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阻攔
兩條鉻龍一前一後衝出窪地，沉重的腳步踏碎腐木，沿著相對堅硬的土脊全速向東奔行。
余焰高空攔截，調動魔力，火羽、焰流和燃燒的風刃接連落下，對目標進行飽和式的打擊。
鋼灰色的身影在泥沼和枯木間高速折躍，火羽接連炸開，泥水被高溫蒸成白霧，沼澤地面很快布滿燃燒的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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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一發裹挾著烈焰的狂風風刃在卡澤斯腳邊轟爆，灼熱的衝擊波將他掀得身形一歪，半個身子險些陷進泥潭。
「這是哪裡來的施法者？」
卡澤斯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熱浪，驚異到無以復加：「她也是幼龍麼？」
「余焰————我想起來了，是那條打平希多里維的羽龍。」
尼利回答，鱗片在高溫炙烤下隱隱泛紅，但他神色冷峻，四足在泥沼中如履平地。
作為鉻龍，他的速度和反應在幼龍之中堪稱頂級，數次憑藉極限的折躍，生生從火網的縫隙中穿梭而過。
「最後一次警告。」
上方的余焰說：「如果你們拒不聽從，我就燒掉你們的四肢，把你們帶回去。」
「再這樣下去，我們會被她殺掉的。」
卡澤斯說，羽龍就在他們頭頂上方，從空對地攻擊的優勢太大了，而且對方毫不留手，只是被奔涌的焰流擦中，他整個膜翼便已經焦糊一片。
「那麼我也警告你，次龍，鈷龍攔不住我們，你也一樣不行。」
尼利說：「我們之間沒有仇恨，你現在讓開道路，我就不對你動手。」
余焰並不回答，低聲念誦晦澀的龍語，隨著她的吟唱，空氣中的火元素驟然匯聚，數十道赤紅的火線在她身側交織，宛如巨大的蛛網。
「野火燎原。」
這是她曾經對西隆所使用的招式，不過兩條鉻龍一直在往外跑，余焰沒有布置的時間，效果稍有折扣。
「該死。」
卡澤斯大聲咒罵。
尼利忽然止步，在泥地上踩出一個深坑，面對鋪天蓋地落下的燎原之火，再不閃避，昂首吐息。
鉻龍吐出滾動的寒流，森白冷霧迎著火網逆沖而上，紅與白的劇烈碰撞，激發出大片蒸汽，沼澤化作堅硬的凍土，乾枯的魔鬼樹也被覆上了層層白霜。
作為寒系龍種，鉻龍與火系龍種原本就相互克制，他們並不畏懼羽龍的火焰。
余焰忽然一怔，才想起西隆在和她戰鬥的時候，連吐息也不曾用過，天知道那個傢伙到底放了多少的水。
「我已經忍耐了太久。」
尼利低沉的呼吸，鱗片縫隙里亮起灰白的冷光，沿著血管和骨骼蔓延，從胸腹一直擴散到頸脖、雙翼和額角。
在雛龍時期的某個夜晚，尼利覺醒了他的能力，他的能力是「鈍化」和「活化」，可以通過改變鉻質身體，來應對不同情況的戰鬥。
此時此刻，尼利全面活化了自己的身體，冷焰從鱗片間噴薄出來，被沼澤濕氣一激，立刻發出密集的嘶響。
「至尊遺火燎原的恩賜，被龍群中的強大者們獲取，但也顯現在我身上！」
尼利的瞳孔亮了起來，膜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數分，爪趾轉化成橙黃的顏色，不僅鋒利，並且伴隨強烈的毒性。
他從來沒有挑戰過龍群里的強大者，但是如果真的與他們生死搏殺，尼利並不認為自己會輸。
余焰神情一變。
就在她分神的瞬間，卡澤斯猛然撕裂一棵枯死巨樹，整棵老樹發出哀鳴呼嘯，向余焰所在的方向傾倒。
羽龍立刻振翼升高。
與此同時，尼利也開始動了，他和卡澤斯互為兄弟，朝夕相處，彼此之間的默契不必多說。
尼利踩著傾倒的樹幹向上狂奔，樹幹不斷向下，枝權裂開折斷，尼利的速度卻越來越快，直到樹冠抵達最高處，他才猛然躍起。
尼利雙翼一振，灰白冷焰從翼根後方噴出，迎空矢矯，如離弦的鋼箭般直射長空。
「又一個遺火燎原。」
余焰顧盼俯視，四片羽翼同時張開，火焰沿著羽脈一寸寸亮起，轉眼便將她包裹成一輪耀眼的赤日。
尼利來得又快又急，不給余焰從容施法的距離，躍起時便已將身體收束成狹長的鋒線，爪刃貼在胸前，直取羽龍咽喉。
余焰毫不畏懼，她天生就會飛行，從小就開始練習空中戰鬥的技巧，並不認為重質龍能在空戰中勝過她。
羽龍忽然收攏左側雙翼，身體在半空中扭轉，貼著尼利的爪刃翻騰。
兩條龍錯身而過的瞬間，余焰右側長翼如燃燒的刀鋒般橫切而下，焰光貼著尼利的肩背掠過。
翼刃擊。
翼刃與金屬鱗片相撞，發出尖銳爆鳴。
「吼！」
尼利肩頭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咆哮反擊，尾巴回甩，直刺余焰尚未收回的翼根。
余焰最下方的羽翼向外一拍，狂風轟爆，骨錐擦著赤紅長羽掠過，只切斷幾片燃燒的羽毛。
她借風向上翻騰，身體輕得像被火焰托住，四翼依次舒展，眨眼間便重新占據高處。
尼利的躍勢卻開始衰竭。
重質龍的身體太過沉重，哪怕以冷焰推動，他也無法像羽龍一樣長久停留在空中。
與此同時，余焰已經完成施法。
「烈風化雨。」
無數火羽從她身側進射出來，轉眼便在風中拉長，化作密集而鋒利的赤紅刃雨。
尼利在空中無處借力，爪刃連續揮斬，將迎面而來的幾道火刃擊碎，卻根本抵擋不住，被更多的火刃貫穿擊落，余焰收翼俯衝。
她並不準備給尼利落地喘息的機會。四翼貼著身體依次收攏，從高空俯衝而下，利爪直取尼利頸脖。
尼利墜落在地，猛然翻身，果然看到羽龍迎面過來。
「你太小看重質龍了。」
尼利冷冷一笑，活化狀態下他的吐息能力被大大強化了，再次吐出澎湃洶湧的寒流。
余焰的視野被寒流遮蔽，本能地向側方躲閃。
尼利回到了自己擅長的地面，速度更快，瞬間拉近到余焰側面，屈膝伏身，猛然甩尾，拍擊在羽龍脊背。
羽龍被那股沉重力量拍得向後倒飛，凌空翻滾兩周，才重新穩住身形。
「你有這樣的力量，為什麼還要叛逃？」
余焰看著一左一右撲來的兩條鉻龍：「我是在幫你們，現在跟我回紅堡受審，一切還來得及。」
「都走到這裡了。」
尼利怒吼，揮抓撕裂：「誰也別想擋我們的路！」
余焰站在原地，深深吸氣：「以二敵一，真當我沒有幫手？」
後方傳來樹權傾倒的聲音，一道身影高速穿過沼澤，所過之處，荊棘、腐木和岩石接連斷裂。
尼利毫不猶豫，爪鋒猶如橫切的刀光。
刀光在余焰面前交錯，發出尖銳的金鐵鳴響，尼利只覺得一股難以抗拒的力量沿著爪臂傳來，身體失去平衡，被即刻擊飛出去。
他和卡澤斯同時落進泥潭，神情劇變。
如此之快的撲近，如此凌厲的斬切，在重質龍中，唯有他們的同族能夠做到。
尼利抬起頭來，看到了一具他絕不想見到的龍形。
西隆。
西隆站在余焰身前，鱗片被雨水淋濕，他安靜看著兩條鉻龍，右爪化作異形的骨刃，刀鋒上殘留著尼利的血。
卡澤斯不顧一切的咆哮，還想進攻，卻被尼利勃然怒斥，一下按住。
「別動手，西隆。」
尼利粗重的喘息，看著前方那道身影，低聲說：「我不知道你來做什麼，但是幽鐵給你，放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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