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0 將軍犒賞,身陷虎穴,江湖風聞,由此多一!

  李仙隨行至甲板,見金楓輕功點水,踏湖無波,衣袂飄飄,與尋常長老之流全然不同,不敢小覷,恭謹喊道:「恭送門主!」

  過得片刻,金楓與那隨從都潛進霧中。李仙稍鬆口氣,尋思:「這金楓能成門主,確有能耐。適才一番詭辯,足見才智。我雖真是花無錯,卻不能高枕無憂,不能被瞧出破綻。萬幸…我從沒用中郎將身份施展過『魑魅魍魎槍』,與湯文書接觸時,更深得信任。再加謹慎一二,應該不至被輕易識破。」觀湖中起霧,前後無岸,時有青色魚獸嬉鬧,時有鳥獸清鳴,遠山傳來猿鳴,幽靜難言。

  他靜望片刻,回到船廳。二女服得丹藥,正自驚疑。都朝李仙望來。

  丁龍香瞪眼問道:「適才那丹,是甚作用?你想怎樣?」驚恐已極。李仙適才嗅過丹香,隱知丹效,說道:「是枚毒丹,名曰『七日熬身丹』,便好似熬一鍋高湯,欲為柴火,身為湯料,慢烹慢灼,足足熬得七日。倘若七日不服解藥,便慾火化作真焰,熬得湯水乾枯,灶鍋破碎,焚燒而死。自古以來,疼死、餓死、冷死無數。似這般活活『燒』死,卻罕見至極,自然醜態百出。二位倘若有幸經歷,也算難得的體驗。」

  趙英瓊聞言,亦是一懼,暗道:「這般死去,著實難堪。本將軍寧死亂刀亂箭中。」李仙再說道:「但不需擔憂。毒發前,這丹效卻起養顏、潤血、調情滋欲、調節里內、練筋熬骨之效。只需適時解毒,能叫面容潤白,姿色更好,祛病消邪,療愈內傷。對你們無甚害處,反而好處可數。」

  他再說道:「若細細算起,可算是滋補之丹,醫用之丹,良益之丹。天底下毒、醫本不分。」

  趙英瓊漸覺丹效起用,黑袍下悶熱難耐,湧泉、極泉癢酥入心。她聽得「滋補」二字,已暗道糟糕。歸城一途,路遇萬載玄龜,她貪飲貪食,吃盡肉質精華,享盡龜湯妙效。湯效甚是綿長,日日皆得滋補。這本是難得機遇,但時境變化,反成累贅。自那時起,凡服用滋補之物,與龜湯冥冥相合,都更強盛數籌。她平日浸泡藥浴,效果更好數倍。縱然是負傷、中毒,都能綿綿受益龜湯之效,恢復更快,褪毒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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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春眠香、熬身丹,都是「滋補」之用。如熬煉香、丹時,暴殄天物多添一份「萬年玄龜」作主藥,丹效更烈、更綿長。

  她這時狀況,便再糟糕丁龍香數籌,叫苦不迭,不得啟齒。便如兩座灶台,上各盛一鍋清湯。英瓊湯體質強、毒耐高、武道深,鍋便大些,清湯便多些。龍香湯鍋便小些,清湯便少些。二者同時起灶生火。英瓊湯用得上好木炭,火性更烈,縱湯水雖多,但熱得更快。龍香湯炭柴稍次,只勉強起的火苗。

  她默念心法,強自鎮定。又覺李仙話語酥耳,只是聽時,便異想迭迭。暗道:「王八蛋,那老烏龜害我不淺。」

  丁龍香略覺寬心,心想花籠門雖臭名昭著,卻素不殺害女子性命。甚至偶有傳聞,花賊見路不平,拔刀相助,救下女子性命。那女子若生得貌美,家世不俗,往往便遭擒去。倘若面貌家世尋常,便這般放了,確是做一件仗義好事。她性命總歸無虞,疑惑說道:「我已動彈不得,何苦再下毒丹?豈非多此一舉?」

  李仙說道:「這枚寶丹,雖是你服,卻在牽制我。」  丁龍香冷哼道:「你又不服丹藥,受誰所制。說來說去,遭難的還是我們。」李仙說道:「你們是我花眷,我難道棄你們而去?你們中毒,我自然要乖乖聽話。」丁龍香委屈至極,說道:「那幹什麼不叫你來服用。」李仙說道:「我是堂堂長老,門派骨幹。如叫我服,擺明是不信我。還未入島,便心生隔閡,自然不妥。叫你們服用,既起牽制之用,又稍稍迂迴。便不容易心生隔閡。且這枚毒丹,若及時得解,是養顏的妙丹。若在外面,是能上拍賣場,花費重金拍賣的。這丹介於良、惡之間。尺寸掌握得當,自然全無怨言。」

  丁龍香悶氣道:「你們想得,倒是周全。哼,當真不知,你等花賊,如此大費周章,籌此盛會,是為什麼。除了討論如何擒抓女子,如何戲弄女子,還能做什麼?」李仙說道:「話不能這般說。這事關乎不小。這番波折,自是有道理的。吳女俠、丁女俠可聽過燭教?」

  趙英瓊故作驚訝:「燭教?你這區區花賊,與他等竟有牽扯!」李仙說道:「不錯。這場盛會,便與燭教有關。如此這般,不知算不算大?」傲然說道:「我花無錯可是燭教弟子,特意受邀而來。」

  丁龍香嗔罵道:「你盡會吹牛皮,曾騙我是吳乾弟子。這時說話,卻又誰信?」李仙說道:「你這時是我美眷,還騙你做甚。」腹誹:「再說當時,所言也是真話。」

  丁龍香氣苦道:「當我命苦,落在你手。那你等與燭教,卻有甚干係,干甚開此會。」李仙說道:「與你說說,也是無妨。花籠門本是燭教殘眾,再演而來。這時燭教將起,欲要復燃。花籠門身份模糊,需有一定數。是自認燭教,還是盡棄前身,只當花賊。」

  丁龍香說道:「那你是怎看。」李仙說道:「我欲歸燭教。你若乖乖,到時將你引薦,當我臂助。若不乖乖,哼哼,將你一輩子捆得,作我的軟枕。哈哈哈,自也不錯。」丁龍香俏臉一紅,說道:「燭教都是你這般人,我才不入。」李仙笑道:「那將你一輩子捆得,日日陪我左右。」

  丁龍香面色一紅,不再搭話。

  李仙問道:「那吳女俠呢?是入我燭教,還是作我軟枕。」

  趙英瓊一愣,羞赧異常,冷聲說道:「哼,我自不入。」李仙笑道:「那也很好,日日攬著二位,我睡得安穩香甜。哈哈哈。」丁龍香心雖憤恨,但觀李仙言談舉止,雖藏壞藏奸,卻總難當真生厭,見他爽朗而笑,自有股玩世不恭,很是古怪。

  李仙揶揄說道:「我的兩位美人,距離島岸,約莫一個時辰,你倆好生歇息罷。」便去練槍。他尋思:「進得島後,儘量只顯露魑魅魍魎槍。」

  丁龍香甚是氣惱,跺腳轉腰,演化鐵罡神掌,但雙掌相合,鐵掌、罡掌互堵互阻。施展不得,憋屈焦急,空自無奈。這「鐵罡神掌」是上乘掌法,是上乘中佼佼之選。她行走江湖,全憑雙掌,便吃遍天。日久修持,鐵罡神掌造詣雖強,卻別道武學稍弱。她掙扎無果,繩褌折騰,疲累後仰,心想:「這番入島,左右是不得清白了。」合目歇息。

  「七日熬身丹」效性遲緩,她雖覺有異,卻可壓制。又因沿途疲憊,船廳間湖風吹拂,鳥語花香,甚是舒適,手足雖難動,卻已習慣,不住昏昏睡下。  趙英瓊心中躊躇,渾無睡意,面臨一道大難題,尋思:「我這番狀況,思緒聯翩,這時將要進島,我雖自詡能耐過人,倘若手足自如,時機合適,便能擒得其門主。但花籠門擒抓之法,確實過人。我苦練的脫身武學,全無用武之地。手足不能自如。李仙若幫我送解,卻容易露出破綻,功虧一簣。此節,進退都難。」

  她瞧著李仙舞槍弄刀,面具遮面,卻自是瀟灑俊逸,見他揮汗如雨,心如貓撓。又想:「我身家性命,已經全系在李仙。我先時本想,雖是捨身潛入,但總能保留護命手段,若到兇險處境,自能抽身退離。而今看來,當時判斷有失,偏偏…偏偏李仙百般勸阻,是我執意如此。本將軍不好說些甚麼,再是難受,也算自作自受。」

  「這數日裡,他將我折騰一回。將我狼狽模樣,盡數瞧盡。此節將要入島,那一地是賊窩腹地。我能依靠著,唯有這毛頭小子。我毒念深重,近來總起無端遐想,在他身旁,心意常有渙散迷亂。若進得島內,竟因情念、慾念一事,與天機蓮錯過,實在不該。」

  她心思活絡,不住再想:「憑本將軍能耐,自能承下,然古人云,堵不如疏,要麼真叫此子,替我解毒?我還不曾真正嘗過這般陽氣。可他區區毛頭小子,我卻是堂堂金身。我趙英瓊何許人也,能這般草率,便叫區區毛頭小子占盡?」心癢難耐,不住掙扎,心底天人交戰。扯動封穴取骨針,湧泉、極泉、雙肋甚癢。難耐之餘,有絲絲隱蔽的歡喜。

  她不做此想,尚可鎮定強耐,愈作此想。目光沾黏李仙,愈發難移開。見李仙將槍一掃,朝前踏數步,忽是回頭,使了一「回馬槍」招式,雖是尋常槍法,但蘊藏雄渾炁力,舞得聲威不俗,身姿體態、少年英武、朝陽陽氣、神秘氣質盡顯。

  她眉頭一揚,目閃異芒,黑袍下雙拳緊握,掌心攢出汗水,暗暗嘀咕:「我是堂堂將軍,殺人、打仗都做得,百無禁忌,區區那般事,如何又做不得?本將軍氣吞山河,豈會不在意這般小事?不過是為謀計劃,稍作取捨而已。不錯,我趙英瓊何等人物,這算得什麼!且…這稍稍取捨,還能加深聯繫,將此子再綁在我身。是計劃一節。」頻頻頷首。

  她瞥望湖面,見碧波蕩漾,無人無跡。正所謂「君子不欺暗室」,既「若非君子,常常便欺暗室」,空曠無人之幽境,常是殺人、搶劫、放火、劫財之地。將七情六慾,貪嗔痴恨…種种放大,顯出真性真情。趙英瓊傲然脾性傲然,素眼高於頂,欲強念重,平素金身架子端著,諸多下屬恭維,兼眼高於頂,寧缺毋濫,是以不曾有侶。這時節節關要,悉數卸了。她踢了踢椅子,傳出震響。

  李仙望來,她便暗打眼神。李仙斂槍行來,低聲道:「將軍,何事?可是有異狀。」趙英瓊紅唇緊咬,說道:「將我抱起,有事吩咐。」

  李仙會意,故作喊道:「你這婆娘,怎又要小解!若是耍花樣,需饒你不得。」趙英瓊配合說道:「你若嫌麻煩,將我解了,由我自去。」李仙罵道:「想得美,再幫你一回!」

  丁龍香迷糊睡下,忽被吵醒,不住腹誹:「這吳女俠真是,堂堂武道高手,江湖間頗得威名,怎卻似三歲孩童般,連...」甚覺昏沉,便再睡下。

  李仙將趙英瓊橫抱起,行出船廳,拐過一彎,來到一長廊。趙英瓊命令道:「先進一船室。」李仙知船間無人,尋思:「將軍原是想歇息了。這番叫她進床臥,伸張手足而眠,倒並無不可。她疲憊多時,好生睡一覺挺好。」便推門進房,將趙英瓊放在床中,說道:「將軍,這一個時辰,你暫且躺著歇息,恢復精力。」

  趙英瓊坐在床沿,雙腿斜放,正色說道:「歇息一事,尚且不急。而今正值緊要時,本將軍有事一問。你需認真作答。倘若說謊,本將軍容你不得,可知?」  李仙聽趙英瓊語調甚嚴,心想這般關頭,確不可兒戲,說道:「好,將軍請問。」趙英瓊說道:「先將本將軍面具取下。」

  李仙便取落,見趙英瓊面頰通紅,目有迷濛,兀自擺得嚴肅神情。趙英瓊皺眉說道:「本將軍且問你,而今諸事,可都還在你掌控中?不可逞強,倘若不在,便另擬別計,不可一路走到黑。」

  李仙回道:「不敢說盡在掌控,但仙心中有底。」趙英瓊頷首道:「既然有底,是幾成底?」李仙說道:「六七層,前有兇險、有機遇、有阻礙,卻能周旋、可提防、能避免,未見死局。」

  趙英瓊頷首,正色再道:「你是我鑒金衛中郎將,這點本領,該是有的。再有一問,你可真正忠於本將軍?」李仙奇道:「將軍這是何意?我待將軍,忠心耿耿,可對天發誓。」話語真摯。雖周旋魏青凰、趙英瓊間,但真心所向,實是趙英瓊。

  趙英瓊震聲低喝:「當真忠於本將軍?絕無二心?本將軍說得忠心,是奉我令如山,我令你此刻跳湖,便絕不多想,絕不多問,立時跳湖。」李仙心想:「我卻沒這般痴傻。不做這般愚忠之事。」口頭說道:「當真!」

  趙英瓊微喜,皺眉問道:「那對本將軍諸多冒犯,如何說解?」李仙坦然說道:「三分不得已而為之,三分順手為之,三分有心為之。」

  趙英瓊氣結,腹誹:「你這小子,說得倒是坦然!我料你也是這般。」輕輕點頭。李仙說道:「將軍,你請歇息,待進島後,再提醒你。」轉身欲離。

  趙英瓊喊道:「且慢。」李仙問道:「將軍還有何事?」趙英瓊平靜說道:「本將軍曾同你說過,本將軍中毒了,由此多了些不值一提的雜欲,你可記得。」

  李仙說道:「自然記得。」趙英瓊說道:「此番進島,此毒作祟,難免耽誤事情。本將軍為得玉城,素將生死榮辱,置之身外,此間,你既忠心耿耿,本將軍特有一事,要命你解決。干係玉城安危,天下格局,與之相比,你我的感受,便輕如鴻毛。本將軍雖是女子之身,但素不把自己當做女子,望你也不將自己當作男子,這件事情,只是謀劃一節。」她盡朝宏大說去,自是鐵正無私。

  李仙說道:「哦?還有這等大事?」腹誹:「姐姐說你風騷得很,你自然將自己當作女子。我是男兒郎,自然將自己當作男兒。且看你想說什麼。」

  趙英瓊說道:「不錯。」她將腰一挺,抬頭挺胸,故作坦然、淡然道:「你去將門窗都掩了,起勢解毒。」麵皮一紅,不住解釋道:「需知,本將軍視你作為下屬。這事情是潛入策略一節,天機蓮得後,本將軍再有賞賜。似這般無關緊要的事情,日後便不必提起。」

  李仙哭笑不得,已然明悟,心想:「我李仙雖風流,卻不致乘人之危。我倒沒料,將軍竟生此念。此前箱子震動,她便已在自解。」說道:「將軍是積毒多時。不必關門閉窗,我施展醫術,也可儘量緩解一二。」  趙英瓊心想:「他醫術真有這般神,叫他一試,不失為得體之法。但…」紅唇緊咬,要強天性忽起,她知李仙聰慧,必知話中含義。這時用「醫術」推脫,豈非不願?她焉能忍受,皺眉道:「你敢有異心?!」

  李仙說道:「將軍何出此言?正因忠心耿耿,這才…」趙英瓊紅著臉罵道:「行軍在外,軍令如山。此地雖只你我,軍令卻不可破。本將軍這般吩咐,自有道理,豈是你能看明。你卻出言頂撞,莫非是有異心!」

  趙英瓊冷笑道:「可笑至極,你這毛頭小子,莫非覺得,本將軍看上你了?本將軍全為計劃順利,又見你忠心耿耿,這才犒賞你一二,若說男女之意,就你?差得遠呢。本將軍堂堂金身,尚且有此覺悟,你卻畏畏縮縮。照我所見,你轉去玄甲衛,當縮頭烏龜更好。」

  李仙血性兒郎,怎能受辱。更知此節若退,勢必遭趙英瓊瞧不起一世。他生性本便風流,雖情話層出,但「情」之一事,常常自理不清。熱血一激,暗罵:「你這虎婆娘,這番情況,還敢同我囂張!我若忍你,便真是縮頭烏龜。」說道:「哼!我是不是縮頭烏龜,你待會便知。」抬掌一揮,將門窗都吹閉上。

  唯有淡淡昏光,透過窗紙。趙英瓊這時又怕,隱覺懊悔,說道:「哼,容你施針罷,且看看你醫術如何。」李仙冷笑道:「到這時,莫非是將軍當縮頭烏龜?」

  趙英瓊大怒,說道:「你說什麼!天底下還沒人,敢說我趙英瓊是縮頭烏龜!」李仙說道:「趙英瓊自然不是,但吳秋寒卻未必。」

  趙英瓊怒道:「你有膽,好極,好極。你是想挑戰本將軍?」戰意昂揚。見李仙欲解面具,她說道:「你這是做甚!」李仙說道:「起勢解毒,事關重大,關乎一城之安危,如何能不真面相待?」

  趙英瓊心想:「呸,你倒真會貼金子。此子心思倒挺歹毒。顯出醜面,好叫本將軍臨陣退縮。」銀牙一咬,嘟囔道:「丑便丑了。戴著面具,總歸不礙眼。」說道:「哼,這般事情,只有你這般毛頭小子,當成大事。本將軍心闊如海,氣度如山,全不放心上。此節說到底,只是本將軍計劃一環。面具一事,你便繼續戴著。」

  李仙笑道:「將軍當真有說得這般厲害?」趙英瓊不住羞赧,這時架在台上,只得強吹牛皮,淡然說道:「那你當本將軍的金身,是兒戲得來?本將軍若想,玉城俊男才子,自可娶納得十七八個,且都是銀身銀面。至於你…也是看在功勞,犒賞一二罷了。」

  李仙說道:「那好,既然如此,待進島後,再解面具。」朝趙英瓊行去。趙英瓊凝目對視,剎那迷濛,又強自凝神,心中自言道:「這是計劃一節,本將軍捨身入局,實在謀劃一場大局。正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更非甚麼私情私慾作祟。」想明此節,眸迸精光,怒瞪而回。

  李仙手搭其肩膀,趙英瓊渾身一顫,不免頃刻全盤敗亂。李仙說道:「將軍深明大義,李仙敬佩。」趙英瓊略顯慌亂道:「自…自然。似這般事情,本將軍經歷多了。不算什麼。」

  李仙笑道:「當真麼,將軍莫不是吹牛?」趙英瓊被點破,不住惱怒,厲聲說道:「有甚吹牛的!囉哩囉嗦,全無男兒氣概。」心想:「本將軍沒吃過豬肉,難道沒見過豬跑?此節解毒,自叫你知曉厲害。這李仙面貌醜陋,未能成婚,更無妻子,一看便知,不曾真正歷經此事。本將軍年歲更長,見多識廣,教他綽綽有餘。此節不能露怯,若被瞧出跟腳底細,可是全軍潰敗。」  這時心思飄逸,剎那間閃過諸多念頭,嗅得李仙清香,心思牽隨,咬牙尋思:「丑便丑罷,奇醜好過平平無奇的丑。英俊的男兒多得很,瞧著挺是那會事,但真正接觸,卻多不如這醜男兒。」

  卻說湖域廣袤,迷霧飄蕩,孤船飄蕩。飛鳥掠湖過,草魚水中游。江湖間自此,多了一樁無人知曉的秘事。趙英瓊在江湖中頗有名聲,武道強悍,日後名聲更盛。李仙雖初出茅廬,年紀尚輕,卻將名動江湖。兩人此節交情,卻只被當做風流謠言傳出,後編入《玉城雜俎》中,詳有記載,廣為流傳。那時的世人聞後,全當葷口異志,聽後笑罵一聲:「卻是那位痴兒,編造這番謠言,一瞧便是虛構,也虧那二位不計較。倘若不然,幾條命夠活?」「此人編此雜書,胡亂謠傳,倒真可惡得緊。然文采上佳,配畫襯景,不失為一本妙書。」

  卻怎能料到,正是事實。


  虎子未必能得,然這龍潭虎穴,卻先已走一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