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精神神通?拳鎮宗師(求訂閱)

  第342章 精神神通?拳鎮宗師(求訂閱)

  那紅劍大勢沖天而起。

  化作一柄橫亘天地的巨劍虛影。

  劍身上流轉著熔岩紋路,散發出沉重的威壓。

  「這一劍下去,你可能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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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臨將渾身真罡,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那巨劍虛影迅速由虛轉實,凝成一道真正的火焰巨劍0

  此乃紅劍山莊的莊主神通,【山炎紅劍】。

  他自身功法、真罡、武魄,都與這道真罡神通高度契合。

  此刻以山莊大勢催動這道底牌,其威能已然逼近一重天宗師的全力一劍。

  火焰巨劍尚未落下,方圓百餘米的地面,已經開始龜裂、熔化。

  凍土化作焦土,枯草瞬間燃燒成灰燼,空氣被高溫扭曲成一片模糊的波紋。

  官道旁的幾棵老樹。

  樹幹上冒出青煙,緊接著便熊熊燃燒起來。

  趙霄被那股熱浪逼得連連後退,臉上卻露出興奮的神色:「柳清梔,你這次該怎麼擋?任你多麼天驕,也難敵真罡神通!」

  「是嗎?」

  柳清梔站在火海的邊緣,黑衣被熱風吹得獵獵作響,長發在灼熱的氣浪中飛舞。

  面對那柄即將斬落的火焰巨劍,她的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漠然。

  柳清梔伸手入懷,捏碎了一枚拇指大小的火焰晶石。

  那晶石碎裂的瞬間,一股與她自身氣息截然不同,卻又相互呼應的極致力量,從碎裂的晶石中噴薄而出。

  少陽之力,至陽至剛,純淨而熾烈。

  這股神通力量,雖與她的水火相濟截然相反,但又莫名達成了和諧的共鳴。

  這就是心心相印之法。

  以柳清梔的境界,本無法駕馭少陽之力,強行催動只會遭到反噬。

  然而道侶之間,同心同德。

  她只需燃燒自身的性命】,便能以最小的代價,催動那道屬於姜景年的真罡神通。

  【淨肅華炎】。

  轟隆隆!

  無窮無盡的金赤色火焰,在柳清梔背後,猶如火山爆發般噴涌而出。

  那火焰和巨劍散發的熾焰不同,是一種純淨的金赤色,仿佛初升朝陽的第一縷光輝,帶著一種肅穆莊嚴的氣息。

  金火之中,一隻僅有巴掌大小,通體由金赤火焰構成的金鴉虛影,振翅高飛。

  金鴉仰頭髮出一聲鳴叫,雙翼展開,灑落點點金色的光雨。

  它在空中一個盤旋,化作一道金赤流光,迎頭撞向那柄斬落的火焰巨劍。

  嘩兩股火焰力量碰撞的瞬間,四周一切,為之失色。

  金赤與暗紅交織糾纏,互相吞噬,形成一幅壯麗畫面。

  旋即餘波向四面八方擴散,將方圓數十米內的所有樹木攔腰摧斷,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柳清梔畢竟不是少陽武者,所以催動的金鴉只是神通虛影,與幾乎凝成實質的火焰巨劍相比,仍存在一定的差距。

  僵持了幾個呼吸之後。

  金鴉身軀開始變得透明,金色火焰化作漫天光雨,消散在暮色之中。

  而火焰巨劍雖然被削弱了大半,但仍有近半威能,繼續向下斬落。

  「嚇我一跳!」

  趙霄在旁邊哈哈大笑,「我還以為有何本事,這底牌也不過如此了。」

  趙臨在旁默不作聲,只是全力催動殘餘巨劍落下。

  喀嚓。

  柳清梔面不改色,再次捏碎了一枚火焰晶石。

  那些剛剛消散在空中的金色光點,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驟然停滯,然後逆流而上,重新凝聚。

  第二隻金鴉虛影,在火焰巨劍即將斬落的前一刻,振翅重生,以更加猛烈的姿態,撞向那柄已經被削弱過一次的巨劍。

  咔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火焰巨劍的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緊接著轟然炸裂,化作漫天暗紅色火雨。

  而那隻金鴉虛影,雖然也變得更加黯淡,但仍有部分殘影留存,化作一道金焰,沐浴火雨而出,疾掠向趙臨兩人。

  「不好!」

  「怎麼可能!?內氣境高手,以內氣催動兩道神通底牌,為何不被重傷反噬?」

  兩人臉色大變,強撐著催動體內殘餘的內氣、真罡,以及各類護體秘寶。

  然而在金焰面前,那些防護如同紙糊的一般,層層破碎。

  金焰穿透所有阻礙,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兩人身上。

  「噗!」

  趙臨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渾身劇痛,真罡潰散,一時竟爬不起來。

  趙霄更慘。

  他全身的皮膚寸寸開裂,裂縫中冒出金色的火焰,燒灼著他的血肉與經脈。

  「啊趙霄劇痛難耐,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眼前一黑,直接昏厥過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呼————呼————」

  柳清梔拄著霜雪劍,大口喘息著,臉色蒼白如紙。

  連續催動兩道神通底牌,對她的消耗極大,體內的內氣幾乎被抽乾,泥丸宮中的內氣結晶幾乎乾涸。

  若這不是道侶的神通,此時已被反噬重傷了。

  然而她服了一顆寶藥,稍微恢復了些內氣結晶,就提著霜雪劍,一步步走向昏厥的趙霄。

  「此戰,還是我技高一籌。」

  柳清梔的聲音雖然有些疲憊,但還是帶著說不出來的凜冽之意,「就到此為止了。」

  她舉起霜雪劍,劍尖對準趙霄的脖頸。

  「住手啊混蛋!!!」

  看到這一幕,趙臨發出一聲怒吼,想要起身阻止,卻發現自己連站都站不起來。

  他的泥丸宮中,一股灼熱的邪火正在瘋狂燃燒,那是他剛才催動神通底牌的代價,是火德之力反噬的污染。

  再加上剛才被金鴉虛影重創。

  所以此時此刻,趙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柄劍落下,目眥欲裂。

  只是。

  就在趙霄這個南宛州的武道天驕,即將被柳清梔一劍梟首的時候。

  一隻光滑的手掌,悄無聲息地伸了過來,兩根手指穩穩地夾住了劍身。

  噹!

  柳清梔的瞳孔驟然緊縮。

  那是一隻女人的手,手指修長,皮膚光潔,看不出年紀。

  手指看似輕飄飄地夾住劍身,卻讓柳清梔不論怎麼催動內氣,都無法將劍抽出分毫。

  霜雪劍的劍身發出低沉的嗡鳴,似乎在悲鳴,在顫抖。

  道兵有靈。

  它自是感受到了來者的恐怖威懾。

  「?」

  柳清梔有些懵懂地眨了眨眼,緩緩地抬起頭。

  一個渾身披著火焰般赤紅長袍的中年女劍客,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趙霄的面前。

  她相貌普通,一頭短髮,面容平靜,看不出喜怒。

  但這個中年女子的身上,散發著一種深沉如淵的氣息,仿佛一座隨時噴發的火山,被壓制在沉凝的表象之下。

  趙臨看到來人,那張蒼白的老臉上,終於露出幾分如釋重負的神色。

  他掙扎著爬起身,虛弱的聲音之中,透著說不出來的恭敬之意,「公孫莊主,您終於來到東江州了。」

  紅劍山莊的副莊主。

  威震南宛州的宗師紅引劍」,公孫嫻。

  「那個到處殺男人的公孫三娘?!」

  聽到趙臨的話語,柳清梔的美眸里,露出幾分訝異之色。

  然而她沒有鬆手,依然在瘋狂地催動內氣,試圖將霜雪劍從那兩根手指中抽出來。

  「這種不切實際的江湖傳聞,沒想到還真有人信。」

  公孫嫻看著她,目光平靜,似在看一個倔強的孩童。

  她淡淡地搖了搖頭,「撒手吧,小女娃子。」

  話語落下,那夾住劍身的手指,輕輕一顫。

  叮!

  噹!

  一股震動之力從劍身上傳來,柳清梔只覺手掌劇痛,內氣薄膜在瞬間被震碎,整個人如同被巨錘擊中,直接倒飛出去。

  她在空中翻轉了幾圈,落地後又滑行了數丈遠,才勉強穩住身形。

  「嘶————」

  柳清梔嘴角溢出一縷鮮血,目光倔強地盯著公孫嫻。

  她伸手將落在額前的髮絲撥開,又隨手拍滅了手臂上升騰的紅色火焰,擦去嘴角的血跡,動作從容,仿佛剛才被震飛的並不是自己。

  公孫嫻沒有追擊,只是反手捏著那柄霜雪劍,低頭打量了一番。

  劍身上正不斷逸散出冰雪,試圖掙脫她的掌控。

  她伸出另一隻手,在劍身上輕輕撫過,那一團團爆散的冰雪便被撫平,安靜下來。

  「劍是好劍。」

  公孫嫻淡淡地說,「就是跟錯了主人。」

  她看似在說劍。

  實則卻是在說人。

  公孫嫻抬起頭,目光落在柳清梔身上,平淡的語氣里,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意味:「柳家的小女娃,如今山雲流派式微,得罪的勢力可不止斗阿教一家。」

  「這次,你們必然撐不過南方會武結束。」

  「看在柳家的面子上,我給你一個機會。棄暗投明,拜入我紅劍山莊門下,不失一個坊主之

  位。」

  紅劍山莊的坊主,僅次於莊主、副莊主。

  相當於山雲流派的殿主職務。

  公孫嫻的話語落下,其背後一柄紅色長劍的虛影,緩緩浮現出來。

  隨後。

  宗師大勢【紅山炎】無聲逸散,瞬間封鎖了四周一切,形成了足以覆蓋方圓上百米的劍道領域口四周的空氣,驟然變得灼熱起來。

  地面生長出諸多火劍虛影,緩緩旋轉,好似一座劍獄,將柳清梔困鎖其中。

  柳清梔站在宗師大勢之中,只覺得肩頭仿佛壓上了一座灼熱的火山。

  她勉力穩住身形,背後的武魄【水中火】一陣搖曳。

  水德之力在這片過於濃厚的火德領域中,完全被克制住,剛一浮現便被蒸發殆盡。

  水火轉瞬失衡,武魄消褪,她的內氣薄膜也隨之紊亂起來。

  但柳清梔依然沒有開口,只是咬著牙,倔強地站在原地。

  「嘿!」

  公孫嫻看著她那副模樣,也不惱,反而笑了笑。

  她一邊用大勢持續壓迫著柳清梔,一邊默默觀察著四周的動靜,目光中帶著幾分玩味,「小女娃子,你是不是在等人救你?」

  說到這裡,公孫嫻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憐憫,「可惜啊!柳家最近被徐家和東江州都督府等幾大世家針對,自顧不暇,沒人能來救你了。」

  「你還是趕緊降了吧,也少受些皮肉之苦。我是真的很欣賞你這樣的天驕,不願看你白白折損在這裡。」

  趙臨在旁邊調息清理污染,連忙提醒道:「公孫莊主,如今焚雲道主已經回歸山雲流派,主持大局,還請您務必小心!」

  公孫嫻聞言,眉頭微微皺起:「焚雲道主?」

  她閉上眼,視野擢升,細細感應了一番虛空中的氣機變化。

  一個呼吸後。

  「無妨。」

  公孫嫻視野回落,搖了搖頭,「焚雲道主周少文,與我同屬火德,是行走在同一條道路上的宗師。」

  「即使他潛伏得再深,只要火雲之勢一動,我必會有氣機感應。而此刻,我沒有感受到任何的

  火勢暈染。」

  旋即她又看向柳清梔,「小女娃子,你這番虛張聲勢,倒是做得不錯。可惜,唬不住我這樣的前輩。宗師大勢,豈是那麼容易蒙蔽的?」

  柳清梔依然不吭聲,只是站在那裡,白皙到透明的俏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這般勸降,對方都不領情,公孫嫻幽幽嘆了口氣:「罷了,既然你這麼倔強,那我也不跟你廢話了。」

  旋即她便身形一閃,速度超過肉眼可捕捉的範圍,瞬間出現在柳清梔面前,伸手抓向這位年輕天驕的肩頭。

  在公孫嫻這樣的宗師看來,瓜分山雲流派的資源,可不只是產業、財物、秘寶。

  還有這種年輕的天驕。

  在這亂世之中,年輕貌美的女天驕,本身就是一種稀缺資源。

  既可以賞賜給門下真傳做道侶,也可以送去給盟友當姨太太,用途多得很。

  至於柳家?

  不直接殺掉柳清梔,就已經是很給柳家面子了。

  只要把她捆回南宛州,相距如此之遠,柳家鞭長莫及,到時候這柳清梔,還不是任由紅劍山莊

  拿捏。

  然而,就在公孫嫻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柳清梔肩頭的瞬間。

  她看到對方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反而浮現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好,有陷阱!」

  公孫嫻心中警兆驟生。

  柳清梔的面前,毫無徵兆地炸開一團月華。

  那月華清冷而純淨,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太陰氣息,化作一道太陰之火,直接朝公孫嫻的面門燒去。

  「太陰之火?!」

  公孫嫻臉色大變,身形硬生生止住,向後暴退開來。

  她周身真罡狂涌,赤紅色的灼熱火焰,猶如海嘯般噴薄而出,與那道太陰之火正面碰撞。

  嗤兩種截然相反的火焰力量碰撞,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

  公孫嫻連退數步,才將附著在手上的太陰之火徹底沖刷乾淨。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

  那裡有一小塊血肉被凍成了青白色。

  「哪來的太陰高手!?」

  公孫嫻手掌一抖,將青白色血肉抖落,頂上【精之花】搖曳,迅速恢復傷勢。

  她抬起頭,目光凝重地望向不遠處。

  太陰之路的強者。

  是真陰啊!

  剛才一點動靜都沒有,不聲不響的,就讓她吃了個暗虧。

  那團月華一陣涌動,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凝聚成一道修長的人影。

  白衣勝雪,俊美非人。

  姜景年站在柳清梔身前,面帶微笑,像是來赴一場期待已久的盛會。

  「總算釣到一條大魚了。」

  他一臉感慨,將剛奪回來的霜雪劍,隨手遞還給了柳清梔。

  「你是————」

  公孫嫻的目光落在姜景年身上,瞳孔微微收縮。

  她行走江湖數十年,見過的年輕俊彥不計其數,但眼前這張臉,還是讓她在第一時間便認了出來。

  不是因為這少年的出場方式多麼詭異,而是這張臉過於出眾,在那些翻閱過的情報卷宗里,也有著很深的印象。

  「焚雲道脈的真傳弟子,姜景年?」

  公孫嫻的聲音帶著幾分驚疑之色。

  畢竟這個道脈真傳,傳聞死在金陵城的血月災劫里。

  即使沒死。

  也比柳清梔強不了多少。

  只要不是能上桌吃飯的宗師。

  那就依然處在後生晚輩的範疇里。

  姜景年氣度沉凝,目光深邃,「焚雲道脈不假,不過並非是真傳弟子。而是————」

  他頓了頓,然後才緩緩說道,「焚雲道主。」

  「你是————焚雲道主?」

  公孫嫻的臉上,露出了難以言喻的震驚之色,「開什麼玩笑!?」

  焚雲道主?

  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是山雲流派的道主?

  那周少文呢?

  難道真的陷落在句吳遺蹟之中了?

  還是說,山雲流派已經到了如此山窮水盡的地步,竟需要一個乳臭未乾的後生來充門面?

  然而這個時候,公孫嫻已沒有時間細想了。

  因為姜景年已經動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月光,無聲無息,快如鬼魅,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本體已然出現在公孫嫻面前。

  旋即簡簡單單地一拳打出。

  拳鋒古樸無華,裹挾著一層清冷的太陰之火。

  拳未落,寒意先到。

  「這威力————不對勁!」

  周圍的空氣迅速被凍結,讓公孫嫻這位沉浸火德之路多年的宗師,都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她倉促之間祭出濁炎劍。

  赤紅的劍罡,猶如怒濤般席捲而出,迎向那隻裹挾著月華的拳頭。

  轟隆!

  轟隆!

  拳劍相交,發出一聲聲沉悶的巨響。

  氣浪翻湧,地面龜裂,兩人在數個呼吸之間,交手了數十次。

  嘭!

  又是一陣巨響。

  中間炸開火星和月華。

  兩人各自退了數步。

  「年輕人,真厲害啊!」

  公孫嫻穩住身形,附體真罡一陣搖曳波動,心中卻暗暗鬆了一口氣,「可惜,終究不是宗師。

  」

  這少年的拳法雖然詭異,力量也大得驚人,但卻沒有宗師大勢的加持。

  她雖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真正交手起來,兩人不過是平分秋色。

  只要給她時間適應對方的太陰之火,這場戰鬥的勝利,終究是屬於她的。

  「年輕人,你確實有些門道。」

  公孫嫻沉聲道,手中濁炎劍微微一振,劍身上的赤紅光芒更加熾烈,「不過,此地已被我的宗師大勢封鎖。你雖然能逞一時之威,但鏖戰下去,必敗無疑。現在退去,或還有一條活路。」

  沒有宗師大勢進行制衡。

  意味著交手的時候,對方的消耗要憑空多數倍不止。

  「誰勝誰負。」

  姜景年呵呵一笑,眉心那道銀白色的月紋熠熠生輝,月華如同流水般瀰漫開來,將地面上那些蔓延而來的紅色小劍虛影無聲腐蝕:「大可一試。」

  話音未落,他再度欺身而上。

  兩人在這片被宗師大勢籠罩的區域中,展開了激烈的搏殺。

  姜景年的拳法古樸而霸道,每一拳都裹挾著太陰之火,寒意逼人。

  公孫嫻的劍法則老辣狠厲,濁炎劍在她手中化作一條赤紅的毒蛇,時而直刺,時而橫削,劍劍不離姜景年的要害。

  與此同時,柳清梔服下一顆寶藥,臉上恢復了幾分血色。

  她深吸一口氣,趁著姜景年纏住公孫嫻的間隙,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昏厥不醒的趙霄面前。

  「你敢!」

  正在調息的趙臨,見狀發出一聲怒吼,想要起身阻止,卻發現根本來不及。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柄霜雪劍高高舉起,然後落下。

  嘩啦!

  霜雪劍划過一道清冷的弧線。

  趙霄的身體,在昏迷中被斬成了數塊,鮮血噴灑而出,染紅了腳下的焦土。

  柳清梔甩了甩劍身上的血跡,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坐在地上的趙臨,「接下來,輪到你了。」

  看到門人慘死。

  得力長老也岌岌可危。

  正在與姜景年廝殺的公孫嫻,厲聲喝道:「柳清梔!你敢當我面殺我門人弟子?!」

  「我告訴你,柳家和山雲流派都保不住你!我必會將你抓回南宛州,貶為女奴,賣給達官權貴,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的話語剛落,便挨了一記重拳。

  姜景年的拳頭,裹挾著太陰之火,破碎了附體真罡,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她的胸口。

  「呃————」

  公孫嫻悶哼一聲,胸前出現了一道猙獰的大洞,傷口邊緣縈繞著一層陰火。

  而就在這個間隙里,柳清梔已經殺到了趙臨面前。

  趙臨看到那柄霜雪劍落下,勉力催動殘存的真罡,抬手格擋。

  噹!

  一劍下去,真罡震顫,裂紋浮現。

  又是兩劍下去!

  那層薄薄的真罡終於徹底破碎,霜雪劍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掠過趙臨的脖頸。

  一顆頭顱高高飛起,臉上還帶著不甘與驚愕的表情,在空中翻轉了幾圈,然後落在地上,滾了幾滾。

  「啊啊!你們該死!」

  受傷的公孫嫻,眼睜睜看著趙臨、趙霄兩人相繼被殺,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她手中的濁炎劍一震,猛地爆發出刺目的紅芒,一道灼熱的劍氣爆散開來,將姜景年逼退數步0

  「我紅引劍成名這麼多年,威震一州之地,還從未被如此羞辱過!」

  公孫嫻橫劍而立,目光中燃燒著憤怒與殺意,「我不管你是姜景年,還是什麼焚雲道主,今天,你必須死。」

  她緩緩抬起手中的濁炎劍,劍身上的赤紅光芒開始扭曲變幻,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劍身內部甦醒。

  「不成宗師,終是螻蟻。就算手段再詭異,也就這樣了。」

  「我現在便讓你知道,即使那些宗師之間,亦有差距。」

  「我雖是真罡一重天,卻已凝練了一道神通,乃是其中的佼佼者。你能逼我施展神通,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在公孫嫻的眼中,姜景年已經是一個死人。

  沒有宗師大勢,在她的領域裡,敗亡只是時間問題。

  而現在,一切已成定局。

  她手中的濁炎劍,忽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然後,公孫嫻從劍身之中,再拔出了一柄細劍。

  那不是火焰凝成的劍,而是一道濁流,一道濁氣。

  炎之濁,乃污垢、污穢、污煙。

  污濁的濃煙從劍身上滾滾而出,蘊含著極致的高溫,仿佛能焚盡世間萬物。

  火德神通,【紅引濁炎】。

  電光石火之間,那道濁流已經席捲而至,將姜景年的身影徹底籠罩進去。

  公孫嫻的臉上無悲無喜,「這道火德神通,並非實質,而是精神上的極致污染。」

  「一旦被其洗刷,泥丸宮關竅便會被濁煙閉塞,不論是武道高手還是半步宗師,都得內氣消融,真罡不出,武魄難顯。」

  「就算你有再多的底牌,也會被打落塵埃。這就是神通之威。連一些真罡二重天的宗師,硬接這一招,都要精花受損,更別提你一個裝神弄鬼的後生了。」

  公孫嫻看著那片被濁煙籠罩的區域,緩緩收劍入鞘,轉身,向遠處的柳清梔走去。

  然而,剛走出幾步,便又停了下來。

  因為她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帶著幾分玩味的調侃:「嗯————這就是你說的精神神通?倒是有點東西。」

  公孫嫻猛地轉過身。

  她看到姜景年完好無損地站在那片濁煙之中,嘴裡還在咀嚼著什麼,仿佛在品嘗一道風味獨特的菜餚。

  那些污濁的濃煙,在他身周一尺之處便自動散開,仿佛遇到了某種克星。

  他眉心的月紋熠熠生輝,月華流轉之間,那些濁煙被不斷腐蝕、轉化,化作無害的清氣,消散在空氣中。

  「可惜,遇到了我。」

  姜景年咽下口中的濁煙,拍了拍手,好似吃了一頓尋常的糕點。

  他現在所修的絕世武學殘典,主廣寒,精神明淨,對差不多層次的精神衝擊,幾乎豁免。

  若是路盡級強者,催動類似的神通,才有可能對他造成極大傷害。

  「怎麼可能————」

  公孫嫻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她行走江湖數十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情景。

  【紅引濁炎】可是精神層面的神通,專攻泥丸宮關竅,能夠閉塞一切感知,污濁精神,即便是境界高於她的宗師,也不敢硬接。

  可這個少年,居然把它————吃了?

  公孫嫻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駭,「山雲流派不愧是底蘊深厚的大宗,連一個後生小輩,都有如此詭異的底牌。這次,算我棋差一著了。」

  她的聲音頓了頓,目光中閃過冷厲:「不過,下次再來,就沒這麼簡單了。」

  話音未落,其頭頂浮現出一朵搖曳的精之花,那是宗師的根本所在。

  精之花搖曳,逸散點點火雨,灑落在公孫嫻的身上。

  旋即整個人化作一道紅芒,如同一柄出鞘的紅劍,沖天而起,向著遠方疾掠而去。

  宗師大勢隨之消散,四周的場景重新恢復正常。

  柳清梔走到姜景年身邊,看著那道遠去的紅芒,輕聲安慰道:「紅劍山莊的紅引劍,踏足宗師之路已有十幾年,又凝練了神通,是宗師里的佼佼者,傳聞有望突破真罡二重天。」

  「能將她正面擊傷,師弟已經足夠厲害了。此次南方會武,宗門算是有了希望。」

  作為關係最為密切的道侶。

  她已經被師弟的恐怖手段,震驚得沒話說了。

  僅僅大半年時間,就從一個內門弟子,達到了如今拳鎮宗師的層次。

  說出去,估計都沒幾個人信。

  姜景年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那道紅芒消失的方向,露出略帶玩味的笑容,「此人逃不掉的。」

  「我好不容易釣出一條大魚,豈會放任她離開?」

  公孫嫻在林間疾馳。

  她的身形如同一道燃燒的赤紅劍影,在枯黃的林木間高速穿梭,留下一片狼藉。

  此時的公孫嫻,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個焦黑的腳印,那是強行壓制自身傷勢的代價。

  胸口處那個被太陰之火貫穿的大洞,正不斷地逸散出絲絲縷縷的白色寒氣。

  傷口邊緣凝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任憑她服下多少寶藥,都只能勉強壓下那股瀰漫的寒意,而無法使其完全癒合。

  每一次呼吸,都有一股混雜著冰碴的黑血,從她的嘴角溢出。

  「該死————該死!」

  公孫嫻一邊疾馳,一邊咬牙切齒地低罵。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憋悶,「那小子到底是什麼來路?沒有宗師大勢,絕對不是宗師,可那如影隨形的手段,那詭異莫名的太陰之火————」

  「這絕不是正常武功所能達到的效果!」

  公孫嫻的腦海中,飛速回憶著方才那一戰的全部細節。

  那少年硬接她的【紅引濁炎】,不但毫髮無損,甚至還像品嘗美味一般,咀嚼著她的神通濁煙。

  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她行走江湖數十年,聞所未聞。

  「難不成————是魔門妖人?」

  一個念頭忽然閃過她的腦海,讓她的心猛地一沉,「山雲流派內部空虛,勾結魔門以求自保,也不是沒有可能。若真是如此,那此子的詭異手段,就說得通了————」

  公孫嫻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極大。

  魔道功法本就以速成和詭異著稱,若那姜景年真的暗中投靠了哪家魔門,甚至就是出了武聖的五毒門,從中獲得了某種克制精神神通的秘法,那也實屬正常。

  就在她心思電轉之際,前方的山林忽然變得安靜下來。

  不是尋常的靜謐,而是被什麼東西吞噬了所有聲音的死寂。

  鳥鳴消失了,風聲停止了,連她自己的腳步聲,都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吸收殆盡。

  公孫嫻猛地停下腳步,臉色驟變。

  她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似無形的潮水般,從前方的林間瀰漫而出。

  那股氣息深沉而古老,帶著一種蠻荒的壓迫感,仿佛誤入了一頭遠古凶獸的領地。

  「此地————難道還有什麼了不得的大妖詭?!」

  公孫嫻握緊手中的濁炎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前方的密林。

  她的感知在告訴她,前方極其危險。

  然後,公孫嫻看到了。

  在前方林間的一片空地上,月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落下來,照亮了一道修長的身影。

  那人一身白衣,背負雙手,正好整以暇地站在那裡,仿佛已經等候了多時。

  他的面容在月光的映照下,俊美得近乎非人,眉心那道銀白色的月紋,正散發著幽幽的清輝。

  正是姜景年。

  公孫嫻的瞳孔緊縮,腳步踉蹌了一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什麼時候的事————你怎麼會在我前邊?!」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顫抖。

  明明已經甩掉了這個詭異少年,明明已經全力疾馳了這麼久。

  對方怎麼可能會出現在她的前方?

  這根本不合常理!

  即使是見多識廣的一代宗師,這個時候也遇到了不能理解的情況。

  姜景年沒有回答,只是微笑著看著她,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從容,也格外滲人。

  公孫嫻不再說話。

  她猛地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疾掠而去。

  這一次,她再度燃燒了自身的精花,速度比之前更快了數倍,整個人化作一道赤紅的殘影。

  然而,當公孫嫻衝出兩里地,穿過一片灌木叢,來到另一片林間空地時,她再一次停下了腳步。

  因為在那裡,同樣站著一個姜景年。

  同樣的白衣,同樣的月光,同樣的微笑。

  只不過這一個姜景年,渾身籠罩在一層清冷的月華之中,帶著一種虛幻而縹緲的氣息。

  公孫嫻握劍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她終於感受到了。

  那種她本以為不會降臨到自己頭上的死亡氣息。

  宗師之間的戰鬥,即使不敵對方,通常也很難被擊殺。

  除非是路盡級強者的碾壓,或者多位宗師的圍剿,否則一方想要逃走,另一方很難留住。

  可此刻的紅引劍」,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陰雲,正從四面八方緩緩合攏。

  姜景年,從公孫嫻身後的方向一步步走來。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說是緩慢。

  只是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她的心跳上,帶來一股越來越沉重的壓迫感。

  「你————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公孫嫻緩緩舉起手中的濁炎劍,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就在她準備拼死一搏的瞬間。

  公孫嫻的頭頂,忽然暗了下來。

  一隻巨大的手掌,從天而降。

  那隻手掌足有數丈方圓,通體漆黑,肌肉虬結,是由純粹的肌肉縫合拼湊而成。

  嘩啦啦!

  手掌尚未落下,帶起的勁風,已使得周圍的樹木,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公孫嫻想要閃躲,但此時的身體,已經跟不上她的意志了。

  連續催動遁法,使得本就受損的精之花,又出現了更多的裂縫,連帶著反應速度都大打折扣。

  她只能勉強將濁炎劍橫在頭頂,催動殘存的真罡,試圖硬抗這一擊。

  轟!!!

  那隻巨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了她的身上。

  地面劇烈震動,以公孫嫻為中心,方圓十餘丈的地面齊齊下沉了數尺,泥土和碎石向四面八方飛濺。

  周圍的樹木被震得連根拔起,倒伏一地。

  公孫嫻整個人被拍進了地里,形成一個深深的人形凹坑。

  她渾身的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不知道斷了多少根。

  精之花的損傷,從三成直接飆升到了五成。

  「咳咳————」

  公孫嫻掙扎著抬起頭,看向那隻巨掌的主人。

  那是一個高達十米的漆黑巨獸,渾身覆蓋著虬結的肌肉,仿佛是由猙獰和恐懼凝聚而成的恐怖怪物。

  它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雙燃燒著月白色火焰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這————這是什麼怪物————?」

  公孫嫻的聲音沙啞,充滿了無法理解的困惑。

  她低吼一聲,試圖再次展開大勢,做最後的拼死掙扎。

  然而,上方浮現出的大勢虛影,在接觸到瀰漫四周的月華之時,便迅速消融瓦解,根本無法成形。

  隨後,漆黑的巨獸再次抬起了手掌。

  開始打起了年糕。

  轟!

  轟!

  轟!

  整個山林都在震動。

  樹木傾倒,岩石碎裂,鳥獸四散奔逃。

  那一聲聲沉悶的巨響,如同巨人的擂鼓,在夜空中迴蕩不息。

  片刻之後,一切歸於寂靜。

  原本那片茂密的山林,此刻已經被夷平了大半。

  地面上布滿了巨大的掌印和深深的溝壑,就像是被一頭遠古凶獸肆虐過一般。

  在廢墟的最中心,公孫嫻的身體,已經變成了一團難以辨認的形狀,並且沾滿了泥土和血跡。

  她僅剩的一顆眼球依然睜著,卻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只剩下一種充滿怨毒的不甘。

  至於那頭十米高的漆黑巨獸,如同泄了氣的皮囊一般,開始迅速縮小。

  漆黑的肌肉收縮、變形,重新凝聚成一道修長的人形輪廓。

  月光灑落下來,照亮了那張俊美而年輕的臉龐。

  「呼————還挺累的。」

  姜景年站在廢墟之中,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取出幾顆寶藥,扔進口中,緩緩咽下,臉色才逐漸恢復平靜。

  姜景年低頭看了眼地上那團不成人形的屍骸,露出若有所思之色,「吞了魔典殘篇,功法融合之後,太陰神通的威能確實大增。」

  「只是,以分身的戰力,最多也只能擊退完整狀態的宗師。想要擊殺,還得靠二打一進行圍毆才行。」

  「過程消耗有些大,不過沒受什麼傷。結果還算不錯,我的這道神通,很適合情報不明的初見殺。」

  多次實戰之後,已足以證明這【太陰移形】之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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