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黃金時代 自吹自擂?(求訂閱)

  第349章 黃金時代 自吹自擂?(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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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雲崖山巔。

  炎華府,練功房內。

  真火搖曳。

  那柄從洋人刺客手裡繳獲的【蛇光之牙】,經過兩日的定時煅燒,匕首表面的光澤已經逐漸黯淡,那股陰冷的氣息也在緩緩消退。

  「好了。」

  姜景年盤膝坐在池邊,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手上涌動的真火緩緩消褪。

  他看了眼這件魔兵上浮現的半透明詞條,不由地感嘆了一句,「這玩意————真是年代久遠啊!」

  【蛇光之牙:源自幽暗深淵第二層之物。暗影城黑暗精靈貴族之寶。久遠時代以前,卡爾斯帝國初代皇帝,黃金根系勇者殺穿無盡深淵,擊碎深淵主宰之後,席捲無數戰利品回到帝國,奠定完整的勇者譜系,西洋諸國史稱黃金神話時代。】

  【不過歷盡漫長歲月,秘史盡數被掩埋,而大多數黃金時代的遺寶,均已失落或損毀】

  【蛇光之牙被後人修修補補,如今威能不足巔峰時期的十分之一,即死附加效果不在,只餘留裂傷污染和匿形效果。蘊含匿影特性,可吞噬融合進特殊詞條】

  姜景年伸出手指,輕輕在上邊一撫。

  匕首被頃刻煉化,絲毫痕跡都沒能留下。

  嘩啦啦當這件特性物品消失的瞬間,姜景年眼前的一切,如潮水般滾動。

  練功房的場景,被一層又一層的黑霧籠罩。

  當黑霧散去。

  姜景年來到了一片幽暗的世界。

  天空是深紫色的,懸掛著數輪不同顏色的月亮,投下詭異的光芒。

  一望無際的黑岩地面,裂縫中流淌著暗紅色的岩漿,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血腥的氣味0

  遠處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城市,城牆由熔岩巨石砌成,高達百丈,城牆上點綴著無數幽藍色的光點,仿佛是某種生物的眼睛。

  姜景年的視野」,捕捉著四周逸散的信息流。

  很快,一段內容就浮現在眼前:幽暗深淵的第二層,黑暗精靈的領地。

  他看到在巨城之中,無數的黑暗精靈在城市中穿梭,他們面容俊美,皮膚漆黑,白髮如雪。

  這個自稱神之眷族的強大族群,奴役著這層深淵的惡魔、獸人、人類等諸多族群,建立起一個龐大而森嚴的精靈帝國。

  在他們的統治中心,七道強大的黑太陽存在,懸浮在城市上空,形成一道厚實的黑夜帷幕,將整層深淵籠罩其中,阻止外在的上位存在入侵。

  然後,在帝國最為強盛的時期,變故發生了。

  那一天。

  黑夜帷幕之外,忽然有無量金光綻放。

  「我來到。」

  「我看見。」

  「我征服。」

  「我乃卡爾斯帝國的皇帝,元老院的繼承者,金之根源,萬王的黃金之王,以太。」

  那光芒熾烈而浩瀚,從時間之河的盡頭涌動而來,穿透了厚實的黑夜帷幕,將諸多巨城照耀得如同白晝。

  無數黑暗精靈發出痛苦的尖叫,他們的皮膚在金光下冒出白煙,如同被火焰灼燒。

  緊接著,一道無法形容的、比整個深淵還要巨大的偉大存在,帶著祂的聖靈眷族,以及漫天的傳奇軍團,從金光中衝殺進來。

  黑夜帷幕如同玻璃般破碎。

  那七輪象徵著黑暗精靈至高神權的黑色太陽,在金光面前如同風中殘燭,一一熄滅。

  永生不死的黑暗七神,連真靈都沒能逃脫,盡數隕落。

  強大神力的神格,被那黃金存在輕易剝奪,如同伸手摘取果實一般。

  那些深淵巨城中。

  諸多傳奇強者從天而降,對黑暗精靈展開了一面倒的屠殺。

  他們舉手投足之間,大陸崩碎,死河倒流。

  街道上血流成河,宮殿倒塌,慘叫聲和爆炸聲響徹雲霄。

  一個活過諸多世代的傳奇精靈,化作一道黑光,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地下寶庫。

  他將一枚暗色的蛇形匕首,塞進了一個年輕的精靈手中,聲音恐慌而又急促:「根源降臨————無盡深淵要沉淪了————逃!逃出這裡!」

  「能逃多遠逃多遠!」

  年輕黑暗精靈握著那枚匕首,眼中滿是恐懼與絕望,「先祖————」

  他轉身,朝著一條附近的通道跑去。

  然後,一道深淵巨口從虛空中浮現,一口將整座寶庫連同周圍的建築一起吞噬。

  黑霧再度蒙了上來。

  片刻後,視野恢復正常。

  姜景年眨了眨眼,發現自己依然坐在練功房中,剛才的那一切,仿佛只是看了一場電影,「不愧是從隱秘時代流傳下來的老古董————還有這種大戲看。」

  「原來是卡爾斯帝國的初代皇帝以太,開創了西洋諸國的黃金神話時代,並且奠定了如今的勇者譜系。」

  「看來這西洋諸國的水,同樣很深啊!」

  「就是根系勇者,有這麼離譜嗎?不是壽命才區區數百年嗎?」

  姜景年念及此處,不由地想起當初的水邸龍宮,「若是有這樣的表現力,為何當年的卡爾斯帝國,會被米加侖王國給徹底肢解?等等————不對!」

  「剛才那回溯場景里的傳奇強者,表現力比我接觸的傳奇強者,要強千倍萬倍不止。」

  這個如臨其境的回溯畫面,讓姜景年發現了一個極其矛盾的地方。

  那就是傳奇強者們,發揮出來的力量極其恐怖。

  在剛才回溯的場景里,那些傳奇強者,可是隨意的飛天遁地,移山填海啊!

  舉手投足。

  就是改變天象、地勢。

  然而現實里遇到的,不論是曼羅德還是長谷龍之介,最多不過爆山頭的水平。

  一劍斬出,也就數百米的殺傷範圍。

  至於凌空飛渡,的確可以做到。

  然而高度和持續時間都有限。

  哪能像回溯的場景里那般,和個大魔王似的,隨意一擊,一座由特殊材質打造的巨城,就直接消失了大半,死傷無數。

  這戰力,屬實過於誇張了。

  雖然姜景年也曾回溯過哭山叩首蟒君、建木、血月魔王、太陰玄女等存在的畫面,那些場景也很誇張很離譜,但是整個過程,完全沒有出現實際的參照物。

  所以給他的感覺,和這次是不一樣的。

  「或許和天地大變有關?」

  「不然的話,那歡愉血月的位格,應該只比根系勇者低一些,就算只逃遁了一點點本體,有這一半移山填海的威能,也得隔空把我秒了。」

  「算了————不想了。」

  「等我日後足夠強大,這天地大變的真相,自然會完全揭露在我面前。」

  姜景年搖了搖頭,將雜念拋開,目光落在面前的半透明面板欄上。

  一團由無數惡魔猙獰面孔組成的幽影,正在緩緩飄向那道名為【幽影秘遁(無骨)】

  的特性。

  幽影在接觸到特性的瞬間,一隻巨大的白色骨爪猛地探出,直接抓住那隻惡魔幽影,拖入了文字圖案之中。

  緊接著,一陣刺耳的撕裂聲從特性欄中傳出,似有什麼東西在被消化。

  片刻之後,聲音停歇。

  特性欄中的文字圖案開始緩緩扭曲變化,原本晦暗的色澤中,滲入了一層陰影,好似活物般蠕動著,最終凝聚成新的詞條。

  【虛影秘遁:自身融入黑暗,遁入陰影之中進行移動,在此期間,可以規避百分之百的物理傷害。一日三次,一次最多可以移動兩公里的距離】

  【註:幽影秘遁乃是極陰所屬,會被太陽靈性,或者類似陽光、淨化類的能力克制,遭遇相剋力量的時候,會直接中斷秘遁】

  「拋開剛才毀天滅地的場景不提。」

  「這特性提升還算不錯。」

  姜景年看著新的特性詞條,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距離和傷害規避都得到了提升。

  配合我的太陰武功、神通,這特性使用的時候,幾乎不可能被打斷。」

  他站起身,推開練功房的門,走了出去。

  昨夜下了些朦朧的小雪。

  不過到了上午的時候,幾乎已經完全融化了,庭院裡只剩一些未乾的積水。

  柳清梔和洪玉旅已經站在庭院的梅樹下,正低聲交談著什麼,見他從洞府內出來,紛紛迎了上來。

  「師弟。」

  柳清梔遞來諸多文書卷宗,「師弟,李家那邊的產業,我們已經強行接手了。」

  「反抗者都已徹底正法,大部分僱工已經遣散,發放了遣散費。整個交接過程還算順利,沒有出什麼大的亂子。」

  山雲流派自滅門李家後,就接手了諸多產業,並且震懾了摩下諸多搖擺不定的二三流勢力。

  讓外人知曉。

  就算是瘦死的駱駝,依然比馬大。

  武道大宗的威嚴,不是鄉紳大戶,或者一些武館、幫派,能挑釁的。

  這兩日。

  柳清梔等人一直在忙前忙後,處理這些事情。

  這裡邊的部分利益,分給了姜景年挑選出來的親信,還有部分落入了姜景年個人腰包,只有少部分,歸了宗門。

  不過這種利益的分配方案。

  暫時沒有人提出異議。

  「辛苦你們了。」

  姜景年點了點頭,隨意地翻了幾卷文書,然後又問道,「斯特林家族的產業呢?」

  「道主。」

  洪玉旅接口道:「斯特林家族在寧城的工廠和碼頭,我們幾乎拿了快一半。」

  「雖然他們反應激烈,派了幾批人想要奪回,但都被我們壓了下去。不過————這個衝突過程中,死了不少弟子、學徒。」

  姜景年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那就這樣吧。不用逼得太急,慢慢來。斯特林家族在東江州的根基深厚,不可能一口氣全部拔除。先把吃到嘴裡的消化乾淨,再圖下一步。」

  「畢竟,他們還有長者駐紮在寧城之中。」

  他頓了頓,又說道:「已死之人的撫恤,不要少了。還有,焚雲武館那邊的撫恤,發下來了沒有?」

  這是姜景年當初在金陵城答應的事情。

  雖然焚雲武館的眾人,如今在江右州避難,但這份撫恤依然得履行。

  「師弟,這————」

  柳清梔聞言,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道:「磷火殿那邊說,撫恤給得太高了,不符合宗門以往的規矩。磷火殿的副殿主有些意見,說繼續這樣下去,宗門會吃不消。」

  「他把申請壓了下來,沒有同意。」

  這段時日以來。

  宗門的人死傷太多,處處都要花錢花資糧。

  而且還有個更為關鍵的問題。

  那就是如今式微,宗門在各地的產業都受到了衝擊,斷了很多錢糧來源。

  雖然姜景年上位後,收回了部分產業,但時間太短,這經濟問題,還是十分緊張的。

  姜景年聞言,目光一冷,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點了點頭,「知道了,到時候我親自去和副殿主商談一番。」

  「錢和資糧的事情,我會想辦法。」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然而卻帶著莫名的威嚴。

  柳清梔和洪玉旅都聽出了話語中的分量。

  姜景年這位曾經的師弟,如今帶領宗門多番布局。

  清內鬼,收人心,壓魔災,擊退諸多江湖勢力,反擊三大貴族,滅李家,掠產業。

  短短時日以來,做了好大的事情。

  硬是把只剩一口氣的山雲流派,給抑制住了跌落的趨勢。

  此番文韜武略,令人咂舌。

  好似天降聖人。

  而不是什麼從北地逃難而來,大字不識的農家子。

  「嗯。」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

  居移氣,養移體。

  在她們眼裡,姜景年已不算是同輩人了,而是真正的道主當面。

  姜景年與柳清梔等人分開後,沒有直接去磷火殿,而是先去了一趟磷火海岩所在的區域。

  磷火海岩入口。

  兩側站著幾名磷火殿的執事,見到姜景年的來到,他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連忙躬身行禮:「見過道主!」

  「好,諸位辛苦了!」

  姜景年點了點頭,腳步不停,徑直走入拱門。

  穿過一條不長的甬道,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一片廣闊的地底空間。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灼熱氣息,混雜著若有若無的陰濕寒意,正是磷火煞氣特有的味道。

  邊緣區域排列著一排排柵欄監牢,幾名身穿磷火殿服飾的執事來回巡視。

  一位鬚髮皆白的長老坐在石桌後,正在翻閱一卷冊子。

  聽到腳步聲,那長老抬起頭來,看到來人,連忙起身,「見過道主!不知道主駕臨磷火海岩,可是要視察那些關押之人?」

  自從面前這位年輕人突兀上位之後。

  不到半月時間,整個宗門的風氣都直接一變。

  姜景年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那片監牢,隨即落在那位長老身上,「不是,我今日過來,是要深入磷火海岩。」

  「道主,可有磷火殿的通行玉牌?」

  「沒有。」

  那長老聞言,猶豫了一下,硬著頭皮開口道:「道主,這磷火海岩的深處,必須有磷火殿頒發的玉牌方可進入。」

  「這是磷火道脈立下的規矩,即使道主您————也不例外。」

  「的確,按規矩,即使是道主也不例外。」

  姜景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可我現在,不止是暫代的焚雲道主,更是主持宗門大局之人。特殊時刻,有特殊時刻的辦法。」

  「這————這————」

  那長老面色變了幾變,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但看到姜景年那深不見底的漆黑眼眸,最終還是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深深作了一揖,「既如此,道主請隨我來。」

  他轉身,領著姜景年穿過監牢區域,沿著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走去。

  越往下走,空氣中的溫度就越高,那股灼熱與陰寒交織的磷火煞氣,也越來越濃郁。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前方視野豁然開朗,出現一片廣闊的溶洞空間。

  溶洞中央。

  是一片如同小型鹽湖般的區域。

  只是湖中翻滾冒泡的不是湖水,而是紅白相間的地煞磷火。

  磷火翻湧,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

  「呼————呼呼————」

  那長老在磷火鹽湖邊緣停下腳步,呼吸已經有些急促,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轉過身,有些艱難地道:「道主,老朽水平有限,到這內圍區域已是頂天了。」

  「再往裡走,老朽恐怕承受不住那磷火煞氣的侵蝕,只能送您到這裡了。」

  這磷火海岩。

  對於宗師來說,算是一處修煉寶地。

  然而對於內氣境的武道高手,以及之下的武者而言,簡直就是酷刑牢獄。

  「那你就送我到這吧。」

  姜景年點了點頭,神色如常,仿佛此等惡劣環境對他而言,不過是春風化雨。

  他旋即又問道:「對了!這地方,和旱骨璃屍有沒有關聯?這其中可有什麼秘辛?」

  「秘辛?」

  那長老聞言,微微一怔,臉上露出茫然之色,「這磷火海岩,應當是初代磷火道主以異寶底蘊所化,和當年宗門擊毀的旱骨璃屍應該沒什麼關係。」

  「畢竟初代的磷火道主,與旱骨璃屍並非同一個時代的。不知————道主為何說二者有聯繫?」

  姜景年擺了擺手:「只是覺得都是火德煞氣,或有關聯罷了。無事,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深入即可。」

  那長老猶豫了一下,還是提醒道:「道主,這海岩深處十分恐怖,地煞之氣遠超此處。您若是要繼續前進,還望全力操控宗門大勢護身,否則恐有危險。」

  畢竟對方是主持宗門的道主。

  在這池雲崖上,若是操縱山雲大勢,能夠媲美一代宗師。

  「多謝長老提醒。」

  姜景年微微頷首,便不再多言。

  他獨自沿著鹽湖邊緣的一條狹窄通道,朝著磷火海岩的更深處走去。

  那長老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瀰漫的火霧之中,才緩緩收回目光,「這位代理道主————看來是真有大本事在身的。」

  他搖了搖頭,轉身沿著來路返回。

  雖然這位年輕道主要進去,自己攔不住,但事後還是要匯報給磷火殿的。

  沒辦法。

  作為內門長老,這兩邊都得罪不起。

  通道越往裡走越窄,兩側的岩壁上開始出現一些奇異的結晶,在火光映照下閃爍著詭

  異的光芒。

  空氣中的溫度已經高到了一個令人窒息的程度,普通人若是站在這裡,恐怕連一個呼吸都撐不住,就會被炙烤成人干。

  而那陰寒的煞氣,則如同無數條冰冷的毒蛇,試圖侵蝕來往者的一切。

  「越到深處,壓力越大。」

  「除了能展開自身大勢的宗師,就連煉了真罡的半步宗師,都難以抵擋這種磷火煞氣」

  o

  「難怪即使是內氣圓滿的武道高手,犯了宗門戒律,也會被送進來受苦。」

  「只是對於現在的我而言,這點煞氣之傷,不過爾爾罷了。」

  姜景年走在其中,神色平靜,步伐穩健。

  他的體表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真火,將那些試圖侵入體內的磷火煞氣隔絕在外。

  繼續前進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通道忽然變得開闊起來。

  他走出通道,眼前出現一片海岩空地。

  這是磷火高度結晶化的產物。

  好似一片片鹽塊,連綿成了團狀。

  姜景年走過去,將手隨意地放在一塊海岩上,手上迅速暴起諸多金鐵交接的聲音,磷火海岩的煞氣逸散,在他手中留下諸多白痕。

  如此高濃度的煞氣。

  居然能略微破開姜景年的護體罡氣。

  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這磷火海岩之中,有著大秘密。

  姜景年走到空地的中心位置,看著一處最大的海岩,上邊浮現了一個半透明的詞條內容。

  寧城。

  冬日的薄霧剛散去。

  街區就變得熱鬧了起來。

  路邊的早點攤子,蒸籠冒著白汽,油鍋滋滋作響,空氣中瀰漫著豆漿和炸油條的香氣。

  報童們已經抱著厚厚一疊報紙,穿梭在街巷之間,清脆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賣報賣報啦~」

  「南方會武即將在臨安舉行,五大霸主級勢力,不日抵達東江州————」

  「重磅消息!津沽租界,工部總辦曼羅德疑似遇刺,剎羅國震怒,其使館發布聲明,將陳兵十五萬於陳國北境,要求京師內閣和北水州都督府交出兇手!」

  「寧城李家慘遭滅門,山雲流派接手洋人產業,雙方昨夜爆發激烈衝突,死傷慘重!」

  「號外號外!南邊鐵路剛修好又遭襲擊,寧城鐵路公司損失慘重!據稱是城寨黑武者所為!」

  「南象印總督遇刺,南象印多處爆發起義!米加侖第五海軍艦隊,被迫調離奧非公國海域!」

  報童們的叫賣聲交織在一起,在清晨的街頭迴蕩。

  路過的行人紛紛駐足,掏錢買報,一邊走一邊低頭翻閱,不時發出驚嘆或議論之聲。

  國際形勢風雲變化。

  這陳國的天下大勢,也是一日一變。

  居然有一位剎羅國皇室成員,死在了陳國,使得北境出現了兵災風險。

  「這亂世,還真夠亂啊!」

  「這南方會武是啥?難怪最近越來越多的江湖人士了,出門得小心點啊!」

  「管他呢!不如多囤點米,我知道那邊小巷的米鋪,進了一批便宜的大米,雖然是陳米————」

  街邊一座三層茶樓,臨街的窗戶敞開著,竹簾半卷。

  一樓大堂里坐著幾桌客人,正在喝茶吃點心,低聲交談著近期的風波。

  三樓靠窗,坐著一桌江湖人士,一共五人。

  坐在中間的,是青玄觀的雲田老道。

  他身旁坐著一位中年女冠,約莫四十出頭,面容端莊,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她是雲田老道的師妹聞慧。

  對面坐著三個年輕男女,兩女一男,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

  他們穿著青玄觀的道袍,腰間佩劍,神色間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朝氣與好奇。

  「這寧城不愧是萬國商貿之地,真是繁華啊!」

  雲田老道端著茶碗,滋溜喝了一口,咂吧咂吧嘴。

  他放下茶碗,拿起桌上那份剛買的《寧城都市報》,翻到頭版的時候,嘖嘖稱奇:「這山雲流派,隱藏得可真深啊。明明都說他們差點被洋人給滅了,元氣大傷,連池雲崖都險些失守。」

  「結果這才過了多久?居然敢反攻三大洋人貴族,還殺了那麼多人,連產業都被強行接手了。」

  雲田老道搖了搖頭,目光之中又隱帶著幾分後怕之色。

  那天要不是跑得快。

  估計就和錢兄他們落得一個下場了。

  雖然沒有證據,但直覺就是山雲流派做的。

  畢竟,連趙霄少俠、趙臨長老也不知所蹤,後邊他傳訊給紅劍山莊,那邊的人也是諱莫如深,問什麼都不肯說。

  這事情就很詭異了。

  至於斗阿教。

  現在更沒了下文。

  那邊只回了一句話:時機未到。

  坐在他對面的年輕女道士,約莫二十來歲,生得眉清目秀,扎著一個利落的馬尾辮,名叫施冉。

  她正拿著一份《新報》看得入神,忽然指著其中一則新聞,「雲田師伯,你看這個。

  這上面說,山雲流派現在是那個叫姜景年的武道天驕做主,幾位道主都為其讓位。」

  「原因是他在金陵城一口氣殺了三位宗師,都不帶喘氣的。」

  「還說洋人長者見了他低頭,宗師見了他發抖,魔門巨擘見了害怕。至於三大傳奇家族為什麼沒能覆滅池雲崖,就是因為姜景年歸來,把他們嚇退了。」

  「如今反攻三大家族,也全是姜景年一人為之。其宗門眾人,只是站在背後搖旗吶喊而已。」

  她頓了頓,念出了報紙上的原話:「姜景年乃當世第一天驕,半道閣情報未及時更新,特此更正————這吹得也太大了吧?」

  施冉放下報紙,滿臉不可思議:「他才不到二十歲,比我們還小几歲呢。怎麼就如此離譜?這就算是中玉州的那些武道聖地,也未必能出現這種不到二十歲的妖孽吧?」

  雲田老道擺了擺手,嘿嘿一笑:「別信這新聞。這明顯是山雲流派往自己臉上貼金呢「你當宗師是大白菜啊?還一口氣殺三個,不帶喘氣的?」

  他從懷裡掏出一疊小報,扔在桌上,「你們自己看看這個,上邊寫得更離譜。」

  施冉和旁邊兩個年輕人湊過來一看,頓時樂了。

  那小報上的內容,把姜景年吹得天花亂墜,簡直可以說是謫仙臨凡,霸氣外露,虎軀一震,誰看了都得納頭就拜。

  裡面有一段繪聲繪色地描述了,山雲宗主是如何哭著求著讓姜景年接手山雲流派的,好騰出手來晉升武聖。

  文字之誇張,情節之離奇,讓人看了只想笑。

  年輕男道士名叫周旬,二十出頭,生得濃眉大眼,性格活潑。

  他看了幾行,直接笑出了聲:「這不就是《時時鏡報》和《風月聞》的正經版嗎?不正經版是不是該寫姜景年虎軀一震,諸多魔門妖女、大宗聖女、江湖女俠紛紛投懷送抱啊?」

  旁邊另一個年輕女道士,名叫孟瑤,性格文靜些,但也忍不住掩嘴笑了笑,「這位姜道主也太好虛名了,牛皮越吹越大。我聽說他原本就是個黃包車夫出身,如今得志便猖

  狂,倒是很符合這種市井小人的身份。聞師叔,您也看看?」

  坐在雲田老道身旁的聞慧,一直安靜地喝著茶,沒有參與幾個小輩的議論。

  聽到孟瑤的話,她伸手接過那疊小報,隨手翻了幾頁。

  聞慧面色不改,目光在尾頁停留了片刻,然後指著上面的名字,「這家報社的名字,就叫《山雲日報》,主編艾小雅。」

  「很明顯,這是山雲流派新創的報社,用來吹捧自己門下的年輕人。趁著南方會武在即,放出些煙霧彈,迷惑外人罷了。不用當真。」

  雲田老道點了點頭,捋了捋鬍鬚:「當真倒是不用當真。不過————這裡邊透出的信息,也能看出些門道來。」

  「比如,山雲流派的宗主並非失落某處,而是在暗中謀劃殺局。」

  「難怪池雲崖會被三大洋人貴族圍攻,恐怕就是因為這個緣故。既然沒能覆滅,必然還有其他深沉的原因。」

  他頓了頓,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繼續道:「至於那個姜景年,本事估計是有的,不過大概率是被推出來擋槍的。當然,此子若是真出現在南方會武上,你們遇上他,還是小心點。」

  施冉還是有些好奇,追問道:「雲田師伯,那姜景年在金陵城,真的殺了三位宗師強者嗎?」

  雲田老道擺了擺手,語氣篤定:「大境界不可逾越。就算那些蓋世天驕,最多也就是勉強在宗師手裡過過招罷了,不可能反殺,更不可能一口氣殺三個。」

  「從現在的各種傳聞來看,必是山雲流派自吹自擂的煙霧彈。你們聽聽就好,別當真。」

  幾個年輕弟子聞言,紛紛點頭,表示受教。

  「說起來,這位年輕的姜道主,倒是好不要臉。」

  聞慧的話語之中,帶著些許揶揄之色,「我來的時候,收集了一些本地情報,發現他早在剛拜入山雲流派沒多久,就開始往外傳自己是寧城第一美少年。」

  「現在坊間傳聞,其已是東江州第一美少年。」

  「我估計,要不是山雲流派的影響力有限,沒法覆蓋天下,這江湖上傳播的,估計就是陳國第一美少年了。」

  周旬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陳國第一美少年?這位姜道主還真是————志向遠大啊。」

  雲田老道嘿嘿一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道:「這天下,什麼人都有。此子過於高調,全是虛構故事,反而徒惹笑話。不過嘛————」

  他說到這裡,緩緩收斂笑容,「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從一個車夫爬到大宗道主的位

  置,就算有水分的傳聞,也說明此人絕非等閒之輩。」

  「師伯說的是,我等一定會謹記於心。」

  幾個年輕弟子紛紛應是。

  然而他們臉上的神色,顯然並沒有把傳聞滿天飛的姜道主當回事。

  寧城,南浦灘,可利亞舞會沙龍。

  夜色已深,但這座位於租界邊緣的三層洋樓內,依然燈火通明。

  悠揚的華爾茲旋律從二樓舞廳中飄出,混雜著賓客們的笑聲、碰杯聲和鞋跟敲擊地板的清脆聲響。

  落地窗外是寧城的萬家燈火,窗內則是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三樓的一間私人包廂內,與外邊的喧鬧隔離開來。

  房間不大,布置卻頗為考究。

  暗紅色的天鵝絨沙發,橡木酒櫃,牆角擺著一架留聲機,正播放著一支舒緩的樂曲。

  茶几上放著幾瓶開了封的威士忌和幾碟精緻的點心。

  項天允靠在沙發上,手中端著一杯琥珀色的酒液,輕輕搖晃著。

  祝玉霖坐在他對面,翹著二郎腿,手中夾著一根雪茄,卻沒有點燃,只是放在鼻尖下慢慢嗅著。

  徐明遠推門走了進來,脫下外套掛在門邊的衣帽架上,走到沙發前坐下,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才開口說話。

  「柳家那邊的事,辦妥了。礦脈和碼頭都讓了出來,不過————」

  他頓了頓,看了祝玉霖一眼,「嫁女的事,柳枕山拒絕了。話說得很硬,沒有商量的餘地。」

  祝玉霖聞言,沒有像徐明遠預想中那樣動怒,反而哈哈笑了起來。

  他將雪茄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背上,翹起的腿晃了晃:「好!好得很!柳家不愧是望族,果然夠傲,這樣才有意思嘛。」

  「若是他們一口氣答應了,我倒要看低幾分。」

  祝玉霖伸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中帶著幾分玩味:「不過沒關係。南方會武上,我自然會親自擊敗柳清梔和那個姜景年,讓他們心服口服。」

  「到時候,我倒要看看柳枕山那張老臉,還能不能掛得住。」

  「祝少俠。」

  項天允在旁邊笑了笑,開口道:「這山雲流派最近風頭還挺盛的,我聽說他們反打回去,連洋人貴族都吃了虧。原本有些對山雲流派蠢蠢欲動的江湖勢力,最近也消停了不少。」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那個姜景年倒是有些搞笑。最近市面上流傳著不少關於他的傳聞,什麼洋人長者見了他低頭啊!什麼當世第一天驕啊!編得跟故事似的,一個比一個離譜。」

  祝玉霖嘿嘿一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陳國第一天驕?我到時候倒要看看,此子究竟有什麼能耐,能被吹捧成這樣。別到時候上了擂台,連我三招都接不住,那就鬧笑話了。」

  徐明遠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輕蔑:「一個跳樑小丑般的泥腿子罷了,不用太當真。我估計,太陰熔爐煉死三個宗師的手筆,多半是磷火道主做的,故意按在他身上,吸引火力罷了。」

  「山雲流派現在內部空虛,推一個年輕人在前台擋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祝玉霖點了點頭,笑道:「此子真是難得的樂子!不去徐家的劇院出演戲劇,真是可惜了。沒想到南方會武在即,還有如此節目可看。」

  項天允也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是啊,且讓他們再飄一陣吧!等南方會武上

  見了真章,自然就知道誰是龍,誰是蟲了。」

  祝玉霖放下酒杯,「山雲流派不論怎麼自吹自擂,這次南方會武上遇到的挑戰,可不會少。」

  徐明遠聞言,試探著問道:「哦?不知林明心見宗,在會武上有什麼安排?」

  祝玉霖只是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

  他重新拿起那根雪茄,叼在嘴裡,點燃,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一縷青煙。

  煙霧在燈光下裊裊升騰,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到時候,兩位看好戲便是。」

  生華殿,偏廳。

  姜景年坐在一張紫檀木椅上,手中端著一杯茶,面前站著一位生華殿的執事,正捧著一本厚厚的帳簿,小心翼翼地匯報著庫房的情況。

  「道主,您要兌換的那件儲物道兵,折後價格為七千七百五十功勳點。」

  「好。」

  姜景年點了點頭,神色淡然,「功勳點的事,我來想辦法。」

  他站起身,走出偏廳,來到生華殿正堂。

  此時正是午後。

  堂內有不少長老和執事在處理事務,見到他出來,紛紛行禮。

  姜景年也不避諱,直接開口:「諸位,我近日需兌換一件儲物道兵,功勳點尚缺六千有餘。若諸位手中寬裕,不妨借我一些。三月之內,必當如數奉還。」

  此言一出,堂內安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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