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倭寇報復、混戰(月初求月票)

  第356章 倭寇報復、混戰(月初求月票)

  就在這個時候。

  「你若是真聽過人家的名字,那就有鬼了。」

  薛秀秀冷冷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打斷了姜景年與卑劫使之間的交流。

  她帶著蘇婉芝等幾個蓮意教的高手,從船艙的另一側走了過來,步伐不快不慢,目光卻直直地盯著卑劫使。

  薛秀秀走到兩人旁邊站定,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語氣帶著幾分譏誚,「聖使,北地那麼多州,各分舵教眾加起來不下萬人,還有陸陸續續新加入的。」

  「你怎麼可能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聽過?」

  「還什麼在北地待了二十多年,難道每個護法、上人,都要先到你面前報個到不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𝔱𝔴任你選 】

  「更何況……這紅陽七劫使的位置,現在給了哪七人,我這個做聖女的,都沒聽說過。」

  「薛聖女,你的言論,有些過火了。」

  卑劫使先是一愣,旋即轉頭看向薛秀秀,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眸子裡閃過危險的光芒。

  真罡涌動之間,其背後浮現出一朵枯敗蓮花的虛影,花瓣邊緣呈現出焦黃色,仿佛被烈火灼燒過一般,散發出一股腐朽氣息。

  那股腐朽氣息逸散開來,宛若潮水般滾動,直接朝薛秀秀壓迫過去。

  蘇婉芝等人立馬露出了難受的表情。

  而薛秀秀對此則是面色不變,嗬嗬冷笑,「怎麼?聖使還想仗著實力欺人不成?」

  她旋即從懷中取出一件物件。

  那是一朵蓮花燭台,通體由白玉雕成,花瓣層層疊疊,花心處有一點微弱光芒,不斷搖曳,似乎隨時都可能熄滅。

  薛秀秀手心托著燭台,輕輕一震,旋即柔和的蓮花光影從燭台中擴散,猶如水波一般向四周蕩漾。

  卑劫使背後那朵枯敗蓮花,在接觸到那蓮花光芒的瞬間,仿佛被什麼東西遏制住了,迅速收縮、黯淡。

  「嗯?!」

  就連卑劫使本人,也好似被無形的力量推了一把,向後退了幾步。

  他的目光落在那朵蓮花燭台上,帶著幾分忌憚之色,「右使居然把此寶交給你了。」

  有著這件蓮花寶物加成,薛秀秀能短暫發揮出半步宗師的戰力。

  當然。

  即使對方能夠短暫獲得增幅,論實力也遠不及他。

  之所以面色難堪。

  是因為這寶物,對蓮意教的魔功有壓制效果,並且還可以留痕傳訊。

  薛秀秀冷笑一聲,將蓮花燭台收入懷中,「右使將此寶給我,自然就是為了防止某些人喧賓奪主,在關鍵時刻破壞教中大計。」

  她這話說得陰陽怪氣。

  讓卑劫使的面色一沉。

  他皺起眉頭,正想嗬斥此女,然而眼角餘光卻掃過了四周的各大勢力。

  已經有不少同道,被這邊的動靜吸引,正投來好奇的目光。

  若選擇繼續和薛秀秀爭執下去,只會讓外人看笑話。

  卑劫使冷哼一聲,拂袖轉身,朝船艙的另一側走去。

  「什麼玩意兒,在我面前裝模作樣。」

  「紅陽七劫使?在這地方,應以我這位聖女為主才是。」

  薛秀秀撇了撇嘴,低聲罵道:「我治不了合歡宗和幻水教,還治不了你?」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幾個蓮意教的護法、上人。

  方才卑劫使出現時,有幾個護法和上人第一時間就起身行禮,態度恭敬,這讓薛秀秀心中很是不爽。

  明明這群人。

  都是她一手帶起來的。

  不知尊卑的玩意。

  那幾個護法、上人,被薛秀秀的美眸掃過,紛紛低下頭去,不敢與她對視。

  「哎喲!聖女大人,聖女大人威武!」

  胖護法最先反應過來,連忙湊到薛秀秀身邊,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您可千萬別誤會!我對您可是忠心耿耿,您讓我打誰我就打誰,絕無二心!」

  「如此便好。」

  薛秀秀冷冷地哼了兩聲,「若是讓我發現有人吃裡扒外,可別怪我不講情面。」

  「正好我煉真罡的時候,還需要血祭一些高手,撥皮抽筋,煉髓做膏,獻給蓮花家鄉。」

  這個面容姣好,說話之間還會哼哼唧唧,有些小女兒姿態的美人。

  說話之間。

  卻滿是血腥。

  若是外人聽到,還以為是在故意開玩笑嚇唬人,然而那些護法、上人,都知曉所言非虛,連忙縮了縮腦袋。

  薛秀秀這時又側過頭,打量了姜景年幾眼,開口道:「肖護法,你應該知道之後跟誰站隊了吧?」

  她美眸微眯,帶著幾分威脅。

  姜景年連忙拱手,語氣誠懇:「自然為聖女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薛秀秀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帶著蘇婉芝等人,轉身朝甲板的另一邊走去。

  她走到卑劫使附近的位置,停了下來,倚著船舷,目光看似望著海面,實則卻不停的瞟向卑劫使的方向。

  卑劫使本來臉色就不太好看,感受到薛秀秀那若有若無的觀察,更是渾身不自在。

  他往旁邊走了一段距離,換了個位置,薛秀秀沒過一會兒,也帶著人跟了過去。

  依然站在不遠處的位置,時不時地瞟來一眼。

  「……」

  卑劫使雙手緊握,額頭上青筋跳動,滿頭黑線。

  他沒想到這薛聖女實力一般,卻對這點權力的嗅覺極其敏感。

  而且行事不按套路出牌。

  若是四下無人,他大可直接翻臉動手,可偏偏現在船上還有其他勢力的人在,他不想被人當猴戲看。

  卑劫使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乾脆轉過身去,背對著薛秀秀,眼不見為淨。

  『看來這什麼紅陽七劫使,也不過爾爾了。都沒有教主、副教主的手諭……』

  『就這,還想跟我斗!』

  薛秀秀見他這副模樣,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也不再繼續逼近,就帶著人站在那裡,悠閒地吹著海風。

  ……

  ……

  夜色深沉。

  距離小錢島二十幾海里的東海上,海面泛著細碎的銀光。

  月光從雲層的縫隙中灑落下來,照亮了海面上幾艘正在快速航行的船隻。

  那是五艘偽裝成商船的特殊戰艦。

  船體塗著特製的附魔油漆,在夜色中不易被發現。

  桅杆上掛著東梧國商會的旗幟,船身兩側的擋板比普通商船高出不少,隱約可以看到擋板後邊露出的炮口輪廓。

  甲板上堆著一些看似雜亂的貨物箱,但那些箱子擺放的位置恰到好處。

  船尾的輪機艙傳來低沉的轟鳴聲,推動著戰艦在海面上破浪前行,速度遠快於商船客輪。

  這些戰艦。

  剛剛繞過東江州都督府,以及洋人的巡邏艦區域,朝著寧城沿岸的方向直撲而去。

  海風將旗幟吹得獵獵作響,船頭劈開海浪,激起白色的浪花。

  領頭戰艦的船長室內,燈火通明。

  一個穿著武士服的中年短須男子,站在窗前,腰間插著狹長太刀,刀鞘上鑲嵌著家徽。

  他望著遠處海面上,若隱若現的小錢島輪廓,嘴角掛著淡淡的冷笑。

  「五毒門,懸山劍派,山雲流派……」

  「族兄,我等必會為你一一報復回去。」

  長谷浩彥喃喃自語。

  長谷龍之介,晉升劍聖失敗,被五毒門的高手摘了果子。

  並疑似隕落在陳國。

  這事對東梧國商會,以及整個長谷家都是巨大的打擊。

  甚至直接影響到了東梧國內部的局勢。

  此等仇怨,算是不共戴天了。

  而在他身後。

  穿著黑色勁裝的老年武士,正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攤開一張海防圖,手中拿著一支毛筆,正在圖上標註著什麼。

  他是黑田家的劍道大師,黑田和太的族兄,黑田雅治。

  房間的角落。

  一個打扮怪異的南洋男子,正盤腿坐在一張矮几旁,手中端著一杯棕櫚酒,慢慢地喝著。

  他膚色黝黑,額頭和顴骨上,用某種植物染料紋著複雜的圖騰紋路,脖子上掛著一串由獸牙和玉石串成的項鍊,每顆獸牙上都刻著細密的符文。

  這個南洋男子,是來自沙拉馬國的巫蠱大師。

  也是納爾總督,花費了不小代價請來的強者,名為賈薩。

  「賈薩大師。」

  長谷浩彥轉過身來,看向賈薩,「從寧城的東梧國使館傳來消息,陳國的魔門高手,今夜就在小錢島上聚集。正好可以將他們一網打盡,作為震懾和報復。」

  「納爾總督那邊也說了。寧城的城寨,這些年來勢力越來越大,已經有些不老實了,運到南洋諸國的奴隸,也越來越少。」

  「這引起許多貴族的不滿。」

  賈薩放下酒杯,用拇指擦了擦嘴角的酒漬,「那邊讓我問罪山雲流派之前,敲打一番城寨。」

  數月前。

  沙拉馬國總督的女兒奧梅莎,在陳國北地失蹤不見,總督陸續派了些高手,來陳國查探情報。

  中途死了不少人,才查到奧梅莎消失之前,是跟山雲流派的道脈真傳起了衝突。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表明,但納爾總督也動用了各種人脈,請動了南洋的強者過來寧城。

  而他們之所以湊一起。

  不止是恰逢其會,目標相同。

  更是各自背後,都有洋人貴族牽線。

  「正是如此。」

  長谷浩彥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城寨勾結魔門,已經觸動了那些西洋貴族的紅線。他們以為如今西洋戰局混亂,正好可以趁機發展壯大,卻忘了西洋人還有我們這些盟友。」

  賈薩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遺憾:「就是有些可惜了。要不是最近南象印爆發了叛亂,這次應該還能請來兩位南象印大師。」

  「他們的天竺大密非常厲害,若是配合我的巫蠱咒殺之術,催動合擊神通,即使是陳國的宗師人物,也難逃脫隕落的下場。」

  「賈薩大師不必遺憾。」

  黑田雅治抬起頭來,語氣中帶著幾分不以為然:「有我們三人在,足以鎮壓一切不服了。先清剿那些陳國魔道,然後再殺一兩個所謂的城寨老祖作為震懾,簡簡單單。」

  在他的認知里,劍道才是諸武第一流,其他的東西都是小道。

  雖然嘴上對賈薩保持著應有的尊重,但內心深處,他並不認為這位南洋的巫蠱大師,能有多麼厲害。

  長谷浩彥顯然也有類似的想法,但他比黑田雅治更懂得掩飾。

  他微笑著點了點頭,附和道:「黑田君說得不錯。我們三人聯手,足以應對任何局面了。」

  戰艦在海面上破浪前行,距離小錢島越來越近了。

  遠處那座島嶼的輪廓,已經從海平面上的小黑點,變成了模糊可見的陸地。

  港口碼頭上,隱約可見燈火通明。

  陸續能看到有不少商船正在進出,人影綽綽。

  「這碼頭,到了夜晚還如此繁忙?」

  長谷浩彥站在窗前,望著那片燈火,「看來這小錢島還挺富有的。正好,收一波利息。」

  黑田雅治也站了起來,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島嶼,嘴角露出冷酷的笑容。

  東梧國商會。

  本就就經常在附近海域,干著表面商船,實則劫掠的海盜活計。

  今晚不過是做回老本行罷了。

  賈薩也站起身來,將杯中的棕櫚酒一飲而盡,然後隨手將杯子放在矮几上。

  他走到窗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碼頭,「那就讓這座島,成為我等的第一道開胃菜吧。」

  戰艦繼續向前航行,朝著小錢島的方向直撲而去。

  ……

  ……

  船隻緩緩靠岸。

  碼頭的木板,在船身的輕微撞擊下發出吱呀的聲響。

  「歡迎諸位來到小錢島!」

  麗樓主笑盈盈的聲音響徹四周。

  眾人依次從船上走下來,踏上這座隱藏在夜色中的島嶼。

  與眾人一開始想像中的荒島不同。

  這座島嶼雖然看上去不算大,但卻別有洞天。

  碼頭修繕得非常完善,是專門的西式海港,用水泥和石塊砌成的碼頭平整堅實,泊位上停著好幾艘大大小小的輪船,有的正在裝卸貨物,有的則在補充燃料。

  碼頭上燈火通明,電燈交織成一片明亮的光網,將碼頭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穿著黑色勁裝的巡邏兵士,在碼頭各處來回走動,陪著各類武器,步伐整齊,氣息兇悍。

  這群兵士令行禁止,顯然都是經過大藥煉製,不是普通的烏合之眾。

  幾個魔門高手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城寨的情況,怎麼和外界傳的不太一樣?

  在眾人的印象里,城寨應該是一個藏在陰暗角落裡,見不得光的賊窩。

  裡面住的除了流民外,都是些殺手、劫匪和盜賊。

  黑武者。

  魔道高手。

  綠林好漢。

  看似做的事情類似,都是殺人無算,心狠手辣之輩。

  然而這幾種身份,實際上也有著不小分別。

  相互之間,還存在著鄙視鏈。

  就像魔門裡的好手,暗地裡是有些看不上城寨黑武者的。

  可眼前這座設施完善的海港碼頭,以及那些訓練有素的巡邏兵士,這和他們印象中的城寨相去甚遠。

  姜景年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臉上露出疑惑之色,心中對這個情況,卻早有預料。

  通過搜集的詞條內容和各種情報,他已經推斷出城寨和洋人、世家、軍閥之間,有著很深的牽扯。

  城寨能夠在東江州屹立這麼多年不倒,光靠打家劫舍是不可能的。

  必然有著穩定的經濟來源。

  以及一定的武裝力量。

  何況城寨多頭吃,同時和好幾家勢力保持聯繫。

  算是典型的養虎為患。

  本來按照正常情況,城寨最近這段時間,應該要被洋人削弱清剿一波的,然而西洋戰爭打得正酣,很多駐紮陳國的洋人強者,如今都被抽調回去了。

  這對於本土勢力來說,算是一個急速發展的空窗期。

  城寨顯然是抓住了這個機會。

  並且滋生出了更為龐大的野心。

  合歡宗的那個美婦旬娘子,此時注意到了碼頭上的異常。

  她走到麗笙雨身旁,掃了眼那些正在裝卸貨物的輪船,直言不諱地問道:「麗樓主,你們這秘境怎麼還有商船來往?」

  她的潛台詞很明確。

  這不是秘境嗎?

  怎麼還會有外人?

  「旬娘子,你有所不知。」

  麗笙雨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解釋道:「我們城寨屹立這麼多年不倒,還能有這麼多產業,自然是要跟人做生意的。」

  「這座島嶼不僅是秘境所在地,更是城寨的貿易中轉站。」

  「城寨出產的礦石、農植、特殊油膏,從這裡出口,北到剎羅國,東到東梧國,南到南象印和南洋諸島國,銷路一直很好。」

  「若是沒有這些生意,城寨也接收不了那麼多的流民。」

  幻水教的半步宗師,掃過一艘才駛離碼頭的船隻,那艘船的甲板上擠滿了人,衣衫襤褸,面容憔悴,一看就是要被運送出去的流民。

  他眉頭一挑,心中不由地腹誹起來:『這城寨居然還敢做人口生意,比我們魔門還要膽大。』

  對於這個解釋。

  旬娘子目光流轉,只是點了點頭,「這樣啊。」

  便不再說話了。

  魔門高手們見到了城寨的另一面之後,前往秘境入口的路上,都有些沉默。

  而那些散修和綠林好漢,卻依然興奮依舊。

  他們不懂得那些彎彎繞繞,只是嘖嘖稱奇地看著道路兩旁種植的各種植物,議論紛紛。

  ……

  ……

  姜景年跟在人群中,目光看似隨意地掃視著四周。

  忽然。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香氣,混雜在各種樹木花草的氣息之中。

  若不仔細辨別,幾乎察覺不到。

  但這股香氣在接觸到他的皮膚時,他的泥丸宮關竅微微震顫了一下,無形的太陰之力自動運轉,將那股香氣中蘊含的某種細微的污染毒素排斥了出去。

  『這香氣有問題。』

  姜景年心中暗道,『非常隱蔽的味道,甚至不算是毒素,然而卻是某種污染的前置,在沒爆發之前,一般高手根本察覺不到。』

  他現在有著特性【貴不可言(月淚)】,以及太陰武道,對於成分複雜的混毒污染,極為敏感。

  就算在沒混合其他毒素之前,這不過是尋常的植物清香。

  也依然難逃他的感知。

  就是這個時候,姜景年又有些疑惑。

  其他魔門高手,感應不出來也就罷了。

  然而五毒門,可是用毒的老祖宗。

  吳之明更是魔門巨擘,怎麼好像完全沒有感覺一般?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五毒門的方向,吳之明走在隊伍前面,神色如常,他身後的兩名長老也是面無表情,看不出任何異樣。

  姜景年又掃了一眼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總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他沉思了片刻,忽然明白了那違和感來自哪裡。

  在場的諸多魔門勢力,大部分都派了十幾個人,有的甚至來了幾十個人。

  唯獨五毒門,只來了三個人。

  雖然其中一個是宗師,另外兩個是半步宗師。

  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質量強過數量。

  但在這個場合,只來三個人,總覺得有些奇怪。

  『城寨和五毒門,究竟在下什麼大棋?』

  『不會連其他魔門都坑吧?』

  姜景年正思索著,隊伍已經在麗笙雨的帶領下,來到了一處海蝕洞穴前。

  洞穴的入口處,大概有兩丈來高,掛著一層薄薄的水簾,在燈火的映照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諸位。」

  麗笙雨站在洞口前,轉過身來,面向眾人:「進入這處洞穴,就會來到城寨專門的礦藥林地。」

  「石魔的子體就安置在那裡,被城寨用大藥日夜醞釀,再加上城寨流民的血祭,孕育進度很快。」

  「若是再有諸位魔門高手共同出手,催動金德珍寶,使其被萬蠱纏繞,化作萬蠱金,那麼復活之後的石魔,必將比以往更強。」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臉上露出期待之色。

  「還等什麼!?」

  「麗樓主,快點吧!」

  「我已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臨安血流成河了!」

  「殺!殺!」

  有人已經開始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

  麗笙雨見眾人沒有異議,便轉身,率先走入了洞穴之中。

  眾人魚貫跟上,準備進入洞口。

  忽然。

  遠處傳來一陣陣炮火齊鳴的聲音。

  轟隆隆!

  那聲音沉悶而有力,仿佛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遠處爆炸,震得海蝕洞穴入口處的碎石簌簌往下掉落。

  ……

  ……

  在場的諸多魔門高手同時變色。

  連忙回身望去。

  遠處的夜色里,火光沖天。

  「怎麼回事?這裡怎麼會有炮聲?」

  一個黑隕門的長老神色大變。

  血手堂的一個獨眼漢子,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有人在攻擊碼頭!」

  「城寨在搞什麼鬼?不是說這裡是秘島嗎?怎麼會被人打上門來?」

  白骨廟的一個僧人皺起眉頭,手中的佛珠撚得飛快,發出哢哢的聲響。

  驚呼聲此起彼伏,原本井然有序的隊伍,瞬間變得有些混亂。

  那些散修和綠林好漢們面面相覷,有的人已經拔出了兵器,警惕地望向四周。

  「……」

  一直閉目養神的吳之明,在這一刻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睛在夜色中泛著幽冷的光芒,瞳孔猶如蛇瞳一般豎著。

  附近的溫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不遠處的海水停止翻湧,開始結起一層細密的薄冰。

  吳之明身後的兩名長老,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側,呈拱衛狀。

  很明顯。

  此時的變故。

  甚至超出了五毒門的預料。

  「麗樓主!」

  薛秀秀猛地轉過頭,目光如刀般刺向麗笙雨,「你們城寨在搞什麼鬼?不是說這裡萬無一失嗎?怎麼會有炮聲?」

  「難不成是你們城寨故意設局,想把我等一網打盡?」

  她這話一出。

  周圍的幾個魔門高手,也紛紛將目光投向麗笙雨,眼神中多了幾分懷疑和戒備。

  麗笙雨的臉色也有些發白,顯然這突如其來的炮擊,也超出了她的預料。

  她連忙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諸位稍安勿躁!妾身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這座小錢島的附近,可是布置了迷陣,只有持有信物的熟客才能進出。尋常船隻根本找不到這裡來,更不用說發動炮擊了!」

  她身旁的杜莊主也皺著眉頭開口了,聲音低沉:「麗樓主說得不錯。這座島嶼的航道和迷陣,都是由金、銅二祖親自布置的,外人不可能輕易找到這裡。」

  「就算暴力破解,我們這也會收到預警,絕不會如此突兀。除非……」

  這話沒有說完,然而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除非出了內鬼。

  合歡宗的美婦旬娘子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誚:「麗樓主,你剛才還說這裡是萬無一失,結果我們前腳剛到,後腳炮火就追上來了。你這秘島,未免也太搞笑了吧?」

  麗笙雨正要再解釋幾句。

  轟!

  轟!

  轟!

  又是幾發炮彈落在附近,爆炸聲震耳欲聾。

  這次的炮彈,不同於剛才那些普通的開花彈,炸開時散發出刺目的紫色光芒,好似紫色煙花在夜空中綻放。

  那紫光散落在地面上,泥土和草木被濺到的地方,立刻冒起一股股白煙,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劇毒,混雜著某種金屬的苦澀味道。

  「這是……洋人的闍銀大炮!」

  一個老牌的魔門長老,看到那紫色光芒的瞬間,臉色大變,「一炮下去,其中特製的秘銀劇毒,會持續污染周遭區域長達半個月!只有無畏騎士級的戰艦才能配備這種火炮。」

  「這不是尋常海盜能擁有的力量!」

  無畏騎士級的戰艦,乃是西洋五級戰艦里的第三級。

  他的話音未落,碼頭方向便傳來更加密集的炮擊聲和慘叫聲。

  轟隆隆!

  那些停泊在碼頭上的商船被炮彈擊中。

  木屑橫飛,火光沖天。

  有幾艘船直接被命中彈藥艙,引發劇烈的二次爆炸,將整艘船炸成兩截,迅速沉入海中。

  海面上漂浮著破碎的木板和貨物箱,還有一些落水的人在掙扎呼救,然而很快就被後續的炮火覆蓋,消失在火光和硝煙之中。

  碼頭上那些訓練有素的巡邏兵士。

  此刻也陷入了混亂。

  他們雖然裝備精良,令行禁止,但在沒有提前預警的情況下,遭遇這種突如其來的重炮轟擊,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

  幾發炮彈落在碼頭上,將那些兵士炸得人仰馬翻,殘肢斷臂四處飛濺。

  在場的眾多高手。

  看著碼頭方向的火光和硝煙,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他們原本是來商量如何復活石魔,肆虐臨安的。

  結果還沒進入秘境,自己就先被不知名的勢力堵在島上了。

  這情況。

  和他們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

  ……

  炮火一陣洗地之後。

  爆炸聲音漸漸稀疏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從碼頭方向傳來的喊殺聲、兵刃碰撞聲和慘叫聲。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

  濃煙滾滾,小島殘破。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血腥的氣息。

  海蝕洞穴入口處,諸多魔門高手們面色凝重,紛紛拔出兵器,做好了戰鬥準備。

  麗笙雨臉色鐵青,咬了咬牙,對身旁的杜莊主和俞引風低聲道:「守住洞口,不要讓任何人衝進來。」

  杜莊主點了點頭,帶著幾個城寨高手在洞口處布下防線。

  俞引風則如同一道幽影般消失在黑暗中,不知潛伏到了何處。

  片刻之後,遠處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一群人從硝煙中大步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三個人。

  長谷浩彥步伐沉穩,目光冷峻。

  黑田雅治走在他身旁,雙手攏在袖中,神色平靜,仿佛只是來散步的。

  賈薩則走在兩人身後幾步的位置,手中握著一根黑色手杖,手杖頂端鑲嵌著細碎的藍色寶石,在火光下泛著邪異的光芒。

  他們身後跟著數百名全副武裝的東梧武士,以及形態各異的南洋高手,隊列整齊,殺氣騰騰。

  長谷浩彥在緩緩停下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守在洞口的城寨高手和魔門眾人,嘴角勾起冷笑。

  他用略顯生硬的陳國話開口道:「魔門朋友們,今晚真是熱鬧。」

  「在下是長谷浩彥,渡海而來,只為給族兄報仇。諸位若是束手就擒,我可以考慮留你們一個全屍。」

  回應他的,是黑隕門長老的一聲怒吼:「放你娘的屁!東梧國的狗東西,也敢在陳國的地盤上撒野?兄弟們,宰了他們!」

  話音未落。

  他身形閃爍,猶如黑影一般撲了出去,手中長刀帶著凌厲的刀罡,化作一條凜冽的黑光,直劈長谷浩彥的面門。

  長谷浩彥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握住腰間的刀柄。

  隨後。

  一道銀白色的刀光,在夜空中閃過,快到看不見絲毫軌跡。

  黑隕門長老的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滯,然後整個人連帶內氣薄膜在內,從中間裂成兩半,內臟和鮮血灑了一地。

  屍體殘骸分別向兩側飛出去,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一刀。

  僅僅是一刀。

  一位內氣圓滿的黑隕門長老,連一招都沒能撐過去,就被斬成了兩半。

  全場寂靜了一瞬。

  然後,戰鬥全面爆發了。

  ……

  ……

  「不好!是宗師強者!」

  合歡宗的旬娘子見狀,臉色大變,嬌喝道:「姐妹們,速速結陣!」

  諸多合歡宗高手迅速聚攏,形成一個圓形陣勢,手中各持一條絲帶,諸多絲帶在空中交織成了彩色大網。

  合擊神通【水無幻】。

  這彩色大網,朝著黑田雅治籠罩而去。

  黑田雅治看了一眼那張彩色大網,眉頭微皺了,身形向後退了幾步,避開了絲帶的籠罩範圍。

  『還好副宗主事先賜了底牌在身。』

  旬娘子見狀,心中稍稍鬆了口氣,忽地感到一股陰冷氣息,從腳下傳來。

  她低頭一看,只見地面上不知何時爬滿了細密的黑色蟲子,正順著她的腳踝往上爬。

  連忙運轉真罡想要將那些蟲子震開,但那蟲子的數量實在太多,而且咬合力驚人,她的附體真罡在蟲群的啃噬下迅速變薄,眼看就要破裂。

  「巫蠱神通……」

  旬娘子臉色慘白,目光投向站在遠處的賈薩。

  賈薩正握著那根黑色手杖,口中念念有詞,手杖頂端的寶石散發出妖異的光芒。

  那些黑色蟲子正是從他的腳下蔓延出來的,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將整個戰場都籠罩在一片蟲海之中。

  幻水教的半步宗師見狀,捏碎一件神通底牌。

  陰冷的細密水霧,從他掌心噴涌而出,迎風便長,轉瞬化作洶湧的污濁河流,朝著那片蟲海席捲而去。

  諸多屍骸、財寶沉浮的河流。

  與蟲海碰撞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

  大量的蟲子在污濁的水中掙扎,然後被迅速洗刷,但更多的蟲子從後方湧來,前赴後繼,仿佛無窮無盡。

  蓮意教這邊。

  薛秀秀面色凝重,對身後的蘇婉芝等人說道:「不要分散,聚在一起,我來催動合擊大勢。」

  「外來宗師下場,不可力敵,落單就是找死。」

  她連忙從懷中取出蓮花燭台,托在手中,燭台散發出柔和的光暈。

  閃爍搖曳的光芒,將周圍試圖靠近的黑色蟲子驅散開來。

  半個呼吸之後,逸散的蓮花光暈,在上方形成大勢虛影。

  對抗著宗師的氣機壓迫。

  「嗯。」

  蘇婉芝緊跟在她身後,紅紗螺女在其背後浮現,無數紅紗迅速蔓延全身,將她整個人都包裹進去。

  轉瞬之間,她就化作了紅色人形。

  無數紅紗衍生而出,在蘇婉芝的身周盤旋飛舞。

  將兩個從側面撲過來的東梧國武士,直接切成碎片。

  碎片飄落在地,已成了一片片乾枯皮質。

  其中的血肉完全消失。

  『倭寇也來湊熱鬧?』

  姜景年混在蓮意教的隊伍中,手中提著一把長刀,隨意應付著幾個東梧國武士的衝殺。

  他眼裡閃過幾分疑惑之色,『外來的宗師都下場了,魔門巨擘還有城寨四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