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半部絕世武學

  第369章 半部絕世武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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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淞河支流附近。

  密林深處,一處狹窄洞窟。

  緊閉雙目的姜景年,俊美的面容突然變得金燦燦一片,好似金紙,「哇……」

  一口金血吐出。

  落在地上,化作一縷縷細微的金色劍氣,將地上絞出了諸多坑洞。

  姜景年睜開眼,連忙服下多顆寶藥。

  片刻之後,身上的氣息,才逐漸趨向穩定。

  對此,姜景年嘆了口氣:「不愧是近乎路盡的宗師,而且還是掌握純殺伐神通的那種。之前僅僅只是對上一掌,就讓我受了不小的傷,還留下了劍氣烙印。」

  好在徐宣崇已經徹底沒了。

  體內的劍氣污染,宛若無根浮萍,被徹底拔除乾淨。

  他看了下掌心不斷癒合的金色裂縫,目光流露出複雜之色:『宗師之間,亦有差距。』

  『除開偷襲和初見殺外,我如今正面搏殺下,也就堪比非殺伐神通的二重天宗師。實打實交手,還遠比不上徐宣崇這樣的三重天。』

  『不過,等我晉升宗師,這差距必然又會大幅度縮小。即使再面對路盡級宗師,也不至於如此狼狽了。』

  隨後,姜景年又將目光,落在了面前的金色殘劍上。

  論起這次的收穫。

  這柄句吳寶劍,自然是最大的戰利品。

  沒有其二。

  【天星句吳·命霄(降格)(殘):起源碑裂,天地初分。

  東南湯谷,有扶桑之木,葉如赤玉,枝若流火。

  上至於天,下通三泉。

  大日落於扶桑,名曰扶光,乃先天至陽所化,司晝夜交替,萬物生長。

  然扶光獨懸,陽盛至極而陰出。

  乃生三烏。

  為金烏。為赤烏。為霄烏。

  霄烏者。

  異命之金也,處金德本位。

  落於太湖,凝而不散,其名句吳。

  句吳出,承異命肅殺之氣,為金精之主。

  時,句吳欲霸天地,乃命鑄劍大師陽華子采鋒金為本,采雲無山精金為胎,引太陰之餘氣為淬。

  一紀成胎。

  一世鑄鋒。

  一會凝紋。

  一元聚魄。

  一紀、一世、一會、一元,共計十四萬四百四十二年。

  此劍乃成。

  劍成之日,有白虹貫吳宮,不見其鋒,而萬物遇之皆可為鋒】

  【千年之前,神兵顯世,卻因天地有缺而自穢其身。如今更是被大日元山撞碎,只余殘劍空悲切】

  【注1:非句吳之後裔,得此神劍殘兵,必受其殃。血脈相距越遠,污染越重,持有者不但無法催動其玄妙,還會使自身一切靈性、意識被污染,厄運連連,引來種種強敵,直到最後五蘊皆迷,被金風災劫吞骨噬肉】

  【注2:此物需被三昧真火炙烤煆燒三日,每次需兩個時辰,直至靈性斷裂,命數隔絕,才可吞噬煉化(1日/3日)】

  【此物蘊含半部金性絕世武學,可吞噬融合進功法】

  『半部絕世武學……我的功法,總算不是殘篇了。』

  看著上邊的內容詞條,姜景年的目光之中,流露出期待之色,『也不知道真正晉升宗師之後,我依靠絕世武學,實力能達到什麼地步。』

  『能否接近三重天的宗師?』

  至於上邊什麼花了十幾萬年,才鑄成這柄神劍。

  他現在都懶得細究了。

  要知道。

  句吳古國的存在歷史,在諸多陳國的各類典籍上,推測不是幾千年前就是幾萬年前。

  而現在這詞條內容……

  卻幾乎推翻所有的學術猜測。

  還有就是十多萬年鑄此神劍,出世不過千年就降格乃至殘破,更是莫名的耐人尋味了。

  不過,這世界的水又深又怪,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

  ……

  寧城北隆區,徐家府邸。

  夜色下。

  這座占地廣闊的宅邸。

  此刻已失去了往日的寧靜與威嚴。

  喊殺聲震天動地。

  火把的光芒,將半邊天空映照成一片跳動的橘紅色。

  錢家的高手,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向徐家府邸湧來,刀光劍影在火光中閃爍,箭矢如同飛蝗般越過牆頭,落在庭院和屋頂上,發出密密麻麻的聲響。

  「殺!」

  「攻破徐家,就在今日!」

  徐家府邸的外圍防線,在錢家的猛攻下已經全面崩潰。

  那象徵著徐家威嚴的朱紅大門,被錢家的兩位半步宗師拍碎,碎裂的木屑宛若暴雨一般,向院內激射而去,將試圖堵門的徐家護衛打得千瘡百孔。

  錢家高手從破碎的大門中湧入,席捲了前院的每一寸土地。

  而那些堅守在前院的徐家護衛和族人。

  雖然拚死抵抗,但在數量和實力的雙重差距下,很快就被淹沒在人潮之中。

  徐家剩下的強者,只能帶人一退再退。

  眾人退守到核心區域,並且催動了族中底蘊,使得徐家大勢實質化,形成防護大陣。

  這個做法。

  延緩了錢家眾人的攻勢。

  不過。

  現在徐家內部沒有宗師坐鎮,遭遇錢家宗師的猛攻,這防護大勢被破,也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徐家府邸深處。

  祠堂區域。

  祠堂的大門緊閉著,門內聚集了七八個徐家的中年族人。

  都是徐昭的族弟和堂兄弟,負責留守府邸。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驚慌和憤怒,有人握緊了手中的兵器,有人則在祠堂內來回踱步,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外面的喊殺聲和慘叫聲越來越近,顯然錢家的人正在逐步向內院突破。

  嘭!

  徐昭的五弟徐義,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盞跳了起來,茶水濺了滿桌。

  他滿面鐵青,「錢家發的是什麼瘋?!為何要在這個時候攻打我們?難不成是勾結了項家或者盧家?」

  他怎麼也想不通,錢家怎麼敢在此時對徐家動手。

  要知道,如今徐家宅邸空虛是沒錯,但家主和幾位宗師族老都在城寨那邊,隨時都可以回援。

  錢家這麼做,就不怕之後被清算嗎?

  「錢家乃是商賈,不可能冒著奇險,夜襲我們。」

  其中有個年長的堂兄眉頭緊皺,嘆息道:「恐怕……是家主那邊出了問題。」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旁邊的中年男子連忙開口,「若是昭兄和族老那邊出事了,這祠堂早就塌了!」

  「也或許……」

  其中又有一人有些不確定地開口道:「是被困住了?否則錢家怎麼敢動手的?」

  「兄長們。」

  另一個堂弟臉色蒼白:「我給絕刀塢和名秀閣發了求援信,但到現在,都沒有回應……」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後邊幾乎細不可聞。

  祠堂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眾人的臉色都變得更加難看了。

  「這兩個武道大宗,平常還好,到了關鍵時刻,果然還是靠不住……」

  絕刀塢和名秀閣都是徐家的盟友,利益盤根錯節,往來極為密切。

  如今徐家遇襲,他們卻回應都沒有。

  這意味著什麼?

  在場的人心裡都清楚。

  就在這時。

  轟隆隆!

  轟隆隆!

  錢家的宗師族老,正帶著錢家的半步宗師,合力催動真罡神通。

  金光大盛之中。

  巨大的錢莊虛影,正砸落在上方的防護大勢上,不斷有銅錢灑落,將防護光罩衝擊得不斷顫動。

  ……

  ……

  夜已深。

  柳理公館,沉浸在一片靜謐之中。

  月光灑在青石板鋪就的小徑上,泛著淡淡的銀白色光澤,幾株芭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投下婆娑的剪影。

  柳家家主柳枕山正臥房中休息,鼾聲均勻,顯然已經睡熟。

  忽然。

  門外傳來急促的呼喚聲,「家主,家主,有急信送到,是以錢家族老的名義。」

  「……恩?」

  柳枕山的鼾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睜開眼睛,然後翻身坐起,隨意地披上外袍,下了床。

  安撫幾句被驚醒的妻子,讓她繼續休息,然後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門外。

  穿著灰色短衫的中年男子,正垂手等候,手中捧著密封的信函。

  「錢家哪一位族老?」

  「是錢有財老前輩。」

  「錢有財前輩?這麼晚了……」

  柳枕山接過信函,沒有當場拆開,而是快步穿過庭院,來到一座臨水的涼亭下。

  月光透過亭簷的縫隙灑落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坐在石凳上,抽出裡面的信紙,借著月光仔細起來。

  「這……這……」

  隨著信紙上的內容映入眼帘,柳枕山的表情開始發生變化。

  先是疑惑,然後是驚訝,最後整個人睡意全無。

  『城寨事變,居然是徐、項二家之爭?』

  『如今正兩敗俱傷,正是我柳家和錢家合作的好機會?』

  『而且,錢有財還說,山雲流派也有參與,特別標明了姜景年……怎麼又是他?』

  前兩日。

  姜景年才和他做了一筆交易。

  說可以處理城寨。

  沒想到……

  城寨立馬就接連出現大事。

  『到了這個地步。』

  『絕對沒有偶然之說。』

  『就是不知道,事情是真的發展成這樣,還只是偽裝出來的假象?』

  柳枕山放下信紙,臉色一陣變幻。

  他不清楚這封密信的內容,具體有多少真實性。

  雖然柳家的確和徐家矛盾極深,也沒少受項家的窩囊氣,但要讓他柳家去圍剿徐家和項家。

  這一步倘若踏錯。

  傳承數百年的柳家,恐怕就要覆滅在旦夕之間了。

  然而,若是這封信所言屬實,那對柳家來說,也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

  畢竟徐家多次打壓柳家,仇怨極深,若是有可能,柳枕山絕不介意痛打落水狗,將徐家踩入泥潭。

  他坐在涼亭下,沉默了良久。夜風吹過,將他手中的信紙吹得微微抖動。

  最終,柳枕山站起身來,將信紙小心地折好,收入懷中。

  他抬起頭,對一直候在亭外的親信吩咐道:「你帶幾個人,去徐家那邊看看情況。記住,不要靠近,遠遠地看就好。看看徐家府邸那邊有沒有什麼異常動靜。」

  「小心行事,別被人發現了。」

  親信抱拳領命,轉身離去。

  「姜景年……」

  「難不成清梔的眼光,真的遠高於我這個做父親的?」

  柳枕山站在涼亭下,望著遠處的夜色,有些懷疑起人生了。

  然而這個時候。

  容不得思索太多。

  柳枕山深吸一口氣,壓下諸多雜念,朝著族老們居住的後院方向走去。

  ……

  ……

  絕刀塢,洗刀池。

  夜色深沉,池畔水汽氤氳,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

  池邊擺放著數座鐵砧和磨刀石,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刀胚和成品,從短匕到長刀,從單刃到雙刃,琳琅滿目。

  絕刀塢的副塢主李予海,正獨自一人坐在洗刀池邊。

  他約莫五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短打勁裝,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精瘦而結實的小臂。

  此刻,這位副塢主,正手持一柄尚未成型的金刀雛形,在青灰色的磨刀石上細細打磨,每一次推拉都帶著均勻的節奏,發出沙沙的聲響。

  那刀身已經初具輪廓,在月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澤。

  只是就在這時。

  嗒嗒。

  急促的腳步聲,從洗刀池外的廊道上傳來。

  旋即就是一個老者推門而入,臉上寫滿了焦急,額頭上掛滿了汗珠,甚至連衣襟都有些凌亂,顯然是一路疾奔而來。

  他看到李予海,連忙拱手行禮,聲音急促:「李塢主!大事不好了!我徐家遭遇錢家夜襲,如今情況危急,急需貴塢派人馳援!」

  李予海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他沒有立刻抬頭,依然專注地打磨著手中的金刀,「你們徐家可是有好幾位宗師坐鎮的大族,怎麼會被錢家襲殺?究竟出了什麼事情?」

  徐長老的臉色一陣變化,目光閃爍了幾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片刻後。

  他才緩緩開口道:「我徐家可能與項家起了衝突,幾位族老都被牽制住了,暫時無法脫身。如今錢家不知怎麼和都督府勾結到了一起,正在攻打我徐家府邸。」

  「形勢危急,還望李塢主看在兩家多年交情的份上,速速派兵馳援!」

  李予海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將那金刀雛形輕輕放在身旁的鐵架上,目光落在徐長老臉上,「既然如此,那你就帶你們雲刀一脈的人過去吧。」

  徐長老聞言,臉色一急,「李塢主!錢家可能有宗師下場!光是雲刀一脈,恐怕……」

  「徐長老。」

  李予海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的話,「你要知道,宗師之間,不是直接打個照面就出手了。更多還是博弈和威懾。你先帶人去,見機行事。」

  「我需和塢主商議一番,再做定奪。」

  「這……」

  徐長老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然而看到李予海的表情,知道再說也無用。

  他心中焦急如焚,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咬了咬牙,拱手告退。

  很快。

  外邊就傳來他召集雲刀一脈的吆喝聲和雜亂的腳步聲,然後漸漸遠去。

  洗刀池畔,重新恢復了寂靜。

  「……」

  李予海站在原地,望著徐長老離去的方向,沉默良久。

  然後,他緩緩坐回池邊,重新拿起那柄金刀雛形,卻沒有繼續打磨,只是用手指輕輕撫過刀身,感受著那鋒銳的觸感。

  李予海嘴角勾起冷笑,「真是有趣!」

  「還什麼可能和項家起了衝突?」

  「想要我們絕刀塢去趟雷,竟依然在這兒遮遮掩掩,連話都不敢說全。」

  「好歹也是寧城第一世家,如今竟被人打到老巢里去了,必然是出了大問題。我們這做盟友的,現在不落井下石,就已經夠對得起他們了。」

  李予海頓了頓,目光落在手中的金刀上,「如此倉促,就想讓塢內的宗師出手?不可能。」

  絕刀塢雖是武道大宗。

  但現在兩東地區風雲變幻,又正值南方會武期間。

  一個不慎。

  就可能陷入被動。

  ……

  ……

  徐家宅邸外圍,火光沖天,將半邊夜空映照成一片跳動的橘紅色。

  濃煙滾滾升騰,裹挾著焦糊味和血腥氣,在夜風中擴散開來。

  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從宅邸深處不斷傳來,一陣高過一陣,顯然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徐家府邸上空那層淡金色的宗師大勢光罩,此刻已經布滿裂紋,如同一個即將破碎的蛋殼,在錢家高手的輪番衝擊下搖搖欲墜,隨時可能徹底崩碎。

  錢家家主錢楷,站在外圍一座三層茶樓的屋頂上,負手而立,眺望著徐家宅邸的方向。

  在他身旁,站著他的族弟錢萬里,目光炯炯,透著一股彪悍之氣。

  錢萬里望著那片搖搖欲墜的金色光罩,「兄長,有財叔,究竟是哪裡得來的情報?這徐家竟然真的內部空虛到這種程度。」

  錢家打到了現在,徐家的族老都沒趕來。

  很明顯。

  徐家是真的出大事了。

  錢楷搖了搖頭,目光依然停留在那片火光之上,「有財叔只傳訊說城寨那邊出了大變故,項家和徐家兩敗俱傷,要我們速速攻打徐家老宅。本來幾位老叔是不同意的,然而……」

  要知道。

  現在寧城小半邊區域都已糜爛,局勢極其不明。

  正常來說,應該先觀望,探查清楚徐家族老的狀態,再決定是否出手。

  「多銀叔公直接拍了板,說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說到這裡,錢楷將目光看向遠處。

  鬚髮皆白的瘦小族老,正在帶著眾人,瘋狂攻打徐家的防護大勢。

  其宗師大勢的每次衝擊,都讓那光罩上的裂紋擴大幾分。

  錢楷目光複雜,悠悠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此舉是好是壞。若是徐家那幾個宗師只是受了傷,或被困住,而非隕落,那我們錢家,就要迎來他們瘋狂的報復。」

  「兄長多慮了。」

  錢萬里聞言,擺了擺手,「有財叔做事向來謹慎,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主兒。此番潛伏城寨這麼久,必然是得了天大的好處,或者看到了天大的利益,才敢如此傳訊給我們。」

  「若是擔心徐家的反攻,我們錢家還可以倒向項家嘛!」

  「到時候沒了徐家這座大山,這寧城第一世家的名頭,估計就該落在我們錢家頭上了。」

  他看向錢楷,語氣中帶著幾分煽動,「難道兄長不想在擔任家主期間,將錢家的大勢推向百年未有的巔峰嗎?」

  富貴險中求。

  錢家做生意雖然講究降低風險,但該出手的時候,還是要把握機會的。

  錢楷聞言,沉默了片刻,目光中的猶豫漸漸褪去,他緩緩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是。」

  與此同時。

  遠處傳來震耳欲聾的巨響。

  轟隆隆!

  徐家府邸上空那道金色的光罩,在錢多銀的最後一擊之下,終於徹底破碎。

  無數金色的碎片,如同水珠般向四周飛濺開來,在火光映照下閃爍著璀璨的光芒,然後迅速消散。

  緊接著。

  徐家宅邸內部爆發出一陣更加激烈的喊殺聲和慘叫聲,但那種聲音在持續了短暫的片刻之後,便迅速被壓制了下去,逐漸歸於沉寂。

  錢楷和錢萬里站在茶樓屋頂上,望著那片已經被攻破的徐家宅邸,火光映照著他們的臉龐,將他們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錢楷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目光複雜,「終於……到了這一步。」

  徐家老宅。

  已被錢家攻破了。

  這也就代表。

  開弓再無回頭箭。

  除了一條路走到黑。

  徹底覆滅徐家,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了。

  ……

  ……

  城寨廢墟區域。

  遠處的喊殺聲已經徹底平息。

  站在棚內的徐昭,臉上雖帶著幾分疲憊,但依然目光灼灼,『幾位族老都帶人回援了,應該能擊退錢家。等我們完全騰出手來,再好好清算此事。』

  在他身後,站著數十名徐家的精銳護衛,個個手持火把,將周圍照得一片通明。

  幾位親信正圍在他身邊,聽他下達指令。

  徐昭轉過頭,看向一個負責後勤的親信,問道:「碼頭那邊的情況如何?如今能進出船隻嗎?」

  那親信連忙拱手回答:「回稟家主,經過緊急修繕,碼頭已經可以勉強使用。兩三艘船隻進出沒有問題。」

  徐昭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滿意:「那就好,先把小錢島收回來。」

  「此地位置特殊,很可能成為我們徐家日後的大本營。」

  他說到後邊,又連忙叮囑道,「就是那邊可能還有城寨的殘兵敗將,你們過去的時候小心一些,不要大意。」

  幾個親信連忙點頭稱是。

  就是其中年紀稍輕的親信稍作猶豫,還是低聲道:「家主,萬一……有城寨宗師逃到小錢島上了。我們要不要等宣崇族老回來,再做打算?」

  雖然知曉族老在追殺城寨四祖。

  但現在過去這麼久了,也未見到歸來,又聽聞宅邸出了大事,心下還是有些慌亂的。

  「無需擔心。」

  徐昭聞言,信心滿滿地擺了擺手,「你們武功低微,不了解族老的恐怖。」

  「現在你們只需明白一件事,連那位不可一世的東江州都督項英傑,都被族老親手斬殺,並且聚此地的兵煞之氣,攫取句吳遺命,大勢正盛。即使是路盡級的強者,對上此時的族老,也要平白矮上幾分。」

  「整個兩東地區,不可能還有誰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

  在他看來。

  即使老宅出了最壞的可能,被錢家或者項家殘部攻破。

  聚了大勢【句吳金劍】的徐宣崇,也能以城寨區域為據點,帶著徐家反打回去。

  『錢家啊錢家!』

  『本來是想清理柳家,留下你們錢家的。』

  『可惜,等我們徐家略作反應。』

  『你們就看不到未來的新世界了。』

  幾人聞言,臉上的擔憂之色盡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振奮感。

  他們連連點頭,「那就好!我等這就出發,收復小錢島!」

  說罷。

  他們點齊了上百名精銳護衛,手持火把和兵器,浩浩蕩蕩地朝著碼頭的方向走去。

  就在這群人的身影,剛穿過核心區域。

  忽地。

  夜風之中,傳來冷冽的笑聲,「徐家諸位。」

  「你們要拿我的島,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領頭的徐家高手猛地停下腳步,臉色一變,大喝道:「什麼人?!」

  他身後的上百名護衛也紛紛停下腳步,警惕地環顧四周,手中的兵器紛紛指向周圍的黑暗。

  然而,四目所及,空無一人。

  只有夜風吹過廢墟的呼呼聲,以及遠處未熄的火堆發出的劈啪聲響。

  下一秒。

  不遠處的空氣中,突然浮現出一道細小的黑焰小劍。

  黑焰小劍在空中微微顫動,然後一折一跳,朝著人群激射而來。

  「敵襲——!」

  有個徐家高手才喊出這兩個字,黑焰小劍已經貫穿了他身上的內氣薄膜,在額頭上留下一個焦黑空洞。

  然後黑焰小劍余勢不減。

  在周圍的人群中來回穿梭跳躍。

  小劍的速度快得離譜。

  只能看到一條黑色的細線,在人群中來回折射。

  每一次折射。

  就有一名徐家護衛倒地。

  「啊……」

  「怎麼會……」

  慘叫聲和驚呼聲在夜空中響起,但很快就被壓制下去。

  因為那些發出聲音的人,下一個瞬間就被黑焰小劍洞穿了喉嚨。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上百名徐家精銳護衛,還活著的已經不到三十人。

  他們驚恐地聚攏在一起,背靠著背,手中的兵器胡亂揮舞著,試圖抵擋那枚看不見的死亡飛劍。

  領頭的徐家高手作為內氣後期的大高手,雖手臂被穿透,但依然掙扎著摸出信號彈,準備向家主那邊求援。

  只是,他的手指才觸碰到信號彈,神色突然一滯。

  嘭!

  整個人直接炸開。

  血肉和碎骨向四周飛濺,化作一團血霧。

  而血霧還沒來得及完全散開,就被深赤色的真火點燃,隨風飄散。

  直到這個時候,夜色之中,才出現猶如紗簾的水霧。

  水簾洞開。

  從內走出一個俊美非人的白衣少年郎。

  他掃過那些殘存的徐家護衛,仿佛在看待宰的羔羊。

  「你們膽大包天,敢搶我的東西……」

  「都得死。」

  ……

  ……

  徐昭正繼續向其餘手下下達命令:「……你們這邊,派人去查探雲淞河上游的情況,看看項家殘部有沒有向北撤退的跡象。」

  「還有……」

  他的話說到一半,眼皮猛地一跳,「不好!」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升騰而起。

  嘩啦啦!

  徐昭身上的防護道兵瞬間激活,厚實的荊棘虛影爆發開來,旋即由無數根藤蔓編織而成的暗色鎧甲,將他整個人都包裹進去。

  下一瞬間。

  那層厚實的荊棘鎧甲,憑空凹陷下了一塊。

  似有一隻無形大手按在了上面,正用力向里擠壓。

  堅韌無比的荊棘鎧甲在巨力的作用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數根荊棘橫飛破碎。

  「咳咳……」

  徐昭被衝擊力震得向後退了幾步,腳下的地面都出現了裂紋。

  他穩住身形,滿臉凝重:「什麼人?!居然敢偷襲我!」

  棚內的陰影處。

  姜景年從中浮現,他看著徐昭身上那層荊棘鎧甲,微微皺起眉頭,「還有這種烏龜殼?」

  「不過如此好寶貝,倒是與我有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