾風直接站在後邊,指著姜景年呵斥道:「眾多前輩們說話,你一個後輩在這胡扯什麼?」

  「當初要不是偷襲我明玉姐,讓你僥倖贏了幾招,如今又成了什麼代理道主,還真以為自己是武林前輩,妄議我曾家老祖了?」

  「不知道死字怎麼寫的嗎?」

  「小風!」

  這話說得曾明玉神色大變,連忙拉住曾風的手,「不要再說了!」

  「怎麼,說不得?」

  曾風卻不依不饒,甩開她的手,哈哈笑道:「長輩們不在乎此子,自有我們這群後生說道!」

  姜景年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清朗而肆意,讓宋素素和錢有財都是神色一變。

  他們了解姜景年的脾性。  這是要發狂的前奏。

  山雲流派的高手們,更是神色肅穆,絲毫表情都沒有。

  才經歷過清洗。

  姜道主的手段恐怖的沒邊。

  論威懾力,甚至還要遠高於宗主大人。

  曾秋晴沒有理會小輩間的鬥嘴,她只是盯著宋素素和錢有財,「宋道主、錢老,我們曾家可是有數位宗師坐鎮。」

  「這地方又是曾家的地盤,你們這般大張旗鼓,恐怕討不了什麼好處。還望速速退去,免得傷了和氣。」

  「是啊諸位!」

  盧家高層也在旁邊幫腔,色厲內荏:「有什麼事還望好商量,不然我盧家東進,到時候可未必有什麼好果子吃。」

  就在此時。

  曾秋晴的三子曾澤也走了出來。

  他背後的大勢【白玉原】若隱若現,緩緩匯入進【玉燎原】之中,使得赤紅火原的範圍又增大了兩三成,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將那些試圖靠近的月光盡數焚毀。  曾澤朗聲道:「諸位就算傾巢而出,然而我們曾家大勢正隆。只要堅守不動,就算站在這裡讓你們攻打,也得費個十天半個月吧?」

  要知道。

  曾家在外的宗師,恰好全部回來了。

  既沒中暗算埋伏,又是主場作戰,只要守著不出去,除非對方派出七八個宗師。不然的話,沒可能。

  錢有財沒有理會曾澤的叫囂,他只是悄悄傳音給宋素素,「宋妹子,有點不對勁。」

  宋素素本來不想理會這個有些猥瑣的老胖子,但此刻還是下意識地回復道:「什麼不對勁?」

  「你沒發現嗎?」

  錢有財傳音:「姜道主這般威勢,這群人怎麼和個瞎子一樣,看不清情況?」

  宋素素聞言,也發現了這個盲點。

  隨即更是心中發寒。

  要知道。

  月宮虛影就懸浮在曾家宅邸的上空,不斷消磨著【玉燎原】的力量。  壓迫感如此明顯。

  按理說。

  那些劫數蒙蔽感知,五蘊皆迷的眾多小輩也就罷了。

  曾家的四位宗師,在如此近的距離下,應該能夠清晰地察覺到姜景年的威脅。

  然而。

  他們依然在那無視姜景年,只對著他們二人叫囂、威脅。

  仿佛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次災劫當中。

  最大的敵人。

  其實是姜景年。

  「月相擅藏,恐怕又是姜道主的手段。」

  錢有財繼續傳音入密:「畢竟,身為宗師,可沒那麼容易被同層次的強者蒙蔽感知。」

  而當他轉過頭看向姜景年時,卻發現對方已經停下了笑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似是在發呆。  然而若將視野擢升至虛空,細細辨認,就能察覺到在姜景年的身上,有一絲一縷的月光,正在通過虛空逸散。

  憑空繞開了曾家大勢【玉燎原】的隔絕,無聲無息地滲透進了宅邸之中。

  「喲喲,姜道主怎麼不說話了?」

  曾風等小輩看到姜景年站在那裡不動,以為他對曾家大勢束手無策,笑聲更加肆無忌憚:「剛才不是很威風嗎?」

  「就你?再多兩個姜景年,也無法撼動我們曾家的大勢。」

  「打不進來,就算找再多的宗師大腿,也是無用。」

  「不會是想用眼神殺死我吧?哈哈哈!」

  對於外界的嘈雜聲音。

  姜景年沒有回應。

  他的眼眶已經一片漆黑,沒有絲毫情緒。

  比起半步宗師的時候,真正踏足宗師之路,又有大勢【霜闕金】的加持,太陰神通【太陰移形】的威能,已經到了鬼神莫測的地步。

  從一開始。  姜景年就一直在對曾家消災轉劫。

  畢竟雙方有大因果、大牽連,如今加上曾老魔的因果反噬,以及太陰神通的劫數轉換。

  整個曾家,其實都被縈繞在恐怖的劫雲當中。

  即使是一代宗師。

  在這短短時間裡,都沒有察覺到異常。

  「死。」

  姜景年眉心間的弦月紋路若隱若現,隔著曾家大勢的防護,朝著曾風的方向投去目光。

  然後。

  「怎麼……回事?」

  曾風笑容僵住,臉上失去血色。

  只覺得全身上下,冰冷一片。

  從他的胸口開始,皮膚迅速泛起慘白之色。  初時只是一些慘白斑塊。

  轉眼間。

  就徹底覆蓋了他的全身。

  眾目睽睽之下。

  曾風直接從一個活人,化作了一尊白色的雕塑,然後如同月光般緩緩消散。

  見到這一幕。

  「風哥?!」

  「風弟……直接融化了?」

  「不可能……我肯定眼花了。」

  周邊的曾家小輩人都嚇傻了。

  曾明玉的神色都有些僵硬,她喃喃道:「這是什麼?精神衝擊?不可能!有著曾家大勢作為阻隔,就算精神衝擊,也會被消弭。」

  此時此刻。  曾家四大宗師聯手,合力一處。

  任何殺伐之能,都繞不開曾家大勢的隔絕、壓制。

  然而。

  曾家的幾個小輩,又陸續炸開。

  他們的身體裂開,化作一團團血霧,旋即又被月光吹散。

  就連曾明玉,都在這個危機關頭,周身爆散明玉刀意,刀魄【明玉光】極致升華,試圖為自己斬斷侵蝕而來的月華。

  然而……

  喀嚓!

  喀嚓!

  這在數月之前,還能和姜景年有來有回的刀魄【明玉光】。

  此刻在月光的暈染下,卻猶如奶油般化開。

  隨後便是曾明玉的內氣薄膜,以及她身上的諸多底牌。  「太奶奶……」

  曾明玉的神色一怔,旋即輕聲呢喃,聲音帶著幾分苦悶。

  從她的腹部開始,慘白色迅速瀰漫開來。

  身為曾家天驕。

  武道之爭,多有生死。

  她不後悔。

  只是有些茫然。

  姜景年這麼短短時間,已經到了一個她需要仰望的地步。

  『既生薑,何生玉!』

  和這種妖孽活在一個時代,恐怕所有同輩武者,都要感到絕望無比吧?

  「不!」

  「明玉!」  曾秋晴試圖阻止,但她根本來不及反應。

  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位備受她寵愛的後輩,就這麼死在自己的面前。

  電光石火之間。

  曾家的嫡脈小輩,全滅。

  那些曾家的長輩們,都因為衝擊太大,一時間都僵立在原地,半晌說不出話來。

  此時曾秋晴雙目赤紅:「這究竟是什麼手段?!」

  話音未落。

  她的神色突然滯住,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胸口。

  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銀白色的月光掌印,月華不斷逸散而出。

  曾秋晴這個時候身周才出現氣浪餘波,被打得暴退開來。

  隨後。

  之前隱匿襲殺曾家小輩的月光人形,終於現出身來。  那模樣是披著月光衣衫的俊美少年郎,與外邊的姜景年一模一樣。

  兩個姜景年?

  見到這一幕,在場所有人都是神色大變。

  即使是錢有財和山雲流派的精銳,也不例外。

  他們雖然知道姜景年手段恐怖,但親眼看到兩個姜景年同時出現,還是感到頭皮發麻。

  『這應該是少陰神通?或者太陰神通?』

  『除了擁有恐怖殺伐之力外,恐怕還能給人帶來災劫?』

  『所以那幾位曾家宗師,被劫數蒙蔽,才沒發覺姜景年的恐怖……』

  唯一沒有太多情緒波動的,就是宋素素。

  她之前在池雲崖上,見過對方用這一招鎮殺曾老魔,使得對方的逃遁底牌,都用不出來。

  ……

  ……  見到曾秋晴被打退。

  眾人震驚。

  盧家有高手大吼道:「諸位小心,姜景年已成了宗師!」

  「上方的月宮虛影,不是山雲流派的秘法底蘊,而是他的宗師大勢!」

  曾家四大宗師,此刻都是神色凝重。

  他們終於意識到,之前的感知是被某種手段蒙蔽了,導致他們在某些時刻,居然忽視了探究姜景年的實力。

  然而現在沒有時間,多做思考。

  因為那道月光所化的姜景年,已經朝著他們衝殺過來。

  四人幾乎是同時出手。

  曾秋晴的雙掌泛起土黃色的光芒,一掌拍出,化作玉山虛影,朝著月光分身當頭壓下。

  曾煥則是並指如刀,玉色刀氣瀰漫,曾盛則是手提赤紅色長矛,槍影覆蓋整個院落。

  曾澤則是雙拳齊出,化作兩條玉蛟,封死了月光分身任何閃避路線。  曾家四宗師。

  這個時候不顧及絲毫前輩麵皮,在未知的驅使下聯手,試圖鎮殺這個詭異的月光人形。

  其餘眾人身形盡暴退。

  生怕沒死在敵人的手裡,死在了宗師交手的餘波里。

  月光分身在四位宗師的圍攻下,險象環生。

  作為神通【太陰移形】分化而出的戰鬥分身。

  在偷襲、撿漏方面,自然是無往不利。

  然而單對單的情況下。

  正面對付全盛狀態的二重天宗師,都有些夠嗆。

  更別提四位宗師聯手了。

  不消片刻。

  月光分身徹底被四人壓制住了。  渾身上下,出現了諸多裂縫,那些裂縫不斷蔓延,從肩膀延伸到腰部,從胸口延伸到手臂。

  使得月光分身看上去,就好似一個脆弱的白色瓷器。

  『快了……還差一點,就能破了這個烏龜殼。』

  姜景年看著這一幕,卻沒有著急。

  只是默默服下寶藥,補充真罡的消耗,等待時機。

  在四位宗師全力圍攻月光分身的同時,上方的【玉燎原】大勢,出現了些許搖曳。

  『就是現在!』

  懸浮在曾家上方的月宮虛影,猛地往下壓,狠狠地撞擊在【玉燎原】之上。

  轟隆隆!

  轟隆!

  整座曾家宅邸都在劇烈地顫抖。

  隨後。  姜景年將目光,落在了曾盛和曾煥二人身上。

  特性【減壽奪歲(剎那芳華)】,催動。

  曾家的這兩位族老。

  正好處在姜景年的老頭樂斬殺線上。

  「呃……」

  「怎麼回事?」

  曾盛兩人的眼前一黑,四肢變得沉重無比。

  旋即兩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就在這時。

  姜景年的月光分身,從兩人身邊掠過。

  月華凝聚的雙臂同時探出,直接貫穿了曾盛和曾煥的胸口。

  兩人的上半身,瞬間融化。  整個過程。

  沒有遇到絲毫阻礙。

  曾家兩位族老。

  死!

  而正準備一鼓作氣,絞殺月光分身的曾秋晴母子,直接瞪大了雙眼,自身的武道真意都差點破碎。

  「不!五哥,堂兄!」

  曾秋晴的聲音中,帶著驚恐的嘶吼:「不可能!不可能!」

  要知道。

  曾盛、曾煥兩位族老。

  一個真罡一重天,一個真罡二重天。

  雖然年老體衰,戰力不如大兄,但身為宗師,不可能如此輕易的戰死。

  更別提先前明明還占據著大優勢。  月光姜景年,明明都快被徹底打碎。

  然而眨眼之間。

  兩位曾家族老,就這麼突兀地倒下了

  所有圍觀的人。

  不論是山雲流派的自己人。

  還是曾家、盧家的人。

  都傻了。

  誰都沒想到……

  四大宗師圍攻月光姜景年,卻不明不白地被反殺。

  這是什麼手段?

  誰能看得懂?

  錢有財和宋素素身為宗師,都瞪大了雙眼,完全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  兩位曾家宗師。

  就這麼簡單的死了?

  神通呢?

  底牌呢?

  而不論其他人如何震怖莫名。

  姜景年本就近乎破碎的月光分身,在貫穿了兩位宗師之後,在原地當場爆散。

  嘩啦啦!

  爆散的月華,並沒有完全消失,而是化作一縷縷劫氣,瀰漫在四周,使得曾家宅邸內的所有人,都感到莫名的心悸。

  仿佛有什麼不祥之事,正悄然降臨到曾家、盧家人的頭上。

  這種壓抑感。

  就連掠陣的宋素素和錢有財,都是渾身哆嗦了一下。

  錢有財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這小子……到底修煉的是什麼絕世武學?」  太恐怖了!

  實打實表現出來的戰力,還沒那麼令人感到驚懼。

  然而這陰森詭異的手段,帶來的未知感,才是真正令人不寒而慄的。

  姜景年站在曾家宅邸外,看著眼前那片被劫氣籠罩的曾家眾人,露出若有所思之色,『我這搖曳的【性命】,算是被這群人平攤了。』

  等下次還要擁有這般濃厚的劫數,恐怕要等晉升二重天,大肆煉化特殊物品的時候了。

  這種能迷惑同層次宗師的劫數轉移。

  並非是無限使用的。

  若本身沒那麼大的因果和劫數,【太陰移形】就算想要消災轉劫,也轉不出去多少。

  而且倘若沒用好,沒有一舉建功,還有因果相關的重大反噬。

  玩弄劫數者。

  多會死於劫數。

  姜景年收斂雜念。  隨後,他身上月光四溢,與上方的【霜闕金】融為一體,直接化作月光人形,狠狠地撞向了在逐漸崩解的【玉燎原】。

  要知道。

  【玉燎原】是四大宗師的融合大勢,失去了最為關鍵的火德大勢支撐,立馬就重新崩解成【白玉原】了。

  而在這個間隙里。

  自是最為脆弱的時候。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過後,曾家的大勢,如同玻璃般碎裂開來,化作無數玉質碎片,向四面八方崩碎開來。

  雖然還能勉強維持。

  但很顯然,不可能再像之前那般,把三位宗師和上百位精銳好手,全都攔在外邊了。

  看著神色大變的曾秋晴等人。

  姜景年冷漠的聲音,直接傳遍了小半個白山縣,「曾家幾位族老,勾結魔門巨擘,試圖對我山雲流派下手。」

  「今夜身死族滅,乃是報應不爽。」  旋即。

  金光、古樹的大勢虛影,驟然爆發。

  山雲流派的精銳高手,趁機殺了進去。

  喊殺聲震天。

  一時間。

  慘叫聲。

  哭喊聲。

  不絕於耳。

  ……

  ……

  曾家的喊殺聲,持續了兩個多時辰後,方才停歇。

  夜空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道。  曾家宅邸內的火光漸漸熄滅,只剩下幾縷黑煙在夜風中裊裊升起,融入灰暗的天幕之中。

  斷壁殘垣之間。

  到處都是倒伏的屍體和破碎的兵器,鮮血沿著青石板的縫隙流淌,匯成血色小溪。

  那些雕樑畫棟的亭台樓閣,此時只剩下焦黑的骨架以及坍塌的牆體,在夜風中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山雲流派的高手們在廢墟中穿梭,有人在清點戰利品,有人在搬運傷員。

  腳步聲、吆喝聲、金屬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在空曠的夜空中迴蕩。

  姜景年靠在斷裂的木柱邊,接連吞服寶藥,抓緊時間,恢復著自身消耗。

  滿打滿算,一日都沒過去,就連番大戰。

  也就在來之前的路上,稍微小憩了一會兒。

  此時頂上【精花】搖曳,只剩下不到四成。

  狀態並不算好。

  啪嗒。  錢有財從廢墟的另一邊走了過來。

  他那肥胖的身軀,在碎石瓦礫間靈活穿梭,很快就來到了姜景年的面前。

  「姜道主。」

  錢有財搓了搓那雙胖乎乎的手,臉上堆滿了笑容,「我之前才回寧城,屁股都沒坐穩,又被傳訊叫出來,馬不停蹄地趕到這白山縣,來給您老人家撐場面。」

  「您看看,我這把老骨頭打生打死也不容易,回頭分帳的時候,是不是應該多分點?」

  「……」

  姜景年抬眼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錢有財見他不接話,又往前湊了半步,「您想想,剛才打起來的時候,我可是沖在最前面,替您擋了好幾道神通,我這老腰現在還疼著呢!」

  他說著,還裝模作樣地揉了揉自己的後腰,做出辛苦勞累的模樣。

  姜景年依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玩味。

  還好幾道神通呢!

  也就曾秋晴拼死催動了兩次。  然後就被他們圍攻而死了。

  錢有財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乾咳了幾聲,又笑嘻嘻地說道:「當然了,我也知道,這次能拿下曾家,全靠姜道主您神威蓋世。」

  「我也就是在旁邊搖旗吶喊,撿撿漏而已。不過嘛!這人老了,總得給自己攢點養老錢不是?」

  「我那幾個孫子孫女,都還沒成家立業呢。我這當爺爺的,總得給他們留點家底吧?」

  不得不說。

  這位錢家族老,的確是做大生意的,臉皮著實夠厚。

  會賣慘。

  會哭弱。

  然而比起姜景年這個最愛裝模作樣,且行事無常的年輕後生。

  厚臉皮的錢有財,簡直就像是個新兵蛋子。

  「小錢。」

  姜景年這時挑了挑眉頭,開口了,「你錢家的產業開遍各州,富可敵州,還不夠你孫子孫女成家立業的?」  「哎呦喂!」

  錢有財連忙擺手,一臉苦相地說道:「姜道主,您可千萬別這麼說!雖然我們家的確有點小錢,但架不住家裡人多啊!根本不夠分的。」

  姜景年笑了笑,沒有拆穿他的鬼話。

  他閉上眼睛,調息了片刻,隨後才開口說道:「曾家的產業,你錢家占一成。剩下的,歸山雲流派。」

  錢有財眼睛一亮,嘴上還是不依不饒:「一成?姜道主,您這也太摳了吧?我錢家好歹也是出了力的,怎麼著也得三成吧?」

  「要不這樣,咱們二八分成,我二你八……」

  「就一成。」

  姜景年睜開眼睛,瞥了他一眼,「不要拉倒。」

  錢有財見他態度堅決,也不敢再多說,「行行行,一成就一成。姜道主您說了算,誰讓您武功比我高呢!」

  姜景年沒有再理會他,繼續調息恢復。

  ……

  ……  曾朔恭禍亂池雲崖的那夜,很多人都各自分散逃亡。

  錢寧寧和段小蝶,在高賢幾人的護送下。

  一路輾轉、繞路,躲避追索。

  終於在當天下午的時候,才抵達了寧城錢家。

  幾人風塵僕僕,面色憔悴,身上還帶著血跡和塵土,看上去頗為狼狽。

  錢家倒沒有拒絕錢寧寧這個庶女回家,畢竟不論如何,她身上流著錢家的血。

  再者說。

  錢家剛吞了徐家,威勢正盛,也不在乎一兩個人。

  只是安排她們住在西院的偏房裡,條件簡陋,連炭火都供應不足。

  明明現在才來錢家不到一日。

  錢寧寧和段小蝶卻過得有些煎熬。

  寄人籬下倒是沒什麼。  主要還是憂慮池雲崖現在的情況,以及著急姜景年那邊的消息。

  錢寧寧急得嘴角起了燎泡,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白天也沒什麼胃口,整個人憔悴了不少。

  次日傍晚。

  錢家的晚宴如期舉行。

  錢寧寧作為庶女,本沒有資格上主桌,然而錢家老太太發了話,說讓她也過來吃,免得讓外人說錢家苛待自家骨肉。

  於是錢寧寧便帶著段小蝶,坐在了偏廳靠角落的位置,面前擺著一些簡單菜餚,與其他桌上的豐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錢寧寧低著頭,默默地扒拉著碗裡的米飯,沒什麼食慾。

  她夾了片青菜,放進嘴裡,慢慢地嚼著,目光有些呆滯,心思顯然不在這頓飯上。

  逃離池雲崖的時候,實在太突然,也太倉惶。

  什麼都沒準備,什麼都沒帶上。

  現在回到寧城,只覺得兩眼一抹黑。

  就在這時。  「喲!」

  一道輕柔的女聲,從旁邊傳來,「這不是我那位攀了高枝的妹妹嗎?怎麼有空回來吃飯了?」

  「我還以為你在池雲崖吃香的喝辣的,早就忘了錢家的大門朝哪開了呢!」

  說話的正是錢寧寧的嫡姐,錢心雨。

  她慢悠悠地走過來,站在錢寧寧的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心雨姐。」

  錢寧寧握著筷子的手一緊,但沒有抬頭,只是低聲說道:「池雲崖遭逢大變,我回來暫住幾日而已,等局勢穩定了就走。」

  「暫住幾日?」

  錢心雨柔柔笑著,「山雲流派如今出了變故,你還能回去嗎?」

  「心雨姐……」

  錢寧寧的臉色白了幾分,嘴唇微微顫抖著,「我只是暫時避一避風頭,等姜道主處理好宗門事務,我就會回去的。」

  錢心雨聞言,搖了搖頭,「還姜道主呢?你們山雲流派,似乎都出大問題了,還指望他來接你?」  要知道。

  姜景年前幾個月,可沒少在錢家鬧事。

  還殺了不少人。

  最後還狐假虎威,勒索了她父親。

  對於錢家的年輕一輩來說,姜景年肯定是平生大敵。

  只是長輩們,一直沒有說如何處理後續,錢心雨也不好說什麼。

  然而看到錢寧寧這個惹禍精,現在有事才肯回家,莫名就有些不順眼。

  「心雨姐。」

  錢寧寧猛地抬起頭,眼眶泛紅,「你不要胡說八道!」

  錢心雨被她這一聲吼得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沉了下來,「錢寧寧,你一個庶女,對我大呼小叫?真是不知好歹!」

  她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轉身就走了。

  臨走前還不忘撂下一句話,「吃完了趕緊滾回你的偏房去,別在這裡礙眼。」  「……」

  錢寧寧坐在那裡,雙手緊緊攥著筷子。

  「寧寧,別生氣。」

  段小蝶搖了搖頭,安撫著對方,「等高護法他們聯繫上景年,我們就直接搬出去……」

  高賢等人,除了剛來的時候吃了頓熱飯,略作休息後,就匆忙離去。

  為了避免被老玄山道主追索。

  幾人都是分開潛伏,試圖聯繫上在外的姜景年。

  只是距離此時,也就過去一天不到。

  所以具體情況如何,還未傳回消息。

  「嗯。」

  錢寧寧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神色依然有些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