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陰陽難衡 特性再進

  第343章 陰陽難衡 特性再進

  「同境界的宗師之間,亦有高低之分。」

  「像紅引劍這種凝了真罡神通的宗師,就比西園寺良樹那個倭寇大師要強。」

  真罡一重天的宗師里,凝了神通的畢竟只是少數,占比應該也就十之二三。

  換句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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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引劍在一重天的宗師里,屬於最為前列的那批。

  這個公孫嫻,應該算是我正經擊殺的第一個宗師。畢竟她狀態完好,處在戰力的巔峰時期。」

  至於其他的,不是撿漏就是崩老頭,或者借了太陰熔爐的威能。

  姜景年估算了現在的戰力之後,就開始收繳戰利品。

  先是那柄濁炎劍,入手溫熱,劍身流轉著暗紅色的光澤,似乎還有一絲餘溫未散。

  「此物蘊含特性,回去後灼燒一番就煉化掉。」

  姜景年看了眼旁邊的半透明詞條,滿意地點了點頭,將其收入包裹之中。

  接著是一把古樸的匕首,刃口泛著幽暗的藍光,隱約有毒霧繚繞。

  其中靈性內斂,在被拿出來的時候,就本能開始反抗,不過卻被姜景年強行用真罡壓下。

  「小東西,還挺跳的,回去有你好果子吃。」

  姜景年只是冷冷一笑。

  除了這兩件道兵玄刃外,還搜出了不少銀票、金錠一類的錢財,以及功法書卷、首飾、秘寶。

  對於收拾整理這些戰利品,姜景年的動作十分熟絡,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而做完這一切,他深吸了一口氣,閉上雙眼。

  真罡涌動之間,視野驟然拔高。

  虛空。

  在公孫嫻隕落的這片區域,濃烈的火德靈性,正在緩緩消散。

  那是一座由火焰濁煙凝成的高山,山體呈現出暗紅色的熔岩質感,表面流淌著污濁的濃煙,散發出灼熱的氣息。

  那是公孫嫻隕落之後,在虛空之中殘留的異相。

  不過,此刻這座濁煙高山,已經被月華腐蝕得千瘡百孔。

  山體上布滿了裂紋,灼熱的煙霧,從裂縫中滾滾而出,帶著一種莫名的晦暗與死寂。

  整座山正在緩慢地坍塌,碎石與濁煙不斷滾落,往四周逸散開來。

  「若是沒人管,這種靈性的坍塌,最終會波及到現實之中,改變山林區域的地勢,形成流淌著濁煙的灼熱地坑,成為一處散發污染的絕地。」

  姜景年所化的三足月烏,駕馭著月光慶雲,飛到斷裂的高山之上。

  他低頭俯瞰著這座正在崩塌的火焰之山,目光平靜,「不過,我倒是可以將這污染清理掉。」

  於是雙翼一振,化作一道月光,俯衝而下,沒入那座斷裂的高山之中。

  在高山的核心深處,一枚紅色的短劍懸浮在濁煙與火焰之中,靜靜地旋轉著。

  短劍只有巴掌大小,通體赤紅,劍身上流轉著污濁的煙氣,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精神波動。

  那是神通【紅引濁炎】的真意顯化。

  比起前段時日從倭寇大師身上獲得的神通殘留,這道神通真意保存得極其完好,幾平沒有多少損耗。

  光是凝神去看,都能感到一股濃郁的濁氣撲面而來,試圖迷人雙眼,閉塞五感,污濁

  精神。

  嘩啦!

  不過面對這個情況,姜景年所化的三足月烏,腳下的月光慶雲只是微微一震,那股濃煙之氣便被驅散得乾乾淨淨。

  月烏張開鳥喙,輕易地銜起那枚紅色短劍,收入慶雲之中。

  「神通之貴,在於難得。」

  姜景年感慨道,「大部分一重天的宗師,數十年下來,都未必能凝聚出一道真罡神通。這公孫嫻能凝練出一道精神相關的神通,確實有其過人之處。」

  「可惜,遇到了我。」

  他目光轉動,看向那座正在坍塌的火焰高山。

  山體崩裂,濁焰四溢,大量的火德靈性正在逸散,回歸虛空。

  「也不知道能不能將這火性化之,融入我的金性之中,以此來壯大少陽之力?」

  三足月烏扇動翅膀,月光慶雲之中,一縷金性若隱若現。

  那是少陽之力,雖然被壓縮到極致,但也蘊含著幾分至剛的韻味。

  姜景年試圖以慶雲里的金性做引,將高山逸散的濁焰煉化,轉化為純淨的少陽氣息。

  然而,僅僅煉化了不過幾縷濁焰,三足月烏的漆黑瞳孔,便開始泛紅。

  姜景年心中猛地一沉,連忙停止了煉化,「不妙——

  「從愛情儀軌來看,歡愉血月占據的太陰所屬,象徵情與欲,至純至私。」

  「其衍生的絕世魔功《花樹敗蓮秘典》,同樣是這種本質。雖然我只吞了部分魔典殘篇,但也蘊含了其中的貴私之道。」

  「貴者,自守其閾,故斥諸外,一毫不容,只下馭其屬。太陰馭金之相,可以,然而陰陽平衡之相,卻不可。」

  「否則,必有大反噬,甚至會通過一絲因果氣機,引動歡愉血月的後手。」

  姜景年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隨後用月光將瞳孔里的血色驅散,「也就是說,我現在不能壯大這份金性。否則會使太陰馭金之相衝突,引發一連串問題。」

  「修煉了這絕世武學的殘篇,暫時只能走太陰之路了。」

  「至於少陽神通,不知道還有什麼其他辦法解決。如果實在留不了,看看以後能不能將其轉化為少陰神通吧。」

  旋即姜景年不再嘗試化掉濁焰,壯大自身,而是轉而專注於採集高山中逸散的火德靈性。

  月光慶雲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那些逸散的火德靈性一一捕獲。

  隨後這些濃郁的靈性,化作一朵朵晶瑩剔透的赤紅色花朵。

  片刻之後,視野回落。

  姜景年睜開眼,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他的掌心,多了一枚逸散著濁炎的紅色小劍,以及五朵天雲道華。

  火德道華【明炎花】。

  每一朵花都只有手指大小,花瓣呈現出半透明的赤紅色,仿佛由純粹的火焰凝結而成,散發著溫暖而純淨的氣息。

  「這幾朵火德道華,火德靈性濃度極高,價格不菲。」

  姜景年掂了掂手中的花朵,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加起來都能換一件相契合的道兵玄刃了。」

  隨後他又將目光,落在那枚紅色小劍上,笑容更深了幾分:「當然,其中最珍貴的,還是這神通真意的具象化產物。」

  「這可不是單純的金銀秘寶就能買到的。」

  「畢竟,這樣的神通真意,往往代表著一位宗師的重傷或者隕落。其價值,還遠高於一些沒有後門的上乘武學。」

  姜景年感嘆一聲後,將紅色小劍和五朵明炎花小心收好,長長地呼出一口白氣。

  今日收穫滿滿。

  不枉費這麼大的力氣釣魚。

  柳清梔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調息內氣。

  霜雪劍橫放在膝頭,劍身上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她的臉色比方才好了些許,但眉宇間仍帶著幾分疲憊,「也不知道師弟情況如何了?

  」

  在柳清梔的腳邊,堆放著一批從趙臨兩人身上搜出的戰利品。

  幾封密信,一捲圖紙,幾本書卷,還有一些銀票,幾件秘寶。

  柳清梔已經粗略翻看過那些密信和圖紙,越看越心驚。

  越看越覺得,兩東地區的這潭水,比她想像的要深得多,「原來————如今紅劍山莊等諸多勢力,針對山雲流派,並非全是斗阿教牽線搭橋。」

  在背後真正推動此事的。

  是東水州都督府與南宛州都督府。

  這兩家軍閥不知何時達成了某種協議,趁著南方會武在即,意圖清理東江州的勢力,分而化之。

  而山雲流派,當初支持過東江州都督府,再加上才被洋人勢力圍攻,成了州內最虛弱的武道大宗,自然成了最先被拿來開刀的對象。

  「這裡邊的事情,好複雜,想得頭疼————」

  柳清梔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腦子裡亂糟糟的。

  她雖是世家貴女,知曉很多事情。

  但涉及到諸多博弈、陰謀的複雜事情,就有些一團亂麻,理不清楚了。

  她只知道,山雲流派如今的處境,比之前想像的還要危險得多。

  「算了,不想了。」

  柳清梔搖了搖頭,從懷裡取出一顆寶藥服下,繼續調息內氣,恢復傷勢,乖乖等姜景年回來。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遠處傳來腳步聲。

  柳清梔立刻睜開眼,從青石上跳下來,小跑著迎了上去。

  月光下,姜景年的身影從林間走出,白衣上沾了些灰塵和草屑,但整體還算整潔。

  只是他的臉色似乎有些陰沉,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在為什麼事情煩心。

  柳清梔見狀,心中不由一緊,連忙安慰道:「師弟,宗師之間亦有差距。那紅引劍可是凝了神通的老牌宗師,乃是一重天宗師里的佼佼者。」

  「她能跑掉,也是正常的。以師弟如今的實力,已經和木蘊道主差不多了,十分接近耀風道主的層次了。」

  「木蘊道主和耀風道主,雖都是真罡二重天的宗師人物,但是兩人的戰力差距極大。」

  「一個武功、神通都偏向煉丹和治癒,一個擅長劍道殺伐,二者自然天差地別。而以師弟如今的戰力表現,已經比木蘊道主這種不擅殺伐的二重天宗師都要厲害了。」

  柳清梔偷眼看了看姜景年的臉色,又輕聲問道:「說起來,師弟似乎凝了不止一道神通,為何還不踏足宗師之路?」

  「是為了避免在虛空層面上,被其他宗師提前感知麼?」

  這個猜測並非空穴來風。

  畢竟半步宗師和宗師,在虛空里的映射,還是有著極大區別的。

  沒有宗師大勢的話,給人的氣機威懾和影響,沒那麼大。

  非常適合潛伏、偷襲。

  「不是,是我宗師宏願還差一些而已。」

  姜景年搖了搖頭,他煩心的並非公孫嫻的生死,而是自從太陰武功與太陰神通疊加之後,陰陽失衡的問題。

  不過這些事說來話長,他也不打算讓柳清梔為此擔憂,便隨口道:「至於公孫嫻————

  此番布局,主打的就是一個情報差。都讓你以身犯險了,她怎麼可能跑得掉?」

  柳清梔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眼睛猛地睜大了:「師弟————你、你真的把她留下了?

  」

  她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柳清梔本以為姜景年能擊退公孫嫻,已經是極限了。

  畢竟對方是凝了神通的老牌宗師,即便受了傷,想要逃走也是十分容易的事。

  可姜景年卻說,他將對方留下了。

  這意味著,紅劍山莊的副莊主,紅引劍公孫嫻,已經死了。

  「以半步宗師之能,擊傷狀態完好的公孫嫻已是不可思議。」

  「沒想到師弟你居然真的能留住她。」

  柳清梔喃喃道,目光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我自認已經足夠高估師弟了,可這個情況,還是完全超出了我的預估。」

  姜景年擺了擺手,語氣平淡,「一個公孫嫻而已,不算什麼。」

  這話倒不是吹噓。

  畢竟,他連證武聖失敗的路盡級強者都殺過。

  雖然當初只是撿漏崩老頭。

  但是心態上已自居江湖前輩的姜景年,再看公孫嫻這種真罡一重天的宗師,確實很難讓他產生什麼波瀾。

  隨後姜景年略作思索,就從懷中取出兩樣東西,遞到柳清梔面前。

  一枚是逸散著濁炎的紅色小劍,劍身流轉著暗紅色的光澤,散發著灼熱而污濁的氣息o

  另一枚是一枚殘破的勾玉,散發著柔和的水光,蘊含的真意極其微弱。

  「這小劍是公孫嫻的火德神通,這勾玉是水德神通,不過是破碎的。」

  姜景年看著柳清梔,問道,「你看哪個對你有幫助?」

  「這是————神通真意?!」

  柳清梔愣住了。

  看著那兩枚神通真意,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她出身柳家,是世家培養出來的武道天驕,眼界自然不低。

  柳清梔很清楚這種神通真意意味著什麼。

  每一枚都代表著一位宗師的隕落。

  即使是她的父親,柳家的家主,也不可能享有如此奢侈的資糧。

  畢竟,宗師正常壽盡而死的話,精氣神三花全散,根本無法保留如此完好的神通真意。

  只有隕落的宗師,才有可能化作虛空中的異相,留下這種珍貴的東西。

  柳清梔連連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師弟,這太珍貴了!遠超道兵玄刃!我不能要!」

  姜景年看著她那副慌張的模樣,不由挑了挑眉:「你我是道侶,你當初還要保護我呢。現在一段時間不見,怎麼這麼拉了?還在這給我謙讓?」

  「趕緊晉升宗師,給我當上柳家族老,狠狠搜刮資糧給我當回報。這才是正事。」

  他的語氣之中,帶上了幾分故意的揶揄之意。

  柳清梔被他這番話說得一愣,隨即俏臉氣得通紅:「現在這麼厲害了,了不起啊!還瞧不起人了!」

  她惡狠狠地奪過那枚紅色小劍,握在手心。

  感受著那股灼熱而污濁的氣息,柳清梔咬著牙道:「這【紅引濁炎】是火德神通,我若能將水中火走到極致,最好是水火二神通兼具。」

  「不過,就算我成了半步宗師,煉出一口真罡,也最多只能凝練一道神通。凝兩道的話,大概率走火入魔,化作邪祟。」


  姜景年看著她那副氣鼓鼓的模樣,不由笑了起來,「好,那我等著。」

  兩人又說了幾句閒話,收斂了情緒,開始談論正事。

  柳清梔將那幾封密信和書卷遞給姜景年,神色重新變得凝重起來:「師弟,我從趙臨和趙霄身上搜到了這些。」

  「紅劍山莊這次出手,背後不只是斗阿教。東水州都督府和南宛州都督府,似乎達成了什麼交易,想要趁著南方會武,瓜分東江州的地盤和勢力。」

  「東水州都督若是想占據兩東地區,為何要讓南宛州都督來分這一杯羹?南宛州都督之前北進,可是打到了雲和城,直逼寧城的。」

  「數月之前,東江州都督在各方支持下,才打退了南宛軍摩下的黑蛟軍和慶家軍。」

  「如今就算東水州都督府狼子野心,想要掀起兵災,可讓南宛軍進來容易,想讓他們退出去就難了。到時候東江州境內,又是一番龍爭虎鬥,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流離失所。」

  姜景年接過密信,快速瀏覽了一遍,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他放下信紙,緩緩道:「去年東江州都督能打贏,傳聞不止是本地勢力的支持,還有洋人勢力的調停。」

  「現在這兩個都督府,敢聯手瓜分東江州,又是趁著南方武林會武之際。十有八九,是得了洋人的示意或者扶持。」

  「大概率,又是想重演句吳遺蹟之事,不————情況可能更糟。」

  姜景年對這種秘辛,知道的其實遠比柳清梔要多。

  結合他之前在金陵城搜集過的詞條內容,以及那些與洋人貴族、倭寇有關的線索,很多事情已經漸漸串聯起來了。

  「除此之外,是這東江州都督府出問題,本身就透著古怪。」

  姜景年放下密信,語氣中帶著幾分思索,「很古怪。」

  柳清梔看著他,有些擔憂地問道:「那我們該怎麼辦?若背後又有洋人介入,山雲流派又被兩州都督府盯上,若是得不到其他盟友或者東江州都督府的支持,恐怕隨時都有傾覆之危啊!」

  她本以為宗門主要的敵人,就是斗阿教等老對手,沒想到實際要面對的,遠比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姜景年搖了搖頭,語氣平靜,「東水州都督府本就要對我們動手,所以我在離開金陵城之前,就故意打了他們的臉。」

  「不過,他們的勢力數倍於空虛的山雲流派,卻依然選擇讓其他勢力來試探。」

  「這說明,這群人前期是一點消耗都不願意承擔。這背後,要麼是東水州都督府還有其他大敵,要麼,就是在防備南宛軍。」

  「東水軍怕太早下場,導致消耗過大,被南宛軍反客為主。本來是驅狼吞虎,結果翻車了,那就成了笑話。」

  「是這樣嗎?」

  柳清梔聽完這番分析,先是愣了愣,隨即恍然大悟。

  但很快,她又覺得一陣頭疼,苦笑道:「這些事情好複雜————我不去想了。反正師弟你讓我做啥我就做啥。反正我這條命,都是你的了。」

  姜景年看了這個瓷娃娃般的美人一眼。

  月光下,那張純美的俏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又透著一種毫無保留的信賴。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以前在剛成為武者的時候,總覺得就算這天塌了,還有高個子頂著。

  而現在大半年過去,身份地位巨變。

  在這一州之地。

  姜景年自己,已經成了那個所謂的「高個子」。

  雲和城,深夜。

  城南一處精緻宅院,朱門緊閉,院牆高聳。

  宅院深處的一間靜室內,火光搖曳,映照出一道魁梧至極的身影。

  不阿山主盤膝坐在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榻上,身形如同一尊鐵塔,即使坐著,也比常人站立還要高出幾分。

  他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武袍,卻依然被那虬結的肌肉撐得緊繃,似乎隨時可能崩裂。

  其面容方正,顴骨高聳,一雙虎目在燭光下閃爍著內斂的黑光,呼吸之間,周身隱隱有赤黑色的氣流涌動。

  數月之前,不阿山主高調入駐寧城寨時,就與米加侖王國的一位傳奇強者正面交鋒,被打碎了宗師大勢,修養了近一個月才恢復完整狀態。

  自那以後,他便沒有再靠近寧城,而是輾轉於東江州邊緣地帶,收編那些搖擺不定的二三流勢力,暗中培植內應,為日後圍剿山雲流派奠定基礎。

  最近血月災劫爆發,四處傳來血祭的消息,不阿山主才來到寧城周邊的城市調查,卻發現那血月災劫來得快去得也快,有些虎頭蛇尾。

  不過,苗疆魔門誕生武聖這件事,也確實讓他感到震驚。

  不阿山主此時正在默默調整自身大勢,緩緩運轉著自身真罡,浸潤著頂上三花。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幾聲不緊不慢的叩門聲。

  「師伯。」

  門外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清脆而恭敬。

  不阿山主睜開眼,目光平靜:「進來。」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姿曼妙的紅裙女子走了進來。

  她約莫二十歲出頭,生得杏眼桃腮,膚白如雪,一頭烏黑的長髮用一支銀簪松松挽起,行動間裙擺搖曳,帶著一股成熟女子特有的風情。

  正是循水山主的真傳弟子,戚音。

  戚音走到榻前數步處站定,微微躬身行禮:「師伯,深夜打擾,還望恕罪。」

  不阿山主擺了擺手,聲音渾厚而沉穩,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有事直說,不必

  多禮。」

  戚音直起身,神色變得嚴肅了幾分:「師伯,紅劍山莊和玉軒閣那邊,似乎出事了。」

  「大約兩個時辰前,墨師弟依照約定,前往寧城郊區的那家客棧赴約,準備商討對山雲流派的下一步謀劃。」

  「可他到達時,發現客棧已成一片死地,到處都是殘骸。諸多勢力的好手,全都死了,無一活口。」

  不阿山主眉頭微微一挑,眼中閃過幾分意外:「全都死了?可曾發現宗師交戰的痕跡?」

  戚音搖了搖頭:「墨師弟仔細查驗過現場,沒有發現明顯的宗師交戰痕跡。那些人的死狀————很詭異。現場殘留的氣息極為稀薄,難以判斷是何人所為。」

  不阿山主沉默了片刻,露出若有所思之色,「紅劍山莊的公孫嫻,近期應該已經到了東江州。有她在,怎麼會讓門人弟子如此慘死?」

  戚音低聲道:「墨師弟沒有發現公孫前輩的蹤跡。她可能————還沒有趕到,也可能遇到了別的狀況。」

  不阿山主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再去調查具體情況吧!就算出了什麼意外,急得可不是我們。」

  「這次南方會武,魚龍混雜,五大霸主級勢力的宗師,不日便會抵達。」

  「這種局勢下,教主下落不明,總壇那邊也出了狀況,我們不能像之前那樣急著打頭陣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燭火中閃爍了一下:「如今渾水摸魚即可,若是山雲流派頂不住壓力,自然會覆滅。若是他們能頂住,也剩不了幾口氣,我們日後找機會撿漏便是。」

  「一切小心為上。」

  「明白了。」

  戚音聞言,心中瞭然。

  如今的斗阿教,情況也就比山雲流派好一些,確實不能再直接硬碰硬了。

  而且她也注意到,自從不阿山主被洋人的傳奇強者打傷之後,行事風格都低調了許多,不再像從前那般橫衝直撞。

  她再次躬身行禮:「那弟子先行告退,繼續去打探消息。」

  不阿山主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重新閉上眼睛,繼續調息。

  燭火微微跳動了一下,映照著他那張沉默而威嚴的面孔,在夜色中如同一尊沉默的鐵塔。

  戚音輕輕退出靜室,將門帶上。

  榮玉縣城,夜色漸深。

  姜景年與柳清梔並肩走在縣城的主街上,找了一家當地最好的客棧落腳。

  門臉不算太大,勝在乾淨整潔,院子裡種著幾株梅樹,在月色下疏影橫斜。

  掌柜是個圓臉的中年婦人,見兩人金童玉女,貴不可言,連忙殷勤地安排了上好的房間。

  柳清梔站在房門口,回頭看了姜景年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關切:「師弟,連番大戰,你也得注意休息。」

  她知道對方可能要修煉什麼秘法,所以沒有強求住一個屋子。

  姜景年點了點頭:「你也一樣。」

  兩人各自推門而入。

  姜景年將房門關好,插上門門,往四周扔了隔絕氣息的秘寶,又將窗扉推開一條縫,讓夜風透進來。

  他在桌邊坐下,將一些繳獲的戰利品,擺在桌上。

  濁炎劍、古樸匕首、一疊卷宗、殘缺的海防圖。

  燈火跳動,在那些物件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姜景年沒有急著煅燒特殊物品,而是先將那些情報卷宗,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

  卷宗里的內容,比柳清梔之前簡述的更加詳盡。

  從這些內容來看,這東水州都督府與南宛州都督府之間的交易,應該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在數月之前,甚至數年之前,就開始秘密籌劃。

  裡邊多次提到南方會武,仿佛這次武林盛會,本身就是謀劃的一部分。

  姜景年放下卷宗,目光落在桌面上攤開的那張殘缺的海防圖上。

  「兩東地區的軍閥混戰,恰好發生在南方會武期間,恐怕不是巧合,而是必然。」

  他念及此處,漆黑的眼瞳里,閃爍著冷冽的光芒,「不論是海防圖偷盜案,還是之前的血月災劫,都能看出東水州都督府,必然是早有謀劃。」

  「還好被我提前引爆了血月儀式,不然的話,東水州的其他三個軍閥,包括金陵江家在內,估計已經被吞併整合了。」

  「到那時候,就不是其他馬前卒來試探了,而是東水軍、南宛軍傾巢而出,一連覆滅包括山雲流派在內的諸多本土勢力,然後滅掉東江州都督,瓜分整個州域。」

  姜景年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至于洋人勢力,估計和這兩方軍閥達成了某種協議。

  他們想將這次的南方會武,變成另一個句吳遺蹟,讓諸多勢力元氣大傷。」

  「而這其中,魔門必會參與進來。」

  「若是南方會武當中,諸多江湖勢力受損,下一步,恐怕就是苗疆群魔,齊出山楚州,發大疫以席捲東南各州了。」

  姜景年的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天空,緩緩吐出一口氣:「這一連串的事情若是成功,其實最大的得利者,並非軍閥,也非諸多魔門,而是那群洋人。」

  「此刻西洋混戰,無暇東顧之際,依然能狠狠削弱陳國大勢。」

  「等過個一兩年,他們再度投來目光時,這些本土勢力不論誰勝誰負,估計都得被清算一遍,然後再扶持新的傀儡上去。」

  「如此周而復始,這樣一來,陳國很難出頭了。」

  姜景年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群鼠目寸光的玩意,打生打死。最後無非是給他人做嫁衣罷了。」

  他收斂諸多雜念,將卷宗、海防圖等物重新塞回包裹,目光投向桌上的兩件道兵玄刃

  o

  首先是那柄濁炎劍。

  劍身赤紅,在燭光下流轉著暗沉的光澤,劍柄處刻著一行細小的銘文。

  姜景年握住劍柄,感受著劍身中那股躁動的火德之力,以及一種沉澱了數十年的濁氣o

  他隨手揮了揮,空氣中便瀰漫開一股灼熱的污濁氣息。

  濁炎劍:古代名劍,由紅劍山莊祖師所造劍坯,經過多代人的錘鍊,置於紅劍山莊的紅濁劍冢十數年,汲取諸劍之凶氣,交融道華、地煞,方才祭煉而成。蘊含濁炎特性,真火煅燒一個時辰,可隔絕命數牽連,吞噬融合進特性詞條之中】

  接著是那柄外觀古樸的匕首。

  刃口泛著幽藍色的光澤,似是淬過某種來自深海的奇異劇毒。

  匕首的握柄處鑲嵌著一枚菱形寶石,在燭光下閃爍著幽幽的光澤。

  【幽藍玄霧:南宛州都督府交易寶物之一,取自南海霧地遺蹟之寶。公孫嫻本想將此物賜給門下優秀的真傳弟子,作為晉升內氣境後期的賀禮。蘊含隱霧特性,真火煅燒一個時辰,可隔絕命數牽連,吞噬融合進特性詞條之中】

  姜景年將兩件兵器並排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氣,催動了武魄【三昧真火】。

  深赤色的火焰從他掌心升起,將濁炎劍與幽藍玄霧同時包裹其中。

  與以往不同的是,此刻的三昧真火,不再是單純的赤色,而是邊緣環繞了一層清冷的月華。

  那外部的月華,與內部的火焰交織,形成一種奇異的視覺效果。

  火焰在月光中燃燒,月光在火焰中流淌。

  姜景年看著那層環繞在真火外圍的月華,目光有些複雜:「不知這種變化,日後是好是壞————不過現在用起來,倒也沒什麼影響,威能還增加了不少。」

  他不再多想,專心催動火焰,灼燒著那兩件兵器。

  濁炎劍在火焰中發出低沉的嗡鳴,劍身上的赤紅光芒不斷閃爍,在做最後的掙扎。

  幽藍玄霧則散發出一層幽藍色的霧氣,試圖抵抗火焰的侵蝕,但在三昧真火與月華的共同作用下,那層霧氣很快便被蒸發殆盡。

  一個時辰後,兩件兵器的命數隔絕,靈性黯淡,猶如失去了靈魂的空殼。

  「好了。」

  姜景年的手掌,在濁炎劍上輕輕一撫,頃刻煉化。

  隨後,他眼前的場景,猶如潮水般涌動,不斷變幻。

  來到了一處古老的鑄劍工坊,爐火通明,鐵錘叮噹。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正大開大合地捶打著一塊赤紅色的劍坯,神情專注。

  那是紅劍山莊的某位鑄劍祖師,正在鑄造這柄濁炎劍的雛形。

  畫面不斷流轉。

  姜景年看到那柄劍在數代人手中傳遞、錘鍊、使用,每一次出鞘,每一次飲血,都在劍身上,留下了一道無形的烙印。

  最終,畫面定格在一處炙熱的劍冢之中。

  無數殘劍斷刃,插在焦黑的地面上,赤紅色的岩漿在裂縫中緩緩流淌。

  而濁炎劍,作為其中的劍中王者,正懸浮在劍家的正中央,散發著灼熱而高傲的氣息o

  然後,一道深淵巨口從虛空中浮現,將那座劍冢連同濁炎劍一起吞沒。

  視野恢復正常。

  姜景年眨了眨眼,看向面前浮現的半透明面板欄。

  特性欄中,【掩光黑真劍焰】的文字圖案,正在緩緩變化。

  濁炎特性所化的濁炎,如同一條赤紅色的河流,注入這道特性之中,兩者開始融合蛻變,冒出渾濁的濃煙。

  片刻之後,濃煙消褪,上邊的文字圖案一陣變化之後,化作新的特性詞條。

  【濁光黑真劍焰:濁光劍炎,一火如劍,五十二米內瞬息可至,一次最多可穿透四十八人。光焰歸盞,一盞八簇,一日可用八次,附帶黑火濁毒,有破甲、阻止傷口癒合、短暫閉塞感知之能】

  【註:具體殺傷力,根據雙方境界實力判斷,速度、威能等效果,不受任何武學、特性加成】

  姜景年看著那行詞條內容,嘴角勾起略帶滿意的笑容。

  這道特性的攻擊範圍以及殺伐上限,再度提升。

  最重要的是,新增了短暫閉塞感知的效果。

  「破甲、阻止癒合、閉塞感知————」

  姜景年低聲自語,目光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割草效果,又增幅了不少。若是能再提升幾個檔次,到時候應對那些軍閥,也能減少不小壓力。」

  若哪天能提升到一劍百人,或者數百人的地步。

  那他別的不說。

  至少在割草方面,比路盡級宗師還要強。

  隨後,姜景年目光轉動,落在匕首【幽藍玄霧】之上,「現在————該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