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你們,被我包圍了 二(求訂閱)

  第348章 你們,被我包圍了 二(求訂閱)

  夜色如墨。

  街道兩旁的煤氣燈在夜風中搖曳,投下昏黃的光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省心 】

  一陣密集的馬蹄聲和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寧靜。

  數百名身著制式鎧甲,手持長矛的騎士,排成整齊的隊列,沿著主幹道疾馳而出。

  馬蹄踏在石板路上,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轟鳴,如同一股鋼鐵洪流,從奧租界所在的區域內湧出,朝著李家莊園的方向推進。

  好在是夜晚。

  即使是寧城,除開南浦區外,其他街區到了這個時間點,路上的行人車輛也是極少。

  不過數百全副武裝的騎士出行,也引起了小範圍的騷動。

  隊伍最前方,是四名騎著高頭大馬的騎士百夫長。

  他們身著華貴的甲冑,胸前佩戴著各自的家族徽章,目光冷峻,神色倨傲。

  在他們身後,是來自斯特林家族、維克西家族和多諾家族的數百名精銳騎士,隊列嚴整,殺氣騰騰。

  芬恩騎馬跟在幾位百夫長身後,臉色有些凝重,他身旁跟著卡爾和亨特,兩人也都騎

  著馬,神色警惕地掃視著道路兩旁的陰影。

  「這群土著武者真是不長記性。」

  斯特林家族的百夫長冷哼一聲,聲音粗獷,「距離我等圍剿池雲崖才過去大半個月,怎麼又不老實起來了?」

  「看來還是幾位長者太仁慈了,那夜沒有攻打到最後,徹底覆滅他們,才讓這群猴子又開始上躥下跳。」

  「等我們為索塔娜女士解圍之後。」

  多諾家族的百夫長,是個面容陰鷙的中年人,聞言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正好以此事為理由,號召租界內的諸多貴族群起而攻之,徹底滅掉山雲流派。」

  「必讓這群土著知曉,即使我西洋諸國的勢力,抽調大部分回去。這寧城,也依然是我們的地盤。」

  維克西家族的百夫長魯弗,是個身材魁梧的光頭大漢,他哈哈一笑,「說得不錯。我聽說這群土著還在搞什麼江湖大會,真是可笑。」

  「要不是諸多大人物都各自回國了,他們哪裡敢在東江州這地界上召開?」

  「這什麼南方會武提前舉辦,還不就是擔心戰爭結束後,我等背後的大人再度降臨寧城。而且即使如此,他們也不敢選在這裡,而是選在周邊的其他城市。」

  芬恩跟在幾人身後,聽著他們輕鬆的談笑,心中那股不安卻始終沒有消退。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催馬上前幾步,低聲道:「幾位百夫長大人,這山雲流派雖然被我等圍剿過,但現在敢對索塔娜女士出手,恐怕是有所底氣的。」

  「畢竟金陵城的血月儀式,諸多長者都推測是山雲流派在背後搞了破壞,所以才有了後來圍攻池雲崖的行動。」

  「至於那個姜景年,雖然只是最近冒頭的年輕武者,但卻闖出了不小的名頭,還從太陰熔爐之中逃了出來,對方手段有些詭異,不可不防。」

  「姜景年?」

  多諾家族的百夫長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冷了下來,目光中閃過仇恨的光芒,「此子不過是借了太陰熔爐之威,害死了我族中的瓦克長者。這次正好新仇舊怨一起算。」

  他隨後又轉過頭,對著身旁的一片空氣,低聲道:「霍拉爾大人,這次全仰仗您了。」

  獅子搏兔,尚用全力。

  雖然駐守的長者不願隨意下場。

  但他們也請動了一位重量級人物。

  空氣沉默了片刻。

  旋即一道中年女性的聲音,緩緩傳了出來:「若是姜景年敢來,你們製造機會,只要能命中,我就能一擊殺死他。」

  「好!」

  幾位百夫長聞言,紛紛點頭。

  有了這個保證,芬恩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的不安消弭了大半。

  這位霍拉爾·維克西大人,可不是尋常人物。

  她曾在利希王國的刺客組織暗影姐妹會」擔任副首領,持有一把見血封喉的恐怖魔刃,被刺殺者只要見血,便必死無疑。

  後來她被調來陳國,也刺殺過不少本土強者,其中不乏一些半步宗師級別的高手。

  有這位恐怖的刺客暗中襲殺,即使姜景年有三頭六臂,也必死無疑。

  芬恩深吸一口氣,神色肅穆地道:「即使是山雲流派的道主出現,我等也會拼盡全力,幫霍拉爾大人重創對方。」

  霍拉爾淡淡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慵懶,「即使是本土宗師出來,你們讓他受點輕傷,我也有機會擊退他,甚至重傷他。」

  她頓了頓,忽然咯咯笑了起來,「我的寶貝,還沒飲過宗師之血呢。上次圍攻池雲崖的時候,那位神秘大人太強大了,再加上諸多長者,根本沒有我出手的機會和場合,只能清理一些雜魚。」

  「希望今晚,能有機會讓它開開葷。」

  「哈哈!」

  幾位百夫長聞言,紛紛笑了起來,「希望今夜的戰鬥,能讓霍拉爾大人盡興!」

  隊伍中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馬蹄聲繼續在夜色中迴蕩,眾人距離李家莊園所在的區域,越來越近。

  而就在隊伍轉過一個街角,進入一條較為寬闊的道路之時。

  忽然。

  街道兩旁的煤氣路燈,開始瘋狂閃爍起來。

  那光芒忽明忽暗,明滅不定。

  燈泡發出滋滋的聲響,偶爾爆出幾簇細小的火花,投下搖曳不定,扭曲變形的人影。

  一些馬匹受了驚,發出不安的嘶鳴,被騎士們連忙勒住韁繩安撫下來。

  「停!」

  為首的幾位百夫長几乎同時舉起手,勒住了戰馬。

  隊伍在一片嘈雜的馬蹄聲和腳步聲中有序地停了下來。幾名百夫長面色凝重地掃視著四周,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武器上。

  「此地情況不對勁。」

  魯弗沉聲道,目光掃過街道兩旁的陰影,「警戒!」

  騎士們迅速結成防禦陣型,長矛朝外,步槍上膛,目光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黑暗。

  芬恩握緊了腰間的附魔左輪,手心已經滲出了汗水。

  街道前方,數十米外的一盞路燈下。

  一道白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了。

  那是一個年輕的公子哥,穿著一身白色勁裝,面容俊美到近乎非人,在明滅不定的燈光下,仿佛一尊從月光中走出的雕塑。

  他站在路燈下,背負雙手,神色平靜,目光淡淡地掃過面前這支龐大的騎士隊伍,仿佛只是在欣賞夜景。

  「這是————」

  芬恩在看到那張臉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脊背直衝天靈蓋。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諸位小心!此子就是山雲流派的姜景年!」

  「是姜景年!?」

  「他居然敢一個人過來?」

  話音未落,他身旁的卡爾和亨特同時臉色大變,下意識地勒緊了韁繩,戰馬發出一聲不安的嘶鳴。

  幾位百夫長的臉色,也在一瞬間變得凝重起來,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白衣年輕人。

  多諾家族的百夫長,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緩緩拔出了腰間的長劍,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姜景年————你竟敢主動送上門來!」

  「瓦克長者的仇,今日便要報了。」

  姜景年沒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那笑容在明滅不定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從容,也格外滲人。

  「此子就一個人。」

  魯弗拿起手中的羅盤看了一眼,臉色稍安,「殺了他!」

  「殺我?」

  「讓我看看諸位的本事吧。」

  明滅不定的光影中,姜景年的身影,幾乎是一瞬間就跨越了數十步的距離,逼近了騎士隊伍的前沿。

  「結陣!」

  魯弗暴喝一聲,直接下馬,手中長劍高舉過頂。

  四位百夫長几平同時催動秘法,一圈圈赤紅色的光芒從他們身上擴散開來,彼此相連,將身後數百名騎士的氣息串聯在一起。

  地面開始震顫,碎石和塵土在無形的力量牽引下緩緩升騰,一輪邪陽虛影從陣型中央緩緩升起,懸浮在隊伍上空,投下暗紅色的光芒。

  周邊的地面開始沙化,泥土化作細膩的流沙,如同活物般向四周蔓延,形成了一個類似於宗師大勢的場域。

  姜景年站在那片正在蔓延的沙化領域邊緣,腳下傳來流沙蠕動的觸感,似有無數隻手正在試圖將他拖入地下。

  他沒有停頓,只是張口一吐。

  一團黑炎從他喉嚨深處翻滾而出,在空中搖曳、凝聚,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小劍o

  劍身通體漆黑,邊緣流轉著一層暗紅色的光澤,散發出灼熱而污濁的氣息。

  正是特性【濁光黑真劍焰】。

  黑真劍焰在空中一個盤旋,化作一道流光,直取為首的百夫長們。

  「不好!」

  魯弗臉色一變,橫劍格擋,劍焰卻是一個彈跳,將其肩頭瞬間貫穿。

  他悶哼一聲,暴退了數步。

  其他三位百夫長也各自被劍焰貫穿,雖然憑藉著戰陣的加持和六階超凡者的體魄,只是受了些輕傷,但三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這玩意有毒!」

  多諾家族的百夫長低吼一聲,伸手捂住被劍焰穿透的手臂,那裡的皮膚已經變成了污濁的灰黑色。

  更為恐怖的,是他的感知正在變得遲鈍,視線開始出現重影,耳邊的聲音也變得模糊起來。

  幾人連忙服下各種秘藥,壓制傷勢和污濁之毒。

  他們作為六階超凡者,還能抵擋得住。

  然而身後的那些騎士們,就沒有這麼好運了。

  黑真劍焰在穿透四位百夫長之後,猶如一道靈活的游魚,瞬間鑽入了後方密集的騎士隊列之中。

  嗤嗤嗤嗤。

  一連串肉體被貫穿的聲音響起,黑炎小劍在人群中縱橫穿梭。

  每一次彈射,便有一名騎士的要害處,多出一個前後通透的焦黑洞口。

  弱一點的騎士,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紛紛倒地。

  在破甲的效果下,眾人身上的鎧甲,宛若紙糊的一般,根本無法阻擋那道黑炎的穿透。

  僅僅兩三個呼吸的時間,就有數十名騎士被貫穿。

  大部分已經沒有了氣息。

  只有少數幾名五階騎士,憑藉著較強的體魄和反應速度,勉強避開了要害,不過身上還是多出了一個焦黑血洞。

  血洞內的污濁火毒迅速蔓延,使得他們視線開始模糊,耳鳴陣陣。

  連同伴的呼喊聲都聽不真切了。

  至於那輪剛剛升起的邪陽虛影。

  則因為幾位百夫長受傷和騎士們的死亡,開始變得搖曳不定起來。

  沙化領域蔓延的速度,明顯減緩。

  只是在場還有數百名騎士,陣型雖然出現了混亂,但並未直接崩潰。

  魯弗咬緊牙關,高舉長劍,怒吼一聲:「投矛!」

  聽到命令之後。

  剩餘的數百名騎士本能地高舉長矛,將體內的力量灌注其中。

  那些長矛的矛尖上,亮起刺目的紅光。

  下一瞬。

  轟轟轟轟轟!

  太陽長矛在姜景年體內接連炸開,發出一連串震耳欲聾的巨響。

  灼熱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地面的流沙炸得四濺飛射,形成一圈圈暗紅色的漣漪。

  姜景年的身形,被那片爆炸的火光完全淹沒。

  碎石和塵土飛揚而起,遮蔽了視線。

  片刻後,煙塵緩緩散去。

  姜景年依然站在原地,身形有些搖晃。

  他的身上多了上百處灼傷的坑洞,坑洞邊緣凝結著一層暗紅色的結晶,正在緩緩脫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膚。

  剛才那一瞬。

  姜景年的體內,有數百發太陽長矛炸開。

  數百人的太陽長矛齊射,果然不同凡響。

  姜景年低頭看了一眼由內而外的傷口,心中暗暗感慨:比起在小吉村儀軌的時候,這威能大了不知多少倍。

  光這必中的瞬間,大部分半步宗師都要當場瀕死。

  還好此時今非昔比,身體強度堪比道兵玄刃,這點輕傷,片刻便可恢復。

  姜景年抬起頭,目光平靜,「來而不往非禮也。」

  說完,他又是一張口。

  特性【濁光黑真劍焰】再度催動。

  黑炎翻滾而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射入騎士隊列之中。

  嗤嗤嗤嗤。

  嘈雜的怒吼、驚呼以及悲鳴聲過後,又是數十名騎士被貫穿,倒地不起。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以及燒焦的臭味。

  與此同時。

  姜景年的身形已經如同一顆炮彈般,直直地砸落過來。

  他裹挾真火的一拳,捶向為首的幾人。

  四人見狀,氣機相連,手中的兵器往前揮出。

  噹!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魯弗手中的長劍應聲而斷,手臂斷裂,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的幾名騎士。

  其他三位氣機相連的百夫長,和魯弗一般,一邊吐血,一邊倒飛出去。

  一個本就受了傷的百夫長,在半空中的身體,卻是再也支撐不住了。

  直接嘭的一聲。

  整個人如同一顆被過度充氣的氣球,猛地炸開,化作一團血霧。

  碎肉骨屑向四面八方飛濺,灑了周圍倖存的騎士滿頭滿臉。

  「不可能!!!」

  魯弗掙扎著爬起來,僅剩的那隻手臂撐著地面,目光中滿是驚駭之色,「受過戰陣加持的我們,就算是宗師一擊也能勉強接下!你怎麼可能————」

  「你絕對不是宗師!你沒有領域!」

  這位飽經戰場的百夫長,無法理解對方明明不是宗師,沒有領域,為何還能強到這個地步。

  「我的確不是宗師。」

  姜景年甩了甩拳頭上沾染的血跡,笑了笑:「不過,力氣比大部分宗師還要大一些而已。

  旋即,他再度動了。

  好似一頭闖入羊群的猛虎,在軍團戰陣里橫衝直撞。

  他裹挾真火的拳腳,每一次落下,便有一名騎士連人帶甲被砸成一團肉泥,隨後被燒成殘骸。

  黑真劍焰不時被吐出。

  宛若一條靈活的黑蛇,收割著那些試圖逃離或反擊的騎士。

  雖然在這個過程當中,許多太陽長矛也在姜景年的體內爆散,衝擊他的身形不停搖晃。

  但那些傷口剛一出現,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霧蠱衣】,【巨夔金鱗】,【相月蓮瞳】。

  諸多特性,都在瘋狂催動。

  「來吧!」

  「螻蟻們!」

  「讓我看看你們的戰陣,還能堅持多久!」

  姜景年哈哈大笑,蓋過了那些雜亂的轟鳴聲。

  他就這麼強行頂著太陽長矛的狂轟亂炸,有條不紊地向前推進。

  慘烈的廝殺沒有持續太久。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

  原本數百人,浩浩蕩蕩湧來的軍團騎士。

  已經只剩下十來個渾身浴血的五階騎士,以及半跪在地上的百夫長魯弗。

  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鮮血匯成小溪,在道路兩旁蜿蜒流淌。

  四周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焦臭味以及硝煙味,令人作嘔。

  「為什麼————」

  「即使是七階長者,即使是本土的宗師,也不可能硬撼我們的太陽戰陣。」

  魯弗抬起頭,胸口劇烈起伏著,目光中滿是血絲。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站在屍山血海中的白衣年輕人。

  數百人的軍團騎士,催動戰陣。

  即使面對本土宗師,結果也不會如此慘烈。

  然而姜景年的表現,比本土的宗師還要恐怖。

  對方居然是硬頂著諸多太陽長矛衝過來的!

  「咳咳————」

  魯弗劇烈地咳嗽著,嘴角流出的黑血,落在地上又化作了枯萎的蓮花。

  很明顯。

  諸多劇毒混合,已經讓他整個人的精神都快處於癲狂了。

  雖然他知曉自己活不了了,但真是不甘心啊!

  明明當初圍攻池雲崖的時候,都是勢如破竹。

  怎麼會如此輕易的,敗在一個年輕土著手裡!?

  「我還沒輸,維克西家族,可是傳奇家族啊!」

  「怎麼會輸給一個土著武者!?」

  魯弗猛地催動體內殘存的所有力量,將胸前的家族徽章一把捏碎。

  隨著徽章化作紅光爆散,狂暴的力量從他體內爆發出來,地面的灼熱沙子翻湧滾動,化作一輪直徑數丈的小太陽,將不遠處剛拳殺了兩個騎士的姜景年,覆蓋了進去。

  「死吧!」

  魯弗嘶聲怒吼,聲音中帶著絕望與瘋狂。

  那小太陽爆發出刺目的紅光,將周圍的夜色驅散得一乾二淨。

  灼熱的氣浪向四周席捲,將地面上的屍體和碎石都掀飛出去。

  紅光之中。

  傳來姜景年淡淡的點評之語,「威能還算不錯,接近一道完整的太陽神通了。」

  「不過,想要對付我,還是不夠格。」

  聽到這個聲音。

  魯弗和附近的軍團騎士都是面色一滯,隨後無止境的絕望之情湧上心頭。

  然而。

  就在這個瞬間。

  一道陰冷的毒蛇之影,突然從空氣中鑽了出來。

  那是一柄造型詭異的匕首,刃身狹長,呈現出一種不祥的黃色。

  匕首無聲無息地穿透了紅光,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精準地扎在了裡邊的人影上。

  緊接著,又是連刺數下。

  那柄不祥的匕首,如同狂風暴雨般連續刺出,每一下刺擊,都精準地命中人影的要害。

  「小子,如果再加上我呢!」

  霍拉爾·維克西的身影從空氣中緩緩浮現。

  她穿著一件貼身的黑色皮甲,身材瘦削,面容普通,但那雙灰色的眼睛卻透著幾分冰寒。

  霍拉爾手握那柄黃色魔刃,站在紅光附近,靜靜地看著。

  「這土著!?」

  「應該是死了吧!」

  「霍拉爾大人的匕首,絕對扎到了,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肯定是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魯弗等倖存的人見狀,先是一愣,臉上的絕望消褪,隨即爆發出一陣癲狂的笑聲。

  「死了!這鬼東西終於死了!」

  一個五階騎士癱坐在地上,渾身都是毒血,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霍拉爾大人的魔兵只要見了血,就算是他們的宗師,也得重傷!他死定了!」

  「霍拉爾大人威武!」

  另一個騎士掙扎著從地上爬起身,朝著霍拉爾的方向跪了下來,聲音中滿是狂喜。

  「哈哈————咳咳咳————」

  魯弗也笑了,笑得咳出了好幾口毒血。

  他看著不遠處的模糊人影,眼中滿是快意:「值了————雖然死了這麼多人,但能殺掉此子,也算值了————」

  這位百夫長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身體晃了晃,終於支撐不住,跌坐在地上,再也沒有動彈。

  其他倖存的騎士也相繼倒下。

  癲狂的笑聲戛然而止。

  一個個失去了生機。

  他們本就已是強弩之末,各種污染、傷勢極其嚴重,只靠一口氣撐著。

  剛才的癲狂笑容不過迴光返照,此刻心愿已了,便再也撐不住了。

  「幾百號精銳騎士,全沒了————」

  霍拉爾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的屍骸,面色沉重。

  她緩緩呼出一口氣,將魔刃收入腰間的鞘中,嘆息道:「為了殺一個姜景年,死了這麼多人————不知道值不值得。」

  「不過,此子隱藏極深,實力已經堪比本土的宗師強者了,圖謀必然不小。」

  「他死在這裡,應該能破壞山雲流派的陰謀了。到時候將此事告知其他貴族,再度攻打池雲崖。」

  非得將這個多次挑釁貴族威嚴的江湖勢力,徹底滅了不可。

  必須殺雞儆猴。

  讓其他勢力知道。

  寧城這地界,依然是在他們洋人貴族的掌控中。

  霍拉爾轉過身,正準備離開。

  身後,傳來一陣淡淡的笑聲。

  霍拉爾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緩緩轉過頭,瞳孔驟然收縮。

  紅色的光芒已經徹底褪去,露出了下方的景象。

  而在那片逐漸散盡的餘暉中,兩個身影正並肩而立。

  一個渾身破爛,到處都是灼燒的傷口,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白森骨骼的姜景年。

  另一個姜景年,通體則籠罩在一層清冷的月華之中。

  雖然他的面部、頸部等諸多要害處,都有匕首刺穿的傷口痕跡,但傷口之中並未溢出鮮血,而是流出淡淡的銀色月光。

  他仿佛不是實體,而是由月光組成的人形。

  「兩個姜景年?」

  霍拉爾的瞳孔驟縮,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怎麼————怎麼會有兩個?這是什麼秘法?!」

  她無法理解。

  先前明明刺中了對方,明明每一刀都確認刺了進去,連魔刃都傳來了欣喜感。

  可對方怎麼還能站著?

  而且,為什麼會有兩個人?!

  不好!

  嘩啦在遇到無法理解的情況之時。

  霍拉爾這麼一個老牌刺客,沒有絲毫停留的意思,急忙催動遁術,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光,朝著遠處疾掠而去。

  她的遁術極快,幾乎是在瞬息之間便掠出了數十丈的距離。

  看到對方化作黑光逃遁,一身破破爛爛的姜景年笑了笑,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偷襲了我還想走?這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比起疾馳的黑光,月光分身的速度更快。

  月華分身只是向前踏出一步,身形便如同瞬移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就已經出現在霍拉爾的前方,擋住了黑光的去路。

  「我不允許有人比我更會偷襲。」

  「死吧!」

  由月光凝聚而成的手掌,裹挾著清冷的太陰之火,朝著黑光狠狠壓下。

  在太陰之火的壓迫下,四周的氣機完全被鎖定。

  黑光中顯出霍拉爾的身形。

  她尖叫一聲,雙手交叉擋在頭頂,一道菱形光盾在她身前急速凝聚。

  然而,那隻手掌落下的瞬間,黑色光盾如同玻璃般碎裂。

  旋即就結結實實地拍在了霍拉爾的身上。

  「噗!!!」

  霍拉爾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從半空狠狠地砸在地面上,將路面砸出一個數尺深的人形凹坑。

  她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渾身的骨骼仿佛都斷裂了一般,根本使不上力氣。

  「一擊————我都接不住————」

  「怎麼————會這麼強?!」

  看著雙手逐漸燃燒的太陰之火,霍拉爾的眼中閃過絕望之色。

  她咬了咬牙,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握緊手中的魔刃,朝著前方猛地刺去。

  那柄魔刃閃過一抹幽暗的色澤,精準地刺穿了月光分身的胸口,從背後透出。

  「明知無效,還要進行最後一刺嗎?」

  「你的這份刺客之心,我認可了。」

  月光分身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缺口,又看了看霍拉爾,臉上依然掛著那副從容的微笑。

  然後,他抬起手,一掌拍下。

  咔嚓。

  霍拉爾的腦袋轉動了十幾圈,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月光分身的身形開始變得透明,如同水波般蕩漾了幾下,然後化作點點清輝,緩緩消散在夜風中。

  「呼呼————」

  「清剿了這支精銳騎士,斯特林家族在東江州的諸多產業,都能一一拔除了。」

  姜景年服下了一顆寶藥後,就走到霍拉爾的屍體旁,撿起那柄掉落的魔刃匕首。

  匕首入手冰涼,刃身呈現出一種不祥的色澤。

  姜景年看了眼上邊的詞條內容,感嘆了一聲:「不錯的寶貝,就是跟錯了主人。你放心,我之後肯定會好好對你的。」

  他將匕首收入懷中,然後開始清理戰場。

  又到了最喜歡的戰利品清點環節。

  因為還要趕著去李家莊園,所以姜景年收拾的很快。

  他將諸多戰利品,囫圇塞進了包裹之中。

  看著幾乎快裝滿的兩個包裹,姜景年眨了眨眼,「是時候在生華殿裡,換一個大容量的儲物道兵了。」

  至於功勳點不夠的話,該怎麼辦?

  池雲崖雖然內部空虛。

  但並不代表沒人了。

  找人借就完事了。

  現在即使是代理道主,那也是道主,可以借遍全宗了。

  想來也沒幾人會拒絕。

  「好了,該把李家滅門了。」

  「這份恩怨也有好幾個月了,總算能畫上句號了。」

  姜景年對著四周殘骸狂扔三昧真火,一番毀屍滅跡之後,身形便徹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家莊園。核心區域。

  泥沙罩子內部,邪陽虛影懸浮在半空中,暗紅色的光芒明滅不定。

  「已經過去這麼久,騎士團早就該到了才對————」

  索塔娜站在閣樓台階上,面色陰沉如水。

  她不斷望向莊園外的方向,目光中帶著越來越濃的焦躁與疑惑。

  李麗絲站在她身旁,臉色蒼白,嘴唇微微顫抖。

  她看著臉色越來越難看的母親,小聲道:「母親,會不會————出了什麼變故?」

  「閉嘴。」

  索塔娜冷冷地打斷了她,語氣中帶著一股壓抑的怒意,「能出什麼變故?那可是數百精銳騎士,就算遇到本土宗師,也有一戰之力。姜景年再大的本事,也不過是一個人罷了。」

  轟!!!

  一聲沉重的轟鳴聲,從泥沙罩子的外側傳來。

  整個罩子劇烈震動,表面的泥沙簌簌落下,懸浮在半空中的邪陽虛影,也隨之猛地一暗。

  索塔娜的臉色瞬間變了。

  隨後又是諸多轟鳴聲乍起。

  不多時,罩壁上就出現了許多細密的裂紋,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開來。

  邪陽虛影劇烈搖晃,暗紅色的光芒急劇閃爍,仿佛隨時可能熄滅。

  泥沙罩子上方。

  一道金霧落下。

  旋即在金霧的切割下,那些裂紋不斷震顫擴大,隨後發出一聲悲鳴後,轟然炸裂開來。

  無數泥沙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濺。

  邪陽虛影黯淡下去,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莊園內的太陽儀軌。

  徹底破碎。

  「真罡神通————不是虛影————」

  索塔娜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不好!是本土的宗師強者!」

  她雖然不會這裡的武道,但好歹在陳國待了不少年,自然能明白金霧代表的力量。

  這是一道完整版的真罡神通。

  比莊園裡的那個女武者扔的金霧,還要強大數倍。

  身旁的奧南爾勳爵直接愣了,「本土宗師?索塔娜女士,你沒看錯吧?!」

  「沒看錯!走!快走!」

  索塔娜的臉上,頭一次露出驚慌與恐懼。

  畢竟,她很清楚宗師的力量。

  索塔娜一把抓住身旁李麗絲的手腕。

  然而,她的腳步還沒邁出兩步,便僵住了。

  一道陰影,從眼前的地面里,無聲無息地浮現出來。

  那陰影如同活物般蠕動,然後凝聚成一道修長的人形輪廓。

  月光灑落在那道人影身上,照亮了一張俊美到近乎非人的面孔。

  姜景年,就這樣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你————我————」

  索塔娜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然而姜景年沒有給她任何開口的機會。

  他抬起手,一掌拍出。

  咔嚓一聲輕響。

  索塔娜的眼神瞬間渙散,整個人癱倒在地,失去一切氣息。

  見到這一幕。

  奧南爾勳爵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別殺我!我有錢!我可以給你們想要的一切!求你姜景年看都沒看他一眼,反手一掌,落在他的頭頂。

  奧南爾勳爵腦袋瞬間消失不見,爆成了一團血霧。

  「混帳!死啊啊啊!」

  「你居然敢殺了索塔娜女士和奧南爾勳爵!」

  兩人先後被殺,周圍的護衛騎士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怒吼著舉起武器,朝姜景年撲來。

  「勇氣可嘉。」

  姜景年站在原地,看著拼死一擊的騎士們,面不改色。

  兩個呼吸之後。

  所有的護衛騎士全部倒在地上,沒有一個還能動彈。

  李麗絲趁著這個間隙,拼命朝外跑去。

  她的高跟鞋在碎石地上跌跌撞撞,裙擺被地上的雜物勾破了幾道口子,但她顧不上這些,只是拼命地跑。

  被完全嚇破膽的李麗絲,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離開這裡,離開那個魔鬼。

  然而,李麗絲剛跑出不到十步,一隻強有力的手便抓住了她的後頸,將其整個人提了起來。

  「放開我!放開我!」

  李麗絲拼命掙扎,雙腳在空中亂踢。

  她的眼淚奪眶而出,聲音帶著哭腔和恐懼,「姜景年!不要殺我!求求你!我可以給你錢!我可以給你我的一切!你不要殺我!」

  姜景年將她提到自己面前,看著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俏臉,眼底閃過幾分複雜之色,「李麗絲,大半年前的瞿家晚宴,你我只是點小矛盾。可惜,到了如今,已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敵了。」

  「怪就怪,你生在這亂世之中吧。不是你殺我,就是我殺你。」

  「今夜過後,你我恩怨盡消。」

  大半年的時光過去。

  當初在瞿家晚宴上,還要扯山雲流派虎皮的煉髓階武師。

  如今卻已搖身一變。

  成了山雲流派的虎皮。

  世事無常,莫過於如此了。

  「我————」

  李麗絲還想說什麼,但姜景年沒有再給她機會。

  他的手腕一擰,咔嚓一聲,那顆腦袋就被直接摘了下來。

  一雙秀氣的美眸,睜得大大的。

  滿是驚恐和不甘。

  嘭。

  姜景年隨手將殘骸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不消片刻,腳步聲從外邊傳來,密集而急促。

  柳清梔和洪玉旅帶著諸多長老、護法和弟子沖了進來,眾人身上都帶著或多或少的傷勢,但精神還算振奮。

  他們看到不遠處的白衣身影,又看到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紛紛鬆了口氣。

  「道主!」

  洪玉旅快步上前,抱拳行禮,「還好您趕來了,不然這儀軌再拖下去,我們這邊恐怕還要添不少傷亡。」

  這位曾經的姜師弟。

  如今成了道主後,威勢極盛,盛到給她一種洪家族老的感覺。

  不知不覺間都帶上了尊稱。

  姜景年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眾人身上的傷勢,問道:「傷亡情況如何?」

  洪玉旅神色微微一黯,如實答道:「有幾個護法受了重傷,已經服了丹藥,暫無性命之憂。」

  「不過————死了十個執事、弟子,都是被那太陽長矛貫穿要害,沒能救回來。」

  姜景年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到時候把傷亡名單給我,該有的撫恤不能少。犧牲的弟子,每人多發三成撫恤金,從我個人份額里出。受傷的,按宗門最高標準發放療傷補貼。」

  洪玉旅微微一怔,隨即鄭重抱拳:「多謝道主憐憫!」

  姜景年擺了擺手,神色平靜,「等下跟我去滅門李家,一個不留。收繳的戰利品,以及李家在寧城的諸多產業。」

  他說到這裡,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諸位可拿五成。」

  現在給了東西。

  到時候借功勳點的時候,可沒辦法拒絕了吧?

  此言一出,在場的眾人紛紛動容,不少人臉上露出驚喜之色。

  五成戰利品和產業,這可是一筆天文數字。

  要知道李家在洋人貴族的支持下,迅速積攢的財富和產業,足以讓任何大戶眼紅。

  姜景年一句話,便將其中一半分給了在場眾人,這份慷慨和魄力,讓先前還有些疑慮的人,此刻也徹底服氣了。

  「多謝道主!」

  眾人齊聲抱拳,聲音中帶著由衷的敬意。

  「諸位跟著我。」

  「必不會流血又流淚。」

  姜景年不再多言,轉身朝莊園外走去。

  月光灑在他的背影上,將那道修長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走過滿地的屍骸,穿過殘破的庭院。

  柳清梔跟在後邊,落後半步距離。

  她看著對方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比自己還小几歲的年輕人,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成長到了一個連她都需要仰望的高度。

  僅僅大半年,師弟就已是宗師。」

  不————比大多數一重天宗師,還要強大。恐怕用不了幾年,師弟就要宗師之路踏盡,謀求天人之果了吧?

  這就是亂世之中,必有妖孽出嗎?

  柳清梔想起大半年前,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情景。

  那時的師弟,還只是一個剛拜入宗門沒多久的內門弟子。

  雖然體質特殊,但行事暴躁魯莽,遠沒有這種沉穩如山的宗師氣度。

  短短數月時間,卻仿佛隔世。

  柳清梔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甩開,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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