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自我開始,地覆天翻(求訂閱)

  第350章 自我開始,地覆天翻(求訂閱)

  借債?

  眾聽到這話,人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方便 】

  道主又要借功勳點了。

  這並非是第一次了。

  早在對方還是內門弟子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在宗門內借錢了,從幾十點到幾百點,借遍了相熟的同門。

  後來晉升真傳,借債的規模也跟著水漲船高,從幾百點變成了幾千點。

  如今當了代理道主,一開口就是六千多點。

  這位道主的借債史,幾乎就是他的宗門奮鬥史。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的時候,一位內門長老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位耀風道脈的長老,姓孫,約莫六十出頭,面容清臒,穿著一件青色長老袍。

  他走到姜景年面前,搓了搓手,笑道,「道主,老朽最近才換了一些武道資糧給後輩,手頭還有三百多的功勳點。」

  「不敢說借,只是您有用的話,這權當老夫的一點孝敬,您儘管拿去用便是。」

  姜景年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孫長老好意,我心領了。不過,別說三百,就是幾十,也是借。」

  「我姜景年豈是巧取豪奪他人錢財之人?該借就借,該還就還,這是規矩。」

  他說著話,從懷中取出一本特製材料的帳簿。

  這與其說是帳簿。

  不如說是姜景年的徵信憑證。

  他還要以此來繼續養徵信。

  別看姜景年現在是代理道主,主持一個武道宗門。

  然而他那雙眼睛,看了很遠的未來。

  『現在我還只是借債宗門,以後就是借債一州、數州,乃至整個天下。』

  『若是給我足夠的時間,足夠高的徵信,我還要向天再借五百年!』

  姜景年雖然有些小貪婪。

  但為了以後的未來。

  這點小利,得為徵信讓步。

  畢竟,等以後踏足宗師之路,姜景年所需要的特殊物品,將幾何倍數遞增。

  現在養的徵信,是為了以後更好更多的資糧借債,以快速晉升路盡級宗師,甚至謀求天人之後的勇猛精進。

  通過門人弟子,執事和護法口口相傳,錢寧寧等人的推波助瀾,讓他把徵信養到如今遍布全宗的地步。

  而這些宗門長老,自身也有著家族、人脈,以及各類渠道,這群人可以讓他把徵信,一步步養到整個東江州皆知的地步。

  然後再繼續往上,養到全天下。

  這個計劃,從姜景年讓艾莉雅創辦《山雲日報》,就能看出來。

  雖現在才創刊沒多久,只在一地流傳的小報。

  但未來,也能成為全天下的主流報刊。

  『到那個時候,我只要一開口。』

  『就有人眼巴巴過來送錢。』

  『真可謂:天下何人不識君呢?』

  姜景年念及此處,翻開帳簿,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各類借款和還債的條目。

  某年某月某日,借某某多少功勳點,某年某月某日,已還清。

  字跡工整,一筆一划都清清楚楚。

  時間、數額、擔保人、經手人,無一遺漏。

  姜景年翻開新的一頁,提筆寫下:耀風道脈孫無花長老,出借功勳點三百七十三點,約定三月內歸還。

  然後抬起頭,看向孫長老。

  「這……道主果是信人也……」

  孫長老見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肅然起敬的神色。

  亂世之中。

  如此從底層爬起,又身居高位,卻依然誠實守信的豪俠君子,實是世間罕見。

  他不再推辭,鄭重地點了點頭,將自己的身份令牌遞了過去。

  姜景年接過令牌,在生華殿內辦理了功勳點轉移手續,然後將令牌還給孫長老,拱手道:「多謝孫長老周轉。」

  有了孫長老帶頭。

  堂內的氣氛頓時活躍起來。

  原本還有些猶豫的人,看到姜景年確實是借而不是要,而且連帳簿都隨身帶著,顯然是認真對待每一筆借債的,便也不再遲疑。

  幾位長老率先上前,紛紛表示願意出借。

  本來不少人,只想著孝敬一小部分功勳點的,如今卻是將手頭的功勳點,全部借出去了。

  「道主,我這裡有五百功勳點,您先拿去用。」

  「道主,老朽最近沒什麼開銷,這八百點您先用著。」

  「道主大人,我這邊有八十多點……」

  除了長老外,連一些原本只是旁觀的執事們,也紛紛圍了上來。

  他們手中的功勳點雖然不多,但勝在人多,你幾十我一百地湊了上來。

  「諸位!都別急,都別急,一個個排好隊,不要喧譁。」

  「借了你的,借你的!」

  「孫長老,你來維持下秩序!如果有插隊的,麻煩還請出去,我就不借了。」

  姜景年來者不拒,一一登記在冊,寫明數額和歸還期限,態度認真而坦然。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原本只需要六千多點,結果十多位長老和三十多位執事加起來,硬生生湊出了九千多功勳點,比需要的還多出了三千。

  ……

  ……

  姜景年看著身份令牌中那串數字,心中頗為滿意,掂量了一下令牌,轉身走回偏廳。

  偏廳內,那位執事還在等著。看到姜景年回來,他連忙起身,小心翼翼地問道:「道主,功勳點的事……可有著落了?」

  姜景年將身份令牌往桌上一放:「湊夠了。七千七百五十點,你查收一下。」

  那執事愣了一下,拿起令牌查驗了一番,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才多久?

  前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這位道主就借到了七千多功勳點?

  他張了張嘴,有些結結巴巴地道:「道主……那個……我、我這裡也有九十多點功勳點,希望您不要嫌少……」

  姜景年聞言,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說九十點,九點我都來者不拒。不過,先讓我把道兵換了再說。等我下次需要的時候,一定找你借。」

  那執事連連點頭,臉上露出被認可的欣喜之色:「道主稍等,我這就去通知殿主!」

  他快步走出偏廳,不多時,便引著一位老嫗走了進來。

  那老嫗年約七旬,滿頭銀髮,穿著一件黃色長袍,手中拄著一根龍頭拐杖,步伐雖緩,卻步履沉穩,氣息悠長。正是生華殿的歐陽殿主。

  歐陽殿主走到姜景年面前,微微躬身,拱手道:「老身見過道主。」

  姜景年也站起身,鄭重地回了一禮:「歐陽殿主客氣了。」

  歐陽殿主一臉正色,目光在姜景年臉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暗暗感慨。

  這位年輕的代理道主,從一介車夫爬到如今的位置,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

  短短時間裡,光是宗門內部,就是風雲變化。

  玄山道脈被打壓得大貓小貓三兩隻,不少長老、護法不是被關押就是被處決。

  宗內的反對聲音幾乎消失殆盡。

  如此狠辣手段,實屬生平罕見。

  以對方的性子,對宗門未來究竟是福是禍,還不好說。

  不過,至少從目前來看,宗門的情況比之前確實好轉了不少。

  就是等耀風、木蘊兩位道主出關,或者失蹤已久的玄山道主重新露面的時候,宗門內部又會變成什麼局面,就不好說了。

  歐陽殿主收斂雜念,不再多想,對姜景年道:「道主請隨老身來。」

  兩人走出偏廳,沿著樓梯一路上行,來到生華殿五層。

  五層的布局與下層截然不同,走廊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大塊的玉石,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歐陽殿主領著姜景年走到走廊盡頭,在一處玉台前停下腳步。

  「道脈真傳的身份,最多也就能到五層。」

  「而在五層之上,還有第六層。」

  歐陽殿主指了指玉台,「這六層不在現世,而是一處小型秘境。」

  用小型秘境來存放宗門底蘊。

  大部分武道大宗都做不到,只有霸主級勢力才有。

  山雲流派之所以具備這種秘境,那是山雲宗當初的遺澤。

  而且經過漫長歲月的流逝,這小型秘境的範圍,已不足山雲宗時期的十分之一大小。

  「在這第六層秘境內,存放著宗門三分之一的底蘊。這秘境極其特殊,就算外人攻破了池雲崖,裡邊的寶物,也只會隨著秘境的崩塌而失落,絕不會落於外人手中。」

  歐陽殿主繼續道:「要進這六層,需要四道鑰匙。老身的令牌、生華殿密印,以及焚雲道主的令牌,以及山雲大勢的共振。缺一不可。」

  「本來周道主是第六層的監管者,可惜句吳遺蹟之後,他下落不明,如今由老身看守整個生華殿。」

  焚雲道主周少文。

  原本也是生華殿的守護者。

  只是到了如今,依然沒有任何消息傳來,一些殿主、長老都不抱什麼希望了。

  對此,姜景年點了點頭:「雖然我代理道主沒多久,但這些規矩,我還是了解過的。」

  兩人一左一右,各自將身份令牌放在玉台上。

  歐陽殿主伸出右手,手心忽然裂開一道口子,一隻漆黑的骨手從傷口中緩緩生長出來,手掌上布滿了某種特殊的紋路,散發著幽暗的光芒。

  她將那隻骨手按在玉台上,紋路幻化成五瓣花朵,印入玉台表面。

  玉台被直接激活,大放異彩。

  與此同時,姜景年閉上眼,操縱山雲大勢。

  池雲崖內部落下無形之勢,與玉台產生共鳴。

  嘩啦啦。

  玉台開始輕微震動,發出一陣陣低鳴聲。

  片刻之後,玉台中央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之中,一扇由玉石構成的門戶緩緩打開,露出後面白色的光芒。

  「這門戶最多只能維持半炷香的時間。」

  歐陽殿主收回骨手,手掌上的口子迅速癒合,「道主,我們得儘快將寶物拿出來。」

  兩人一前一後,跨過門戶,走進了一片完全由玉石構成的空地。

  這空地約有上千平米。

  不算大。

  然而其中琳琅滿目,封禁了諸多寶物,在半透明的玉質外殼下,散發著淡淡的光彩。

  每一件寶物都被封禁在厚實的玉質格子中,格子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

  「道主,還請跟我往這邊來。」

  歐陽殿主帶著姜景年,走到一處被玉質圍攏的格子前,停下腳步。

  『這裡邊的好東西,真多啊!』

  『宗門整整三成的底蘊,數百年的積累,盡在此地了。』

  姜景年目光掃過四周那些被封禁的寶物,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情緒,然而很快又壓下了心中的貪念,他心中默念了幾遍『以後都是我的』、『小不忍則亂大謀』,讓自己冷靜下來。

  畢竟。

  他晉道主之後,也翻閱了相關的卷宗和典籍,清楚宗門秘境的一些規則。

  知曉這些寶物,靠暴力是強取不得的。

  若是武聖,還能有點強拆手段。

  「咳咳……」

  旁邊的歐陽殿主,注意到了姜景年的目光變化,她不動聲色地咳嗽了一聲,提醒道,「此處秘境,乃是山雲宗多代祖師所煉,是武聖權柄的造物。」

  「這裡的玉質封禁連綿成一體,相互交融,隔絕外來衝擊,能抵擋宗師全力出手數個時辰。」

  「除此之外,若是沒有功勳點注入,玉質外部又遭到暴力衝擊,這裡面的東西就會瞬間被傳入虛空某處,徹底失落,再也找不回來。」

  姜景年明白這位老前輩,在暗戳戳的讓他注意形象,只是微微一笑,默默遞過自己的身份令牌。

  歐陽殿主接過他的身份令牌,將其放在玉質格子上。

  令牌中的功勳點被清除了大半,玉質格子發出一聲輕微響動,表面的紋路緩緩消退,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一枚黃玉形態的戒指。

  那戒指通體溫潤,樸素典雅,呈現出一種淡黃色的光澤。

  歐陽殿主將身份令牌還給姜景年,做了個請的手勢:「請吧,道主。」

  姜景年伸出手,將那枚黃玉戒指從格子中取出。

  戒指入手溫潤,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仿佛握著一塊被陽光曬暖的玉石。

  「這磷黃玉戒,乃是一件下品道兵,不過論稀有程度,卻超過大多數的中品道兵。」

  歐陽殿主在一旁解釋道:「這是當年某位山雲祖師遺留之物,裡邊沒有任何後手。道主用精血灌溉幾日,就能徹底認主。」

  「認主之後,可以注入自身的真罡,以及幾分【性命】,作為密印和留痕。」

  「持有之後,時不時對其施加影響,可以疊加相互間的聯繫,防止被他人偷盜或使用。」

  「若是日後道主踏足了宗師之路,以自身宗師大勢蘊養,這東西就算隔著千里,在虛空之中也有著冥冥感應,可以根據命數關聯,追索回來。」

  「當然,道主也可以用山雲大勢灌之,效果類似。」

  比起武器、防具類的道兵玄刃。

  儲物類的道兵,大多有個極其離譜的地方,那就是聯通某處虛空。

  即使遇到宗師外力破解,也只能是摧毀,東西失落虛空,很難拿到其中的物品。

  當然。

  這也不是絕對的。

  武聖持天人之果,手段神乎其神,又是另當別論了。

  姜景年點了點頭,將這枚珍貴的戒指小心收好,拱手道:「多謝歐陽殿主講解和提醒。」

  『至於這裡的寶物……』

  『我還會再回來的。』

  『而且,這個時間不會距離太久。』

  隨後姜景年看了一眼那些被完全封禁的寶物,心中默念了幾句『早晚搬空宗門底蘊』之後,就轉身跟著歐陽殿主走出了玉質門戶。

  ……

  ……

  姜景年從六層出來後,並未急著離開。

  他繼續在生華殿停留了半個時辰,一番精挑細選後,兌換了三件具備特性的物品,並將其收入那枚剛剛到手的磷黃玉戒之中。

  『這大小,只要不是塞建築物進去,大部分東西都夠裝了。』

  姜景年灌注了幾絲精血進去,感受著戒指中那數百立方米的儲物空間,心中頗為滿意。

  有了這枚磷黃玉戒,再加上兩個儲物包裹,以後行走江湖,收繳戰利品,已是完全夠用了。

  此行算是滿載而歸。

  出了生華殿之後,姜景年朝磷火殿的方向走去。

  經過他最近的一通操作,池雲崖上雖然還未恢復往日光彩,但好歹有些人氣,不再是稀稀拉拉一點了。

  「道主大人!」

  「見過姜道主!」

  「道主下午好!」

  磷火大殿附近的廣場,有不少弟子或在交流談論,或在切磋武藝,見到姜景年走來,紛紛停下手中動作,躬身行禮。

  「你們好。」

  姜景年微微頷首,腳步不停,徑直朝磷火大殿走去。

  他剛踏上台階,身上那一縷山雲大勢便散發開來。

  畢竟前兩日的時候,姜景年就來找過磷火殿的副殿主,然而對方卻不在,當時他沒有說什麼,只是留下一份期限信函後,就離開了。

  今日是跟磷火殿約定好的期限。

  先禮後兵,不外如是。

  無形的大勢壓迫感,猶如潮水般瀰漫四周,讓殿內忙活的磷火執事們,都感到呼吸一滯,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去。

  明眼人都清楚,這威勢並不是針對他們的。

  然而依然有些心驚肉跳。

  生怕這位風頭正盛的年輕道主,一言不合,拿他們這些人開刀。

  姜景年才進去沒多久。

  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迎了出來。

  是磷火道脈的公孫長老。

  這位長老,算是姜景年的老熟人了。

  當初姜景年還是內門弟子的時候,就與他打過不少交道,兩人關係還算融洽。

  「道主道主!可是來找季殿主的?」

  公孫長老快步走到姜景年面前,頂著那股若有若無的山雲大勢,連忙行禮作揖,「季殿主之前是回了趟老家處理家事,今日上午已經回來了,就在裡邊候著呢!還請道主隨我來。」

  姜景年點了點頭,身上散發的山雲大勢瞬間一收,跟著公孫長老入了內殿。

  內殿陳設古樸,光線略顯昏暗。

  公孫長老領著他穿過正堂,來到側邊的一間靜室門前,敲了敲門,「季殿主,姜道主到了。」

  門內傳來一道沉穩的聲音:「請進。」

  公孫長老推開門,側身讓開道路。

  姜景年邁步走入靜室,公孫長老便識趣地退了下去,順手帶上了門。

  靜室不大。

  兩張書案,幾把椅子,幾面書架。

  牆角點著一爐上好的檀香,青煙裊裊。

  磷火殿副殿主季廣梧坐在書案後,氣息沉穩,目光平和。

  見到姜景年進來,他站起身,拱手行禮:「老朽見過姜道主。」

  姜景年拱手回了一禮:「季殿主客氣了。」

  兩人分賓主落座。

  氣氛看上去還算不錯。

  季廣梧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道主今日前來,可是為了撫恤一事?」

  「正是。」

  姜景年點了點頭,「我答應過諸多門人以及陣亡者家屬的撫恤,必須兌現。翻倍的撫恤金,一分都不能少。」

  季廣梧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道主,宗門的帳務,支撐不起那麼高額的撫恤。」

  「可以額外加一些,但沒法翻倍甚至翻幾倍,這種口子實在不能開。」

  「一旦開了這個先例,日後人人都以此為例,宗門的財政便會直接崩潰。」

  「季殿主。」

  對於這番說辭,姜景年完全不為所動,只是淡淡的說道:「如今是特殊時期,也不能通融嗎?」

  「道主你還年輕,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季廣梧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如今越是特殊時期,越要開源節流。宗門近期外敵太多,外州的分部很多產業都停擺了。

  「現在能管好山上這一畝三分地已是不易,更別提其他了。」

  「若是按照道主的標準發放撫恤,就算宗門撐過了南方會武,到時候連內門弟子的月俸都發不起了。真成那樣,都不用外敵打進來,宗門自己就先散了。」

  若是堂堂一個武道大宗。

  連內門弟子的正常資糧,都沒法保證。

  那就剩下兩條路了。

  要麼淪為魔門,純靠劫掠為生,然而面臨的後果,將是比如今多十倍的強敵圍剿。

  而且還要舉宗搬遷到山旮旯或者險地。

  方便隱匿。

  要麼就風流雲散,遣走大部分人。

  對於此番言論。

  姜景年沒有立刻反駁,而是沉默了片刻,旋即緩緩開口,「我答應過的事,必須做到。就算現在給不起全額,也得給出我承諾過的七成。」

  「剩下的三成,分期加到日後的月俸里,慢慢還給那些門人和家屬。」

  「這是我的底線。」

  聽到這話里的語氣。

  季廣梧目光一凝。

  他直直地看著姜景年,聲音變得低沉了起來,「姜道主,老朽斗膽問一句。」

  「您這是在拿宗門的資糧,為自己搏一個好名聲,收買人心嗎?」

  「別說是代理道主,就算是宗主大人歸來,也不能隨意更改宗門的戒律和規矩。無規矩不成方圓。這個道理,道主應該明白。」

  「我自是明白。」

  姜景年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然而如今是特殊時期,沒必要左一口規矩右一口規矩。」

  「宗門都差點被洋人貴族給滅了,還談什麼其他?至於宗主大人……傾覆的危急時刻,按照規矩,他應該回防坐鎮池雲崖,如今人呢?」

  「玄山道主作為副宗主,同樣不見人影,沒有絲毫消息傳回來。這說明,人是活的,規矩是死的。」

  這話,其實在試探整個磷火道脈。

  畢竟磷火道主的謀劃。

  這位磷火道脈的二把手,必然是知曉一些的。

  不過此人留著。

  還有用。

  磷火道主可能隨時背刺。

  姜景年何嘗又不是呢?

  這就是宗師之間的博弈、制衡。

  季廣梧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他聽出了姜景年話語中暗藏的諷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悅,「宗主大人,必然有自己的要事。姜景年,你畢竟是後進之輩,怎麼能如此評判……」

  「我們談正事的時候,要稱職務。」

  姜景年打斷了他的話,淡然的語氣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請季殿主,稱我為道主!」

  靜室內,安靜了一瞬。

  三言兩語之間。

  兩人的氣氛,從之前的平和,到現在的針鋒相對。

  季廣梧握著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看著姜景年那雙深邃的漆黑眼眸,語氣緩和了幾分:「姜道主,這事情實在……」

  「既然你認可我為道主,當時也在宗門大會上,同意了由我主持宗門大局。」

  姜景年再次打斷了他,「那麼,宗門一切事在我,而不在磷火道脈。最後的拍板,依然是我。」

  「這……」

  季廣梧想要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沒有再開口。

  「既然季殿主沒意見,那這事就這麼說定了,我不希望再看到磷火殿來回反覆。」

  「除此之外,還有一事要說明。」

  姜景年見他不再反對,便繼續道:「我準備開放磷火海岩,讓諸多弟子門人進入其中練武,提升實力。」

  「什麼!?」

  此言一出,季廣梧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開放磷火海岩?道主,那地方是監牢!」

  「雖然也能修煉,但只有一代宗師才能做到。就算是內氣圓滿的武道高手,在裡面待久了,也如同被炮烙一般,備受酷刑。」

  「裡邊磷火地煞逸散,哪怕煉出一口真罡的半步宗師,也只能汲取一小部分煞氣,就要回去閉關煉化。」

  「若是開放給普通弟子,那不是提升實力,那是要他們的命!」

  磷火海岩的恐怖程度。

  是連長老都談及色變的。

  關進去幾個月,不死也要脫層皮。

  而如今。

  這位年輕的代理道主,竟要說開放磷火海岩,供門人弟子修煉?

  姜景年擺了擺手,神色淡然:「以前做不到,不代表現在做不到。」

  「我姜景年既然坐了這個位置,就是要給山雲流派換個新面貌。季殿主,你不覺得,一個武道大宗,在亂世之中還總是墨守成規,會被時代的滾滾浪潮給淘汰嗎?」

  「姜道主,此事太過離譜。」

  季廣梧臉色鐵青,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就算是宗主大人歸來,他也不能這麼做!」

  「那我就這麼做了。」

  「宗主不能做的事情,不代表我姜景年這位道主不能做的。」

  姜景年站起身,目光平靜,「而且,我是通知你,不是徵求你的同意。」

  「季殿主,磷火海岩若是能讓宗師以下的武者,也能修行的話,你一個成名多年的前輩,也不想實力被其他人落下太多吧?」

  他從懷中取出一份今日剛出版的《山雲日報》,放在書案上,推到季廣梧面前。

  報紙的頭版頭條,由主編艾小雅親自撰寫,洋洋灑灑數千字,先是盛讚姜景年自代理道主以來的各項功績,然後筆鋒一轉,提到了磷火海岩。

  『據悉,在姜道主的主持下,磷火海岩的地煞將被消解大半,只余其中菁華,對於火德、水德武者大有裨益。』

  『即使非火德、水德,其他屬性的武者亦可進入修煉。姜道主將帶領宗門走向一個全新的時代。至於之後的各種章程,將在內部刊物中進行詳解。諸位同門如果手頭還有功勳點的,趕緊留著,為之後的修煉做準備。』

  季廣梧看著那份報紙,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這……你……我……」

  他不知道姜景年用了什麼手段,能讓磷火海岩變成可供弟子門人修煉的場所。

  作為成名多年的半步宗師,季廣梧的第一反應是質疑,然而看到對方那副篤定的模樣,他還是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除非再度召開宗門大會,把姜景年從代理道主的位置上拉下來。

  否則,恐怕就只能等兩位道主出關再做打算了。

  沉默了片刻之後,季廣梧緩緩站起身,向姜景年拱了拱手,語氣中帶著無奈和妥協,「既然道主是為了宗門好,雖然很多地方不符合規矩,但出發點是好的。我……無話可說。」

  姜景年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走出了靜室。

  他的腳步聲在走廊中漸漸遠去,消失在磷火殿的門外。

  「……」

  季廣梧站在靜室中,看著那份攤開在書案上的《山雲日報》,久久沒有動。

  ……

  ……

  黃昏時分,池雲崖半山腰,醉樓。

  這座三層高的木樓是宗門內為數不多的酒樓,由一位外門長老經營,專供山上弟子和長老們閒暇時小聚。

  此刻正是飯點,一樓大堂里坐了七八桌人,大多是內門外門的長老和護法,三五成群,邊吃邊聊。

  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和酒水的味道,夾雜著碗筷碰撞聲和此起彼伏的交談聲。

  靠窗的一張大桌旁,坐著六七位長老,分屬不同的道脈。

  桌上擺著十幾碟小菜,幾壺黃酒,幾份攤開的《山雲日報》。

  幾人一邊喝酒,一邊翻閱著報紙,目光不約而同地停留在頭版那篇關於磷火海岩的文章上。

  「這上面寫的,可是真的?」

  一位穿著灰色長袍的外門長老放下報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後說道:「磷火海岩那地方,我去過邊緣地帶,光是外圍的煞氣就讓人受不了。」

  「若是沒有內氣護體,待上一炷香的功夫,皮膚就得被灼傷。姜道主真有辦法把那兒改成修煉之地?」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位焚雲道脈的陳長老,留著一撮白鬍子。

  他放下筷子,慢悠悠地道:「報紙上都寫了,還能有假?」

  「再說了,姜道主自代理道主以來,做的事情哪一件不是出人意料的?先是拔除內鬼,又是反攻洋人貴族,連李家都被滅了門。在座的諸位,難道沒分到那些洋人產業的紅利嗎?」

  旁邊一位身材微胖的長老點了點頭,「陳長老說得不錯。別的不說,就說前幾日李家那批產業,我家那小子在帳房裡做事,聽說光是第一批清點出來的浮財,就足夠驚人了。」

  「姜道主一口氣拿出五成分給參戰人員,這份魄力,歷任道主里有幾個能做到?」

  「話是這麼說沒錯。」

  另一位穿著青色長袍的長老放下酒杯,眉頭微皺,「可磷火海岩那地方,地煞性質極其暴烈。歷代宗主都沒能把它改造成修煉之地,姜道主雖然手段不凡,可他畢竟只是半步宗師,又不是武聖,怎麼可能做到這種事?」

  陳長老捋了捋鬍鬚,「興許姜道主是遇到了什麼機緣,或者得了山雲宗祖師的秘典什麼的。這事兒咱們也猜不透,不過……」

  他環顧了一圈同桌的幾人,「姜道主最近這段時日以來的所作所為,諸位都看在眼裡的。」

  陳長老夾了一粒花生米丟進嘴裡,嚼了嚼,繼續道:「別的老夫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跟著姜道主,肯定是有肉吃的。他雖然手段有些粗暴,但那是對待敵人。諸位只要不是內鬼,辛辛苦苦為宗門效勞,好處必然不會少。」

  「就是老夫有點擔心,這磷火海岩的修煉,怕不是需要消耗功勳點?最近可得省著點用了。」

  此言一出,同桌的幾位長老紛紛露出了苦笑。

  那位灰袍長老嘆了口氣,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說到功勳點……前幾日道主說要借,我把手頭的八百點全借出去了。本想留著換那瓶淬骨丹的,這下可好,全沒了。」

  「我也是,借了五百點出去。」

  旁邊一個光頭長老撓了撓腦袋,苦笑道,「要是磷火海岩真的開放了,需要功勳點才能進去修煉,我這口袋空空,怕是趕不上第一口熱湯了。」

  陳長老擺了擺手,笑道:「不用慌。你們既然借了功勳點給道主,到時候必然有其他轉圜餘地。」

  「道主不會虧待任何人的。你們想想,人家現在都是道主了,前幾日都還在給那些外門弟子還功勳點,每月一還,從未間斷。」

  「這份信用,放在江湖上,那就是妥妥的大豪傑、大俠客。人家如此年輕,卻有如此肝膽,諸位還有什麼好擔憂的?」

  旁邊幾位長老聞言,紛紛點頭附和。

  「陳長老說得在理。」

  「確實,姜道主雖然年輕,但做事有章法,不是那種過河拆橋的人。」

  「我聽說他隨身帶著一本帳簿,每一筆借款和還款都記得清清楚楚,連幾十點的零頭都不漏。這樣的人,信得過。」

  「是啊,咱們既然已經把功勳點借給他了,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利益綁在一起了。他好了,咱們自然也跟著好。」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氣氛漸漸熱烈起來。

  ……

  ……

  夜色漸濃。

  青田縣城,燈火初上。

  文晴大酒樓坐落在縣城最繁華的十字街口,飛簷翹角,紅燈籠高掛,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醒目。

  今日整座酒樓都被包了下來,門口停滿了車輛和轎子,來往的人流絡繹不絕,笑聲和寒暄聲隔著半條街都能聽見。

  一樓大廳里擺開了幾十張大圓桌,鋪著紅色的桌布,碗筷杯碟擺放得整整齊齊。

  涼菜已經上桌,開封的老酒擺在角落裡,酒香四溢。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寒暄敘舊,有的在低聲交談著近來的局勢,有的則在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陌生人。

  這些人中,有從雲和城趕回來的段家族人,有剛從寧城遷移到青田縣的瞿家老小,有宗內的長老護法,還有一些面帶拘謹的年輕人,他們是姜景年當初在通達鏢局時的舊識。

  這些人身份懸殊,有世家子弟,有宗門長老,也有市井百姓,但今夜都坐在同一片屋簷下,等待著同一個人的到來。

  「段兄,你的眼光沒得說。」

  「這下段家算是飛黃騰達了。」

  「誰能想到如此短的時間,姜少俠一躍成了山雲流派的道主?」

  段德順坐在宴席主桌上,四處都是過來交好的人。

  這裡面有一些人。

  是他當年都接觸不到的武道高手。

  然而此時此刻,全都是主動過來巴結的。

  「哪裡哪裡!諸位折煞我了,我就僥倖而已。」

  「歸根結底,是我抱了景年的大腿!」

  段德順滿面紅光,連忙擺手。

  就在這個時候。

  「姜道主到——!」

  門口傳來一聲唱喏,大廳內的嘈雜聲,頓時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轉過頭,望向門口。

  姜景年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白色錦袍,面容俊美到近乎非人,在燈火映照下,仿佛一尊從畫卷中走出的謫仙人。

  姜景年左手挽著段小蝶,穿著一件紅色旗袍,挽著婦人的髮髻,面容溫婉,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

  另一側則跟著柳清梔,她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勁裝,神色清冷。

  三人步入大廳,身後的門緩緩合攏。

  大廳內安靜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然後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姜道主來了!」

  「見過道主!」

  「道主萬安!」

  「恭迎道主!」

  高賢站在靠近主桌的位置,看著那個從門口緩緩走來的年輕身影,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身旁站著一位身材壯碩的中年女護法,姓袁,焚雲道脈的老人了。

  「老高。」

  袁護法看著那個在眾人簇擁中的年輕人,低聲感慨,「那個曾在生死擂上,拳斃強敵的小傢伙。轉眼之間,就已經成了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高賢點了點頭,目光有些複雜:「那時候的道主,雖然已經展露出了不俗的天賦,但我怎麼也沒想到,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幾個月前的真傳大典,雖然也聲勢浩大,但我總覺得有些虛浮,德不配位。現在看來,是我眼皮子窄了。亂世之中,竟出了這等百年難遇的妖孽。」

  袁護法嘆了口氣,又笑了笑:「誰說不是呢!當初你下山給他當保鏢的時候,還跟我埋怨過幾句。而現在,他已經是你我的頂頭上司了。」

  高賢聞言,不由苦笑了一聲:「是啊!當初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在眾人各種感慨和震撼的目光中,姜景年緩緩走過大廳,沿途不斷有人起身行禮,他一一微笑點頭回應,偶爾停下來與熟人寒暄兩句,但腳步並未停留太久。

  他走到主桌前,轉過身,抬起雙手,往下壓了壓。

  大廳內的聲音漸漸平息下來。

  「諸位。」

  姜景年的聲音,傳遍了每一個角落,「今日設宴,為了感謝諸位在宗門危急存亡之時,不拋棄不放棄,願為宗門衝鋒陷陣。姜某沒啥好說的,只是感激諸位這些時日來的配合。」

  「至於今夜,沒有什麼繁文縟節,沒什麼等級森嚴,大家放開了吃,放開了喝,不醉不歸!」

  眾人轟然應好,氣氛再度熱烈起來。

  姜景年笑著招呼眾人入座,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忽然在角落裡看到了一個正在忙碌的身影。

  他腳步一頓,對身邊的柳清梔等人低聲說了句「你們先坐」,然後轉身朝那個角落走去。

  李民誠正在一張桌子旁擺放碗筷。

  他穿著一件灰色長衫,身形比幾個月前消瘦了許多,兩鬢竟然已經出現了斑白之色。

  李民誠曾是通達鏢局的少鏢頭,是密橋區年輕一代中的小天才,意氣風發,前途無量。

  然而世事難料,自從他父親李大山叛宗入魔,通達鏢局百年基業被焚毀之後,就從一個天之驕子變成了階下囚,被關押在磷火海岩的邊緣監牢中,受盡了折磨。

  雖然姜景年將他救了出來,但他心中的那股精氣神,仿佛已經被那場變故徹底擊碎了。

  「李兄。」

  姜景年走到他身邊,低聲喚了一句,「怎麼不入座?」

  李民誠手中的動作猛地一頓,抬起頭來,看到是姜景年,整個人像是被燙了一下似的。

  他連忙放下手中的碗筷,躬身行禮,聲音帶著幾分惶恐:「道主當面!這個兄字萬萬不能如此稱呼,實在是折煞我了。」

  「弟子作為晚輩,自然要先忙活宴席布置、人員登記,不敢怠慢。」

  姜景年看著他,一時沒有說話。

  他想起大半年前,自己剛踏足武道,無處可去,是通達鏢局給了他一次見世面的機會。

  鏢局的同僚們還開玩笑說,將來姜景年說不定能成為少鏢頭第二。

  那時候剛上山,李民誠還在和他談論君子之道,言辭犀利,目光清澈,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年輕武者特有的銳氣。

  而眼前這個人,兩鬢斑白,背脊佝僂,連與他對視的勇氣都沒有了。

  時過境遷。

  不到一年的時間,變化太快了。

  雙方各自經歷了太多。

  姜景年一路高歌猛進,鎮殺強敵無數,從鏢師到內門弟子,從內門弟子到道脈真傳,從真傳到代理道主。

  而李民誠,則從少鏢頭變成了階下囚,從階下囚變成了一個唯唯諾諾、連頭都不敢抬的落魄之人。

  兩人之間,似乎已經隔了一道厚厚的壁障了。

  姜景年心中泛起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但他很快便將這些情緒壓了下去。

  他伸出手,拍了拍李民誠的肩膀,語氣溫和,「通達鏢局叛宗,不止是你父親一個人的問題。這其中的糾葛,遠比表面看到的要複雜。」

  「只是無論如何,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我當初將你從磷火海岩救出來,可不是想看你如此頹唐的。」

  「你曾也是咱們鏢局的第一天才,我不過是僥倖,後來居上罷了。好好干,等我開放磷火海岩後,爭取早日晉升內氣境。」

  李民誠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沒有抬頭,只是深深地躬著身子,聲音有些發澀:「是……弟子謹遵道主教誨。」

  姜景年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朝主桌走去。

  李民誠保持著躬身的姿勢,直到那道腳步聲漸漸遠去,才緩緩直起身來。

  他看著那個在眾人簇擁中走向主桌的背影,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眶忽然一酸。

  「道主……」

  李民誠想起了大半年前的通達鏢局。

  那時候父親和叔伯們都在,鏢局的生意雖然走了下坡路,但也過得去。

  他是少鏢頭,每天帶著鏢師們走南闖北,雖然辛苦,但心裡踏實。

  那時候意氣風發,從不低頭。

  李民誠抬起手,用手背飛快地抹了一下眼角,然後低下頭,繼續擺放碗筷。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好幾次都沒能將碗筷放正。

  最後索性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站在那裡,低著頭,肩頭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