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殺身之敵、要被識破了?(月初求月票)

  第355章 殺身之敵、要被識破了?(月初求月票)

  花樓之中。

  陸陸續續又來了不少人。

  新來的人中有散修,也有不少二三流魔門的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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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

  還有不少投奔城寨的綠林好漢,滿臉凶神惡煞,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粗略看去。

  今晚到場的大小勢力有二十多個,加上那些獨來獨往的散修,人數已有好幾百人。

  不過在這其中,並非人人都是內氣高手。

  大部分還是煉髓、煉骨階的武師。

  只有幾大主要的魔門。

  來的都是精銳。

  最少都是內氣境中期的魔道強者。

  不乏內氣圓滿,甚至半步宗師。

  這廳內的人一多。

  氣氛也活躍了起來。

  那些後來的小勢力頭目,不知道之前吳之明入場時的壓抑。

  他們坐下後就大聲招呼著上酒上菜,划拳聲、談笑聲、碗筷碰撞聲混雜在一起,又恢復了先前的熱鬧。

  花樓的美艷侍女穿梭在各桌之間,斟酒布菜,時不時拋個媚眼,惹得那些粗豪漢子們哈哈大笑。

  吳之明只是閉目養神,對四周的嘈雜充耳不聞。

  至於在場的其他魔門高手。

  對那些弱者都是目光冷漠。

  不像是在看人,而是在看行走的資糧。

  以前道漲魔消,很長一段時間裡,魔門高手都在當過街老鼠。

  所以很多時候,為了生存和利益,不得不聯合起來。

  然而即使如此。

  也經常出現剛合作完,就進行火併的情況。

  有的則是合作到一半,出現了其他利益,開始提前火併。

  在這個過程里,沒什麼翻臉不認人的說法。

  畢竟,對於魔道中人而言,類似種種,已是家常便飯的事情。

  更別提如今道消魔漲了。

  同門之間,都是互為資糧。

  比他們弱的人,更是堪比炮灰拌著人參果,用完就扔,或者洗洗繼續吃。

  『好多魔門妖人。』

  『而且,連這些土匪、山賊都跑來湊熱鬧了。』

  『我一個正道少俠,真想將這群人一鍋端啊!』

  『就是不知道這裡邊,有沒有和我一樣,偽裝身份的高手……』

  姜景年坐在後排,低調地喝著酒,目光在人群中緩緩掃過,『不行,還得忍一手。』

  他強忍著盪魔收繳戰利品的想法。

  畢竟此番來城寨。

  一是為了探查世家、都督府、洋人、魔門究竟在下什麼歪棋。

  二是來窺視城寨四祖的義父情況。

  沒錯。

  在城寨四祖之上,還有一位神秘強者。

  傳聞此人二十多年前。

  就已是路盡級宗師。

  不過在情報內容上,其來歷說法千奇百怪。

  有說此人是西洋來的貴族,有說是南洋島國的王室,還有說是混血兒,以及什麼入了魔的正道名宿。

  反正這麼些年來。

  這位路盡級強者,可以說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凡是看到此人真面目的,基本都死了。

  這時。

  一抹倩影從樓上走了下來。

  穿著黃色旗袍的麗笙雨,邁下迴轉樓梯,款步走到大廳中間。

  她朝著吳之明的方向微微欠身,「吳聖子遠道而來,妾身有失遠迎,還望聖子勿怪。」

  吳之明聞言,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麗樓主客氣了。」

  麗笙雨掩嘴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如同銀鈴般在廳中迴蕩,讓許多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過去。

  她笑完之後,旋即目光掃向四周:「諸位同道,先向諸位通報一件事關我等切身利益的大事。」

  大廳內的嘈雜聲,漸漸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和筷子,目光投向站在麗笙雨的方向。

  「大家應該都知道。」

  「數百里外的臨安城,後日便要召開南方會武。」

  麗笙雨的聲音不緊不慢,「那些武道大宗、世家望族,此刻正齊聚臨安,氣焰正盛,儼然一副正道治世的氣象。」

  她說到這裡,嘴角勾起冷笑,「城寨四祖有意配合諸位魔門同道,復活浣山石魔,將其投放在臨安城中,在那所謂的南方會武之上,掀起一場大災劫,狠狠的挫一挫他們的銳氣。」

  「今夜召集諸位前來,就是為了商議具體的章程。」

  此言一出。

  大廳內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一陣熱烈的響應。

  「好!早就該這麼幹了!」

  「那些正道崽子天天在我們面前耀武揚威,也該讓他們嘗嘗苦頭了!」

  「石魔一出,臨安城必定大亂!到時候我們趁火打劫,撈他一筆!」

  「麗樓主說得對!讓那些所謂的武林正道看看,這東江州到底是誰說了算!」

  那些散修和二三流魔門的高手,紛紛拍桌叫好,一個個面色漲紅,仿佛已經看到了臨安城陷入魔災的慘烈景象。

  幾個綠林好漢更是激動得站了起來,舉著酒碗大喊「滿飲此杯」,氣氛熱烈得像是過年。

  不過。

  姜景年注意到,那幾家有名有姓的魔門,反應卻截然不同。

  五毒門那邊。

  吳之明坐在主位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身後的兩名長老也是一動不動,好似沒有聽到麗笙雨的話一般。

  合歡宗的幾個核心成員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附和。

  一個穿著粉色紗裙的美婦,低頭把玩著自己手腕上的玉鐲,嘴角掛著略帶玩味的笑意。

  幻水教的人坐在角落裡,臉色本就不好看,聽到這話後更是陰沉了幾分。

  一個幻水教的護法,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將杯子重重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卻也沒有開口。

  蓮意教這邊,薛秀秀一手托腮,目光在麗笙雨和那幾家魔門之間,來回掃了一圈,然後撇了撇嘴,輕笑了兩聲,「嗬嗬!」

  蘇婉芝低聲問道:「聖女,怎麼了?」

  薛秀秀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從桌上拿起一塊切好的西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道:「沒什麼,先看看再說。」

  這個謀劃,和他們之前商議好的不一樣。

  石魔復活,按理說應該還是扔在在寶柏山區域,繼續肆虐寧城。

  而不是貿然投放到臨安城去打草驚蛇。

  畢竟。

  此時此刻的臨安城,各地趕來的高手如雲。

  宗師都有不少。

  石魔雖然厲害,但面對那麼多強者,無非就是肆虐一時,然後就會被再度剿滅。

  他們為了這事,可是費了不少力氣。

  不是讓石魔曇花一現的。

  『這幾家魔門,似乎並不認同城寨的處置?』

  姜景年坐在後排,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我就說嘛!正道那邊的合作都是貌合神離,沒理由魔門聯合起來不出漏子。』

  像南方會武。

  那是由五大霸主級實力共同舉行的。

  強行把明面上的衝突矛盾壓下而已。

  當然。

  現在諸多魔門合作,應該也是由五毒門牽線,並且進行束縛。

  不然的話。

  這些魔道中人,絕不會老實的坐在這裡商談。

  不過代表五毒門的吳之明,依然在沉默。

  他不說話。

  其他幾家主要魔門高手,也就跟著沉默。

  台上的麗樓主,依然在說此事的章程。

  大廳內那些散修、二三流的魔門高手,以及綠林好漢的歡呼聲不斷。

  薛秀秀讓蘇婉芝給她把西瓜切成小塊,用牙籤戳著吃。

  她吃了一塊,咂了咂嘴,感嘆道:「這大冬天的,還能吃到如此甘甜的冰鎮西瓜,真是不容易。」

  「聽說城寨銀祖的武道,是專精植糧、煉藥這一塊,所以才能養活城寨這麼多流民,成了東江州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城寨的食物,有著豐富來源。

  這也是吸引外界那麼多流民的根本原因。

  「聖女。」

  蘇婉芝在旁邊幫她切著西瓜,聞言蹙起眉頭,「我聽說這些養起來的流民,最後又會被拿去廝殺養蠱,甚至……用作血祭。這是不是太殘忍了?」

  投奔過來的流民雖多。

  但在城寨高層的各種消耗下,人口數量卻一直維持在某個區間裡。

  以前蘇婉芝,還是普通學生的時候。

  不了解這具體內幕。

  而如今,她卻不想懂這些真相。

  畢竟,這太殘酷了。

  薛秀秀嗤笑了一聲,擺了擺手:「殘忍什麼?天下流民太多,用之不盡,取之不竭。」

  「若真要怪,就怪中玉州的武聖吧!」

  「畢竟,其中有兩位武聖,一個持水德天人之果【漣癸水】,一個持木德天人之果【萬物生】。」

  「近兩百年來,這兩位武聖的權柄,使得各州隨機出現人口高峰。」

  「有的地方長期一胎好幾個,生下來的孩子,比地里的莊稼還多。就算夭折再多,死的再多,基數也只增不減。」

  她對於這些江湖傳說,如數家珍,「雖然那兩位武聖的本意,是想讓陳國的武者更多一些,國力再強一些,好對抗西洋諸國的施壓。」

  「但實際上來看,對我魔門的好處,遠大於對正道的好處。」

  「龐大的人口數量,就是我蓮意教的溫床啊!」

  薛秀秀說到這裡,看了眼吳之明的方向,壓低了聲音:「聽說五毒門那位武聖,前段時日,已經在山楚州境內,以月育蠱毒,污染了好幾條大河支流。」

  「那河水一喝下去,女子就會自然感孕,根本不需要男人。日後蠱毒要是再做改良演變,恐怕連男子都逃不過……」

  「若是那位武聖,能頂過懸山劍派的壓力,衝出山楚州,掀起大疫、大育的話。」

  「估計不出幾年,東南各州的人口,就要多如蟻豸了。」

  「所以你能這麼天真,無非是出身大戶,投了個好人家。」

  蘇婉芝手裡的水果刀頓了一下,聲音都有些發顫:「這麼恐怖嗎?」

  「還好吧。」

  薛秀秀擺了擺手,語氣輕鬆:「武道高手能用內氣排毒,武師能用氣血加秘藥驅除,也就對普通人有效果了。」

  「至於說恐怖,還沒你的紅紗螺女恐怖呢!」

  說到後邊,她都有些無語的看了身側的紅紗女子。

  都是外人眼裡的魔門妖女了。

  還在這做什麼傻白甜。

  蘇婉芝聞言,低下頭去,不再說話了。

  『子母河都整出來了,那五毒門的武聖還真會搞事。』

  姜景年坐在後邊,將這番對話聽在耳中,不由地有些無語。

  他以前還有點疑惑,為什麼這陳國的生產力,幾乎全點在武道上。

  一州之地的人口密度,比他前世還高。

  原來是水、木二德天人之果,在發揮作用。

  而且。

  現在太陰武道逐漸鬆動,繁育相關的力量,也會逐漸增強。

  那豈不是說。

  以後的世道越亂,人口反而越多?

  這聽起來荒謬,但仔細一想,卻又合乎邏輯。

  不論是哪一方勢力,都需要人口。

  哪怕是在亂世之中。

  亦不例外。

  真就是:

  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

  興,百姓苦。

  亡,百姓苦。

  姜景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低垂,心中思緒翻湧。

  ……

  ……

  「等到時候,石……」

  麗笙雨站在大廳中間。

  正在繼續往下說。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兩道聲音,一男一女,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

  「麗樓主既然說是四祖決定,為何沒叫上我們?」

  話音剛落,一對中年男女,帶著十幾名內氣境高手,從門外大步走了進來。

  那中年女子大概四十來歲,穿著一件藍色錦袍,頭髮盤成高高的髮髻,插著一支金簪,面容端莊。

  她是短絲莊的莊主,掌管城寨諸多商貿,是城寨銅祖的得力下屬。

  那中年男子比她年長几歲,穿著一件黑色長衫,身材魁梧。

  他是城寨礦業公司的董事,城寨金祖的手下。

  兩人毫不掩飾自身半步宗師的氣息。

  他們身後那十幾名內氣境高手魚貫而入,分散站在大廳的各個角落。

  雖然沒有拔出兵刃,但那股無聲的壓迫感,讓不少之前談笑風生的散修,以及綠林好漢都閉上了嘴。

  隨著他們的到來。

  大廳內的氣氛,驟然變得微妙起來。

  金銀銅鐵,城寨四祖,其實並非鐵板一塊,而是分成了兩個勢力。

  金、銅二祖的勢力,名為銅金錢莊。

  麾下有不少幫派、公司,主管城寨的商貿和礦業,手中握著城寨的經濟命脈。

  銀、鐵二祖則創建了農書閣,主管城寨的農貿、日用。

  並且還掌握著城寨的刺客組織。

  雖然四祖名義上,是同一個義父,但金、銅二祖是一個家族的親戚,關係自然更近。

  兩邊在多數時間,對峙多於合作。

  只是在大事上共同應對,所以在外界看來,城寨四祖是同仇敵愾的共同體。

  麗笙雨的話語被打斷,她臉上的笑容卻沒有絲毫變化,依然笑意盈盈,似乎早就料到會有人來。

  她轉過身,看向那對中年男女:「原來是杜莊主和傅董事大駕光臨,妾身有失遠迎,還望二位勿怪。」

  那被稱為杜莊主的中年女子冷哼一聲,沒有接她的話茬,聲音帶著幾分冷意:「麗樓主今夜是什麼意思?」

  「你說是四祖共同的決定,可我二人怎麼不知道這事?」

  「還是說,這只是鐵老祖一個人的意思?我們可不知道,鐵老祖什麼時候能代表整個城寨了。」

  她的話語毫不客氣,幾乎是在公開指責麗笙雨繞過金、銅二祖,私自以城寨之名,召集各路勢力。

  「杜莊主誤會了。」

  麗笙雨臉上的笑容不變,「銀、鐵二祖其實已經通知過另外兩位老祖了,只是好幾日都得不到回應。」

  「如今南方會武即將召開,事情緊急,實在是等不得了。花樓才按照銀、鐵二祖的意見,先召集諸多同道過來商議。」

  「等金、銅二祖有空了,妾身自然會親自登門賠罪。」

  杜莊主聞言,嘴角勾起冷笑,正要再說些什麼,她身側的傅董事卻搶先開口了。

  他的聲音低沉,「麗樓主,你這話說得輕巧。銀、鐵二祖通知了,我們就一定要收到?就一定要過來配合你們?」

  「四位老祖平起平坐,可沒有誰是誰的手下這一說法。」

  他踏出一步,一股無形的氣機從他身上擴散開來,如同實質般朝麗笙雨壓迫過去。

  杜莊主也同時向前。

  兩人的氣機交匯在一起,形成一股無形的壓力,將麗笙雨籠罩其中。

  麗笙雨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身形在那股氣機的壓迫下,不由自主地向後傾斜了幾分。

  她雖然也是半步宗師,但以一敵二,顯然落入了下風。

  就在這時,麗笙雨身後的陰影中,一道人影無聲無息地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三十出頭的青年,面容俊秀,穿著一件黑色的勁裝,腰間掛著兩柄短刃。

  步伐輕盈,落地無聲。

  他來到麗笙雨身旁,目光平靜地看向對面的杜莊主兩人,「二位這是要在鐵老祖的地盤上火併嗎?」

  此人正是秘劍會的會長,俞引風。

  城寨銀祖最得力的幹將。

  號稱城寨的刺客之王,被他暗殺過的強者、商賈,不計其數。

  俞引風話音未落,身形便好似一道幽影般,飄了出去。

  手中的雙匕不知何時已經出鞘,猶如兩條毒蛇的獠牙,朝著杜莊主兩人的方向無聲無息地刺去。

  杜莊主和傅董事面色一變,同時大喝一聲:「俞引風!你瘋了!?」

  兩人同時出手,一人出掌,一人出拳,凌厲的真罡在大廳中炸開。

  三道身影在瞬息之間交手了數十次,兵刃碰撞聲,以及真罡的爆裂聲,在大廳中炸響,震得不少人耳膜發疼。

  兩個呼吸之後。

  幾人驟然分開。

  俞引風連退了十幾步,直到後背快要撞上大廳的柱子時,才穩住身形。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附體真罡一陣搖曳。

  顯然在那短暫的交手中並未占到便宜。

  杜莊主和傅董事各退了數步,穩住身形後,臉色也不太好看。

  兩人對視了一眼,目光中多了幾分凝重。

  麗笙雨快步走到俞引風身邊,關切地問道:「俞會長,沒事吧?」

  俞引風搖了搖頭,將雙匕收回鞘中:「沒事。」

  大廳內的氣氛劍拔弩張。

  那些散修和綠林好漢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幫哪一邊,只好默默地往角落裡縮了縮。

  而幾家魔門高手,則依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色各異,卻絲毫沒有插手的意思。

  『不錯,還有打戲看?』

  『看來這起內訌,已經是兩東地區的老傳統了。』

  姜景年坐在後排,慢悠悠地喝著酒,吃著肉,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的目光隨意地掃過大廳,在俞引風那張俊秀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等下……此人有些眼熟……』

  此時此刻,姜景年的心中波瀾洶湧。

  諸多記憶湧上心頭。

  當初前身拉車的時候,途經城寨內區,就是遠遠見到了此人和其他人廝殺,被交手的餘波震斷了生機。

  這事過去大半年了。

  他當時的線索,也就斷在了掠陣的嘍囉周默上邊。後來忙於各種事情,沒有時間也沒有機會,去徹查當初的真相。

  沒想到此時此刻,在這城寨的花樓之中,竟然恰逢其會,正好撞上了正主。

  『俞引風嗎?』

  『城寨四祖的手下,正好新仇舊怨一起算。』

  姜景年迅速收斂了心中的雜念,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繼續慢悠悠地喝著酒。

  必殺名單上。

  又多了一人。

  台上的言語交鋒還在繼續。

  杜莊主和傅董事雖然被俞引風擋了下來,但顯然並沒有就此罷休的意思。

  兩人站在大廳入口處,目光冷峻地看著麗笙雨。

  而麗笙雨則站在俞引風身旁,臉上的笑容雖然依舊,但目光中已經多了幾分凝重之意。

  ……

  ……

  大廳內的氣氛,越來越僵。

  杜莊主和傅董事站在入口處,氣機鎖定著麗笙雨兩人,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麗笙雨雖然臉上還掛著笑,但那笑意已經有些掛不住了。

  周圍的魔門高手們,看著這場城寨內部的對峙,已經有些不耐煩起來了。

  他們是來商量大事的。

  不是來看城寨內鬥的。

  有人已經開始低聲抱怨,有人則端著酒杯冷眼旁觀。

  薛秀秀靠在椅子上,繼續吃著西瓜看熱鬧。

  她目光在遠處四人身上,來回掃了一圈,嘴角掛著饒有興致的笑意,「有意思,真有意思。這還沒開始談正事呢,自己人就先掐起來了。」

  「雖傳聞城寨內部似有不和,卻沒想到這傳聞所言非虛。」

  「……」

  蘇婉芝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切水果。

  就在這時。

  一直閉目養神的吳之明,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睛睜開的瞬間,恐怖的氣息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無數細小的紫色蠱蟲從他體內飛出,在空中匯聚、交織,形成一道巨大的虛影。

  那是一條通體晶瑩剔透,如同寒冰雕琢而成的怪蟲。

  正是上古五毒之一,冰蚓蠱。

  宗師大勢【寒毒水煞】,形成一道冰霜領域,席捲而出,將整個大廳籠罩其中。

  大廳內的溫度驟然下降。

  仿佛一下子跌入了嚴冬。

  空氣變得粘稠而冰冷,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從鼻腔直衝肺腑。

  桌面上酒杯中的酒液表面,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冰霜。四周的燈火,在寒風中劇烈搖曳。

  那股宗師大勢,如同無形的高山,壓在每個人的肩頭,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宗師大勢?!」

  薛秀秀手裡的西瓜差點沒拿穩,她猛地脫口而出,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吳聖子怎麼這麼快就晉為魔道巨擘了?!」

  事實上。

  不只是她,在場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間變了臉色。

  他們本以為這位五毒門的聖子,最多也就是半步宗師中的頂尖人物。

  距離踏足真正的宗師之路,還有一段距離。

  誰能想到,來的這位聖子,居然是一位貨真價實的魔道宗師。

  雖然如今道消魔漲,魔氣大益的局面。

  是五毒門的【瘟癀月】武聖一手造就的。

  但距離至今,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五毒門之中,就有年輕一代的武道高手,晉升宗師了。

  三十多歲的魔道宗師,雖然放眼整個陳國,並不是最頂尖的那一批。

  然而這種魔功速發的速度,卻讓人感到發自心底的驚駭。

  「……」

  姜景年渾水摸魚,裝模作樣地露出一副難受的表情。

  他心中先是一驚。

  第一反應,就是擔憂自己的幻容效果,會不會被人識破。

  然而隨後,他仔細感應了宗師大勢里的真意,心中又稍稍安定下來。

  『這個吳之明,應是通過五毒門的特殊儀軌,強行催化出來的宗師。』

  姜景年心中暗暗判斷,『根基不穩,大勢虛浮,還遠不如紅劍山莊的公孫嫻。應該破不了我的幻容偽裝。』

  不過話雖如此,但還是得小心一點。

  指不定這裡邊,還有其他宗師暗中潛伏。

  不可小覷天下陰貨。

  他能偽裝成內氣高手,和這裡的大傢伙打成一片。

  其他宗師,未嘗不可。

  在所有人震驚莫名的目光中,吳之明緩緩開口了,「麗樓主,你們城寨既然連內部意見都沒有統一,何必召集我等過來?」

  「莫非是讓我們來看你們的家務事?」

  他的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情緒可言,但那股宗師大勢,卻隨著他的話語加重了幾分。

  「吳聖子……」

  麗笙雨四人,只覺得處在冰霜暴風眼當中,如墜冰窖。

  他們身形一晃,嘴角溢出鮮血,不約而同地向後退了幾步。

  『怎麼可能……』

  『五毒門是不放心我們城寨,所以才派了一位宗師過來?』

  麗笙雨心中驚駭不已。

  她連忙瞪了杜莊主和傅董事一眼,目光中帶著警告和責備,然後快步上前幾步,「聖子息怒!是妾身處事不周,驚擾了聖子,還望聖子恕罪。」

  她連忙解釋道:「聖子有所不知,城寨已經得到消息。」

  「幻水教把絲君子體弄丟了。原來的計劃已經無法繼續,所以才臨時改變方案,另行他法。今夜召集諸位,也是為了商議這新的方案。至於這兩位……」

  麗樓主看了一眼杜莊主和傅董事,語氣中帶著無奈,「他們一時衝動,衝撞了聖子。妾身代表城寨,向五毒門和聖子賠罪。」

  杜莊主和傅董事臉色鐵青,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礙於壓在身上的宗師大勢,還是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們不是傻子,知道在一位魔門巨擘面前逞強,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更何況,四祖今晚都沒有出面,他們若是把事情鬧大,徹底開罪五毒門,那就完全沒法交代了。

  吳之明看了麗笙雨一眼,緩緩收斂了宗師大勢。

  冰蚓蠱的虛影,在空中迅速消散。

  大廳內的溫度開始回升,壓在眾人心頭的寒意,也隨之消退。

  「行,那你繼續說。」

  吳之明說完,重新閉上眼睛,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

  ……

  大廳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在場所有人,都被剛才那一幕震懾住了。對於五毒門如今的強大,有了更為直觀的認識。

  這和當初的屍毒門,簡直是天壤之別。

  城寨的高手們都明白,五毒門不好惹。

  特別是在四祖沒有親自出面之前,誰也不敢再跳出來觸這個霉頭。

  杜莊主和傅董事默默地走到角落裡,各自取出秘藥服下,找了兩個空位調息。

  俞引風也收起了雙匕,走到台下站定,目光低垂。

  「諸位……」

  麗笙雨環顧了一圈四周,清了清嗓子,這才繼續開口,「幻水教丟失絲君子體的事情,想必在座的各位都已經有所耳聞了。」

  「城寨方面得知此事後,已經將另一個子體收攏,如今石魔的兩個子體,都已經在城寨手中。」

  麗笙雨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其中一枚,已經布置在臨安城中。另一枚,則安置在一處秘境之中。」

  「那處秘境距離城寨很近,就在東邊的一座小島上,坐船過去,半個時辰就能到達。」

  「城寨用了秘法將兩枚子體聯繫起來。只要秘境中的那枚子體孕育完成,它的力量就會全數傳導到臨安的那枚子體之中,可以瞬間引爆,掀起石魔之劫。」

  「屆時,再加上諸位背後的強者合力出手,必能給臨安的那些所謂正道,造成足夠的破壞和威懾。」

  「就是這子體的孕育需要條件,城寨希望諸位能夠出手相助,幫忙催熟這枚子體。事成之後,城寨必有重謝。」

  合歡宗那邊,一個穿著粉色紗裙的美婦皺起了眉頭,提出了異議:「麗樓主,之前咱們商量好的,可不是把石魔投放到臨安城去。」

  「而且,就算石魔復活了,它的實力也不如當初的鼎盛時期。把它投到臨安去,面對那麼多武林高手,它能撐多久?這不是白白浪費了一枚好棋嗎?」

  麗笙雨微微一笑,她早就預料到會有人提出這個問題。

  她不緊不慢地解釋道:「這一點,諸位大可放心。經過城寨老祖們的手段,石魔子體用特殊儀軌孕育之後,實力比起當年只強不弱。」

  「而且,城寨中還珍藏著一件金德珍寶,能夠大幅度增強石魔的實力。」

  「有這件珍寶加持,石魔在臨安城中,足以掀起一場真正的大災劫。」

  她將目光投向吳之明,語氣中帶著幾分懇切:「大家若是不相信城寨,難不成還不相信五毒門嗎?吳聖子,您應該知曉,我們手裡,確實有這麼一件金德珍寶。」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吳之明身上。

  吳之明聲音淡然:「聽家師提及過,確實如此。就是不知道城寨,這次是否捨得了。」

  他口中的家師。

  自然就是掀起東南魔災的五毒門門主,【瘟癀月】武聖任無情了。

  這話一出。

  在場眾人,無一敢繼續質疑了。

  麗笙雨聞言,臉上的笑容更甚了幾分:「為了讓東江變天,城寨自然是捨得的。不過,這需要諸位的合作與幫助。當然,我們也不會讓諸位白做事。」

  她伸出了手指,「城寨近半年的收益,以及那處小島秘境的兩年產出,全數讓給在座的諸位,這是城寨的誠意。」

  此言一出。

  大廳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城寨近半年的收益,加上一處秘境的兩年產出。

  如此財富。

  足以讓在場任何一個勢力都心動不已。

  ……

  ……

  麗笙雨站在大廳中間。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諸多勢力,開始分配利潤比例。

  「此次行動,五毒門出力最大,自然當之無愧地分得整體的四成。」

  她看向吳之明,吳之明依然閉著眼,沒有任何表示,算是默認了。

  麗笙雨又看向其餘眾人,「餘下的五成,則由在座的諸位來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蓮意教的方向:「蓮意教作為老牌魔門,分其中一成。」

  話音未落,合歡宗那邊便有人跳了出來。

  正是那個穿著粉色紗裙的美婦,她冷哼一聲,「麗樓主,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蓮意教今晚只來了薛秀秀這麼一個內氣圓滿,連個半步宗師都沒有。憑什麼分一成?依我看,半成就頂天了。」

  薛秀秀原本正靠在椅子上吃西瓜,聽到這話,眉頭一挑,將手中的西瓜皮往桌上一扔,目光不善地看向那合歡宗美婦:「我說旬娘子,你這話可就說得不地道了。」

  「這些年來,沒有我蓮意教在各地給諸魔門吸引火力,你們合歡宗能這麼順順利利地發展起來?現在分一成利潤你就心疼了?」

  那被稱為旬娘子的美婦,臉色一變,「薛聖女,一碼歸一碼。既然是按到場的高手來分配利潤,那就該按實力說話。你們蓮意教今晚,就你一個內氣圓滿坐鎮,分半成都已是頂天了。」

  幻水教那邊,一個半步宗師緩緩開口,「旬娘子說得不錯。既然是合作,就該按實力分配。蓮意教只來了一位內氣圓滿,分一成確實有些不妥。」

  薛秀秀氣得臉色發青,正要開罵,目光卻不自覺地瞟向了吳之明的方向。

  她雖然代表著蓮意教。

  但歸根結底,實力不如人。

  在場諸多勢力,都隱隱以五毒門為首。

  吳之明依然閉著眼,仿佛完全沒有聽到這邊的爭執,沒有任何表態的意思。

  他的沉默,讓合歡宗和幻水教的人,更加有恃無恐。

  那合歡宗美婦旬娘子見狀,笑了起來,語氣中帶著幾分揶揄:「薛聖女,你也別怪我們說話難聽。誰讓你們蓮意教就派了你來呢?嘖嘖!如今道消魔漲,你都沒能趁機煉出真罡。」

  「不過你們教中聖女不少,裡邊總有半步宗師的聖女吧?」

  「怎麼不請你那些強大的師姐過來?是請不動,還是不敢來啊?」

  「你……」

  薛秀秀面色一變,正要拍桌開罵。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道嘶啞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動作:「薛聖女,實力不濟,還是別給聖教抹黑了。」

  一個氣息陰沉的中年男子,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紅色長袍,面容枯槁,眼眶深陷,仿佛久病初愈一般。

  但他的身上真罡外露,乃是貨真價實的半步宗師。

  薛秀秀皺起眉頭,目光警惕地打量著來人:「你是誰?」

  對於這人,一點印象都沒有。

  那陰沉中年男子走到大廳里,停下腳步,目光平淡地掃了薛秀秀一眼,「紅陽七劫使,卑劫使。」

  「紅陽七劫使?」

  薛秀秀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我記得這個職位,聖教這些年來,都沒有設置過吧?」

  「以前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

  卑劫使淡淡地道:「如今道消魔漲,我等七聖使自當出世,輔佐聖教,重振聲威。」

  他說完,目光轉向蓮意教眾人所在的方向,「諸位護法、上人,見到本聖使,還不行禮?」

  聽到這話,蓮意教眾人面面相覷,神色間帶著幾分猶豫和困惑。

  數個呼吸之後。

  有幾個人看到薛秀秀沒作聲,便率先站起身來,朝著卑劫使行禮,「拜見聖使!」

  剩下的幾人見狀,也連忙跟著起身行禮。

  『紅陽七劫使……』

  姜景年混在其中,也是有模有樣地站起身來,心中則是暗暗思忖:『看來依然是歡愉血月在發力。畢竟蓮花家鄉的慈母,也是其面相之一。蓮意教的實力,恐怕在發生某種不為人知的變化。』

  卑劫使受了眾人的禮,微微頷首,然後轉頭看向合歡宗和幻水教的方向,「蓮意教如今來了半步宗師,分一成,有問題嗎?」

  合歡宗的旬娘子還想要說什麼,但感受到卑劫使身上那股壓迫感,又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訕訕地笑了笑,不再說話。

  幻水教的那個長老,也默默地移開了目光,沒有接話。

  麗笙雨適時地站出來打圓場,臉上堆著笑容:「哎呀,諸位都是同道中人!何必為了這點小事傷了和氣。」

  「蓮意教乃是千年魔門,名震天下。不論今夜貴教派了誰來,我們城寨都會分一成的。這一點,還望聖使放心。」

  卑劫使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他轉過身,走到蓮意教眾人的後方,閉上眼睛,猶如老僧入定了一般。

  這個小插曲過後。

  大廳內的氣氛,重新恢復了正常。

  片刻之後,麗笙雨將剩餘的利潤比例。

  逐一分配完畢。

  雖然有人對自己的份額不太滿意,但有了剛才蓮意教那一出,誰也不敢再公開跳出來鬧事。

  畢竟,五毒門的宗師聖子,還坐在那裡。

  雖然一直沒有睜眼,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威懾。

  處理好分配問題後,麗笙雨拍了拍手,朗聲道:「諸位,既然利潤分配已經談妥,那就請諸位隨妾身移步。船已經備好了,就在城寨東邊的碼頭。」

  眾人紛紛起身。

  三三兩兩地走出花樓。

  穿過城寨破敗簡陋的街道時。

  那些衣衫襤褸的城寨居民,遠遠地望到這邊的情況,就慌忙躲進角落裡,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生怕被人隨手殺了。

  那些魔門高手和綠林好漢們有說有笑,興奮地談論著今晚過後,能分到多少好處。臨安城的南方會武,又會如何被他們的謀劃給打擊。

  渾然不在意那些蜷縮在牆角的身影。

  眾人來到城寨東邊的碼頭。

  碼頭上停著三艘中型船隻,船體漆黑,桅杆上掛著暗色的風帆,在夜風中輕輕擺動。

  海水拍打著船舷,發出嘩嘩的聲響。

  眾人依次登船,船夫解開纜繩,升起風帆。

  船隻緩緩駛離碼頭,朝著東邊那座隱於夜色中的小島駛去。

  ……

  ……

  海風迎面吹來,帶著咸腥的味道。

  三艘船已經駛離碼頭一段距離。

  城寨的燈火在身後漸漸縮小,變成一片模糊的光點。

  前方那座小島的黑影,在夜色中越來越清晰,像一頭蟄伏在海面上的巨獸。

  『秘境。』

  『五毒門,以及石魔的關係。』

  『城寨四祖,還有他們的義父……』

  姜景年站在船舷邊,目光望著遠處的海面,思索著其中種種,『殺一個兩個宗師簡單,一次性殺四個,徹底覆滅城寨,卻需要好好合計一番。』

  『不出手則已。』

  『倘若動手,必須雷霆一擊,迅速拔除金銀銅鐵四祖,使得寧城再無城寨。』

  『就是不知道……對於我的宏願而言,這城寨算是一個州域級勢,還是兩個?』

  這事涉及太大,若是一個沒處理好。

  姜景年就相當於去年的不阿山主。

  不阿山主只是想入駐城寨,試圖分一杯羹,都被洋人的傳奇強者打出去。

  而他的圖謀,比斗阿教和不阿山主還要大。

  而這個時候,那個胖護法又湊了過來。

  「肖兄弟。」

  他端著一葫蘆酒,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容,「你說這次南方會武,那些正道宗門會不會想到,咱們已經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布了這麼大一盤棋?」

  「想到了又能如何?」

  姜景年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隨口應道:「那些武道大宗互有對峙,自己都在爭鬥不休,哪有功夫管我們?」

  「等到石魔復活,各路魔道巨擘聯手,必會殺得那群人屍骸遍野。」

  「你說得對。」

  胖護法嘿嘿一笑,又喝了一口酒:「還有就是那個山雲流派,這次有機會,非得報復回去才是。」

  「肖兄弟,你從北地來的是不知道,前陣子他們圍剿東江州分舵,殺了我不少同僚。」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薛聖女,跟著她做些收集情報,策反蠱惑那些縣城鄉紳的活計,才算喘了口氣。不然整天提心弔膽的,生怕哪天就被山雲流派的高手找上門來。」

  姜景年聞言,裝模作樣地搖了搖頭,「武道大宗,都是一個德行。表面上標榜正義,背地裡儘是腌臢事,還不如魔門來得坦蕩。至少咱們殺人放火,從來不遮遮掩掩。」

  胖護法聞言,哈哈一笑,拍了拍姜景年的肩膀:「肖兄弟這話說得對路子!我就喜歡你這股爽快勁兒!」

  兩人正說著,一道暗紅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走到了他們身旁。

  姜景年餘光瞥見那道身影,心中微微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和胖護法轉過身來,朝著來人作揖:「見過聖使。」

  卑劫使站在他們面前,那雙深陷的眼窩,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幽深。

  他先是看了一眼胖護法,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目光緩緩移到了姜景年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聽薛聖女說,你是北地來的肖言護法?」

  卑劫使的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北地哪個分舵的?」

  「聖使,我來自……」

  姜景年保持著作揖的姿勢,正要回答。

  卑劫使卻接著說了下去,「我就是從北地來的。在北地各州,待了二十多年,上上下下的人,不敢說全都認識,但至少都有些印象。」

  「我……怎麼從來沒聽過你的名字?」

  姜景年的目光瞬間一滯。

  海風從船舷外吹來,吹動著他額前的髮絲。

  否認?

  解釋?

  還是直接動手?

  卑劫使就站在他面前,半步宗師的氣機,正若有若無地鎖定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