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
姑姑許悅主動提出,將親爹許久年接去她家過一段時間,好讓許塵安靜習武。
許尤和江氏看向了下座的許塵。
許塵點頭同意了。
許久年坐在許塵對面的上座,卻垂首不作聲,連大氣也不敢出。
飯後。
阿蘿主動攬下了許塵一家的家務。
用廢棄的竹籬做了個簡易的雞籠。
用連串的布繩做了個狗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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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足夠多的熱水,裝進婚房的大浴桶中,又灑下花瓣和草藥覆蓋水面,讓許塵和柳紅夜泡鴛鴦浴。
自己則在一旁幫柳紅夜擦背。
時不時加些熱水,維持恆溫。
柳紅夜來者不拒,甚是喜歡。
水光隨燭火搖曳,瀲灩生輝。
高髻雪頸,花影明眸,豐月藕臂……一身正宮氣場自然散發,十分的享受。
「夜姐姐天生麗質,跟仙女一樣,谷床街流氓很多,姐姐可不要輕易拋頭露面。」
「我也懶得出門,冬天種不了菜,你教我縫衣,繡花,做點心……可不能藏拙。」
「阿蘿一定努力!」
「至於你的塵哥哥,除了偶爾同房,別的不用你伺候,你和我一起專心做家事,讓他專心習武。」
阿蘿紅著臉,低著頭,不敢說話。
許塵相隔三尺,靠在浴桶邊閉目神遊。
聽到「同房」二字,許塵魂歸本體,突然睜開眼。
小時候,他作為和許浩一起長大的堂兄,有著成年人的成熟心智和現代人的三觀,對小女孩會有天生的吸引力,阿蘿對他的崇拜遠勝於許浩。
也許,這就是爺爺從小偏心、保護許浩的根源,不然這小子可能出心理問題。
「我那是刺激許浩,你來真的?」
「不然呢?我還能天天晚上獎勵你?是你叔叔嬸嬸深思熟慮之後把她送來的。」
「我從小把阿蘿當妹妹,一起玩到大!」
「你想讓她一輩子給你當丫鬟?」
這……
許塵忽然意識到,一個月後的兄弟之戰是非打不可了。
「這件事,等一個月後再說吧。」
阿蘿紅著臉,淚眼汪汪,醞釀很久才鼓起勇氣問許塵:
「塵哥,你說的汪師妹……是真的嗎?」
許塵知道,阿蘿和許浩是表姐弟,二人年紀又小,姐弟之情勝於男女之情,但遭到背叛的滋味放誰身上都不好受。
「假的,我逗老頭子的。上午我還說嬸嬸有小故事呢,難道也是真的嗎?我臉皮厚,就喜歡造黃謠,你別當回事。」
阿蘿怔怔望著許塵……不說話,只是一味地哭。
許塵不知道的是,阿蘿對姨娘的事也知曉一二。
……
與此同時。
許尤和江氏借出門買鹽的時間,遠離許塵和柳紅夜,小聲商議對策。
殊不知,許塵的神魂像阿飄一樣跟在二人身後。
「你許家真是出了個大天才,大英雄,大男人……這家是沒法待了!」
「忍著點吧,等浩兒開脈還有轉機。」
「你知道這些年,我們為浩兒習武費了多大力氣、搭進去多少錢嗎?縱使浩兒有希望開脈,我們還有錢支持他嗎?」
「不開脈也能過日子,小塵怎麼說也是一家人,咱爹只是偏心,可從沒有害過他。
讓大哥替我服兵役也是王家的意思,大哥拉不了二石弓,歲數大了又不願再當誘餌,王家怎麼可能會放過他,只能苦一苦小塵。
爹從來都不知道這件事,不然,他怎麼會想讓小塵把准獵證轉給浩兒?是爹幫我們扛下了小塵的怒火。
現在,小塵氣也撒了,還配合我們,用激將法讓浩兒專心習武,也是為了許家好。
我聽姐夫說,小塵現在是獵人谷二十歲以下的第三把重弓,和雷朋、陳姝畫齊名。
陳姝畫在劈風武館習武,我們都見過,小小年紀背負振興陳家的希望,何等英女!
小塵現在也是重弓,得好好供著他,也許我們都能沾光!」
許塵聽來,格外詫異。
「父親被徵兵,竟是王家的安排!」
他一直以為這件事是爺爺安排的。
這麼說,爺爺偏心是可惡,但也沒想過害他,想讓許浩練箭、讓他習武可能是許浩自己希望的,事實證明,許浩更適合習武。
至於王家的安排,許塵仿佛看見了一條清晰的斬殺線:
新手獵人,去當誘餌。
射術不精,去當誘餌。
老獵人拉不開二石弓,去當誘餌。
前面都是藉口,反正窮人、沒背景的人去當誘餌,九大家子弟再廢物也不會當。
不肯當誘餌的人,會被徵兵去剿匪,一樣是九死一生。
說什麼為組織、為集體的必要冒險,當一次誘餌之後就是老獵人,不用再冒險。
許塵冒險過一次,又來第二次……卻從未見過九大家子弟當過誘餌。
街上人聲嘈雜,江氏壓低了聲音:
「你說小塵才剛剛增肌,何德何能拿到王家重弓呢?人家四層武夫都被大蟲吃了,他怎麼有能耐打虎?
我猜,這件事很可能與咱侄媳婦有關,希望阿蘿能幫我們查出點什麼。」
「查出來,又能怎麼樣?」
「你忘了嗎?浩兒師父。」
「那曹贇……你還敢說!」
「這件事你是同意的啊!得虧我們在他開脈前就牽上了線,不然人家一個武者,怎會悉心培養浩兒?為了浩兒的前途,我這點犧牲算什麼!」
「你……為了浩兒習武就算了,咱不可能為了對付小塵去做這種事,一旦出了簍子,得罪了王家,我們全家人可都要遭殃!」
「我也不是害小塵,只是想把小塵趕出去而已,不然這日子還怎麼過?」
「怎麼過不了?小塵只是要個公平,我們可以等浩兒習武精進,上擂台,公平對決,浩兒贏了,小塵也得聽浩兒的。」
「可浩兒已經卡在二層一年多了……你說該如何是好。」
「你——唉,去就去吧。」
「你這什麼態度,我這也是為了兒子!」
許塵隱約猜到了點什麼。
他的神魂一路跟著嬸嬸江氏,回家梳妝打扮,換上漂亮裘衣,前往劈風武館。
一番通報後,悄悄從側門入館,在教習閣樓二層見到了武館五大教習之一的——
曹贇。
曹贇其貌不揚,穿一身黑色的武袍,身形瘦削,面相文白,看起來不像是開脈武者,倒像個儒生。
只有緊繃的褲腿顯出武者的下肢力量。
見到一百六十斤的嬸嬸,一百斤出頭的曹贇兩眼放光,一把抱緊,雙臂竟難以合圍。
「養的如此肥美,真是辛苦你了!」
許塵三觀盡碎,震撼的神魂退避三舍。
他可不想看到接下來更獵奇的事……
怕髒了神魂。
雖然早就聽說過嬸嬸的流言蜚語,但親眼見證這一幕,還是震碎了許塵的三觀。
許浩進武館、進階快、擅長呼吸法……全靠嬸嬸委身武館教習曹贇換來的結果!
而且叔叔知道這件事,還同意了!
不僅如此,嬸嬸還根據曹贇的特殊口味增肥,投其所好。
夫人,你也不想……許塵沒想到,穿越後還能看到前世的版主文劇情。
兩分鐘後。
江氏穿好衣服,稍作醞釀,眨巴眨巴眼淚說下來就下來。
曹贇端起事後茶,輕吹杯沿。
「說罷,找我有什麼事。」
江氏抽泣著說:
「浩兒有個堂兄叫許塵,早年間與家鄰不睦,搬去山上隱居。
如今卻增肌歸來,拿一把王家重弓占家裡兩間屋子,欺辱奴家不說,還奪去浩兒的童養媳,這日子沒法過了,嗚嗚……」
「好小子,敢欺辱我的女人!」
曹贇板著臉,忽然回過味來。
「你是說王家重弓?」
江氏重重點了點頭。
「對,是王家的!」
曹贇眉頭微皺,輕手放下茶盞。
「這是你的家事,我不便插手。
不過依我看,即便王家秋天損失慘重,也不會把重弓隨便交給一個二層武夫。
這小子年底怕是要去當獵虎急先鋒,八成是回不來了,你們等著幫他收屍吧。」
許塵聽樂了。
事發秋天,嬸嬸從曹贇這裡聽說了,說明嬸嬸秋天后也來找過曹贇。
人家喜歡胖的,嬸嬸就養的白白胖胖。
叔叔這頂綠帽子,可太正、太鮮艷了!
江氏也沒指望曹贇出手教訓許塵,她的真正目的,是浩兒瓶頸的事。
「可獵虎前,浩兒要跟許塵比武,官人能不能早些讓浩兒快些突破?」
「浩兒不止是你的兒子,也是我的得意門生,他在呼吸法上很有天賦,十年內或有開脈的機會……習武一途,宜緩不宜急,他才十七歲,不該背負這麼多家事。」
「你們武館第一天驕陳姝畫,還要振興偌大的陳家呢!跟浩兒同齡,都快要開脈了。」
江氏對兒子天賦還是略知一二的,否則也不需要靠她才進武館,開脈太遙遠,還是突破瓶頸和娶汪家媳婦更重要。
「那能一樣嗎!既然你提前認清現實,我倒是有一門閉息呼吸法……只適合娶了媳婦的武夫,且將來會影響開脈。」
「那位汪家小姐如何?」
「天賦平平的九大家子弟,進武館是挑贅婿的。」
「天賦平平好啊,天賦平平浩兒才有一線機會。」
「既然你開口了,我會把閉息呼吸法拿給浩兒,學不學,看他自己。」
「多謝官人!」
許塵這才想起來,汪姓是九大家姓氏!
如此看來,叔叔嬸嬸早就盯上人家了,才提前把阿蘿送給他當侍妾。
對許浩來說,這位曹贇可以說是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雖然短短几分鐘的小癖好,但人家真辦事!
許塵收回神魂,發現身下的夜娘,正狠狠瞪著他。
「許塵,你要再三心二意,我就把阿蘿喊來陪你!」
「沒有,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在想年底狩虎的事……不過,得先試試你這個母老虎再說。」
「要死……你輕點!」
……
是夜。
劈風武館,許浩拿到了《閉息呼吸法》。
許塵的神魂跟隨許浩視角,通讀全文。
閉息呼吸法並不高深,只是在尋常呼吸法基礎上,加一個熱浴潛水的閉息練習。
目的是提升呼吸強度,拓寬血脈彈性,以便吞服五凶的心、血和膽,強行沖關。
許塵這才意識到,腹式呼吸法不適用於強行沖關,若有閉息呼吸法輔助,他下次沖關就會更加從容,遊刃有餘,不會鼻血外溢了。
而且,還得備個媳婦……
優點是沖關成功率高,缺點是提前使用了開脈的法門,無力再開脈。
許浩陷入了沉思。
許塵已經娶了媳婦,倒是沒什麼顧忌。
「不儘快升級,命都沒了,哪還管得了開脈的事……何況,只要我神遊範圍大,機緣就多,以後未嘗不能走偏門開脈。」
次日。
柳紅夜和阿蘿一起洗衣、做衣、做各類點心、養雞、餵狗,竟樂此不疲,一點習武的念頭都沒有。
新生活比許塵適應的還快!
叔叔嬸嬸見了面,都恭恭敬敬地給許塵和她打招呼。
許塵親自去了趟祿元商會。
沒有再見到余洪。
花二十兩銀子,購得十帖拉筋散。
另外,沖關用的獸心丸價格太高。
許塵決定有需要時直接上山打獵。
生啖獸心,活吞獸膽,暢飲獸血……效果可能更好。
眼下,許塵體內還有些翻騰的蟒血之氣,尚未斷絕。
武館裡的許浩,還沒有下定決心。
家裡的許塵,已經行動起來,晚上在浴桶里練閉息法,白天則在院子裡練樁功。
樁功可以讓血氣以正確的方式,轉化為拳力、腳力和拉弓的臂力。
通過神遊觀察,許塵比較兩家的樁功。
碎岩武館的樁功偏向於練腰腹與臂力,方便扭轉揮拳,形成腳、膝、髖、腰、肩、臂、拳的直線穿透鏈。
而劈風武館的樁功,方便髖關節大幅翻轉與小腿彈射形成鞭打效應,形成腳、膝、髖、腿的摺疊彈射鏈。
許塵從小跟父親學過一些專為拉弓設計的粗淺樁功,在西山村三年,更是日夜苦練,從未間斷。
以至於現在突然發現,自己比武館大部分弟子的樁功基礎都更好。
包括許浩在內!
不過眼下,有神遊護體,開脈之前,他不在乎近身戰鬥,不需要什麼拳法和腿法。
他需要更進階的、適用於拉弓射箭、快速移動的樁功。
劈風武館裡,有一人和他訴求一致。
而且許塵堅信,此人的樁功一定是最好且最適合他的!
正是陳家當代家主的孫女,劈風武館新生代的最強天驕,以振興家族為己任,十六歲就已經達到鍛體四層的天才女獵人——
陳姝畫。
許塵有意無意觀察她一段時間了。
陳姝畫容貌清麗淡雅,眉目如畫,但個子很高,是個膀闊背直的平胸少女。
據說,此女從小喜歡射箭打獵,不喜歡女工,不喜歡男人,拒絕一切和親。
三天一練樁功,練前胡吃海喝,站樁後不吃不喝,持續三天。
這天中午。
劈風武館,獨立休息室內,站了三天樁功的陳姝畫緩緩睜開眼,長了伸個懶腰。
第一時間便去拿掛在牆上的重弓。
這時,一位年長一些的女弟子推門進來。
「二小姐,您終於醒了!」
陳姝畫打著哈欠,雙手摩挲重弓的弓梢:
「什麼叫醒了,我是在站樁!好睏,這三天有什麼好玩的事情,沒有我睡覺了。」
「許浩許師弟你知道嗎?」
「知道啊,呼吸法練得不錯的那個,挺俊的小伙。」
「他還有一個更俊的堂兄,是王家小隊的獵人,跟他家裡不對付,最近突然開悟增肌,拿到王家重弓,回家鳩占鵲巢,奪了許師弟的童養媳。
許師弟現在發憤圖強,要練閉脈呼吸法強行沖關,勢要在一個月後的擂台比武上打敗堂兄,奪回未婚妻。」
「這麼刺激嗎,我就愛看這個!開打時記得喊我……等等!」
陳姝畫突然想起一件事,提醒師姐:
「先天增肌,相貌英俊,長我兩歲,還是個跟我一樣的重弓獵人……你可千萬別讓我爺爺知道了這小子!」