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黑湖攔截
「西隆，幽鐵給你，放我們走吧。」
尼利話一出口，反倒是余焰先愣住了。
作為重質龍族的上位種，鉻龍的力量原本就是出類拔萃，加上尼利身為罕見的異種，在開啟能力之後更顯凶狂，嘶吼咆哮，隱隱的自有一番威勢。
在之前的戰鬥中，余焰已然感覺到了難纏和棘手。
可是西隆出現之後，尼利的氣焰立刻就跌到了谷底，就像是見到獅子的羊，忽然之間滿是畏怯，他先前明明還在狂吼「誰也不能擋我的路」，現在卻在說什麼「放我們走吧」，低頭垂首，不敢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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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利·萊克拉斯，你身為異種鉻龍的驕傲呢？你作為龍群強大者的自矜呢？你這樣放棄抵抗，好像我之前完全是在白費力氣，苦口婆心、打來打去，像個傻瓜。
余焰站在西隆身後，看著兩條鉻龍的模樣，忍不住齜牙。
另一邊，尼利攔住卡澤斯，看似冷靜，實際上已經絕望了。
他的確有些天賦，自恃可以挑戰龍群之中的強大者，但最大的目標，也就是傑利里昂、克萊利這兩個異種。
結果現在出現的卻是西隆，要他上去和西隆戰鬥，根本就是痴人說夢，鉻龍之間的交手，一瞬間就能分出勝負生死，尼利絕不敢和西隆動手。
幼龍們都知道西隆是古近種，非常強大，可只有同為鉻龍才能理解，他的天賦和力量恐怖到了何種程度，即便尋遍龍之傳承，尼利也找不出第二條這樣的同類，赭石谷里的鉻龍，對西隆敬畏猶如至尊，西隆和拉頓，就像是重質龍幼崽們心中的日月，羽龍作為次龍，離西隆太近，反倒感受不到他的威嚴。
「我不是為幽鐵來的。」
西隆搖搖頭：「你們差點殺了一條鈷龍，鈷藍霸主克萊利是我的同伴，我要替他履行責任，給鈷龍們一個交代。」
「那麼。」
尼利神情掙扎，最後吐出財產：「就把這些金幣，作為對鈷龍的賠償，西隆，同為鉻龍，放我們一次，讓我們去大冰川吧，未來如果你有需要，我們不會推辭，就像奪食期那次一樣幫你，怎樣？」
「還是不行。」
西隆依然搖頭：「余焰接到命令，要把你們帶回紅堡，她是我的雌龍，她的事情我要留意。」
余焰微微別過臉去。
尼利倒是不在乎他和余焰的關係，只是陷入長久的沉默。
半晌之後，尼利才艱難的再次開口：「沒有其他條件可談麼？」
這兩條鉻龍一大一小，令西隆想起自己和莫奇，鉻龍們曾經跟隨他一起打過拉頓，如今語調誠懇，姿態放得很低，西隆也就沒有再居高臨下的理由。
他收回骨刃，轉化成爪趾的形狀，低聲問：「為什麼一定要走？」
尼利抬起目光，看了西隆一眼，籌措著言辭。
「我們的父母在龍之傳承里留下了一些聲音，後來他們戰死，這些話也就變成了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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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利深深吸氣，說：「燼痕家族和風暴家族的戰爭還沒有結束，我父母死去之前收到消息，風暴家族裡有一條青年龍，被提亞瑪特選作神眷。」
「如今這麼多年過去，風暴家族應該從休養生息中恢復了，神選完成成長，而燼痕家族卻在連年的征戰和叛亂中變得虛弱，很大的陰雲已經在荒野上空匯聚了，如果烏雲崩塌，災難就會降臨。」
「這些並不算是什麼秘密。」西隆說。
「我的父母已經替燼痕家族作戰死了，我們不想再死一次，我們想活。」
尼利說：「只要能夠活著，一切就都還有機會，西隆，你身為古近種，未來有可能成
為至尊，我們願意服從你，你帶著我們一塊走吧，去大冰川建立自己的功業。」
西隆沉默。
余焰靠近兩步，用尾巴牽住他的尾巴，沒有說話。
半晌之後，西隆忽然問：「除了泰戈，這個世界上還有更強大的重質龍麼？」
尼利和卡澤斯面面相覷，他們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也不知道這句話是何意味。
西隆不再遲疑，向前兩步，從尼利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尼利吃痛低吼，卡澤斯面露怒色，卻都不敢反抗。
「你看這些鱗片，很漂亮，未來也許會變得又堅硬又鋒利，可是被我撕下來以後，它就不會再有這種機會了。」
西隆看著尼利的眼睛：「如果連皮肉都沒有了，細小的龍鱗又能生長在什麼地方呢？
難道龍之傳承沒有教過你們這樣的道理麼？」
「燼痕家族生我養我，對我並沒有不公，它固然是鐵龍的家族，但也是我們的家族，我不會離開我的家族，如果未來將有大戰，我也會盡我所能戰鬥到底。」
他把血肉扔回給尼利：「跟我們回紅堡，否則我就擰斷你們渾身的骨頭。」
「鉻龍帶走，幽鐵留下。」
一個全然未曾聽過的聲音冒了出來，聲調不高，卻像一塊鐵砧緩緩落下，壓住了山風、喘息和枝葉間細碎的滴水聲。
西隆眯起眼睛，目光越過尼利和卡澤斯，看向他們後方。
一顆寬闊低沉的頭顱從枯木之間探出，額骨厚重，眼窩深陷，頜下鱗甲一層層疊壓，像是鐵匠給攻城槌包上的甲片。
鐵龍，巴洛茲·卡拉傑格。
「西隆，我們收到命令，要對叛逃的鉻龍進行攔截，沒想到你已經控制住了他們。」
巴洛茲垂首致意，雖然身為鐵龍，同樣敬服西隆的力量和威勢。
然而他的語調雖然尊敬，動作卻絲毫不慢，帶著三條鎢龍走近，各自散開，呈現出包圍的扇形，和場中的幼龍對峙。
「既然已經控制住他們，那就不必你們幫忙了，我和余焰會帶著他們回去復命。」
西隆說：「幽鐵，當然是要一併帶回紅堡。」
「這樣不行。」
巴洛茲搖搖頭，鐵龍的說話方式坦蕩直白：「這裡是黑湖地界，澤恩領主命令，你們必須把幽鐵留下。」
西隆垂下目光，他和這位澤恩領主已經打了很多次交道，風吟台地的爛攤子，全部都是澤恩留下來的。
「幽鐵的事情，我做不了決定，你們說了也不算。」
西隆說：「如果真是澤恩領主指定，那就請她去向紅堡索要吧。」
話畢，他示意兩條鉻龍：「跟我們走。」
「西隆，我無意與你衝突，然而母親的授意不可違抗，如果不留下幽鐵，你們也走不出黑湖。」
巴洛茲說著，向空中吐出一口雷鳴電火。
一瞬間大地仿佛震顫起來，無數豺狼人戰士從樹木間湧出，身披鐵甲、手握戰刀，弓弩手踩上高處，拉開以獸筋絞成的強弓，將一支支黑羽箭搭上弓弦。
余焰看到雨雲下出現了許多移動的黑點，一群雙足飛龍撲近。
黑湖的馴獸師在它們頸背上固定了皮革鞍具，鞍具上是兩名披甲戰士，一人控制韁繩，另一人握著投槍和強弩。
余焰的神情變化，看著鐵龍：「你調動了邊境駐軍？」
「邊境駐軍原本就屬於黑湖。」
巴洛茲嘴上回應，卻根本不看余焰，只是盯著西隆：「我沒有說謊，鐵龍不會說謊，這是澤恩領主的命令，西隆，你收手吧，不要讓事情變得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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