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帶走
雙足飛龍封鎖天空，豺狼人占據地面，弓弩手站上高地壓制，轉瞬之間，原本荒蕪的沼澤便露出了隱藏的獠牙。
這些都是黑湖的邊境駐軍，不同於台地的山地精和熊人族，全部都是強弓勁弩、鐵刀長矛，身體與鎧甲嚴密貼合，每一個都是強橫的戰士。
西隆左右看了幾眼，還未來得及說話。
這時候異變再生，空中的積雲忽然崩裂，碎裂成流散的雨，形狀各異的次龍猶如雨落，從空中盤旋而下，降落在余焰身邊。
西隆看見了因塔斯，也看見了棘礫，還見到了健碩的山龍，他們各自落定，環護在余焰四周，和黑湖駐軍對峙。
余焰看著身邊的棘礫，有些吃驚：「你們怎麼來了？」
「攔截命令從紅堡發出，我們當然會比你更早知道，如今你是第一巡獵，導師帶我們出來，說是叫我們見識見識，學習一下巡獵應該怎樣處理家族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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棘礫說：「沒想到全程只看見你和西隆勾著尾巴談情說愛。」
「導師用了探視術？你們全程看著？」
余焰羞赧一瞬，接著又有些惱火：「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麼？導師呢？」
棘礫說：「在其他地方看著呢，她說自己只是燼痕家族聘請來的客人，沒辦法干涉家族內部事務，不過這樣的局面，我們應當過來幫你。」
「要怎麼做，你下命令，我們都跟著你。」因塔斯來到西隆身邊，他也長大了，沉穩了許多。
「我和西隆說話，輪得到你們這些劣種插嘴？」
巴洛茲冷冷看著這些次龍：「現在是在黑湖的領地，敢和我動手，一律視作反叛，全部殺了。」
他這樣一吼，次龍們的臉色盡數變了。
如今早已經不是赭石谷雛龍時期，重質龍們頭上都有大龍庇護，可以輕易調動駐軍，而他們還是紅堡里的學徒，身份地位差距懸殊。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們不敢動手，只是需要西隆下令，余焰說話沒有用，只有西隆以山地領主的身份下令，承擔事後全部的責任，次龍們才能投入戰鬥。
此時的黑湖，就像是被驟然攪動的渾水，一道波浪剛剛落下，新的波浪緊接著升起，雙方才剛剛展開對峙，就聽到西方傳來沉重的號角聲。
一面戰旗從遠處的林脊後顯露，旗面被雨水浸透，緊緊貼在旗杆上，白色顏料繪成的電火在旗幟上猶如盛開。
灰山駐軍。
即使二十年前，家族的北部邊境已經越過灰山、向風吟台地推進，灰山的軍隊依舊保留著相當龐大的規模。
不過這次來得只有小股精銳，披甲的侍鱗人翻過山嶺，如同一道鋒線向兩側散開，扼住了幼龍們的退路。
加克斯帶著三條鎳龍出現，登上了高處的山脊。
「西隆，我們是朋友，我無意和你衝突。」
加克斯說：「但是灰山領主命令，留下幽鐵。」
「灰山，黑湖，灰山黑湖，我差點忘了，你們原本就有著同一個父母。」
西隆思索著，他忽然慶幸自己跟著余焰一起來了，否則牽扯出這麼多事端，光憑余焰以次龍的身份恐怕寸步難行。
「現在還覺得自己能夠逃走麼？」
西隆看了一眼打算叛逃的鉻龍兄弟。
尼利和卡澤斯神情落寞，事實上，這已經是他們反覆思慮之後的最優路線，往西是大龍聚集的鋼脊平原，往南是燼痕兄弟的赤潮灘，往北必定撞上風吟台地的西隆。
對於他們來說，只有往東穿過黑湖，才有一線希望，卻沒想到西隆也跟著一起到了這
里。
「不太好收場了。」
余焰在西隆耳邊低低的說：「這樣的軍隊調動，或許真是大龍授意。」
「我知道，加克斯曾經和我並肩作戰，確實是朋友，如果沒有命令，他不會攔在我的面前。」
西隆說。
「你打算怎樣？」余焰問。
「你帶著次龍們退開吧，次龍在這裡和鐵龍動手，事後會很麻煩，我也不想看到你們有什麼死傷。」
西隆說。
「那你呢？」
西隆不回答，反而朝鉻龍兄弟示意：「跟我走。」
說完他便朝著紅堡方向開始邁步。
「西隆！」
巴洛茲大吼一聲，身後的豺狼人弓手全都拉箭上弦。
西隆顧盼環視，眯起眼睛：「我現在就要帶他們回紅堡，我看誰能攔得住我。」
聽到他這樣說，加克斯嘆了口氣，微微搖頭，示意灰山的精銳士兵壓前，自己則是帶著鎳龍向後退去，把灰山的兵力一併交給巴洛茲統領。
「古近種，真當沒人攔得住你？」
隨風傳來的聲音仿佛鋼鐵低鳴。
天上的雲層忽然裂開，地上的落葉起起落落，被磅礴氣流席捲，一道龐大的身形緩緩從雲中沉下，遮蔽了幼龍們頭頂的天光。
溪流地領主，成年龍，雷頓·諾蘭特爾。
他降落的瞬間，周圍一片悄無聲息，巨大的威嚴和壓迫籠罩了沼澤地，所有的戰士全都放下武器，幼龍們也盡數低頭垂首。
「如果我不現身，你們是打算在這裡自相殘殺？」
雷頓的目光緩緩掃過所有幼龍：「就為了這一塊鐵，重質龍的臉都要被你們丟盡了。」
無人回答。
「幽鐵在哪？」成年龍問。
鉻龍卡澤斯不敢遲疑，當即吐了出來。
「次龍押送叛逃者回紅堡，西隆跟我去溪流地，灰山黑湖的龍，各自退走，回你們該呆的地方。」
成年龍自顧自做了決意。
「雷頓領主！」
巴洛茲突然喊了一聲。
他尊敬鎢龍領主，但並不十分畏懼，兩條鎢龍領主掌管著家族的農牧大事，雖然地位高重，但是無論領土範圍還是兵力，都無法與澤恩和卡拉傑格相比。
家族七位巨龍領主，最強大的當然是泰戈和維珞亞，其次就是澤恩和卡拉傑格，諾蘭特爾兄弟的位置還在更後。
「還有什麼要說？」成年龍低下頭看他。
「父母的命令不敢違抗，拿不到幽鐵，我們沒辦法交代，要受嚴厲酷刑。」巴洛茲咬著牙說。
「你告訴澤恩，幽鐵我拿走了。」
雷頓伸爪一握，鐵塊便像吸附般落進他的手爪：「如果澤恩領主不滿意，就叫她來溪流地問我吧。」
話音落下，成年龍抓住西隆，霍然升空，呼嘯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